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章 小董白,交新朋友。
《董白傳~從魔王千金開始的三國志~》 · 伊崎喬助 · 6247 字
早上。去相國府的出勤時間。
在宅邸的玄關,董白回顧送行的僕從們。
「那麼我走了。要看好家門哦」
送走借僕從的手乘上馬車的主人後,在宅邸工作的他們,一齊開始聊起來。
「聽到沒,是反董白聯盟哦」
「啊啊。事情又變大條了」
「討厭。還以爲總算不用開戰了」
「不過說起相國大人是怎樣。那個年紀,就被指名道姓發出宣戰佈告卻完全不爲所動」
「啊啊。堂堂正正。不愧是魔王的孫女,對嗎」
「不覺得那只是裝出來的嗎。實際上正冷汗直流呢。喂,姬靜。到底怎麼樣?那位大小姐並沒有看上去那麼沉着對不對?」
董白的隨身僕從姬靜,簡直就像在炫耀自己的事情似的表情閃閃發光。
「纔不是。大小姐一如平常。反而,比以前更加鎮定自若了。她總是帶着看透一切森羅萬象的,深邃的眼神耽於沉思」
「真的嗎……」
覺得可疑的人,想到那個女孩身上果然流着魔王的血爲之顫抖的人,反應多種多樣。其中,唯有姬靜帶着直率的目光始終對董白予以信賴。
「之所以那麼鎮定自若,我覺得是因爲大小姐早就預料到事情會變成這樣。她肯定連之後的事,之後的之後的事都已經知道了」
在駛向相國府的馬車中,我如字面意思反仰着。
幸好,今天的馬車是從外面看不見的箱型車。要不然,洛陽的居民就會見到在馬車中打滾,手舞足蹈的相國形象了。
「啊——————辦不到——————這種事真的辦不到——————……」
讓我變成這幅德行的原因是,從馬超口中得知孫堅的宣戰佈告,以及聯盟的新稱號。
——反董白聯盟。反董白聯盟是什麼。我有那麼壞嗎?
「你跟貂蟬是什麼關係?」
回神一看,蹲着的馬超正從斜下方仰視我。還露出一副科學家守望重大實驗似的嚴肅表情。
「名叫蔡邕。你知道嗎?」
大廳裏的人好少。只有兩人。一個沒見過的生面孔少女,正在聽臉熟的官僚說話。少女稍微比我年長一點。孃家子女打扮,一手拿筆,一手拿紙。
「不要,你到底是站在什麼立場講出這種話的」
「記憶力……有什麼奇怪的書籍混在裏面嗎?」
看着震驚得無法動彈的我,馬超說道。
馬超太安靜了。我主動接近姑且不談,平時別人靠近我她必定會介入。
「……琰琰」
「……琰琰小姐」
「啊,是的……?」
對了。這麼說來貂蟬說過鑑於我的工作表現會給我『獎勵』。介紹琰給我原來是這麼回事嗎。那麼情況就不同了而且變卦誰不會。
——爸爸……也就是,父親?
根據戰後從李傕那裏聽來的情況,徐晃似乎屬於董卓軍中的小派閥。他的派閥跟呂布與李傕都交惡,在董卓死後趁亂離開了洛陽。
比如孫堅。在昨天的戰鬥中秒殺華雄,完封除李傕郭汜以外的士兵。然而被馬超突破前線後,就捨去眼前的勝利輕易地撤退了。
「那,那麼蔡琰,你也認得『傳國玉璽』的印章嗎」
「我是琰。可以叫我琰琰哦?叫來聽聽?請多多指教~」
如果董卓不火燒洛陽,就會遭到反董卓聯盟追擊。而且考慮到掠奪是爲了順利遷徙,可說是合理的判斷。
「是,是嗎」
——賈詡跟徐晃都不在。洛陽還有其他可以仰賴的人物嗎……?
「也不能這麼說。相國的事務包含戰時對應,而且一旦被人發現有機可乘……嗯?」
第一眼就看穿了還沒成名的馬超。
蔡琰——是後世被稱爲蔡文姬的女詩人。如果在日本史中搜尋類似的人物,例舉出來的大概是清少納言跟紫式部。她是比那兩位還要早生800年的人物。
——該不會想說董白也得跟着做吧,貂蟬……!
