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聲音的去向

1

「——去檢查過後，並沒有發現身體上的異常，醫生說可能是心理因素」

小空的異常被發現的幾個小時後。

帶着她去醫院的英玲奈，來到我所在的房間說道。

其他人都在客廳激勵着小空。

「沒有異常就好……但是，心理因素要怎麼治呢？」

小空的夢想並沒有立刻破滅，這讓我鬆了一口氣，但是如果身體沒有異常，手術等是治不好的。

「醫生說如果是壓力引起的暫時性的症狀，自然會恢復的。但是一直不好的情況也不稀奇。總之今天先觀察一天，如果治不好的話，就介紹所合適的醫院」

英玲奈表情僵硬的回答道。

英玲奈對昨天發生的事也感到了責任，不過，現在變成了更壞的事態正自責着吧。

「希望是暫時性的症狀……話說，現在這種狀態今天的收錄……」

「本篇的收錄將推遲到後天。幸好準備了額外一天的時間」

「如果到那天聲音還沒好呢？」

「那個時候……向小空和小空的媽媽拼了命地道歉——當然關於治療我全部承包……關於收錄，將換人進行」

「你——」

「我知道。我說的話很過分。但是這次的電影真的牽扯很多人……我不能停下來」

她的表情是專業的。

正因爲曾踏入過一次與其接近的世界，才明白英玲奈揹負的東西的重量。

「可惡……」

「當然我也不想換人。所以爲了讓小空恢復，我想做所有能做的事。有什麼想法嗎？」

英玲奈表情嚴肅地問道。

跑過來的美沙貴拉着我的胳膊。

「昨天，奏哥做了我們的男朋友——我非常開心。所以對小空，也作爲男朋友去保護她哦」

那臺手機好像沒有使用過信息應用，還準備了新的賬號給小空用。

小空表情變爲笑容，反覆嘗試後回了個表情過來。

美沙貴和東雲用明朗的聲音向小空說道。

小空用短信回答，興致勃勃地觀察着四周。

我彎下身子，她在我耳邊低語。

我本來也想着有時間的話就帶她去。應該不是壞主意。

雖然近在咫尺，我還是用信息回覆了消息。

「哦，可以啊！那麼……就你和小空兩個人去吧」

我被意想不到的提案嚇了一跳，東雲和美沙貴交換位置輕聲說。

「想法、啊。大概能察覺到……是壓力的原因。但是，不知道能不能馬上消除……」

於是我想起了。

「小空，今天和奏哥一起盡情遊玩吧！」

從以前開始她就很羨慕看着別的孩子有手機。所以這樣實際接觸到會很開心吧。

小空看着我，高興地笑着。

「一定會是非常開心的一天」

「這樣啊……」

所以在今天的收錄前——身體、聲音，才癱瘓了吧。

我先發送消息後又發了個表情過去。

英玲奈深深地嘆了口氣。

她聽到我的話後，俯下臉，搖了搖頭。

這是第一次從她那裏聽到關於她爸爸的故事。

「這裏就是小空想來的地方之一嗎」

儘量選擇背陰處走，來到最近的車站。

雖然沒有說話——但像是在笑。

『媽媽好像在這裏遇到了爸爸』

「哥哥，空姐姐拜託了……」

「我也只能想到簡單地轉換心情」

手機傳來震動，打開確認後。

『還能發這種東西哦』

應該說不愧是美大才有的氣氛，校內好像舉辦了多個展覽會。

「誒——」

所以看到她露出笑容，也算鬆了口氣。

當我喝着冰鎮果汁潤喉時，手機傳來震動。

「啊——」

「喂喂，別讓我說不解風情的話。要出門的話，當然是獨自和最喜歡的人去才最開心吧？」

『嗯。我聽媽媽說過，爸爸曾在這所大學上學』

坡下的球場也和圓頂球場一樣大。

『嗯，收到了。能借到英玲奈的備用手機真是太好了』

也許是因爲正在放暑假，大學門口設置了寫有各種活動日程的看板。

「轉換心情……」

「雖然有點嫉妒，但這可是很重要的後輩。我們也打算「總有一天」要再次挑戰」

『食堂附近好像有長着大樹的廣場。可以去那裏看看嗎？』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這樣的表情，我也拼命地想着。

