第四章

午飯過後的這段時間，幾乎可以算得上在學校裏最悠閒的幾段時間之一了。

午後的陽光打在每一個在校園小徑或是大道上散步的人身上，只是略帶了些暖意而不至於讓人汗流浹背。

再加上不時還有幾股微風吹來，更是讓人神清氣爽，連帶着心情也不自覺高昂起來。

“吶，應該說不愧是校慶嗎，就連食堂的飯菜也好喫了這麼多...”喫完飯，唐菡心滿意足地拉着方碩的手，在校園裏慢慢悠悠地散着步。

“因爲總是得給那些領導一個面子吧...不然讓他們喫那些青椒找肉絲或者是算作葷菜的沒有雞蛋的番茄蛋花湯什麼的，多少有點失了禮數不是。”方碩幾次嘗試掙脫無果，索性放棄掙扎，任由唐菡抓着自己的手十指相扣。

“嗯，也是。”唐菡很是認真地點點頭。

“而且，還讓我可以再一次和哥哥在學校裏散步，校慶還真是個不錯的活動呢。”說到這裏，唐菡看上去很是高興，就連握住方碩的手都更用力了一些。

“說到散步，昨天不是剛剛纔...”

“那不一樣啦！”還不等方碩說完，唐菡便氣鼓鼓地打斷了他的話。

“這裏可是學校誒，和外面那種地方的意義都不一樣啦...”

“可能吧...不過我大概還是不怎麼明白就是了。”方碩說着，撓了撓頭。

“哼，哥哥你個大-------笨蛋。”少女有些賭氣似得砸了他一拳，隨即別過臉去，不再言語。

“好了好了，難得兩個人在這邊走走，就不生氣了，好不好？”方碩知道這是要他去哄，倒也沒太在意，只是默默靠近了些。

“哎，既然哥哥都這麼說了，那我就勉爲其難同意一次吧。”唐菡故作傲嬌狀。

“誒呀，唐菡學姐啊，傲嬌都已經退環境咯？現在流行的可是那種溫柔體貼的女朋友哦。”就在這時，一個聲音突然自二人背後傳來。

“才，纔沒有！退環境什麼的，哪裏的話啊...”話雖如此，唐菡說起來依舊是不知爲何有些底氣不足的感覺。

“不過相比之下，感覺小惡魔屬性的學妹什麼的好像纔是最流行的來着。”兩人的身後，一個少女正歪着頭，將一根食指放在嘴邊，一副天真無邪的模樣。

“吶，所以，學長覺得怎麼樣呢？”少女快走兩步來到方碩身側。

“...只是想知道你和誰學的這個稱呼，又是哪裏搞來的這套校服而已吧。”方碩思索片刻，聳了聳肩，無奈地答道。

“衣服是向果兒姐姐借的------反正她暫時也用不上。至於稱呼嘛...”少女-------舒然說到這裏，便故作神祕地沒有說下去。

“嘁...一下子就猜出來了，真沒勁。”舒然看上去還有些失落。

“額，這種事情...還是再說吧。”方碩輕咳兩聲，悄悄別過臉去以掩飾臉上那出現的不合時宜的紅暈。

“你管一包外面買兩塊一包的辣條賣六塊叫貴一點？”方碩毫不留情地拆穿了他，“不就是欺負那些住校生一個星期才能出去一次嗎。”

至於哪裏學的...

“...所以，不是叫了人帶你逛嗎...”看他這幅樣子，方碩自然是猜到了對方是有什麼事情-----

“話又說回來，舒然你不是和果兒在一起嗎，怎麼自己跑出來了。”看見唐菡隱隱還有要再鬧騰的跡象，方碩連忙轉移話題。

雖說是在教室的角落處，兩人剛剛的那一番舉動依舊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果然還是算了吧。”

“只不過，那又和我有什麼關係呢...”用着只有自己可以勉強聽清的音量自言自語道，方碩輕輕搖了搖頭，似乎是想要把不好的回憶悉數拋於腦後。

畢竟哥向來脾氣好的很，但是要是真的生氣了可就是幾乎哄不好的級別---如此說着，方果似乎是想起了什麼，嘴角泛起一絲苦笑。

“稱呼，是聆春教的吧...”

