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個人課程

1

「那我就先去朋友家了——在這裏分開吧」

文娛活動結束後我和穗高同學一起離開了兒童館來到了街上。

本來電車回程的路線是一樣的，但是她今天好像有其他事。

「嗯，今天謝謝了。今後也請多多指教」

包括帶我去兒童館的事，受到了她不少照顧。

「嗯，彼此彼此。選藤波君作爲搭檔真是太好了。會彈鋼琴、還很帥——又招孩子們喜歡真是個好人，作爲候補已經滿分了」

「候補……是指的什麼？」

聽到我的問題，她紅着臉揮手。

「啊！沒，沒什麼沒什麼！隨便說說。明天學校見！」

穗高同學看起來很是動搖，但還是笑着離開了。

——雖然有些不太懂的部分，但是穗高同學纔是好人吧。

能和她這樣的人在同一個班，對我來說是莫大的幸運。

早起雖然很辛苦，但是現在不後悔當了志願者委員。

因爲今天的活動真的非常開心。

接下來就抱着這份快樂回去吧。

時間剛過12點，途中順便喫個飯吧。

只是……。

我瞥了一眼身後。

穗高同學好像沒有注意到，有人從十幾米遠的電線杆後面窺視着我。

『請教我成爲聲優的課程！』

我則是牛肉丁蓋澆飯、並且點了兩人份的飲料自助。

我嘆了口氣。

我向跑過頭的她搭話。

「好厲害……這不是樂園嗎……！」

「沒關係，我請客」

『抱歉，不行』

——小學生也有坐電車上學的吧。

「爲什麼要那麼拼命呢，我想聽聽你的理由。憑一次午餐能接受我的採訪嗎」

她很逞強，但是肚子裏又響起了微弱的聲音。

「因、因爲……」

她的表情不像是在開玩笑。

然後我這樣回答。

我面向很不好意思的她露出笑容

「好，那我們走吧」

她的目的毫無疑問是我。

猶如暴風雨般的日子真是令人懷念。

我試着勸她，但她搖了搖頭。

咕嚕嚕嚕~。

「喝多少都沒關係。時間限制……根據地方有所不同，我覺得這裏應該沒有」

有點擔心和女小學生兩個人進去會不會被人用奇怪的眼光看我，但是店員什麼也沒說就帶我們去座位了。

「不行，飲料填不飽肚子吧」

「因爲奏太哥哥的演技很出色……！」

拼命地、想要抓住最後的救命稻草的心情。

她不知所措用細小的步伐追上我。

「那件事就算再怎麼請求我也——」

如果就這樣不管她，可能就跟到家門口了。

我開玩笑地說，小空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交易成立我催促着小空。

「回家後有杯麪。但、但是、現在不着急喫完全沒關係」

不能就放任她現在的狀態不管，也在意她爲什麼要做到這個份上的理由是什麼。

看到她如此激動我露出苦笑。

「那個……對，對不起……因爲……課程的事情……被拒絕了所以……」

這樣向我請求的少女——白瀨空。

如果是公立學校，基本上是步行範圍內的，但是根據學區的大小也有乘坐電車上學的孩子——我先這麼理解。

我撓了撓頭，不知如何是好。

小空非常興奮。

雖然有些在意，但是插手別人的家事還是有些猶豫。

「誒！？啊——」

「那我……只要飲料自助就行……」

「沒有來過家庭餐廳嗎？」

「哇……！」

「不、不用了，午餐就足夠了……！」

「好、好的……我知道了。但是……看起來都很好喫的樣子……好難抉擇」

還是說，只是單純的回去的路是一樣的？

「那、那個……」

出了檢票口，換我躲在車站出口的拐角。

我把菜單放回原來的位置後問小空。

「點什麼都可以哦。不過、食量意外的多，所以米飯還是少要點好」

但是——如果她和我在同一個車站下車的話就另當別論了。

我勸她點了食物，她嗚嗚的呻吟最後選擇了鐵板漢堡肉和小份米飯。

——明明肚子都餓了，還打算繼續觀察我嗎？

看着語無倫次的她，我露出苦笑，刁難就到此爲止吧。

我也曾像這樣，和樂隊的夥伴們聚集在家庭餐廳商談了幾個小時、或是因爲一些無聊的話題氣氛高漲。

「誒！？喝多少都可以嗎！？時間限制是！？」

「我覺得還是不要把壽司行家和聲優相提並論爲好」

她端正坐姿、用認真的表情看着我。

她一副糟糕了的樣子停下腳步。

關於聲優的課程什麼的，我完全是外行。

小空用朗讀時那麼大的聲音說。

她看樣子很爲難，一邊道歉一邊用細小的聲音尋找藉口。

「誒？但是我的零花錢……只剩下回去的電車費了……」

「飲料自助？」

她努力地說出了原因。

手藝也許能旁觀模仿，但是身體內發出的聲音的技巧是能看着學會的嗎。

「誒，那該不會也不知道飲料自助吧？」

「小空」

——我也像這樣，在飯店裏接受過採訪。

「沒、沒關係的。因爲父母經常不在家……」

2

這時，可愛的聲音從小空的肚子傳來。

「不、不是的……！如果不能直接教我的話……就在旁邊看着學。電視上壽司行家的弟子也是這樣記住工作的……所以、我就先試着觀察一下奏太哥哥……」

「嗯，不夠的話再加上點心」

或許我們看起來像是年齡相差懸殊的兄妹。

