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當------噹噹-----噹噹-----”以往被同學們所深惡痛絕的代表着午睡時間結束的鈴聲響起，只不過這次落在耳朵裏卻格外的悅耳。

“好嘞，要開始了，大家，準備準備！”如同剛上完發條的鐵皮青蛙一般，趙呪率先從座位上彈了起來。

“好------”看上去，像他一樣激動的人也不在少數。

“話說老呪你這次怎麼這麼激動啊...我記得你上次還是一副‘這種麻煩事誰愛幹誰幹’的樣子吧。”方碩是班裏爲數不多的還在桌子上趴着的幾個人之一，此時也只是懶懶地抬起頭，有些漫不經心地問道。

“切，又不是誰都像你一樣，每天和兩個校花級別的大美女走在一起的...啊，不對，現在是三個了來着。”趙呪說着，偷偷朝唐菡的方向瞟了一眼，確認對方沒有注意這裏纔算是鬆了一口氣。

“怎麼，你這是想要趁着這個機會拐個女朋友不成？”

“怎，怎麼，有意見啊...”趙呪被方碩一語點破心事，頓時滿臉漲得通紅。

“吶，那你加油，有要幫忙的地方跟我說，我絕對會爲兄弟袖手旁觀的。”方碩站起身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謝...誒，不對，你剛剛是不是說要袖手旁觀來着?”

“啊，是嗎，我怎麼不知道。”

“你這傢伙！”

“好了好了，我就祝你早日找到心儀的女朋友咯。”方碩嘿嘿笑着，走出了教室。

今天班裏沒有排他的班，他可得乘着這個機會好好逛逛。

一邊盤算着接下來的計劃，方碩一邊向着高一教學樓的方向走去。

“啊，謝謝...”正走到樓梯的拐角處，一個身影突然出現，剛好和他撞了個滿懷。

“額，抱歉...”方碩正欲說些什麼，卻突然愣在了原地。

額...剛剛那個人...是不是說了...謝...謝？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住了，兩人都只是愣愣地站在原地，大腦飛速運轉，試圖思考出到底發生了什麼。

“啊，學長，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最終還是對方先反應過來，對着方碩連聲道歉。

“額，沒，沒事，不過到時你還好...吧...”方碩此時也猜到了對方方纔是純屬脫口而出，乾咳兩聲同樣沒在提起。

“...話又說回來，果兒你這裙子是不是有點怪啊...”沉默許久，方碩終於還是問了出來。

可是，現在這事它甚至是在我的眼前發生的...

“就在你妹班裏，趕緊過來。”方碩此時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再補充了一句“不然就要沒位置了...”