我環顧四周說道。

「肖像畫……畢竟是美大生，一定畫的很不錯吧」

二人露出令人心動的笑容離開了。

「大概……就是這裏吧」

我自己也轉換了心情，也因爲暫時找到了應該做的事。

「哦，那汀小姐也是這裏的學生嗎？」

室外雖然很熱，但是廣場中心的大樹下是背陰處，有學生坐在長椅上談笑風聲。

不知道我心情的英玲奈拍了拍我的背，認真地說道。

手機傳來短小的震動，顯示出小空發來的信息。在坐電車時一直在發消息，因此好像已經熟悉了打出長句了。

「走好，路上小心，有什麼事跟我聯繫」

『能有三個這麼貴的東西，英玲奈真厲害啊。啊，能打出漢字了』

收到了信息應用的通知。

不過我早從汀小姐那裏知道了些情況，所以並沒有很驚訝。

我們坐電車，離開了市中心。

「這麼說來，第一天來時進行了觀光，但是沒能去小空想去的地方。所以現在帶她去怎麼樣？」

我望着大門和前面看到的廣闊的土地嘟囔道。

雖然和英玲奈上的大學不一樣，但我也聽說過名字，是所一流大學。

因爲已經是中午了，空氣孕育着令人窒息的熱量。

不過，說實話根本不像是觀光的地方，再加上離市中心很遠，所以排除了在第一天遊覽的地方。

小空點了點頭，和我牽着手進入了大學內。

「好像正在搞什麼活動。很多人看起來不是學生，我們也進去看看吧」

不過這才第一次，打字速度就這麼快了。

我向沒有精神的小忍點頭後，和小空走出了玄關。

「去開開心心地約會吧，討厭的事情都會從腦海中一掃而光的那種。費用我出……拜託你了」

抵達的廣場有小公園那麼大，設有長椅和桌子。

我看向旁邊，小空用不習慣的手勢操作着手機。

對演技不足的後悔和讚不絕口的PV帶來的壓力。

「我們走吧」

走着走着也出汗了，所以在食堂的自動販賣機買了果汁，兩個人坐在樹蔭下的長椅上。

我去到小空身旁。

「我們也休息一會吧」

但是，被以前把我的告白當作兒戲的人說這種話，心情變得也挺複雜的啊。

今天早上知道沒有聲音之後，小空一直在沉思。

我們一邊用手機進行着天真的對話一邊換乘電車，最後到達了目的地。

『嗯。但是，沒關係嗎？』

小空輕輕點了點頭。

那裏是位於東京郊外的藝術系大學的校園。

穗高同學露出不安的表情說道。

小空對我的仰慕——那是不是戀愛暫且不論——不過我也多少注意到了。

「——大學真的好大啊」

——作爲男朋友、嗎。

有高低差的地基上散佈着很多建築物，無法掌握全貌。在類似作坊的場所，可以看到削大石頭製作作品的學生的身影。

「誒？其他人呢？」

我心生疑惑，想着全員一起的話小空也會很開心吧。

我回信後，向着小空露出苦笑。

『那個，有收到消息嗎？』

和昨天的我一樣，小空肯定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奏哥！能借一步說話嗎？」

我伸出手，小空輕輕點了點頭握住了我的指尖。

由此產生的巨大壓力確實是原因。

『不，媽媽那時是高中生。在學校文化節時和朋友一起來的，還聽說在這棵樹下讓爸爸畫了肖像畫』

想起參加樂隊活動時，被邀請參加大學文化節在操場上表演的回憶。

看完小空的消息後我向小空點了頭，在嚮導板的地圖上找了找後去了食堂。

『不用擔心。那傢伙說自己有三臺手機呢』

『似乎說是，完全不像。怎麼說呢，這種藝術對人類來說還是太超前了』

「那汀小姐沒意見嗎」

汀小姐是想到什麼說什麼的類型，應該不會緘口不言吧。

『有。但是好像又是因此爲契機才交往的，所以真是搞不懂大人的戀愛啊』

「哈哈，歸根結底契機是什麼都可以啊」

我也笑着附和道，眼睛盯着廣場上來來往往的學生們。

「嘛，這也當然是因爲小空的爸爸很有魅力吧」

『是這樣嗎？』

小空發完消息看向我，我點了點頭。

「嗯——怎麼說呢，我看到了小空向着夢想努力、竭盡全力。所以美大生的爸爸，也是這樣吧」

聽了我的回答，小空愣住了一會兒，臉漸漸變紅了。

『這是，在說我也有魅力嗎？』

「嗯。能朝着夢想一直努力的這一點，很有魅力啊。小空和汀小姐長得很像，很漂亮，說不定內心和爸爸更像呢」

爸爸是美大學生的話，就能理解一點了。

因爲汀小姐比較現實，和小空的性格看起來正好相反。

「…………」

小空睜大眼睛，默默地用雙手緊緊握住手機。

然後過了一會兒用信息這樣回答道。

『謝謝』

簡短的道謝話。

小空應該也是一樣的。

2

『發不出聲音，我很害怕』

在現在的情況下那句話非常沉重。

「害怕。但正因爲害怕——所以我們先練習一次吧」

但是我知道即使我着急也只會給她壓力。所以我一邊抑制着焦慮的心情，一邊守護着走在身旁的小空。

『爸爸的爸爸非常反對』

「是英玲奈選擇了我們。那傢伙一定還相信我們。會在正式收錄中發揮最好的作用」

小空疑惑的看向我。

『爸爸大學上了一半就輟學了』

於是小空用消息問。

小空不知道是什麼意思，歪着頭。

『媽媽和爸爸私奔了』

我一下子握緊拳頭繼續說。

「……我也是。已經束手無策了，所以我試着和朋友交談了一下」

由於大學餐廳學生太多了很難擠進去，所以就在附近的家庭餐廳喫了飯後，我們前往了下一個目的地。

「但是，無論怎麼接近唱法，聲音都不一樣。無論怎麼掙扎，都只能變成以前的劣化。所以，我想我只有拿出勝出的部分來一決勝負」