「採、採訪？」

「說實話，我注意到小空一直在跟着我。我想只是回家的路是一樣的……如果不是的話是有其他什麼事嗎？」

我彎下身子，儘量配合她視線的高度提出疑問。

「所以——爲什麼要拿我做目標呢？」

但是小空那個樣子，好像還沒有放棄。

所以我決定先去車站。

「餓了的話就不要再糾結此事了，還是早點回家吧。父母會擔心的」

我看着她矮小的身材說。

剛被我拒絕後，有些難以見面所以才躲起來了吧。

「啊……」

我向一臉茫然的小空說明。

但是到了車站，通過檢票口時我又瞥了一眼身後，看到了小空慌忙地躲在柱子後面。

「……我真的是外行啊」

「支付費用就可以隨便喝飲料的服務」

「那喫飯該怎麼辦？」

我指向鴿森站前的家庭餐廳。

小空坐在對面，打開菜單臉上充滿了期待。

「我已經餓了。繼續站着說話也不好，一起去那裏的家庭餐廳喫午飯吧？」

——經常不在家？

「嗯——不如說在外喫飯的次數就很少……」

「不過。因爲飲料自助而一直待著的客人也不少見。但是店內擁擠的話也可能會被趕出去」

小空跟丟了我顯得很着急，跑到了我的前面。

「……是這樣嗎？但、但是、也許會得到什麼啓發……因爲我想變得和奏太哥哥一樣所以……」

小空害羞地掩着肚子，臉變得通紅。

理所當然。

「但是……」

我時不時瞥一眼身後小空破綻百出的跟蹤

「真巧啊。小空的家也在這一塊嗎？」

「小空想要成爲聲優嗎？」

我向她確認。

「是、是的……！我的聲音有點獨特。我一直很討厭這一點，但是以前有人對我說這是“才能”……」

儘管很害羞，但她還是拼命地訴說着夢想。

——聲音爲才能嗎。

我也是這樣，但是已經失去了。

而且她的聲音確實可以稱之爲才能。

我至今還清楚地記得聽她朗讀時受到的衝擊。可是——。

「我很清楚小空的心情……但是我真沒的沒有任何關於聲優的技術啊」

我撓了撓頭，感到抱歉的不如說是我。

「但、但是、聲音不僅這麼大還有勢力，表現的那麼厲害……臺詞的讀法也充滿感情……什麼都不訓練就能做到這樣嗎？」

我被她的問題問到有點答不上來。

這些確實不是不付出任何努力就能做到的。

音量是因爲曾經唱歌的成果，加入事務所之後也接受了很好的發聲訓練。

臺詞中帶入感情的方法，在唱歌的時候也同樣適用。

小空所讚美的是我不斷積累的東西。

「雖然沒有做過聲優相關的學習，但是發聲訓練之類——」

「就是這個……！請教我……！我什麼都可以做！」

小空雙手撐在桌子上，探出身子。

「就算你這麼說……」

但是她突然想到了什麼、啪一聲拍手。

「好的……知道了。我開動了……！」

盤子剩不多的時候我向她搭話。

我是第六節下課過來的，所以時間是在五點半。

「必須要早點變得成熟……！成爲聲優雖然是將來的夢想……也是近期的目標……所以我也按照自己的方式在練習……」

「兒童館啊——」

第二天星期一，我再次站在兒童館前。

「哈啊……哈啊……」

志願者總共五個人來了三個，出勤率很高啊。順便提一下穗高同學今天好像有社團活動，所以不在一起。

如果只是發聲訓練的話，也不是不能教。

我隨聲附和，思考對她的答覆。

我張開雙臂堵住退路。

「我的聲音很小，所以在練習怎樣大聲地說話……」

小空興奮地說。

「——明白了」

小空喝了口剛續杯的橙汁後回答。

「至少讓我先把包放下吧……不過已經聽不到了」

「唔……是小忍嗎？」

聽到後我皺起眉頭。

在兒童館所在區域內，可以看到孩子們到處奔跑着玩耍的身影。

雖然都說萬事要趁早，但是也不會着急到向剛見面的男子高中生拜師吧。

白瀨空——我知道小空會來，看樣子櫻乃美沙貴也在。

這個舉動讓我有點心動，但是我馬上回過神來搖了搖頭。

「也就是會惹大人生氣」

「我可是獨居啊。帶着女小學生回家——搞不好會被人報警」

「——總之、先趁熱喫飯吧。讓我再考慮一下」

這時我想——先抓住一個把鬼的身份輪換一下，所以我打算抓住離我最近的小忍。

「緋、緋聞……？不太明白……如果家裏不行的話、在外面找個沒人的地方呢？」

「謝……謝謝……！」

看到我的孩子們一齊聚過來。

小空一籌莫展的樣子歪着頭。

明明沒有什麼要事就給延後對她太殘酷了。

「嗯、白瀨和櫻乃已經到了」

「請多多關照！不過——嘿、摸到了！哥哥是鬼啦！」

我正在猶豫該怎麼辦的時候，料理端上來了。

只是就算說可以教，也不能成爲接受的理由。

此時小忍溼潤了眼眶，向我求饒。

進入館內後我問館長。

說完，小空害羞地漲紅了臉。

——如果放任不管的話、小空可能也會因此失去“才能”。

我把包交給館長後，開始和孩子們玩捉迷藏。

「嗯！小忍就是小忍。忍者（ninn sya）的忍、讀作shi no bu！」

「我有可能會被當成流氓」

「這麼說已經有人先到了？」

我對呆住的她說。

我也雙手合十，回想起來這個習慣從我開始獨自生活後就忘記了。

我不希望她成爲我這樣，最何況她朗讀時聽到的聲音讓我着迷。