說罷，她閉上眼睛，把臉正對着方碩，閉上眼睛，擺出一副任君採頡的模樣。

“嘁...總而言之，現充都給我爆炸吧...”小聲嘟囔着，他悄悄嚥下嘴裏的麪包。

“那個，哥，我們能不能先在這裏等個人啊…”兩人並肩走出教室，來到一樓的樓梯口時，方果突然一把拉住了方碩，抓着他的衣角，可憐兮兮道。

“好------”她的話音剛落，本就熱鬧的教室立刻更加的人聲鼎沸起來，就連剛剛在那裏坐着聊閒天的那幾個人此時也都是興致勃勃地站了起來，開始做準備。

“額，那個，那啥，我妹班，在哪裏啊...”又是一條語音發來，方碩剛一點開，便聽到聆風的聲音染上了些許的猶豫。

只不過呢，她有時候的行爲吧，又總會超出我的預料------哪怕我其實真的有在儘量去預料，但很明顯，我有些匱乏的想象力真的有些跟不上時代了。

“這時候裝什麼可憐啦…整得好像我怎麼欺負你了似的。”方碩嘆了口氣，忍不住吐槽道。

“哥，要不我們到外面去看看怎麼樣？”而就在這時，方果突然笑嘻嘻地拉起了方碩的手。

如果有一天有人跟我說他妹妹穿了女僕裝給他看而且還問他好不好看，我絕對會說那個人某個位置有點問題。

“額，啊，學長，抱歉啊，我剛剛有點激動了...”過了幾分鐘，聆春纔算是徹底冷靜下來，似乎是想起了剛剛那副大吼大叫的樣子，頓覺有些尷尬，連忙道歉道。

“謝，謝謝學長!學長再見！”小姑娘很有禮貌的朝他鞠了一躬，隨即迅速照着他所指的方向跑去。

“什麼？女僕咖啡廳...快快快，位置給我一個，馬上到！”幾乎是僅僅過了幾秒鐘，聆風那邊便有了動靜。方碩點開免提，聆風那極具代表性的嗓音就從手機中傳了出來。

“誒，我，我纔不要！”

“誒，對哦，聆春，你要不...”似乎是被方碩的話點醒，方果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

“哼，明明我都那麼主動了，哥都不肯接受我…這不就是在欺負人家嘛。”方果撅着嘴，可愛地嘟囔着，聲音恰好在方碩“聽得見”和“聽得清”的範圍之內。

就在方式但心裏已經開始念起清心咒的時候，方果再一次扯了扯他的衣角，抬起了頭。

“嗯，我沒事...話說學長知道趙呪學長現在在哪裏嗎...”

“哥，就出去逛一圈吧，我今天可是難得有空誒。”方果說着，朝着方碩眨了眨眼。

“來，你的咖啡。”而就在這時，聆春突然出現在兩人身邊，在桌上輕輕放下一杯咖啡。

“唔，那個是...”方果的臉頓時更紅了幾分，回過頭去偷偷瞟了一眼聆春的方向，似乎是在猶豫到底要不要說出來。

“好了好了，不鬧了，等人來了我們就去逛一圈？”方碩帶着些得逞的笑容，輕輕撫了撫方果的頭髮。

對方的個頭大概只有一米五左右，圓嘟嘟的臉蛋，還扎着兩根馬尾辮，若不是穿着高一的校服，或許真的容易將她認作小學生或者初中生。

“唉，算了，都說了我會袖手旁觀的啦。”方碩又是愣了一會，緊接着也是苦笑着搖了搖頭，繼續朝着既定的方向走去。

------還好聲音沒開太大，不然可憐的學長同志估計又要經歷一場社死大戲。

教室裏剩下的工作本來就已經完成得七七八八了，再加上教室裏的衆人此時都不知爲何干勁特別足，只是幾分鐘的時間，教室裏的大部分桌子就已經被清理了出去，只留下大約一半的桌椅被有條不紊地擺着，教室內也被打扮成了一幅咖啡廳的模樣。

“唔，哥，不是說喜歡的嗎，那，那我就穿着陪哥逛一圈唄…”方果低下頭，滿臉嬌羞。

“嗯，哥喜歡就好。”所幸方果似乎是並沒有發現方碩的異常，滿臉燦爛的笑容，嘴裏還不自覺地哼起了小曲，很是高興的樣子。

果兒確實是個很可愛的孩子...尤其是作爲妹妹而言更是如此。

“哼哼，這可是我的主意，”一邊說着，聆春有些得意地昂着頭，“畢竟，同時可以賺錢還能看到同學穿女僕裝的機會可不少有，當然是要抓住啦。”

“哥，快，問問聆風學長要不要過來。”聆春似乎是預感到了什麼，慌忙阻止，卻仍舊讓方碩把消息發了出去。

就比如之前她沒見過我的允許（雖然這事如果問我同不同意好像會更怪來着）就擅自給我寫了封長的離譜的信，看的我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找老呪的？”聽到這話，方碩頓時愣了一下，隨即仔細打量起面前的這位學妹。

“好了好了，小果別害羞，你家方碩哥哥來咯！”聆春見她又想躲在自己的身後，立刻一個閃身讓她暴露在衆人的視線中，隨即再將她推到了方碩的面前。

“好誒，哥，我們走！”