「……別管我,請繼續」
「哎?是貂蟬小姐叫我來的哦」
「那個,謝謝你幫忙。不過我不能把相國府的事務交給來歷不明的人……」
這樣啊。感覺有點噁心。
「即使再小聲,只要是董白的聲音自然就會進去耳朵裏面」
「如果身體不舒服就請假。工作很繁重吧?」
「嘛。因爲爸爸很有名」
用手指挽住我的手,蔡琰哇啦哇啦歡呼起來。跟妖豔無比的貂蟬,與監護人意識強烈的馬超不同,是女孩子間特有的親熱。讓我產生了奇怪的緊張與背德感。
「我來給小董白幫忙。是說,基本上已經結束了」
跟馬超一起走過相國府的走廊。今天早上,作爲護衛離開宅邸後,一直想說什麼似的馬超,終於忍不住開口。
手舞足蹈一陣過後恢復冷靜的我,從懷中取出幾個紙團展開。上面是,我在自己房間裏想到後儘量寫下來人名。
「你認得皇帝陛下的印章?」
明明好不容易纔休戰的全都沒意義了。不如說形勢反而更加惡化。我名字被明確地提出來當成靶子,已經無路可逃了。
蔡邕……蔡邕!?
「……啊—是這樣嗎—。知道了知道了沒問題。請帶上這個去司空府~」
「蔡,蔡邕的女兒名叫琰,你是……」
「……剛剛,你說什麼?」
「不是蔡琰~」
想來想去浮現在腦海中的全都是,敵對方反董卓聯盟的人物。
「你還好嗎?從昨天起就時不時發呆。剛剛在馬車中手腳亂蹬吧」
一邊說着你早一邊在臉附近揮手。這麼精神的人,這個時代也有嗎。
我一邊用拳頭狠狠地敲打太陽穴,一邊呻吟打滾過了一陣。
「那份計劃書,皇帝陛下知道嗎」
「啊,哈,早安……話說回來你是誰啊……?」
「我呢~,一直想見見小董白~。明明是個女孩子又指揮作戰,又當相國的不是很厲害嗎?連爸爸都說這種事聞所未聞哦。雖然世人稱你爲魔女,不過本人居然是這麼可愛的孩子我會一生支持你~」
想想吧。雖然蔡琰既非部將也非軍師,不過無疑是稀有人才。肯定有什麼事情除了她沒人能辦到。
「…………可是,既沒賈詡也沒徐晃~~~~構想已經破滅了~~~~」
「那個啊—。相國並非尋常官職對不?相應的權限也大,因此來這裏取得相國大人的許可工作會比較方便,結果這裏的案件過度集中。於是我把其他地方也能做的工作疏導過去了」
說着用筆指向堆在桌子上的木簡。
「認得哦~。這裏的書庫也有很多陛下畫押的文件」
不過,我對這個名字感到驚訝的理由,不止於此。
在紙上沙沙沙寫完遞出去,送男人離開大廳。隨即回頭看向我。
「叫琰琰我就告訴你~呼呼呼」
「哎~!真的~!?好高興~」
少女帶着笑臉啪嗒啪嗒跑過來。把手裏的筆夾到耳朵上,然後抓起嚴陣以待的我的手,跳跳蹦蹦起來。
結果,我看着看着,馬車已經抵達相國府。
「不清楚不過沒有畫押。可能是讓陛下過目前就取消的計劃」
「那個~貂蟬小姐告訴我,她說即使撇開相國的工作不談我應該也能派上用場。所以除了相國府的事務,如果還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請儘管開口沒關係哦?」
即便如此,我也不要模仿那種魔王的合理性,絕對不要。
……戰鬥相關的能力差太多……下次碰面時我不覺自己能贏……
琰就像胡亂疼愛貓貓似的撫摸我的肩膀跟腦袋。居然一瞬間爲此感到陶醉,好奇怪。
「嗯?只有草案沒畫——」
「小董白總是處理那麼多工作嗎太辛苦了哦?明明這麼小隻~真了不起~」
在手牽手的我們旁邊馬超依然輕輕頷首一副實驗觀察的嚴肅表情,明明沒說話反而讓人走神真礙事。拜託你走開。
我託付馬超的計策是,偷襲敵方大將。這個計策結合了馬超的武力,與遊牧民族騎術。孫堅看穿了我的企圖連同馬超的實力。
「 嗚~~~~爲什麼~~~~~~究竟爲什麼~~~~」
——徐晃,賈詡級別的英傑中,我能接觸到的人物……人物……。
「好♥,那個,我擅長詩文跟音律。然後,爸爸教過我很多歷史啊,政治之類也略有涉獵。我一談政治爸爸就說『一個女兒家懂什麼』非常生氣哦~。真想看看聽到小董白當上相國時爸爸的表情~……啊,跑題了。然後呢,我對自己的記憶力相當有自信哦。這裏的書庫,前相國大人的時候有讓我看過,裏面的書籍我基本都記得」
——減輕我的工作負擔……?能做到這種事的存在,除了神與良心企業以外原來還有嗎……?