我回憶片刻，說出她的名字。

「哥哥，我在這裏哦」

「哥哥，很高興再次見到你！」

「包我會拿到會議室去。孩子們可以拜託你嗎？」

「如果館長同意，我也沒有意見」

「對了……！兒童館怎麼樣？孩子們回家後、我試着拜託一下館長讓我們使用一會房間……！」

小忍一碰到我的手臂，轉身就逃走了。

首先集中精力在孩子這邊吧，我扮演鬼追逐着敏捷的孩子們。

不停奔跑着，實在是喘不過氣了。

「等下等下，在這裏不能大聲說話吧」

「好了，已經無路可退了。認命吧」

過度大聲說話可能會傷到喉嚨。

3

托盤上還放有刀叉，不過還是因爲習慣用筷子吧。

我嘆了口氣，館長笑着伸出了手。

「基本的發聲訓練的話我可以教你。因爲按照自己的方式訓練很危險的」

「太好了……！那麼那麼奏太哥哥有空的話就來兒童館吧！我每天會去做志願者，隨時可以……！」

「——我明白了」

「那現在就開始——」

我示意店內午後平靜的氣氛。

「不、纔不會——」

我對後項有些在意。

——雖然說隨時可以，但是她早已經等不及了吧。

「真是這樣就好了——多加小心緋聞不是壞事」

「……報警？」

她用眼看就要跳起來的氣勢道謝。

「來的挺早呢。太感謝了。今年的志願者委員有很多有幹勁的孩子我很高興」

「啊，是哥哥！」

按下門旁邊的呼叫鈴，館長過來從裏面打開門鎖。

我用力地嘆氣。

「誒？」

她比男生跑的還快，所以變成鬼應該沒事。

「我開動了」

小空一邊激動着一邊將漢堡塞進嘴裏。

我簡單地回答後，她露出笑容。

文娛活動時碰見的扎着丸子頭的可愛女孩，一蹦一蹦地跳着靠近我。

「好好喫！這麼厚的漢堡、還是第一次喫……！」

她從容地笑着逃走了，我策劃着把她逼到了用地的邊緣。

「喂喂——」

「那真是太好了」

「哥、哥哥好可怕。不要」

其他孩子們也遠離了不知所措的我。

「唔……？有點難辦呢」

一開始我還想着放水，但是小學生比我想象中還要靈活很難抓住。而且一直留意着不讓孩子們摔倒，一直不敢追到絕路。

因爲在文娛活動中的表現，孩子們比起昨天更加放任地從四面八方拽着我的制服。

那樣的話我確實不會受到奇怪的誤解。

想起曾經樂隊女經理說過的話。

「這樣啊，那麼小忍。今後也請多多關照呢」

廣場上看不到小空的身影應該是在館內吧，和她的課程是在孩子們回去之後。

「有需要這麼着急的理由嗎。還有練習是？」

「是、是這樣呢……那、去奏太哥哥家……怎麼樣？」

小空一臉茫然。

小空雙手合十說完、拿起放在桌上的筷子。

於是原音樂人和想成爲聲優的小學生之間奇妙的師徒關係就此展開。

即使想成爲聲優，也用不着那麼着急吧。

只有這一點，不能置之不顧。

「誒？」

一眼就能看出是在裝可憐。但是因爲太過突然有些動搖。

「有破綻！」

她從呆住的我的腋下鑽出來逃走了。

男生們看到後開始抱怨。

「喂、忍！別耍花招啊！」

「我不知道~」

小忍裝作若無其事。

看樣子，小學生也不是什麼好惹的啊。

我嘆了口氣，想要抓住她可要費好大力了。

「喂~！在幹什麼呢~！」

突然傳來開朗的聲音。

回頭一看，看到一張熟悉的面孔向我走來。

金髮應該是天生的，她有節奏地跳着。

而且作爲小學生來說發育太好了吧，胸部很大搖晃劇烈。

「美沙貴？」

我一邊叫出名字，一邊覺得不能直視而移開視線。

但是她走過來後又強行出現在我的視線前。

「奏哥也來啦！喂喂、也加我一個唄！」

「這倒沒問題、奏哥是指我嗎？」

「啊，奏太哥哥——謝謝」

屋內寂靜的遊戲場所中，看到小空默默地在收拾的身影。

「啊！奏哥好狡猾！！」

「那個……我確實經常喫杯麪……但不是家人只爲我準備杯麪，只是我單純的喜歡所以……」

「——接下來的鬼，拜託了」

到最後，我和美沙貴陪孩子們一直玩到了閉館時間。

「吸~……吐~……吸~~~~」

不知不覺間成了每天都打算進行課程了。

看到露出滿臉笑容的小空，我覺得這樣真好啊。

她抬起頭向我道謝。

雖然她表現得很開朗，但我看出來她露出了些許不安的表情。

看着學生拼命學習的樣子，我在內心起誓。

「奏太哥哥，今天真是太感謝了……！」

也許是太陽已經落下了，西邊的天空中只映出紅色的殘照。

「這樣啊，那太好了！所以，這是在玩什麼？」

「順便問一下，今天的晚飯不會是杯麪吧？」

「嗯，小空也辛苦了。明天繼續加油吧」

「有好好地在喫有營養的東西我就放心了」

「……是這樣嗎」

我仰望着湛藍的天空說。

我對喫驚的小空點頭。

出了兒童館，她深深地低下頭道謝。

「奏哥！下次再一起玩吧！」

和孩子們一起回家的美沙貴回頭揮着手離去後，我進入館內。

「這邊……。穿過車站的對面」

「嗯……！明白了！」

「沒錯，這是爲了提高唱歌水平的有效練習。反覆練習的話，與聲音相關的基礎能力就會提高。但是，因爲是要鍛鍊至今爲止沒有使用過的肌肉，所以不能勉強。除了在課程時之外不要擅自自主練習」