『我想來這裏』

小空露出驚訝，非常擔心地看着我。

我和小空漫步在沿海的人行道上說道。

隨着時間的消逝，焦慮的情緒油然而生。

因爲出發晚，而且在坐車上花了不少時間，好像已經到傍晚了。

——原來是病死嗎。

我面朝大海，繼續說道。

小空發送了個擦汗的表情。說是沒那麼熱了但還是好熱啊。

手中的手機傳來震動。

——即使不能相信自己。

還沒達到像我這樣確信的程度吧。

「不，那倒不一定」

「說實話，我之前是做音樂活動的。組成樂隊、唱歌、奏樂器，差不多是這種感覺。順便說一下，和聲優完全沒有關係」

因此，觀光角度來說能看的東西很少，果然是因爲這樣第一天才沒有被選作遊覽的地方吧。

「嘛……因爲我不懷疑她的「力量」」

「還好有風，天沒那麼熱了」

「這樣，立刻就找到問題了。別人也說過，還是像現在的我唱的歌比較好」

『真的好信任英玲奈啊』

當我露出笑容時，小空稍微考慮了一下，然後給我發了信息。

『結婚後來到現在的城市，結果因爲疾病很快就去世了』

「能來真是太好了」

那傢伙說過。我的歌更有感覺。

她俯下臉，操作着手機。

我一邊和小空對視，一邊把手放在自己的左胸上。

『如果真是這樣，也許不如換人』

雖然也有包括人性在內的極端部分——但我確實很憧憬那傢伙。

在肺和腹部積存空氣的同時，從心中釋放出平時壓抑的感情。

『媽媽和爸爸一起拍的照片』

但是隨着我們的散步太陽逐漸西傾，暑氣也逐漸被海風吹散。

雖然知道爸爸已經不在了，但不知道是因爲離婚還是死別。總之，我沒敢深入詢問那種問題。

我用手摸着喉嚨說道。

但是卻感覺到了裏面充滿了各種的感情。

我在猶豫如何回答的時候，又從小空那裏收到了更多的信息。

「不，不對。英玲奈的作品沒有小空纔會有很大的負面影響」

『雖然不知道爸爸的夢想是什麼，但我想大概是沒能實現』

關於我的過去一直以來都在保密，爲了傳達給她，必須要作出一點說明了。

這樣下去，就會讓出好不容易努力得到的主角的寶座，最壞的情況下，她的夢想本身可能會被破滅。

說完我確認了一下週圍。

昨天，一個人遊蕩時發現的問題。

爲了對照記憶中的照片，小空退了幾步，從人行道上眺望着景色。

「難得大海就在眼前，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吧？」

說完之後，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我不知道那句話的真意，只是看着小空在手機上打字時的側臉。

小空投來不安的眼神。

我開玩笑地說道，小空有點困惑。

『但是，我也很害怕聲音治好了』

——小空的心情也許好多了……但是，聲音還是沒有回來。

『但是，英玲奈並不滿足我的演技』

我苦笑着回答道。

她抬起頭，露出有哭有笑的表情。

我說出自己的故事，希望能有一點參考。

「沒事，我已經調整好心情了，所以不用擔心。只是——就像PV的時候一樣，反覆錄歌，想要變好的時候……我發現我逐漸接近了過去的自己」

「正當那時，我認識了英玲奈。但是因爲傷了喉嚨，再加上變音期——不能像以前那樣唱歌了……樂隊解散了。像這樣再次唱歌，但是不能發出像以前那樣的聲音了」

——好熱。

『如是這樣，多令人喜悅』

『聽說是在這裏媽媽被求婚了』

小空驚訝得屏住了呼吸。

『我會拖英玲奈和大家的後腿』

這是小空想去的第二個地方。

人不算多，應該沒關係吧。

『如果這樣還不行的話，奏太哥哥不害怕嗎？』

我讀了她的信息後，搖了搖頭。

實踐從現在開始。

『這個地方，我在照片上見過』

「我相信英玲奈的品味。即使我們感覺到了自己已經達到了極限，只要她還覺得能「更好」，就應該還有發展的餘地」

但是，小空是第一次作爲表演者與英玲奈相對。

我看到她的信息後，果斷地告訴她。

「也許確實破滅了其中一個夢想……即便放棄了一切、即便是短暫的時間——小空的爸爸，不是實現了和汀小姐在一起的夢想了嗎？」

『但是，我已經想不出來還能做些什麼了』

我笑着說道，小空用力地點了點頭。

小空的消息相繼送到。

「所以，我試着把這些全部放在歌裏……放在聲音上。能不能順利進行，不試一下怎麼知道」

『我能像爸爸一樣實現自己的夢想嗎？』

我終於意識到這是努力錯了方向。

小空像是在尋找什麼一樣環顧四周，好像是發現了什麼，拉着我的胳膊把我拉了過去。

從修整好的人行道上可以看到乘坐水上巴士的棧橋。

「是，那時，我和小空確實是妥協性的採用。但是」

『就算能發出聲音了，我還是不合格的主角』

昨天去過臺場的展示會場和電視局之類的地方，但是我們下來的站點是有比較大的公園和超高層公寓的地方，比較清靜的區域。

在那之後，兩人眯起眼睛看着反射着陽光的東京灣的輝煌。

小空摸着自己的喉嚨。

乘坐搖晃的電車再次回到市中心，在新橋站換乘百合鷗線，下站點是被填拓起來的東京沿岸部——臺場裏的一個站點。

我向迷惑的小空露出笑容。

『勝出的部分？』

「是這裏。心。這話聽起來很土吧，但是相比之前，我成長的地方可能只有這裏了。嘛，其實並沒有好壞之分，說是「勝出」也許並不正確——但至少經驗和想法得到了積累變得「濃厚」了」