“喂喂喂，別反應這麼大，很傷人的啊...”

“菡姐幫我評評理...”

“果兒姐姐你就答應我唄...舒然卻對方果的話是充耳不聞，仍舊是抱着她，甚至大有真的要親上去的意味。

“誒...哥哥你變了，都不心疼人家了...”聞言，唐菡卻是鬆開了方碩的手，滿臉委屈地站在一邊，一副受了氣的小媳婦的模樣。

總感覺哥哥你很喜歡摸我的頭髮呢------唐菡再靠近幾步，興致勃勃地問道。

“唉，行吧，雖說我也不知道好不好用，但是你先這麼試試看吧...”

“話說，這詞咋這麼熟呢...”一邊小聲嘀咕着，方碩撓了撓頭。

“噗嗤...”終於，唐菡還是忍不住笑出了聲。

“好了好了，舒然你也彆氣了，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方碩苦笑着出來打圓場。

今天早些時候。

“誒？”聽到方碩的話，兩女俱是一愣，同時向後方看去。

“這樣嗎...也難怪哥的反應這麼大啦...”方果聽了舒然的介紹，不禁搖頭苦笑。

“嘛，畢竟問不問都一樣來着。”方碩嘴角銜着一絲狡黠的笑意。

“不過現在，當然還是好好享受啦。”在拉上方碩的手之後，他身上那股不舒服的感覺纔算是徹底消失，讓唐菡不自覺地鬆了口氣。

“不過，我可不能幫你白乾活啊。”隨即，他聳了聳肩，露出一個奸商似的笑容，如是說道。

“話說，你們都不問問我的嗎...”就在此時，唐菡突然抓起方碩的胳膊，撅着嘴，作勢要一口咬上去以發泄自己的不滿。

“...”舒然怎麼可能沒聽出方碩的意思，緩緩低下了頭。

“不管怎麼樣，我都想去試試啦，果兒姐姐你就教教我唄...”一邊如此懇求着，舒然一把抱住方果，幾乎將臉貼上了她的臉，似乎下一秒鐘就會親上去一般。

“不是小然然說你欺負她了嗎。”唐菡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看上去有種在刻意假裝認真一般的違和感。

“...所以，哥哥你和然然到底...”待兩人走後，唐菡有些遲疑地看着方碩。

“那，要不要我演一下？”

“哥哥別生我氣哦，我也只是想逗哥哥玩玩而已啦...”唐菡再次抓住他的手臂，對着他甜甜一笑。

“叫公孫樞啦...唉，別提這個了，這位仁兄突然給我搞什麼人間蒸發，就你們到時候要乾的活本來就是給他的...”說到這裏，趙呪很是無語地嘆了口氣。

“你...要幹嘛？”方碩有些警覺地望着他，退後一步。

“雖說在果兒班裏會這麼叫我的人好像也就只有一個所以並不難猜就是了。”方碩看上去倒並不怎麼意外。

“嘛，不就是果兒姐姐因爲班裏那點事現在還在試衣服，就讓我自己來喫飯咯...”舒然說着，很是無奈地聳了聳肩，“然後就遇見你們倆了，決定到時候就跟着碩哥逛逛校慶了。畢竟,不管怎麼說除了你之外我也沒什麼認識的人有空了嘛...”

