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在兩個人對方碩的匿名告白事件之後的第二天。

是夜。

夜幕低垂，不知是因爲城市之中的萬家燈火太亮了些還是空氣中的塵埃遮擋能力過強了點，天空中卻是見不着一顆星星，只有一輪殘月懸於半空中。

“唉，看起來，今天也看不了星星了…"在方碩家的陽臺上，方果此時正站在護欄前，雙手托腮，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

“誒，也沒事，等到過年回了鄉下就看得到了。"方碩知道自己這個妹妹從小

就喜歡看星星，摸了摸她的頭，輕聲安慰道。

"嗯，那回去之後，哥，陪我一起看好不好？”

"好好好，都依你。"

方果此時像是隻小貓一樣愜意地享受着方碩的撫摸，就差再呼嚕幾聲了。

一旁的方碩則是滿臉的寵溺，幾乎毫不猶豫地就答應了下來。

"嗯，謝謝哥！嘿嘿，我就知道，哥對我最好了。"方果一邊說着，一邊就這

麼朝着方碩的身上靠了過去，嘴裏還發出着開心的笑聲。

連行爲也可愛的像是一隻小貓一樣呢。

“小果，我就去洗了個澡的功夫，你又要想偷跑！”而就在方果即將抱住方碩的時候，一個聲音適時響起，打斷了她的動作。

哼，我去洗澡的時候菡姐不也想着偷跑…"

"我，我哪裏有！"

“誒，那那個一邊說着‘哥哥讓我親一口’一邊想要撲到哥的身上的人是誰啊？”

"我，我那是…"唐菡滿臉通紅地思考了半天，也沒能找出什麼理由來解釋。

“好了好了，你們兩個哎…時間也不早了，今天也看不到星星，都回去睡吧。“看見兩個人之間的氣氛突然變得緊張起來，方碩只得苦笑着打起了圓場。

"唔，好吧，既然哥都這麼說了…”

“哦，聊天嗎？那，爲什麼小果會發出那種聲音呢？"

此時，二人都撲倒在方碩的牀上，經過剛剛的一番動作，睡衣有些凌亂，兩個人

我就知道一一方碩在心裏苦笑一聲，臉上卻沒有別的表現，在明白自己今天是不可能讓她回自己房間的事實之後，只得輕輕點了點頭。

思索片刻，方碩卻也說不出哪裏有問題，索性不再去想。

方碩剛一轉身，就感覺到耳邊似乎被吹了一口氣，隨即，唐菡帶着些許幽怨的聲音在他的耳畔響起。

輕輕甩了甩頭，將腦子裏的奇怪想法屏蔽掉，方碩也開始仔細思考起方果的提議來。

“所以啊，哥哥，不能偏心吧？與此同時，唐菡的聲音也幽幽地在房間之中響起。

因此就算是平時，方碩也不是很敢直視她們的睡衣姿態。

“我不…“

“嗯，哥，下次要，要提前提醒我…”聽聲音，方果似乎是將身體向後挪了一些。

“那，先說好，就抱着，不許亂動，知道了嗎？”仔細思考了一會，方碩終究還是沒辦法拒絕方果的請求。

不，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吧……方碩甩了甩頭，似乎是想要將腦海裏不該

而雖然穿着睡衣一一

說話突然有些吞吞吐吐起來。

……算了，先不管了。

“不，我什麼時候…”

也都在小口地喘着粗氣。

“好了，差不多睡了吧…晚安咯。"在幾分鐘的工作之後，三個人的被子終於

“菡姐你又來！怎麼，怎麼可以獨佔哥的牀，還在那裏聞哥的味道……我也要啦！”

一邊胡思亂想着，方碩把唐菡和方果的被子與枕頭都拿到了自己的房間。

碩的手臂。

“哥，這牀，鋪中間…”方碩剛把方果的被子整理好鋪在左邊，方果就已經迅速抱起方碩的那牀被子，指了指牀中間的位置。

方果從牀上撲過來，抱住方碩的腰，把臉埋在方碩的懷裏，開心地蹭着。

會跟着我到我的房間來啊…”

“好誒！那就謝謝哥哥咯？”唐菡顯得異常開心，從牀上爬起來，站到方碩的背後。

“好好好，這不是想着不要吵到唐菡嘛，下次提前告訴你？"

而唐菡則是有些不情願地站到一邊，看着方碩把自己的被子鋪在牀上。

如此說着，對着方碩的臉頰啾地一口親了上去。

"嗯，是哥哥的味道……”

三個人互道晚安，各自睡下。同時，方果不忘將燈關上。

不是做春夢了，還是以你哥爲主角的那種。”