小空對我的話產生了疑惑。

那就是憤怒或是怨氣。

曾是「奏大」時也有過這種東西。

對嚴厲的父母的反抗，對不講理的教師的反抗心。這種感情如此切實，所以才能傳達給其他人吧。

但是現在我對其他事產生的憤怒也記憶猶新。

例如，奪走了「奏大的聲音」的命運。無法回應英玲奈的期待，自己的無能。拼命努力的少女卻失去了聲音的無理。

把湧出的感情混入空氣中，一口氣吐出來。

「混蛋東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直到肺被掏空爲止，用力地擠出聲音。

額上冒出汗來。

痛苦還頭暈，滲出的眼淚浸透了視野。

直到現在我的聲音從未全力吶喊過。也沒有流露過真正的感情。

所以，我覺得這可能是必要的。

這樣破壞自己心中的堤壩的話，唱歌的時候也能承載上所有的感情。

「……哈……哈……哈……」

盡情地吶喊後，我重複着粗暴的呼吸。

我看向身旁的小空，一臉呆滯。

行人也若無其事地看向這邊。

「怎麼樣？是不是充滿感情了？」

我問道小空，她回過神來點了點頭，操作手機。

『嗯，很有感情』

「如果是現在的話——我感覺我明白了自己應該在那個PV中做什麼了」

但是她沒有放棄，再一次呼吸。

我道出了未來。

「───────！」

小空很高興，但這不僅僅是因爲終於發出了聲音。

這下不管怎麼做都不會挫敗她的意志

「這，這是……？」

像是爆發了不斷積壓的感情一樣，切實而震撼內心的尖叫。

我能做的只有提出妥協方案或者覺得更好的方法。

「好吧。那至少……不要亂來，用和我一樣的方法試試看吧」

和請求我進行聲優的課程時一樣。

「混蛋啊啊啊啊——————————————————————————————————!!」

小空驚訝地看着我。

在向我發送了信息之後，她暫時陷入了沉思。

——難道說。

頭部傳來溫柔的觸感。

我再一次溫柔地，像梳髮一樣撫摸她的頭。

看了手機上顯示的消息，我皺起了眉頭。

「用空氣和思想填滿自己的內心吧，直至無法忍耐。這樣的話就不得不吐出來。從心底想喊出的話，身體也一定會回應你」

她在困惑的我面前，把身體轉向了大海。

剛纔只發出了一點聲音。如果能好好地引導的話，就有可能取下她掛在自己身上的鎖。

我一邊猶豫着真的可以嗎，一邊彎下身子。

「奏太哥哥摸我的頭我很高興……所以我也試着摸了下。高興……嗎？」

「是、是啊」

「哈……哈……」

因爲在剛纔的吶喊中，那個聲音有着前所未有的打動我心的東西。

小空按照我的話，慢慢地大口吸氣。

PV的收錄和發佈已經結束，不能重新開始了。但是——。

我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小空喜不自勝，抱住了我的腰。

『那麼，我也試試看』

小空摸着自己的喉嚨，用顫抖的聲音說道。

雖然不能看透內心，但她現在一定在面對自己的感情。

「誒……啊—！ 做到了……我做到了……！」

——沒辦法。

「……果然還是不要勉強了。肉體拒絕的話，即使強行發出聲音，也只會給喉嚨帶來負擔」

互相點頭後，同時大口吸氣。

「那，那麼，能稍微彎下腰嗎……？」

「──────！」

小空的聲音中透露着一絲不甘。

我笑着點了點頭。

她的手指一下子充滿了力量，宣告時機正是現在。

「嗯，太好了」

——試試看是什麼意思？

小空的眼睛放光。

「嗯，我也會努力收錄明天的歌曲的」

『注入感情，使之爆炸就是這樣啊』

雖然在海風中顯得微小，但確實聽到了聲音。

我困惑的問道，小空臉染上微紅微笑着。

兩個人一邊調整呼吸，一邊面面相覷。

「那麼後天的收錄，應該就能做出最好的表演了吧」

從她嘴裏發出的只有嘶啞的呼吸聲。

她的眼睛裏有絕對不會放棄的鋼鐵的意志。

小空道謝後，踮起腳尖——。

平時的話我會很在意別人的目光吧，但現在最重要的是想和小空分享喜悅，所以我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

雖然害羞更勝一籌，但是感覺很舒服是事實，所以我點了點頭。

「太好了。這是我的謝禮。接吻……我還覺得早……」

爲了讓她安心，我露出笑容提議道。

小空伸出手臂，摸着我的頭。

小空抬起頭來，繃緊了因喜悅而鬆弛的臉。

「太好了！剛纔確實發出聲音了。那下次就試着一起喊出來吧」

看到她用力地吸氣，我很喫驚。

「美沙貴和紫苑，確實是爲了感謝才吻的奏太哥哥吧？」

第三次，我感覺有聲音摻在其中了。

醫生說小空的身體沒有異常。

似乎已經很痛苦了，臉變紅了，浮現出痛苦的表情。

「那個……奏太哥哥」

「——是。這次，一定要滿足英玲奈姐姐的期待」

我本以爲自己可能會被親吻，才感到很害羞，於是我搔了搔臉。

「到了極限，就把積攢的東西一口氣吐出來吧。沒關係，無需去意識要發出聲音。只是，把感情放出去」

但是從此開始無論重複多少次，只會發出乾巴巴的聲音。

「怎麼了？」

小空握着我的手。

『奏太哥哥，我也能做得更好嗎。有成長的餘地嗎？』

小空的吶喊。

和我的聲音混在一起也能明白，強有力且清澈的聲音。充滿熱情滾燙的想法的吶喊。

「首先要大口吸氣——一邊吸氣一邊引出心中的想法。取下心鎖，將感情和吸氣混合在一起——」

我反而擔心會不會傷到喉嚨，但是小空搖了搖頭拒絕了。

「────啊────！」

她的臉通紅，眼角含着淚水。大概我也是一樣吧。

她現在一定是作爲一名以聲優爲目標的少女，向前邁進了一步。

「混蛋東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空看着我點了點頭，把手放在自己的胸前，再吸了一口氣。