“唔，我也知道是我的問題啦...”舒然低着頭，不停地撥弄着自己的手指。

“對你這個奸商，怎麼防都不過分...你乾的那些好事，資本家看了都自愧不如。”

“不是，這到底是...”方碩被她這一笑弄得是更加摸不着頭腦，只是訕訕地站在那裏。

“我沒問題，反正我沒社團。”方碩話音剛落，唐菡便笑吟吟地舉起手來。

“哦，對了，話說哥哥要不要到時候幫我梳個頭發。”

“所以，現在不是來問你了嗎。”

“唉，我知道，不就是陪果兒姐姐嗎，我也不打擾你們，只要在下午的活動開始之前帶我隨便逛逛，到時候我不會迷路就夠啦。”說罷，舒然一副“怎麼樣，我是不是很善解人意”的樣子，得意地挺起了胸脯。

突然，他向着身後某處大聲喊道。

“我也不見得有空吧...”

“那，至少，到時候抽一天陪我逛逛唄...”隨即，似乎是下定了什麼決心，她輕輕咬住嘴脣，好不容易纔說出這一句。

“...也沒什麼，一些很久之前的事情罷了，不用在意，你不是還要我陪你走幾圈嗎，走吧。”方碩笑着朝她伸出一隻手，雖說看上去依舊是與往常無異，卻讓唐菡有種奇怪的感覺，彷彿如果自己繼續追問，對方就會扭頭便走一般。

“咳咳，先不說這個了，我不就是想要你們到時候輪到社團辦節目的時候幫我一下嗎...”

“唔...好吧，但是其實也沒什麼好說的，只不過就是...”舒然拉着方果走到一旁，確保沒人可以聽到她的講話之後，才嘆了一口氣，把那件幾年前的陳年舊事給說了出來。

“好了好了，這裏還是教室呢，別這樣...”方果滿臉通紅，想要掙脫開來。

“行，那老呪你帶她去逛逛去吧。”方碩朝着兩人的背影揮手告別。

“哎，你哦...”方碩此時才明白過來唐菡是在逗他玩來着，只得無奈地攤了攤手，沒有再多計較什麼。

“吶，回頭問問看小果發生了什麼吧。”唐菡暗自思忖着，牽上了方碩的手。

“雖說只是因爲聽到她這麼叫碩哥你和菡姐，覺得有意思就學過來了，但是這種被一下子拆穿的感覺果然還是很不爽啊。”舒然嘟囔着，看上去有些不甘心。

動漫社沒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趙呪如是說着，嘆了一口氣。

“吶，哥哥，你看舒然都這麼說了，那就繼續陪我聊聊吧？”

但是記住，哥他肯定不會一次就接受你的道歉，要是一兩次就放棄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方果似乎是想起了什麼，表情變得有些嚴肅。

“咳咳，這個...那個...”趙呪眼睛滴溜溜亂轉，似乎在思索着解釋的方法。

“哼，現在不用問了，找你的菡姐聊天去吧。”舒然噘着嘴，滿臉委屈，卻仍舊秉持住了“全身上下只有嘴是硬的”的原則。

“可以是可以啦...不過話說碩哥你是不是在想什麼很失禮的事情。”舒然緊緊盯着方碩，似乎是需要從他的臉上看出些什麼端倪。

“哇，碩哥欺負人...”舒然一邊說着一邊撲向了在一旁看着二人胡鬧的唐菡。

“好了好了，這次就當他的問題，讓他給你道歉，好不好？”唐菡微笑着摸了摸她的頭。

“沒有啊。”方碩依舊淡定自若，彷彿被盯着看的人不是他一般。

“至於人選這事...本來只有你，唐菡和你妹妹，不過嘛...”說到這裏，他看了一眼舒然，用意不言而喻。

“我其實是不大知道你們兩個之間的情況啦...畢竟也沒人肯跟我說，就算我問哥他也只是一副不想說話的樣子...但是就因爲這樣，你就算想要和哥道歉，要真的讓你們倆重新像以前那樣可不容易啊。”

“嗯，我，我知道了...”舒然輕輕舒了一口氣，表情逐漸變得堅定。

“好，一言爲定。”舒然一副喜出望外的樣子，露出了笑容，重重地點了下頭。

“是不是果兒也說過類似的話來着...”