兩個人的睡衣都屬於比較寬鬆的類型，平時也是鬆鬆垮垮地塌在身上。

她的意思不言而喻，就是要方碩睡在中間。

耳邊，輕聲說道。

不過嘛，在黑暗之中也看不到就是了。

“好了好了，快睡吧。”方碩此時也不知道自己的決定是對是錯了，只能輕輕拍了拍方果的頭髮，讓她快些睡，自己才能放鬆下來。

好吧，看起來好像還沒有。三個人躺下大約十五分鐘之後，方果的聲音從方碩的耳畔傳來，同時，耳朵似乎也在被軟軟的氣息吹拂着，有些癢絲絲的。

過來…”

總覺得莫名煽情啊。

這絕對是變態纔會做的行爲吧！

在方碩的勸說之下，兩個人也終於都偃旗息鼓，跟着方碩走回了房間。

"…哦。”對於方碩的話，方果點了點頭，從牀上爬起來，還輕輕蹭了蹭方

不然，方碩不是很願意去想象三個人一起擠一張單人牀的情景…

"所以說，哥哥，你們兩個在幹什麼呢？那種聲音，我可都聽見咯？”

而且，錯的有點離譜。

無奈，方碩只得儘量不去理會方果的夢話以及手臂上傳來的奇妙觸感，再次翻了個身，平躺在牀上，同時把頭向着唐菡那邊偏了偏，祈禱着方果趕緊安靜下來。

到她此時害羞的模樣。

“所以，果兒爲什麼睡不着啊？"

現在雖然說方碩還沒有找女朋友一一是說一起睡的人現在倒是有兩個啦一一但是這張雙人牀倒是依舊給他行了不少方便。

“就是之前啊，哥說的，回來一起睡…”

“嗯，那哥就是同意了哦？”方碩看見方果的這幅模樣便頓時有些招架不住，只是話一出口便意識到不對勁，卻依舊慢了一步。

方碩雖說如此想着，但卻也沒辦法，總不能叫醒她，然後直接問她“是

“因，因爲，因爲平時，平時都…”不知是因爲害羞還是別的什麼原因，方果

當初搬新房子的時候，方碩父親一邊說着"就當是給你以後找媳婦行個方

"哥，睡着了嗎…”

“哥，最喜歡了…”一邊如此說着。

"哥哥，我也最喜歡了哦？”

嗯，只能說，挺可愛的？

是全部鋪完。方碩舒了口氣，率先鑽進了自己的被窩。

“嗯，不是哥同意一起的嗎……”方果歪着頭看向方碩，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隨即一一

"嗯，好，哥，晚安……”

不對勁，真的不對勁。

只不過，在方果真正睡着之後，方碩才發現，他的想法錯了。

至此，這個晚上，算是就這麼過去了一一

此情此景，讓方碩有種眼睛不知該往哪裏看的感覺。

“不，倒也不是…”

便"之類的當時小方碩還聽不懂的話，一邊給他的房間裏放上了雙人牀。

“沒，沒幹什麼，就是果兒睡不着，陪她聊了聊天…”

“你們兩個，讓一下吧，我要給你們鋪一下牀……”

制着自己不要露出別的表情，"好了好了，趕緊上牀，我去給你們把被子拿

“我就知道，哥對我最好了，最喜歡哥了…”隨即，她又抬起頭，湊到方碩的

後，嘴裏一直輕輕喘息着，說出來的夢話也是越來越奇怪了。

光是想想，就知道一定是很可愛的樣子…

“哥，我……我有點睡不着，可以找哥聊會天嗎…”雖說看不見此時的表情，不過方果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像是做了虧心事的小孩子，莫名有些可愛。

“嘿嘿，哥的味道一邊小聲說着，方果滿臉陶醉和幸福地在方碩的懷裏蹭

這小丫頭不會做什麼奇怪的夢了吧？

了幾下。

主要是因爲，唐菡和方果撲在牀上的時候着實沒有注意太多…

"回去睡……既然是哥哥的要求，那，好吧…”

“嗯，好，謝謝哥喲。”

“嗯，哥…在…在抱緊一點…啊…對，就，就是那裏…"方果睡着之

對着方果。

只不過一一

啊，我到底在想什麼啊…

“啊，還沒……但是快了，怎麼了…”

到方碩的胸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呃，你們兩個這是幹嘛…”看見面前一起趴在自己牀上的方果和唐菌二人，方碩有些不知所措。