「奏太哥哥！ 非常感謝！！」

我認爲還是應該停止，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再次釋放的無聲的吶喊。

「謝謝」

所以如果她從心底想發出聲音的話，無意識下的枷鎖也會被解開。

小空扭扭捏捏地注視着我。

摸摸頭。

「小、小空，不要勉強—」

這是我第一次聽到她這樣的聲音。

小空興奮地不斷點頭。

「嗯，這點，我比英玲奈更相信——確信」

小空一邊艱難地呼吸，一邊再次搖頭。

「────────啊啊啊啊~！！」

她低着頭給我發信息。

「——嗯」

「誒——啊，嘛，確實是這樣……」

——難道說這個故事走向是……。

兩個人的，響徹大海的聲音。

「嗯——那個留到更重要的時候」

「誒？」

在我反問是什麼意思之前，小空把手從我的頭上拿開轉過身去。

「那就回去吧。我想大家一定都很擔心。必須儘早和大家說一聲，我已經變精神了——收錄也沒有問題——就交給我吧……！」

「——嗯，是啊」

我點了點頭，和她一起邁出腳步。

彼此的正式演出從現在開始。

我們已經沒有什麼東西好怕的了。

3

「我、我回來了！」

回到英玲奈的祖母家是晚上七點多。

小空打開玄關的門，用「自己的聲音」說出了回家的問候。

雖然事先就向大家傳達了小空的聲音回來了的消息——。

咚咚咚咚地從家裏傳來的腳步聲。

「「「「歡迎回來！！」」」」

大家一起前來迎接小空，聲音重疊在了一起。

「哈……看來很順利啊終於放心了」

「真的發出聲音了！太好了！」

「……我真的好擔心

」

「我從一開始就知道，如果是空姐姐的話就不會有事！」

但是，即使忍受着這樣的尷尬、歉意和害羞，我也忍不住想要唱歌的心。

果然Eternal Red的歌曲非「奏大」不可。所以關於解散樂隊的事，我現在也不認爲是錯誤的。

——當然想了。

關於解散是我的責任所以道歉了，不過建立新樂隊是根據各自意願決定的。

我在心中一邊感謝着輝，一邊點了點頭。

那就是答案。

因爲英玲奈注視着小空她們在錄音室上的表演，嘴角浮現出了開心得不得了的笑容。

因爲和小空共同前進——因爲期望着共同前進，所以新的景色蔓延開來。

「沒關係。更重要的是現在餓了吧？今天不叫外賣，而是我和大家一起做的料理。快點洗手到餐桌上吧」

「不，這是我的責任。所以——」

確實有種自己心中沉重的石頭被吹飛的感覺。

在同樣的立場，面對同樣目標的人們聚集在一起的時候，樂隊就誕生了。

「謝謝大家聚集在一起。不過我先聲明一下，我不打算復出Eternal Red」

小空想要搖頭，但英玲奈用強硬的語言攔住了。

沒臉再見——這種想法沒有改變。

『想想新樂隊的名字吧』

偶然坐在我前面的穗高同學，邀請我做志願者，邀請我進入了未知的世界。

但是我看了英玲奈的表情，明白了已經不需要擔心這點了。

其中，英玲奈羞怯地尷尬地——但是，卻帶着安心的笑容姍姍來遲。

當然也會有重錄和指導要求，但這只是將滿分爲一百分的東西提高到一百二十分的高次元的摸索。

其他志願者和在兒童館上學的孩子也加入了課程，一起參加了英玲奈的試音。

「……這不是英玲奈的錯，是我——」

第二天早上，我擦着還很困的眼睛，和英玲奈兩個人去了六本木的錄音室。

我被她的聲音迷住了。

「啊——好痛啊……嗚，不過折下我也重新鼓起幹勁了」

「主角的白瀨——離上次收錄時間才相隔數日，表演的影響力卻擴大了許多」

爲了切割過去而搬家到的地方城市。

我對英玲奈的話點了點頭。

我挨個看向所有人的眼睛，然後宣言。

沒有時間的話，根據情況可能被迫妥協。

令人懷念的面孔。

據說小空她們爲了備戰明天會互相對臺詞。

我繼續對露出困惑的夥伴們說。

「將來？」

英玲奈用雙手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

就像舊電視劇和漫畫一樣，面向大海的吶喊。

「我開動了！」

穗高同學，美沙貴，東雲，小忍笑着出來迎接。

演播室裏已經聚集了原樂隊成員們，向我投來了各種各樣的感情混雜的視線。

突出的才能總是對人有很大的影響。

如果是現在的話，應該能唱出我的歌而不是「奏大」的。

在那裏有各種各樣的相遇。

英玲奈向驚慌失措的小空笑了起來。

小空的聲音好了，而且演技也經過蛻變了，對此我也很高興——除此之外，我更期待明天的收錄要唱歌了。

和大家一起走進起居室，餐桌上已經擺滿了料理。

不需要言語。

就像我第一次見到英玲奈的時候一樣。不，這更是我自己開始行動的原動力。

那天晚上我怎麼也睡不着。

「撕裂暗沉的紅色後出現的是耀眼的白色天空。但是，這大概也不是永恆的東西。但是即使只是一瞬間，也沒關係」

在他們開口之前我率先開口。

因爲害怕鬆開這個信心，所以心中拒絕了睡眠。

從後半部分開始出場的專業聲優，音無在控制室一邊聽着小空她們的表演一邊說道。

「臉變得通紅……」

大家都沒有開口。

我硬是低下了頭。

只是其中最大的存在，果然還是小空吧。

我也不能輸，從地鐵下面回到地面時，我用雙手拍了拍自己的臉。

像以前的我一樣擁有「聲音」才能的少女請求我進行課程，度過了意想不到的日常生活。

「新樂隊名是Light Moment——這個瞬間，我會竭盡全力去表現閃耀般的「此刻」……我希望你們成爲這個組合的成員。拜託了」

輝提問道。

「嗯」

小空忍住淚水說道，把筷子伸向看起來很美味的料理。

在東京的第六天。

自己的定位已經下來了。

「嗯……真是太好了……因爲我才變成這樣……好痛苦好可怕啊……」

音無呆住了一會，咯咯地笑了。

「你在說什麼呢？現在白瀨已經是優秀的聲優和競爭對手了。我先不說，你是不是有點小看飾演主角的人了？」