「啊~~~~~~」

「嗯。奏太哥哥所以是奏哥啊！我不可以叫你奏哥嗎？」

「是……」

現在才四月，太陽照射時間短。

我看了下表，現在是五點半。還有一個小時左右。

——嗯？

想要去保護這份才能，想要去發展它。

「這是我成爲小空老師的責任。分內之事不必客氣」

「也就是說小空是自願的嗎」

我儘快收拾完，和小空來到放有鋼琴的大廳裏。

我想以前也被她這樣稱呼過。

我說完，牽起她的手開始邁步。

「誒！？怎麼可以，明明都已經得到授課了，卻還要……」

和她打聲招呼後，我撿起散落在地上的塑料積木。

以前我爲了唱歌接受了發聲訓練。在加入事務所之前，如果不是自學太過勉強的話，“奏大”聲音的壽命可能會再延長一點。

「誒！？明天也會來嗎……！？」

只要聽過一次就絕對不會忘記的聲音。

——約定的好的確實是有空的時候來。

高亢、過於清澈的獨特美聲。

「沒關係的。這個時間還沒有回家」

「應該……吧。也沒什麼其他事」

距離好近好緊張、這裏可不能掉鏈子，我裝作平靜地回答。

「我想要開始的話還是趁早好」

我斷然地說，小空漲紅了臉。

小空點了點頭。

「現在開始教的是基本的腹式發聲和發音練習——腹部發聲的鍛鍊和能夠清楚地說清每一個字的練習方法」

多虧了她我可以稍微休息一會了。

「我」

聽到回答後我鬆了一口氣。

我一時感到不知所措、但是作爲監護人陪着的話手牽手應該是很普通的事。

「不行，就算這樣走夜路是很危險的——我送你回家」

她很小心地握住了我的手。

「嗯，我想父母大概會給我買便當或者是熟食」

她有些尷尬地點頭。

「……聽到外面的聲音，就知道奏太哥哥來了。我……很高興」

雖然比自己做飯有所偏差，但總比杯麪好吧。

「原來回家的路一半是順路的啊」

「那就不能再浪費時間了」

「那還算好點，不過真的要進行聲音訓練的話，還是注意下飲食比較好」

「嗯……我也想早點開始課程……！對了，館長說六點半之前我們可以使用房間！」

在空曠的房間中間，我和小空面對面站立。

因爲對方是小學生所以我儘量說得通俗易懂。

我用腹式發聲發出了“啊~~~~~~~~”的聲音演示給她看。

「我來幫忙」

既然都已經說出口了明天還是來吧。

和奏大的聲音似是而非的低沉的聲音。

之前被跟蹤的時候，認爲回家的路只是一樣，看來一半是對的。

這個房間的牆壁像是音樂室一樣的隔音質量，如果要練習的話，比起狹窄的會議室還是這裏比較好。

不過——過了六點天就黑了。經常這個點回家，小空的父母不會擔心嗎？

她說過休息日家人也因爲要事不在家。

「哇啊……好開心！」

其實也是怕她會不會因爲自己的練習而傷到喉嚨。

她激動地說。

也許是因爲在剛纔的對話中感覺到我對小空的父母抱有壞感，她有些慌張地補充道。

她把身子湊過來問。

「這個啊！現在鬼是誰？」

「放鬆、放鬆、試着從腹部擠出空氣發出“啊”的音」

我稍微思考過後說。

「捉迷藏」

她一臉認真地聽着我說的話一邊點頭。

讓小空感到異常的話會引起她的緊張，所以我笑着溫柔地說。

說完我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誒！？是這樣嗎？」

「我們走吧。小空的家是朝那個方向？」

小空也模仿着發出聲音。

正如我叮囑她的那樣，不要勉強比什麼都重要。

她每天在兒童館做志願者的原因，可能是因爲這樣的家庭情況。

那天的課程早早的就結束了。

只是和她在朗讀時稱讚的一樣，只有音量是專業級的。用自己的聲音去感受空氣細微的震動。

「那、那就……拜託了」

我在臨近車站的時候問。

從窗戶射進來的夕陽，把她那淡色的頭髮染成了鮮豔的橙色。

「啊，音樂課上也有教過腹部發聲」

「好。先深呼吸。不要發出聲音大口地吸氣——吐出來——感受腹部也存有空氣一同狠狠地吐氣」

「不是不可以。只是第一次被人這麼叫有些驚訝」

因爲發聲練習後的成果，比平時發音還要好，不過日常會話的音量還是很小。

無視掉她的抱怨，我趕緊逃到角落。

小空小心翼翼地把書放在牆邊的書架上說。

「嗯，不僅僅是喫飯還要適當的運動。聲音是由身體全體發出的，沒有體力的話馬上就會筋疲力盡」

這是我在樂隊開始唱歌時知道的。

「……是呢。今天的課程雖然很短，但是到最後的時候有些無力」

她一臉嚴肅地說。

「如果要增強體力的話，在外面慢跑——對還是小學生的女孩子來說會有點危險。我覺得在兒童館陪孩子們一起玩耍就不錯」