"你們兩個啊…"方碩的臉不易察覺地紅了一瞬間，隨即迅速恢復正常，控

“難道說，哥，這麼快就討厭我，一秒也不想和我待在一起嗎…方果說着，似乎突然就變得委屈起來，一副幾近落淚的模樣，看上去煞是可憐。

某種意義上而言，應該會很刺激吧。

了一大跳，整個人抖了一下，隨即嗔怪似的小聲嘟囔道。

“唔，小果你別過來！“

出現的話語驅趕走。

“唔，哥，不要突然翻身啦，好，好嚇人的…"方果似乎被方碩突然的動作嚇

"嗯，謝謝哥，嘿嘿，抱着哥睡覺…"聞言，方果興奮地抱住方碩，還把臉埋

“嗯…好吧，果兒怎麼會睡不着呢？”方碩翻了個身，從仰躺着變爲側躺，面

不，或者說正因爲穿着睡衣，情況反而更加不妙了。

"我，我可以抱着哥睡嗎…”方果的聲音此時又輕了下去，方碩甚至可以想象

等一下，這段對話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無奈，他只得一邊把頭轉到一旁，一邊出言打斷二人的動作。“所以爲什麼

“哥哥，晚安。”

此時方果似乎離得很近，方碩幾乎可以感受到她的呼吸吹在自己的臉上，忍不住有些臉紅。

“啊，也行，吧…”方碩雖說有種不大好的預感，但是依舊聽從了他妹妹的話，苦笑着將被子放在了牀中央。

“因爲，平時都抱着抱枕睡，現在抱枕突然沒了，有點不習慣啦……”

“呃，那種事情，我，我倒是也想知道啦……”

"誒呀，哥哥你不能撒謊哦？而且，我不會在意的啦…”

“只要，哥哥，你也對我做同樣的事情，就可以咯？”唐菡雖然嘴上說着不在意，但是聲音之中卻始終帶着些說不出的冷意。

"不，我都說了真的沒有…"方碩此時頭上冷汗直冒，雖說他此時所言皆爲事實，但是唐菡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勢依舊讓他有些招架不住。

不過，就在此時，唐菡卻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誒呀，哥哥現在這個樣子好可愛啊……讓人忍不住想要欺負一下呢。”唐菡此時的聲音已經沒了方纔的那股子冰冷，剩下的只是濃濃的笑意。

"所以，剛剛那是…”

"嘿嘿，我可很通情達理的，可愛的青梅竹馬哦？我都聽到的啦…從小果找你說話的時候我就都聽到了呢。"雖說黑暗之中看不見唐菡的

臉，但是方碩依舊可以想象出她此時滿臉壞笑的模樣。

"不過呢，哥哥緊張的樣子真的太可愛了，讓人真的忍不住想要調戲一下啦…"

"你！唉……你哦"聽了唐菡的話，方碩正想說些什麼，卻又沒有說出，反而是嘆了一口氣，伸出手摸了摸唐菡的頭髮，沒有繼續深究。

"哼哼，我就知道哥哥不敢打我，畢竟，哥哥對我那麼好，是不是？"唐

菡眯起眼睛享受着方碩的撫摸，又朝着他的懷裏湊近了些許，瓊鼻微

動，嗅了嗅空氣中方碩散發出的氣息，滿足地了嘆息一聲。

"是是是…”方碩苦笑着，雖然說心裏終歸是因爲被拿捏了而有些不爽，不過他終歸還是沒有別的動作，只是有些用力地揉了揉唐菡的頭髮。

”唔……哥哥，不要，這樣髮型都會亂的啦……”

"是說，大晚上的，都上牀了還在乎什麼髮型啊…”

“嗯……我不管我不管，反正，哥哥，鬆手啦…”

“哦，好吧。"方碩一邊說着，一邊主動把手從唐菡的頭上拿開。

“唔…可惡，居然說放手就放手…”結果，方碩如此舉動，卻又是讓唐

而如果僅僅如此，那倒也罷了。

他本來是想要問唐菌關於前幾天的那件事情的，但是話到嘴邊，卻發現自己怎麼也說不出來。

而且若是仔細聞，就可以聞到空氣中從少女身上散發出的淡淡的洗髮水香氣。

其實，方碩對於方果的關心與偏愛就算是唐菡也比不上，而且，方碩會說出要一輩子單身的那種話，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爲了方果。

如果說他真的決心去處理這件事，那麼恐怕，他們現在的生活，就要灰飛煙滅了。

這種情況下，就算是方碩，也不禁有些動搖。

大概就是，所謂的塑料姐妹花吧。"再次笑了笑，但是兩個人

當然，他肯定沒有任何別的心思哦？

畢竟，從小，他就對於女生的眼淚毫無抵抗力。

而且，如果只有唐菡，他或許還是會考慮一下接受吧。

……好吧，編不下去了。

做出傷害方果的事，方碩是打死也不願意的。

的問題的時候，方碩又沉默了下去。

“嗯，怎麼了？”