但是今天走了一天的疲勞不假，窗簾的對面開始變亮的時候，我的意識突然中斷了。

就像PV收錄的時候一樣，即使是導演不滿意的演技也不得不採用。

「——我開動了」

「嗯，說得對。我也找到了符合新樂隊的「顏色」了」

對了——現在，我心中的顏色是她們的形狀。

「那該怎麼辦呢？要以「藤波奏太」的身份組建新樂隊嗎？」

「——幹勁十足啊。也就是說今天能讓我好好期待了是嗎？」

白瀨空。

小空他們面臨的本片收錄是後天，不過，對我來說的正式演出是明天。

美沙貴雙手合十，精神地說道，大家也雙手合十。

4

明天就要離開東京回去了。今天必須錄完我們出演的部分。

太鼓的輝、貝斯的真希、吉他的雪。

但是他們小聲笑了笑，然後拿着各自的樂器走向收錄室。

在色彩鮮豔的煮飯上，蛤仔的味增湯、烤魚、土豆燉肉、看起來很費時的燉菜散發着很好喫的味道。

恐怕是我和小空從家裏出來之後大家就開始準備了吧。

所以這次，我多少料到了會提出這個話題。但是我配合着大家裝作困惑的樣子，一邊推進着話題。

「要說爲什麼的話，主唱的「奏大」已經不在了。就像夕陽總有一天會落下一樣，我們體現出來的「紅色」並不是永恆的」

「嗯。順便問一下，從音無的角度來看，小空將來會成爲專業的嗎——或者說會成爲你的競爭對手嗎？」

曾經的樂隊成員重新集結，創造出新的音樂。

雖然前天也和輝通過短信交流過，不過，直接見面與其他的原成員們一樣隔了好久。

英玲奈在半哭的狀態下爲小空的康復而高興。

穗高同學正好也有演出的場景也在錄音室，英玲奈集中在收錄上，所以她的話實際上只是說給我聽的。

之後是唱歌，用樂器——講到最後就好了。

這天是爲了預防意外而準備的額外的一天，演播室裏正進行着本篇的收錄。

前幾天，他向我提出了這樣的建議。

音無露出了平平無奇的笑容，但是卻感到了奇怪的煞氣。

「——是啊。對音無來說也是很失禮的問題。對不起」

我可能是說錯話了我道歉道。

「哈哈，你知道就好。不過，就算有實力也不一定能成爲專業的，這就是這個行業，我知道你爲什麼擔心」

於是她在眼睛裏寄宿着認真的光芒，繼續說下說道。

「雖說是外包了幾道工序，但這次的作品幾乎都是英玲奈的個人製作。所以在她的裁量下，也可以採用業餘愛好者。如果白瀨以此出名的話，今後也會有個人的委託，也就是說有可能作爲網絡聲優進行活動」

音無平淡地說道。

「如果只是想做聲優的話，這也是選擇的一種吧。現在還是小學生，所以生活爲主，學習優先，作爲興趣從事聲優的活動。恐怕這是最現實的選擇」

「……是的，我也是這麼想的，只是——」

我點了點頭，但還是含糊其辭。

「白瀨所追求的不是那種形式的聲優嗎？」

「不——這點我沒有詳細問過，所以只是不清楚……但是小空之前說過。如果真的成爲了很厲害的聲優的話，無論我們身在何處聲音總會傳到——」

一直在聽我說話的音無輕輕地吐了一口氣。

「那聲音會傳到任何人的耳邊……如果是追求這樣子的聲優的話，白瀨也許應該成爲專業人士」

音無帶着懷念的表情說道。

或許她心中也有同樣的想法吧。

「如果你真的想讓她成爲專業人士的話，我建議你儘快行動。這次的成績也是，過了一段時間就只是過去的勳章。請理解，這不是一個可以停下來、倒退後，還能獲勝的甜蜜世界」

「明白」

「話說——雖然類型不同，但如果是瞭解專業的世界的你，不用說也知道吧」

音無笑了笑。

「如果這部作品爛掉了，就是我的責任。如果成功的話，就是你們的功績。因爲你們完成了相應的工作」

她毫不猶豫地認爲英玲奈的話是針對自己的。

其他的人也一個接一個地從門裏出來，真爲導演感到辛苦。

「還有塔子。雖然這次的出場機會很少，但是驚人得出色。如果參加試音的話，可能就把主要角色交給你了吧」

「如果你們當中有想成爲專業的，以後可能還會一起工作呢。屆時還請多多關照」

「是！」

穗高同學看着這羣孩子們，搔了搔臉。

音無稍微考慮之後，給我了明確具體的建議。

我一直以來都是自己一個人考慮這個問題，但是也一直找不到正確答案。

英玲奈突然叫我。雖然臺詞很少，但我在作品中也有飾演的角色。

她把手放在自己的胸前，有些不甘地說道。

「那麼……已經沒有下次了嗎？」

接下來英玲奈看向東雲。

在那裏的不是懦弱的小學生女孩，而是擔任作品招牌主角的優秀的一名聲優。

這次的收錄是小空離目標最近的時候，正因爲要臨近結束了，所以纔要趁現在找到接下來的方針。

沒有露出妥協的樣子。

東雲的眼睛看向美沙貴。

然後不知道我有這樣的煩惱的英玲奈向後退了一步，再次環視大家。

至今爲止也沒有可以依靠的對象。也不甘示弱。

我在心裏對穗高同學說道，讓我保留到作品發表的時候。

音無抱怨道，不過，英玲奈並沒有在意與我對視。

經過這次的作品製作，英玲奈也想了很多吧。

「——嗯，但是我要努力的地方纔剛開始。你們提供了最好的素材，所以我必須拿它做出最好的作品」

我把發自內心的想法傳達給了英玲奈。

「小忍也是，雖然還沒有決定成爲什麼樣的專業，但絕對會成爲名人的！所以英玲奈姐姐，請多多關照了！」

「最後是奏太君。關於伴奏和歌曲，這次也取得了最好的成績。嘛，第一次挑戰聲優，感覺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

「我是被小空請求才進行課程的，但是對於聲優我是外行，說實話接下來我也沒有什麼可以教的了。但是如果可以的話——我想一起走到我們能到的地方。我知道被問到這樣的問題可能會很困擾……音無覺得該怎麼辦纔好呢？」

英玲奈依次向坐成一排的我們說。

「是嗎？我也很高興。今後也以共贏的關係多多指教」

「大概，這是最後一次根據我的任性承擔作品的全部製作了。雖然這部作品也不是隻用我的力量製作的，但是如果要製作下一部的話，就要正式地藉助很多人的力量了吧。如果不這樣做的話，我就無法超越我的極限了吧」