“咳咳...”趙呪聞言，有些尷尬地乾咳兩聲，眼睛不自覺地到處亂瞟，“那啥，我不過就是賣辣條定的價格高了點嗎...畢竟學校裏不給帶，我這還是走私進來的，貴一點也合情合理吧...”

“誒------沒事別扯上我啊...”就在這時，一個聲音自旁邊的一張長椅上傳來，隨即便見趙呪雙手舉過頭頂，一副“被你打敗了”的姿態走了過來。

妹妹突然胳膊肘朝外拐怎麼辦，在線等，急！

“我可是費了不少力氣才找到你們，結果沒說幾句話就又把我晾在一邊...”

“所以這不是有事了纔來找你的嗎。”方碩顯得很是淡然。

“所以‘我們’是指誰，還有就是你們社團不是有個挺厲害的人在嗎，是叫公孫什麼來着...”方碩的表情幾乎沒有變化，讓人看不出他心裏的想法。

“所以說我其實沒有在欺負她吧...”方碩頓時有種不知該說些什麼的感覺。

“誒，可以嗎？”

“...一上午。”舒然的這番表現讓方碩有些驚訝，沉吟片刻，終究還是同意了下來。

“嘁...”趙呪很是無語地白了他一眼。

“那，要不我和唐菡現在先帶你逛逛？”方碩說着，默默瞟了一眼她似乎完全沒有發育跡象的小胸脯，安耐住吐槽的衝動。

回頭一瞧，就看見舒然可憐兮兮地扯住他的衣角，抬着頭，直勾勾地望着他，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唔，碩哥，這麼殘忍地丟下我真的好嗎...”而就在這時，他感覺到自己的衣角被一隻手給拉住了。

“行了，那你們去吧。”方碩笑着朝兩人揮揮手，轉身便準備領着唐菡離開。

“好吧好吧，但是你至少得大致給我說說發生了什麼，不然我也是真的無能爲力...”方果終究還是拗不過她，只得選擇乖乖答應她的請求。

“嗯!”舒然躲在唐菡的懷裏，用力地點了點頭。

事實上，舒然剛剛何止是說的話，就連表情也和方果相差無幾。

“好了好了，不哭不哭。”方碩笑着把她拉回身邊，“老呪啊，過來幫忙當個嚮導唄。”

“所以，哥哥打算怎麼說呢？”唐菡笑吟吟地看着方碩。

“我可以問，不過去不去不保證...至於舒然，你帶着她到處走走順便問問就得了。”

“啊，菡姐你...”聽到唐菡的話，舒然頓時有些亂了陣腳，臉上委屈更甚，看向方碩，甚至眼裏閃着淚光，一副“你要是再不理我我就哭給你看”的架勢。

“原來你們還記得我啊...”舒然靜靜地站在兩人身後，雙手抱胸，似乎是對於剛纔兩人的冷落感到不滿。

“哥對這種事情向來重視得很，畢竟媽早死，別說他，就連我也多多少少有點聽不得這種話。”

“所以說，舒然你要我教你怎麼向哥道歉嗎...”方果聽完了舒然的請求，有些爲難地撓了撓頭。

“吶，難得看見哥哥這幅樣子呢，只可惜手機不在身邊，要是可以拍下來可就更完美了。”唐菡一邊說着，一邊有些惋惜似的嘆了口氣。

那就得從今天上午舒然想方設法從方果那裏求教說起了。

“好好好，不生氣。”方碩被她這麼一鬧哪裏還生的起氣來，伸出手，輕輕捋了捋她的頭髮。

“不是，怎麼就是我的問題了...”方碩被唐菡看得莫名的有些不自在了起來。

畢竟，能看到兩位美少女貼貼這般養眼畫面的機會着實不多，也難怪班裏衆人不論男女均是目不轉睛地盯着兩人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