「……嗯！」

小空笑着點頭。

從牽着她的手中，可以感受到她的幹勁。

出了車站內，踏入用鐵路隔開的街道北部。這是我第一次來這邊。

住宅和公寓很多，氣氛比南邊還要安靜。

「那個，奏太哥哥」

我環顧四周爲了不忘記回家的路，突然被她拉了一下胳膊。

「嗯？」

「奏太哥哥……不是專業的，也沒有去過培訓學校是嗎？」

「嗯，是這樣的」

我苦笑着點頭。

「那麼……不打算現在開始去努力嗎？」

「努力？」

「……努力成爲聲優」

小空的回答讓我沉默了許久。

這裏是小區的四樓，小空住的家中。

「不不不，真的是太抬舉我了……」

我搖着頭說。

「媽媽！剛纔的那是場面話不能當真！給我好好反省！」

小空提出了一個單純的問題。

小空和她的媽媽老實地坐在桌旁。

小空的母親盲目聽從我的話。

汀小姐輕浮地對我說。

「嗯,制服沒問題。只是完美地擊中了頭」

「對……對不起。說了多餘的話……」

我嘆着氣說，小空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嗯，蛋黃弄得黏糊糊的」

「……是嗎？」

小空的母親回家時看到了我們。把和女兒牽手的我誤認爲是可疑人物，用剛在超市買的生雞蛋扔了過來。

「…………沒什麼」

「誒？我想——應該不算是」

「我是雛野高中二年級二班的藤波奏太。在做志願者委員，和小空在兒童館相識」

「嗯，我現在就去」

剛纔與其說是放心，不如說更像是在害怕。

平時說話很小聲的小空大聲地訓斥着母親。

「高中生……算大人嗎？」

「奏太哥哥，我母親給您添麻煩了……制服有弄髒嗎？」

她突然注意到了什麼，停下了腳步。

「我的任務完成了」

「啊——在這裏。我住的小區。談話間，轉眼就到了呢」

「今天奏太哥哥爲我演示的時候……我就在想。明明有這麼好的聲音，還有這麼強的技術……不是聲優太奇怪了」

「那個……汀小姐。這話應該不由我來說，你是不是太信得過我了？我們纔剛見面不久……」

聽到身後的喊叫，我轉過身去。

雖然不知道算不算是朋友，但是隻有她積極地向我搭話。

她一邊確認我穿的制服一邊說。

小空的母親向從更衣室出來的我道歉，記不清這是第幾次道歉了。

小空的母親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小空嚴肅地看着我。

客廳裏留下了尷尬的她的母親和我。

——我成爲聲優？

看來是想到壞處了，她的表情和聲音都變得僵硬。

「那一刻我就明白了」

我慌忙地撮合着二位。

她高興地點頭。

「不知道在思考什麼……嗎。如果改善這點的話，在這邊的學校就能交到朋友了嗎」

孩子的遊戲——我對這話有印象，但我沒有反駁，而是點頭。

「媽媽是個笨蛋」

映入眼簾的是一顆筆直飛過來的白色雞蛋。

「沒有，真的不是什麼場面話——至少沒有報警，而且也解開誤會了這樣就好……」

天真的問題刺痛心靈。

『已經解散的人氣高中生樂隊的主唱“奏大”轉行聲優！其真相是——』

目前學校生活沒有太大的不便。

小空點了點頭站起來後瞪向母親。

「也是——不過，以這樣見面還是第一次」

4

雖然簡單能擦掉，但她的頭髮上還留有痕跡。

「奏太君的事從小空那裏有所耳聞。聽說你接受了她成爲聲優的課程？真不好意思，把你捲進孩子的遊戲裏」

我一邊用有香味的毛巾擦着頭，一邊搖頭。

客廳是日式房間，中間放着圓桌。

「真是……總惹得女兒生氣呢」

結果只是蒙上“孩子的遊戲”而已，除此之外別無他論。

太過輕浮，以至於我更加擔心。

「……謝謝你，小空。是啊，我們已經是朋友了」

「趁小空現在不在場先告訴你吧。奏太君剛纔被雞蛋砸了之後，摘下眼睛了吧？」

「嗯。第一次見到奏太哥哥的時候……感覺就像是高嶺之花……因爲不知道……是怎樣的人，又在思考什麼」

我從來沒有想過成爲什麼聲優。

在解除誤會的時候曾報過名字了，在此就先詳細地說明自己的立場吧。

「不，不是沒有啊。我和穗高同學還是同班的」

情況很簡單。

「難道說奏太哥哥，沒有朋友嗎？」

鼓勵的話語，又讓我的心靈受到了傷害。

我露出生硬地笑容道謝。

她剛想要低頭道謝，但不知爲何中途話語中斷了。

「其實……我覺得即使不成熟也沒有關係。知道奏太哥哥也會有不開心的時候後……總覺得，鬆了一口氣」