英玲奈用前所未有的認真的表情說道。

穗高同學受到如此直接的誇獎，害羞地低下了臉。

——至少在集訓時不太可能。

「忍，我覺得你真實的演技會大大提高作品的完成度。雖然是年紀最小的，但我相信不示弱地通過了收錄的你，將來一定會成爲大人物」

正式收錄結束後在控制室看着收錄的我，也放鬆下來深深地感嘆道。

小忍也舉起了手。

「嗯……當然了！我會成爲超級名人的！」

『藤波君，也思考下只有當下才能做到的事吧。難得初戀的人就在身邊』

英玲奈小聲地嘆了口氣。

但是我想如果是音無的話——也許可以。

「空，我真的讓你揹負了很沉重的擔子——但是我沒有看錯你。最後的場景，讓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我果然說不出豪言壯語要成爲專業。但是，一邊學習——一邊挑戰其他的事情也不錯」

「喂。奏太君，終於要作爲聲優出場了哦」

「是啊——如果我們也能成爲的話……」

英玲奈點了點頭。

英玲奈一下子豎起大拇指。

她咯咯地笑着，輕輕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對我來說，真的是完全沒有想到的提案——。

美沙貴和東雲互相對視後點了點頭。

「好了，好了！大家辛苦了。這下你們的收錄就全部結束了」

——那時，我……。

穗高同學的話在腦海中閃過。

所以現在只能相信導演英玲奈。

「搞什麼啊，對我說的話也太隨意了吧！？」

「謝謝您的誇獎。我還有很多不足之處，還需多加練習。但是——正如美沙貴所說，我也很開心」

「啊……那個……謝，謝謝！雖然添了很多麻煩……但是，能出演這個角色真是太好了！」

「紫苑發揮非常穩定。有着不輸專業的發音。所以我覺得她有成爲播音員和解說員的才能」

「嗯……是啊。比如——」

是因爲她還有着自己的工作沒有完成吧。

「因爲是英玲奈提出的，應該沒關係吧。我就先這麼想了……」

「她以前說過。因爲英玲奈對自己不溫柔所以很特別。她承認了自己的工作，所以從心底感到高興了吧」

我覺得有什麼應該做的事。

總之，我和小空她們都越過了她設定的高難度。

「好了，接下來就請期待作品的完成。之前也說過了，最初的試映會預定在我的大學的文化祭舉行。會有很大的劇場，可以放映電影」

「那麼——」

小忍挺起胸膛說道，眼睛裏滲出了眼淚。

結果，作爲聲優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到最後都不能對自己的演技抱有自信。

以前，她對小空她們成爲聲優的夢想也持否定態度，但是在一起度過了這些時日，心境似乎也發生了變化。

英玲奈看着她們的樣子微笑着，將視線轉移到穗高同學。

關於歌曲，昨天收錄得很滿意，但是關於聲優的工作說實話還沒有自信。

「真的嗎！做得好的話我會很高興的！因爲都是第一次，所以非常開心！和紫苑還有大家一起製造出了非常美好的回憶！」

已經是專業的音無沉默地點了點頭，我也和英玲奈對視着笑了。

小空認真地看着英玲奈回答道。

小空大聲地回應道。

穗高同學在我旁邊不安地說道。

「不說我也知道。雖然臺詞很少，但是今天我重錄的次數是最多的。不過，很開心。久違的歌唱，還有初次的聲優體驗」

只是，離我想看到的她最好的笑容還是有點遠。

「真、真的嗎？但是之所以有所成色，是因爲藤波君拉我參加了課程……想要參加英玲奈的作品……也是多虧大家……」

接着英玲奈對小忍說道。

何時能看到的話……應該是作品完成的時候。

「英玲奈姐姐也辛苦了！」

「嗯，結束了。我做好了嗎……」

英玲奈的語氣像是在開玩笑，但是眼神是認真的。

「美沙貴，你的演技很好地融入了角色。一開始是反派，之後成爲夥伴——雖然是相當難的角色，但是兩邊飾演的都很好」

小忍聽到這個消息震驚地說。

「當英玲奈通過麥克風向收錄展臺上的小空她們說道，她們立刻把手中的劇本扔了出去，互相擁抱着，用全身來表達喜悅。

「呼……結束了、嗎」

「雲母，謝謝啦。下次再見~」

眼神流露出不捨。

在進入收錄展臺之前，我問了音無一個問題。

從錄音展臺跑出來的小忍，抱住了英玲奈。

美沙貴笑得非常燦爛。

——可就這種傢伙，指導着那樣才華橫溢的小空啊……。

「嗯。再一次和大家——和美沙貴一起……」

「嗯。對我來說也很遺憾。兒童館對我來說是特別的地方，不過再不獨立起來就成爲不了大人。但是——」

她瞥了一眼小空。

按順序我以爲下一個該輪到我了，但英玲奈的目光轉向了音無。

Light Moment——決心組建新樂隊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再次踏入音樂世界的覺悟。