似乎，好像，也不是不行？

“什麼剛好...啊！”方果順着她的目光望去，便看見方碩剛好從門口進來，頓時羞臊得滿臉通紅，驚呼一聲，低下頭不敢說話。

“話說你們是怎麼想到這招的啊...”方碩環顧四周，發覺此時也已經陸陸續續開始有人進來，同樣是和某位服務員交談甚歡，明顯也是被邀請過來的。

“額，果兒你剛剛說什麼？”

“好了，小果你們可以準備一下了哦？”見到教室內的佈置大功告成，聆春掛着燦爛的笑容走到工具間的門口，很是優雅地敲了敲門。

“是聆春準備的啦...她當時還說什麼‘這樣更好看’，但是我總是懷疑是她選不好要長裙還是短裙結果就弄了這麼一套出來。”猶豫半晌，方果還是壓低聲音，似乎多少帶着點不滿，“悄悄”地告訴了方碩。

“哥，剛睡醒喝咖啡不好吧...”

“額，這個...”方碩輕輕撓了撓頭，有些不知所措。

“額，話說果兒你這身衣服…”看着方果滿臉興奮就要拉着他往外走，方碩連忙提醒道。

“難道說，哥不喜歡嗎...”

轉移話題的法子，放之四海皆準。

去去去，想什麼呢。

方碩搖了搖頭，似乎是想要把腦袋裏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給甩了出去。

又比如現在...

“話說，大哥他不來嗎？”

站在果兒的教室門口，看到了面前的這番情形，我不由得陷入了沉默。

話說，裙子的長度是不是有點怪...

猛地睜開雙眼，滿臉的欣喜卻突然變作了失落。

“笨蛋老哥，你給我去死吧，這輩子別過來了！”氣呼呼地把訊息發送過去，聆春此時仍然還是一副氣鼓鼓的樣子，噘着嘴，不知在想些什麼。

“唔，果，果然還是好羞恥的...”隨着“嘎吱”一聲，小門被打開了一條縫，方果從中探出頭，低垂着眼簾，滿臉通紅。

“啊，好，謝謝...”方碩拿起咖啡小抿一口，“誒，還怪好喝的。”

“啊？”方碩一愣，不知道自家妹妹這是什麼意思。

“就是，你女朋友都發話了，趕緊過來幹活!真是的，真不知道你這傢伙怎麼這麼好命，還能找到這麼好看的女朋友，明明我都沒有...”緊接着，又是幾道聲音附和道。

“沒事啦，就當提神醒腦，免得我午睡沒睡夠，等會一下子倒下去睡着了。”方碩半開玩笑地說道。

“得，好像解釋了，又好像沒有。”方碩笑着攤了攤手，倒也沒有再多說什麼。

“就，就是，果然，還是有點會不好意思...”而就在她身後，幾個聲音也跟着抱怨起來。

“那當然是…”方果說到這裏，特意拉了個長音，“那當然是，要哥你親我一口才會告訴你啊。”

“誒呀，這不是你們自己選的嗎，說是想要在喜歡的人面前展示一番...”聆春捂着嘴偷笑。“好了好了，你們快點，我們今天的第一位貴賓要來咯？”

“好了好了，話說果兒你要等誰啊？”方碩-話題又要陷入循環，連忙再次轉移話題。

“額，這個，那個…”方碩屬實是沒想到自以爲保險的回答也能扯出這件事情，也沒有準備別的應對方法，索性就不再提起這個話題。

“各位!小果的哥哥出現咯！”而就在他走上樓梯的時候，樓上，一羣人也開始忙碌了起來。負責望風的聆春迅速溜回教室，對着教室裏的衆人揮了揮手。

【方碩視角】

“哼，哥就知道欺負人，把手指伸出來假裝嘴脣什麼的明明是隻有那些校園類的小說的女主會對男主做的事情…”如此嘟囔着，方果周身的怨念幾乎要凝成實質。

具體而言的話，大概就是，理智一直在提醒我不能盯着看，但是真的會忍不住去看...

不是，我在想什麼啊喂！

這種情況真的讓我很爲難啊...