「嗚……知道了」

她的視線朝向我的身後。

那裏是四層樓等間隔排列的住宅。

「啊，原來是這樣啊！和塔子姐姐在一起的話，我就放心了。當然……我們也是朋友……對吧？」

母親看起來相當年輕，感覺就像是年齡相差懸殊的姐妹。

「太好了……如果，要拿去洗衣店的話請跟我說。我會讓媽媽出錢」

看來在這個家裏小空的地位很牢固。

不過也由於我是轉學生，所以感覺和周圍的學生之間有一堵牆。

「咕啊！？」

汀小姐露出了茫然的表情，微微地笑了。

——我要是成爲聲優了……。

而且必然會被人拿曾經的聲音和現在的聲音做比較吧。

「感謝送我回——」

小空的媽媽控球似乎有些多變。

我腦海中立刻浮現出週刊雜誌上可能刊登的標題。

她含蓄地說完後，瞥了一眼更衣室。

她苦笑着說，然後轉向我這邊。

「——還是饒了我吧」

我順着點頭。總覺得有種不好的預感。

「這麼說來，我還沒有好好地做過自我介紹呢。我叫白瀨汀。正如你所看到的，我是小空不可靠的母親」

「哎呀~，真是對不起。送我女兒回家還扔雞蛋砸你，真是太失禮了」

「這麼晚了還送孩子回家，真是可靠啊。今後也請多多關照空了」

「真的沒關係。比起這個，小空還是早點去洗頭吧。你可是被你母親扔的第二個雞蛋砸中了」

「……不必在意。看到自己的女兒被不認識的男人牽着手，用生雞蛋砸過來也情有可原」

「你在對我的孩子做什麼！」

留下這一句話，小空走進了更衣室。

想起我說要認真做音樂時，父母的表情。

聽到我的話她露出笑容。

「嗯！」

小空指着其中一棟。

我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是嗎？嘿嘿也是呢~」

「沒事，別在意。剛纔是我的反應不太成熟了」

感覺被戳到了痛點，我喃喃自語。

汀小姐說着，不知爲何突然挺直了身板正座着。

與至今爲止融洽的氣氛截然不同，她認真的眼光指向我。

「怎、怎麼了？」

她看着不知所措的我說。

「————君……」

聲音太小沒聽清楚。

簡直就像小空一樣保守的說話方式。

「誒？」

她用稍微大一點的聲音重申。

「奏大君……我一直是你的粉絲……！」

「哈啊！？」

我驚訝得不由得發出尖叫。

——剛纔說啥了？叫我奏大？暴露了嗎？暴露了？

腦子一瞬間陷入恐慌。

汀小姐看着我露出苦笑。

「我是Eternal Red的鐵粉。你可能會想我這樣的阿姨怎麼會迷上高中生樂隊，但是我從初中就開始一直支持着奏大君和大家。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樣」

話從右耳進左耳出。

取而代之埋滿我腦內的是——。

「對不起……！！」

我下意識地道歉。

我也想過有那個可能性。

汀小姐問。

粉絲看到現在的我，不可能沒有任何感受。只是失望還好，要是受到打擊的話，我該如何謝罪呢。

小空似乎喜歡在原來的飯菜基礎上再加以調味。

「嗯——如果不道歉就不踏實的話，我會接受你的道歉。不過，也讓我說一句」

「所以不要客氣，至少留下喫完晚飯再走。空也會覺得高興的」

「奏太哥哥，在拌飯素上澆上點醬油會很好喫哦」

——是東雲啊。

取出手機確認畫面，上面是汀小姐發來的消息。

看到素顏後，還是會有人認出來。

即使身材變了，都不應該在人前摘下平光眼睛。

「嘿！如果想唱的歌的話，我會在對面彈鋼琴！點什麼歌都可以！」

抬起頭後，汀小姐笑着豎起大拇指。

漢堡雖然比家庭餐廳的要薄，但是有汀小姐自己混合的醬汁也非常好喫。

館內充滿了孩子們吵鬧的聲音。

她的手離開後。

——增強體力的事，這麼快就開始實踐了啊。

我嘆了口氣，只回復了個兔子行禮的表情。

「作爲粉絲，我要說的只有謝謝你讓我度過了快樂的時光。沒有其他要說的了。沒有了」

正如她所說，在白米飯上澆上拌飯素和醬油喫的話香味就會擴散到嘴裏。

這時，後腦勺傳來了被人輕拍的感覺

手機傳來震動。

「關於我的過去——」

我站起來想要告辭。

「嗯，我不會告訴空。當然也不會亂說出去放心吧」

「……爲什麼要道歉呢？」

「他說，現在正是該去面對的時候——」

汀小姐好像明白了我的想法。

眼淚一湧而來。

小空應該沒有手機，緊急情況下可以和我取得聯繫。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頓時語塞。