雖說因爲睡着的緣故，此時兩人的力氣幾乎不及白天的十分之一，但是一直被兩個人這樣扯着，方碩依舊是無法完全睡着。

但是，此時的唐菡與方果二人，似乎在睡夢中也不忘了去爭一爭“方碩的所有權”，即使已經明顯睡着，也依舊在把方碩往自己的懷裏拽。

着淡淡的微笑，仔細一看，還給人一種憨憨的感覺，甚是可愛。

但是不管怎麼樣，這也能側面證明出方果在方碩的心裏究竟佔有怎樣的地位。

而且，一直這樣子被拉着也不是個事不是…

至於另一邊的方果……

最基本的，就是方碩必須選擇一個。

”……算了，沒事。”

只是爲了自己的睡眠考慮罷了。

若是選擇唐菡，讓方果傷心，方碩自然是不願的。

"唉，那就早點睡吧…"如此想着，方碩緩緩閉上了眼睛。

只不過，現在加入了方果，事情就完全不一樣了。

“話說回來……你們兩個人，這時候爭得那麼起勁，在其他人面前好像反而還同仇敵愾來着…”看着正滿臉幸福地在自己懷裏睡着的兩人，方碩苦笑着搖了搖頭。

絕唐菡這個從小就和他一起玩的女孩。

再加上，方碩又怎麼可能離開方果身邊呢。

——做好了名爲睡眠的充足準備呢。

兄妹之間關係的改變所要遭受那種輿論壓力，簡直不是正常人可以受得住的。

沒有拒絕項，不僅是因爲他不忍心，而且他就算拒絕，只要他還會出現在唐菌和方果的視野裏，她們就不會放棄。

而一旦選擇一個，造成的結果一一

不得不說，馬上就要睡着了但是卻被拉了一下而清醒過來的感覺的確不舒服。

雖說有過把二人都推開的想法，但是擔心吵醒兩人，方碩終究還是沒有這麼做，而是做了完全相反的事情——輕輕將兩個人同時往自己懷裏攏了攏。

菡不高興地撅起了嘴，小聲嘟囔着。

一一哪怕知道如果不做，遲早會更加傷厲害地傷害到方果，他也始終下不去手。

不爲別的，只是因爲即使只是目前，那個結果就有些超出了他們的承受範圍。

也沒有繼續去"爭奪”方碩，也是讓他鬆了一口氣，緩緩閉上了眼睛，爲着明天的各種事情做起了準備。

“唉，你哦…”方碩聽到了她此時的自言自語，自然也看出了她的不滿，一邊在心裏默默感嘆着"女人心海底針"，一邊再次把手放了回去…

依舊抱着他的手臂，睡得正香甜，嘴裏似乎時不時的還會念叨幾句怪話，反而是讓方碩實在有些不知該如何應對了。

至於選擇方果……

五分鐘後。

“啊，對了，唐菡，有件事…”

一一是說，如果這話讓方碩聽到，他肯定死不承認就是了，畢竟，除去妹控不算，這傢伙還是個死傲嬌…

畢竟，雖然說嘴上一直說"不談戀愛”，不過他終究還是狠不下心來拒

這也是爲什麼他最後還是猶豫了。

因此，哪怕只是逃避，到了現在這一步，似乎也就成了唯一的選項。

你就寵她吧。

這件事情，本來如果只是唐菡便也還好，選擇拒絕或是同意，方碩也不用擔心會有別的什麼事情發生；

"唉，也罷，逃避就逃避吧…可以多過一天快活日子，何樂而不爲呢。"如此想着，方碩也就打消了再次提起這件事情的念頭，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過頭，呆呆的望着天花板。

只見在他身體兩側躺着的兩個少女，似乎都做了挺不錯的夢，臉上掛

而且，這種事情要考慮的，可多着呢。

短暫的沉默突然被方碩打破，只不過，在唐菡略抬起頭，想要知道他

"唔……這兩個人…"方碩再次睜開眼睛，環顧四周，無奈地嘆了口氣。

只得抬起頭，盡力屏蔽耳畔方果那有些軟糯可愛的聲音，與時不時就會碰到耳朵的呼吸。

即使理智告訴他，這件事情越早處理對於他們所有人來說就越有利，後果就越小，但是，他依舊有些不願意去處理。

一一別問悠和穹怎麼受得住的，問就是那時候網絡沒這麼發達。

“哥，哥哥…"而一旁的唐菌，似乎也已經睡着，抱住他的另一條胳膊，嘴裏還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麼。

死去緣之萬事空，但悲不見九州同。

倒不是他不想睡，主要是現在的情況，讓他着實是有些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