“......”方碩扶額，正欲把具體的位置發送過去，手機卻突然被一隻手給搶走了。

“好了好了，兩位站在門口說話算什麼事啦，趕緊趕緊，進來說話。”就在這時，聆春走到兩人身邊，將他們拉進了教室，安置在了一張桌子旁，再給方果使了個眼色。

比如…隕石撞地球讓她的臉那一塊溫度升高之類的。

“嗯！”悶哼一聲，方果感覺到有什麼東西觸上了自己的嘴脣。

“吶，時間剛剛好。”方果正想要說些什麼，卻見聆春嘻嘻笑着，把頭扭向了門口。

畢竟，試想一下回到家裏，自己的妹妹穿着女僕裝來迎接你...

“啊，這個，那個...”環顧四周，果然有不少人正在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聆春頓時顯得有些手忙腳亂了起來。

“學，學長，有什麼事情嗎...”對方似乎是被方碩若有所思的目光看得有些害羞了，紅着臉低下了頭。

咳咳，冷靜，冷靜......

額，怎麼說呢...

“喂，那邊的春物看多了的傢伙，別在那裏嘀嘀咕咕的，趕緊過來幫忙啦！”而就在這時，人羣中冒出一道女聲。

“好了好了，那就不說了。”方碩把她拉到自己身邊的一張椅子上坐下，笑着摸了摸她的頭。

“挺，挺好看的，挺適合...誒不對，反正就是挺好看的。”方碩下意識剛想說“挺適合你的”，但是又突然想起來自家妹妹只要自己說合適她的衣服就會弄回家穿，頓時改了口。

“啊，都說好不說這事的...”方果低着頭，小聲地鬧着彆扭。

“嘿，你們這店，宰熟客是吧。”方碩一眼便看明白了聆春打的什麼主意，卻也沒怎麼在意，笑着要過菜單，點了一杯咖啡。

“額…行吧。”方碩自然是聽得出對方那蹩腳的藉口，猜到自己這個妹妹又要開始拉着自己做些什麼事情了，只得苦笑一聲，應了下來。

“咳咳，那，哥，要不要點點什麼...”方果小臉漲得通紅，卻還是在聆春的不斷催促下囁嚅着問道。

“哼，沒什麼，哥是笨蛋，笨蛋歐尼醬！”說話的時候，方果的臉蛋紅撲撲的，也不知是因爲她剛剛說的話又或者是什麼別的原因。

“那，我真的親上來咯？”方碩的話在她的耳畔輕輕響起，如同惡魔的低語，讓她渾身戰慄，卻是興奮不已。

冷靜，這是你親妹妹啊...

“唔...”猶豫半晌，方果終於是下定了決心，打開門，慢慢吞吞地走了出來。

方碩苦笑着默默拿回手機，和方果對視一眼，無奈地聳了聳肩。

------全班都是這樣，除了一位坐在角落裏的男生。

“切，別隨便勾引別人女朋友！”只見那個男生站起身來，“吶，我也是現充來着...我要不給我自己表演個原地爆炸吧。”隨即，他似乎是被自己給逗樂了，笑着朝衆人所在的方向走了過去。

“嘿嘿，那可是你家小果親手做的，可惜是有點涼了。”一邊說着，聆春還很是遺憾地嘆了口氣，“不過啊，就憑小果做咖啡時候那股認真勁，學長你可就不能浪費了哦。”隨即，她又輕輕笑着推了方果一把。

“我倒是沒事啦...不過你剛剛確實太大聲了點，周圍人都注意到了。”方碩表情不變，只是自顧自地啜飲着手中的咖啡，順便朝着方果使了個眼色。

“啊，沒事，就只是突然開始擔心我的一位同學有什麼特殊的癖好罷了。”方碩搖搖頭，給她指明瞭教室的去路。

要我說，我現在應該開始思考我到底做了什麼纔會把我可愛的妹妹養成這個樣子的。

“嗯。”方果在他的撫摸下溫順的有如一隻小貓，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裏，享受着他的摸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