「那我就告辭了」

雖然說過讓我就此住下，但是明天要去學校還是拒絕了。

「真了不起~。我今天有社團活動去不了。但是明天打算去，請替我向館長問好」

我深深地低下頭，快要碰到桌子。

「……對不起」

「真的！？我想唱那首歌！現在很火的戰隊的那個！」

汀小姐和小空目送着我下樓梯，直到我走出小區。

是小空從浴室出來了吧。

我害怕那雙眼睛看到現在的我。

平時館長以外的職員好像也在工作，和他們打過招呼之後再去遊戲場所吧。

第二天放學後，我收拾準備走的時候穗高同學向我搭話。

「丈夫的話已經不在了。很久之前」

「奏太哥哥……路上小心。明天再見」

「奏太君、各方面都很辛苦呢。我知道你付出了很多努力才挺過來，作爲一個人我很信任你。所以小空的事就交給你了」

樂隊解散後，第一次面對“粉絲”，道歉的話從內心深處溢出。

「不過——不是對奏大，而是對奏太、還有要說的話」

「藤波君，今天也去做志願者嗎？」

不像小空那樣富有特徵，是非常沉穩且溫柔的聲音。

消息最後附上了心形表情。

我一邊想着今天要不要去負責館內，一邊按下門鈴。

說到這個份上再拒絕就有失禮節了，我順着點頭。

平時回家晚、休息日也不在家。即使是都上班，也覺得讓小空孤處太久了。

「好的」

給人的印象是一個人獨處的孩子比外面的要多。

和美沙貴同班的志願者委員。穿着哥特風格的衣服看起來很認真的孩子。

除了謝謝以外，沒有其他任何的話。

看到此景後，我從遠處向孩子們打招呼。

那是在演唱會上看到過的粉絲們熱切的眼神。

因爲我心中充滿的罪惡感。

是因爲我昨天推薦和孩子們出去玩的緣故吧。

「！……」

晚飯是用在超市買的熟食做的漢堡和剛纔扔剩下的雞蛋做的煎雞蛋。味噌湯是速食的，但是加有切好的油炸豆腐。

感受到她的語氣和眼神變了。

「謝謝……」

嘎吱——

「嗯。一直呆在這裏也不好——」

「誒？」

汀小姐看到一口氣喫完飯的我，推薦我再來一碗，就這樣我一直喫到了胃的極限。

我瞥了一眼玄關說。

汀小姐點頭示意。

但是絕對不想讓“奏大”粉絲的汀小姐看見我的眼淚，我咬緊牙關露出笑容。

「奏太君，下次再見！」

剛纔交換了聯繫方式。

晚飯後，我離開白瀨家。

「對現在的我？」

從粉絲的炙烈的目光，變成了對小空一樣大人般溫柔的眼神。

5

她的朗讀傳到耳邊。

我明明被如此支持着卻放棄了，對不起。我不能再用奏大的聲音歌唱，對不起。讓你看到我這個樣子，對不起。讓你聽見這變化後的聲音，對不起。

爲了不玷污支持Eternal Red的粉絲中的“奏大”，爲了能減少對他們的傷害——我選擇了從舞臺上消失。

「誒，要回去了嗎？」

因爲表面上不能稱呼我“奏大”，所以可能想以這種方式發泄心情。

一個人搬到遙遠的街道，想要開始和“奏大”分離後的人生，本意是爲了自己。

也許是太過愜意，有看起來很困的孩子。不過另一邊則是有幾個覺得朗讀很無聊，一直糾纏着她想要得到關注。

我點頭後走出教室。

但是，我大意了。

於是閒暇的孩子們一齊向我跑來。

走過已經習慣的路來到兒童館前，看到小空在用地裏和孩子們一起玩耍的身影。

「啊……」

不過在場所的角落裏讀書給別人聽的少女周圍聚集了很多孩子。

『奏太君，下次再來哦』

「——嗯」

這時候丈夫要是回來的話又要說明情況了，從父親的角度來看男人進了家門應該不是什麼很好的心情。

「嗯」

遊戲場所裏，孩子們在玩室內的玩具，默默地組裝積木，或是躺着在看書——各隨己願地度過。

「奏大，最棒了」

這時更衣室傳來聲音。

「真是幫了大忙了。那我差不多該……」

「……因爲、因爲」

最重要的是三個人邊聊天邊喫飯——很開心。

我懷着後悔的心情道歉。

但是現在，心中沉重的心情漸漸淡薄了。

「嗯，那個前段時間有看過，可以彈哦」

想起星期天早上看到的特攝點了點頭。

我撇了一眼東雲，她也看着這邊。

然後像是在感謝一樣低了下頭，繼續回到朗讀中。

看來是得救了。

結果那天一直彈鋼琴彈到閉館時間。

該反省的是，沒能滿足點歌的需求。

爲了今後，我決定多看看孩子們看的節目。

「——那麼奏太哥哥，今天也請多多指教……！」

小空回到變得寂靜的館內，迫不及待地對我說。

準備回去的東雲一臉不可思議的樣子看着我們。

「那個，接下來是要做什麼嗎？」

小空回答說。

「是、是的……其實我拜託了奏太哥哥爲了成爲聲優的課程……」

「聲優——」

東雲驚訝地睜大眼睛。

「不，雖說是課程其實也就是基礎性的發聲訓練。多虧館長的好意，可以讓我們使用大廳到六點半」

我從一旁補充道。