大概英玲奈和我前進的道路，會再次在某個地方交匯吧。

那與其說是預感，不如說更接近確信。

5

「「「「「「英玲奈，承蒙關照了！」」」」」」

第二天，太陽還沒升起，我們就離開了東京。

英玲奈笑着目送齊聲告別的我們。

「好，記得別繞道直接回去哦」

英玲奈揮着手，小空向前走了一步，把藏在手後的東西拿了出來。

「那個，這個……代表我們感謝的心情」

白色、粉色、黃色、紫色、橙色、紅色——大家各自挑選的花捆在一起。

昨天收錄結束後回來的途中，在車站前的花店買的。

「…………」

英玲奈驚訝得睜大了眼。

「那個，我們看我們住的客廳裏有空着的花瓶所以……不會給您添麻煩吧……」

小空略帶焦急地解釋道，英玲奈沉默地接過花束。

「——這是我第一次收到花。祖母回來後一定會很高興」

英玲奈拿着花束，迅速地轉過身去。

「英玲奈姐姐不高興嗎？」

小忍想要窺視他的臉，英玲奈回頭說。

「……當然很高興啊。天這麼熱，花得在枯萎前插上，所以趕緊走吧」

「誒」

「奏哥，在聊什麼呢？」

「小空，第一次工作辛苦了」

「我這次也出演了個小角色，對聲優的工作產生了興趣。無論是音樂還是聲優都想做，所以就去做。總之遇事先去挑戰纔是我的風格」

「跟前些天沒關係。小忍也要參加！不要丟下我！」

「嗯，交給我吧。不過有一件事我必須向小空道歉」

小空的眼睛裏浮現出淚水。

即使制止也白費周章，坐在其他位置的美沙貴和東雲像是聽到了這邊的對話，也過來了。

「金錢是最容易理解的「結果」之一小空拿出了結果，證明了自己的才能。所以我想汀小姐一定會比以前更認真地對待小空的夢想」

「小忍，不要在車內喧譁了」

坐在她旁邊的穗高同學露出了爲難的表情。

「但是……！」

「啊——」

那麼我也不會再迷茫了。

小空不安地說道。

「誒——啊，是、是這樣、嗎……接下來要和朋友們一起搞樂隊。已經沒有進行課程的時間了……」

再這樣下去就一發不可收拾了，所以我不得不說明了和小空聊的內容。

對於我提出的新目標，她們不可能不感興趣。

我眺望着窗外流動的景色對她說道。

「也許吧。音無這樣說過，也有作爲興趣做聲優的路。那樣的話，我想汀小姐也會認可，怎麼樣？」

我坐在雙人座，旁邊是小空。

「比如說，這次的演出費應該是小學生拿不到的一大筆錢吧——首先應該由小空的監護人汀小姐來保管。那時，汀小姐就會理解。小空做了與其相應的工作……爲了成爲聲優的課程，並不是孩子的兒戲」

「嗯。在兒童館錄的跑龍套只不過是免費體驗活動而已——正式地通過試音，爭取到角色的你們當然會獲得報酬。沒聽英玲奈說過嗎？」

在害羞的英玲奈的目送下，我們踏上了歸途。

她看到我點頭後，眼中的迷茫消失了。

小空表現得很受打擊，卻還是不自然地笑了。

眼淚一滴一滴地從她的眼睛裏流出，我也知道那不是因爲悲傷。

「那、哪個……奏太哥哥，是認真的，嗎？爲什麼奏太哥哥也要去培訓學校……？」

小空好像跟不上話題，反覆發出疑問的聲音。

「！……謝謝。有奏太哥哥一起，絕對沒問題……！」

小空面朝這邊還沒有完全理解的樣子歪着頭。

「當然。這是應得的回報。如果小空今後也以聲優爲目標的話，這也會成爲必要的東西」

突然感覺到了別人視線。

「也就是說……還能在一起？」

「當然。最重要的是說服不了汀小姐的話，一切都是紙上談兵，在那之前爲了不讓實力銳減，像以前那樣繼續在兒童館進行基礎訓練吧」

「誒？ 誒？」

「就算如此……我還覺得媽媽會反對」

「那麼……那麼，我——想成爲專業的。不僅僅是因爲想要再出演英玲奈的作品……而且這樣會有更多機會，去遇見更多的作品——「能成爲」更多很棒的登場人物……！」

「第一次工作……我工作過了嗎？」

小空驚訝得呆住了。

以前組樂隊的時候也是一樣。

我有點慌張地繼續說。

接下來想要引導小空的話，必要的是她自己自身的想法——她自己自身的決斷。

我想做了。動機僅此而已。

「呃……好像聽過的樣子。但是，能出演就已經很高興了……還能拿錢這好嗎？」

小忍鼓起臉鬧起了別捏。

聽了我的回答，小空的笑容回來了。

小空露出疑惑。

「……我想如果能成爲聲優的話，什麼樣的形式都可以。我在不久之前是這麼想的。但是……如果不是專業的話，就不能再出演英玲奈的作品了吧？」

小空笑着謝道。

我們聽英玲奈的話沒有繞道，而是根據原有線路直接前往東京站。

這一刻，小空找到了自己的道路。

「之前，我說過這次的收錄結束後課程還會繼續——但是這果然不可能了」

我確認道小空的想法。

而且應該說是理所當然的嗎。

「唔——……」

「不，客觀地看，小空作爲聲優的實力比我強。如果是我指導的話，可能會拖小空的後腿」

「所以我的意思是，不說我帶領着前進，而是我們一起並排走下去可以嗎？」

我低下頭，小空身體變得僵硬。

「嗯，英玲奈是這樣說過」

「具體來說，我們一起說服汀小姐一起去聲優培訓學校吧。有從小學開始的學習路線，音無也幫忙介紹了幾個勉強能入學的。關於學費這次的演出服能維持不久」

小空突然睜大眼睛。

「必要的東西……？」

「哥哥和小空姐姐兩個人獨自開始做有趣的事，太狡猾了。必須要加小忍一個」

這是充滿信心的話。

「是……！」

「不是，剛纔說的只是前些天的話題」

小空不好意思地說道，我搖了搖頭。

「怎麼會……！我還差得遠——」

「什，什麼事……？」

和來時不同的組合坐在座位上。

汀小姐認爲小空的夢想並不實際。但是現在，得到了推翻這個認知的手牌。

「好，那我也會協助你，我們一起說服汀小姐吧」

在人來人往的站內買了給朋友和家人的特產，坐上了新幹線。

「藤波前輩，有什麼困擾嗎？」

抬起頭，看到小忍坐在前面的座位那裏探出身子看着這邊。

我被一直盯着，慌了神。

「不是，時間沒有問題。我們打算暫時只進行網上活動。最大的理由是，這次的事情讓小空成長了很多，我已經沒有什麼可以教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