「原來是這樣啊……那你們兩位請加油，今天辛苦了」

東雲行禮後想要離開，但是她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又回過了頭。

「正是如此。但是委託是接近年末時來的，館內不正是人來人去的時候嗎？所以這個話題直到四月纔有所進展」

「比起好人——不如說是小空太過認真的態度，讓我感到擔心」

「還有藤波前輩——今天感謝你的幫助」

舉動很令人心動，但我還是裝作平靜點了點頭。

「嗯~、從何說起呢。朗讀劇的時候曾使用過的原創童話還記得吧？寫下這個的是志願者的前輩」

「那、那個……今天能繼續教我……我很開心」

我很在意地提出疑問。

穗高同學說完，抬頭望向天空。

東雲不知眺望着何處，說完再次行禮後離開了。

「嗯，我想有這一部分的原因——藤波君還沒有聽說吧。兒童館裏有着一個“聲音的委託”」

那時我還只是覺得一半事不關己。

「哈哈——我知道了，東雲和美沙貴的關係很好呢」

「嘛~敗在她的熱情下了」

「連環畫劇——然後延伸到動畫嗎」

「她本人上小學時也在這所兒童館，之後也一直在做志願者委員。不僅是那篇童話，好像也自己製作過連環畫劇給孩子們看過」

穗高同學對我的話點了點頭。

「確實——那兩人好像很引人注目」

館長很爽快地把房間借給我們，也許是因爲現在的情況。

「面談……也就是說像試音一樣嗎？」

「……小空、果然是爲了“那個”而努力着呢」

小空紅着臉，拉着我的胳膊。

——和“那傢伙”好像。

真佩服這貫徹到底的信念。

不僅是故事，還有作畫甚至在挑戰將其動起來。

我回憶着應聲答道。

「誒？嘛~同是志願者委員，互相幫助不理所應當嗎」

「嗯。本來配音出演，錄下孩子們吵鬧的聲音就可以了。但是聽說如果有想好好扮演角色的孩子的話，就會面談」

「我沒什麼自信能做好，面試就算了吧。但是我覺得這樣的機會很難得，所以除了小空以外還有更多的孩子想得到出演的角色」

那個作品在法國的動畫比賽中獲獎，樂隊也藉此順了很大的風。

「可能吧。小空和東雲還有美沙貴是一個學校吧？之前就有見過嗎？」

「結果還是接受了小空的課程啊」

小空嘟囔了一句。說起來她們是六年級學生。根據前進的道路不同是會分開吧。

「那是高我兩個年級且從未謀面的前輩——今年應該是大學生了，而且那個人現在好像在一個人製作動畫」

——如果是這樣，就會成爲小空的競爭對手。

開始了幾乎和昨天一樣的課程。

出道前，在獨自創作時期，接受過個人製作動畫的伴奏和片尾曲的委託。

正因爲認真，纔會更加擔心因爲勉強而傷到喉嚨。關於聲優，我是個外行，但至少能起到修正方向的作用吧。

「不過呢。沒想到小空會這麼拼命」

「——我知道了，那就開始吧」

雖然類型不同，但是二人都有吸引他人的魅力。

「啊，這個我有聽說」

話還沒說完，我就反問說。

「那個？指的是成爲聲優的夢想嗎？」

「沒有和她們交談過。只是知道相貌。二人都很出色顯眼」

“聲音的委託”被衆人所知之後，會發生什麼——我的想象力還不足以想象。

注：保育園指的是家中父母因各種原因無法養育剛出生的孩子，收育範圍是0-3歲左右。

對於小學生的她來說，我和穗高同學確實是在上的前輩。

「嗯。那麼下次，藤波前輩有困難的時候我會幫忙的。特別是美沙貴要是搞砸什麼的時候，不要客氣請和我說。我會打她的屁股讓她反省」

第二天，和社團活動休息的穗高同學一起去了兒童館。

「是嗎」

理所應當，但總覺得肉麻。

回去的時候又把小空送回了家，果然沒有遇到汀小姐。

「大概是今年二月份左右，對方聯繫館長說「我想和包括志願者委員在內，兒童館的所有人一起創作作品，所以能請大家以配音形式出演嗎」

東雲一本正經地說。

我苦笑着點了點頭，她露出了複雜的表情。

「——也就是說正式的通知是在往後。穗高同學和小空因爲去年也是志願者委員所以才知道的」

「哈哈、藤波君真的是個好人呢」

這下清楚了很多。

聽起來相當具有才能。

穗高同學小聲嘀咕着。

我苦笑着說。

「那個人很牽掛這所兒童館啊」

小空說的近期目標，恐怕就是這個吧。

「今年是最後一次了……應該是指升學後會進入各自的中學吧」

改善腹式發聲和發音的訓練。

路上，穗高同學驚訝地大聲說。

對前輩這個稱呼多少有些動搖。

「聲音的委託……這是怎麼回事？」

「只是孽緣罷了，家在隔壁，從保育園開始就在一起了。不過，今年是最後一次了……」

小空搖了搖頭，露出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