準確地說其實是,滿地打滾後腦內麻藥溢出變輕鬆了。提起壓力果然就是藥呢。趁現在想點有建設性的事情。對了,帶着優秀的部將去涼州建立新軍閥的都護府構想之類的。
「嗯。難道說是你知道的名字嗎董白」
我搖搖頭。既不知道,也對會拿走那種東西的人沒有頭緒。
這可是不能聽過就算的臺詞。非人的貂蟬這麼說,應該有什麼意義。
——在那種狀況下普通人會選擇撤退嗎。我覺得如果選擇撤退,孫堅不是戰死就是負傷而他卻毫髮無損……。
當時董卓火燒洛陽,搶奪富人的財產造成了大量傷亡。這是被稱爲魔王的男人,留在歷史上的惡行。
「…………」

「蔡琰。可以告訴我你能做什麼,都有什麼特長嗎」
「奇怪的書籍?說到奇怪是指那個嗎—。叫長安遷都計劃書什麼的」
蜀的五虎上將,魏的五將軍,西園八校尉……等等。這些紙團是記載着在三國志中登場,才能跟實績都得到證實的英傑一覽表。
「那份計劃書呢,剛剛我看過書庫,可是哪兒都沒發現哦。不過在原本放書的地方留下了灰塵的痕跡,我想會不會是被誰拿走了。小董白知道嗎?」
「那個—,琰琰……小姐在這裏做什麼」
「我?我叫蔡琰。嘛,跟爸爸相比沒什麼名氣就是了」
「啊呀~?難道是相國大人小董白?」
「啊,連外面都聽得見嗎。我本來打算小點聲的」
——那傢伙嗎!多管閒事!
「只有那些?是不是比平時少了?」
「比聽說的更可愛~糟了~你早」
「既然是貂蟬介紹的,嘛……不過,官僚們居然都服從你呢」
「……呼,冷靜下來了」
「令尊是……」
「小董白今天的工作那些就是全部了。到目前爲止」
「關係?談不上什麼關係。她只是跟我說小董白工作很辛苦讓我幫幫忙」
聽到長安遷都,我的頸部被一種不寒而慄的感覺侵襲。在本來的歷史中對反董卓聯盟束手無策的董卓,遷都去了長安。其中不僅是轉移皇帝跟首都機能,也包括了居民的強制遷徙。
說着,我扯下琰的手。
蔡邕是記錄漢王朝末年曆史的文官。曾經當面勸諫魔王董卓,是個相當有膽識的人物。據說董卓也很賞識他。
重新認識到自己的處境壓力死灰復燃,再次發作。
「好。我當然認得。這裏的書庫也有哦。想看嗎?」
「是的!非常想看!」
蔡琰呵呵笑着走向書庫。
傳國玉璽——這是三國志以前,在秦始皇時代登場的重要道具。玉璽是玉石製成的皇帝印鑑,爲皇令與國書畫押。反過來說一旦蓋上這個,文件就成了正式文書,非要說的話擁有玉璽的人即是皇帝。
這樣的傳國玉璽。如今遺失了,下落不明。
「小董白很懂行呢~。居然想知道已經消失的玉璽印章」
「我想記住印章,在找到玉璽的時候用來對照。畢竟皇帝印也不少,我不知道哪個是傳國玉璽的印章」
「很正經呢~。不過已經找不到了不是嗎。大家拼了命找都沒發現哦?已經不見好久了」
遺失的玉璽到底在哪裏呢,我知道。
傳國玉璽於戰亂中遺失後,在戰亂的洛陽再度被發現。地點是,洛陽一處誰都不會多看一眼的古井中。
而且,玉璽的發現者是參加反董卓聯盟的諸侯之一,孫堅。
——大幅改變孫堅與其周遭人士命運的傳國玉璽。……只要先到手,不止孫堅面對反董白聯盟的其他諸侯也能佔據優勢……。
從意外的角度看到了希望。蔡琰回顧爲此暗自欣喜的我。雙手在胸前交叉,露出爽朗的微笑,
「我呢,剛剛想到,小董白工作結束後要不要來我家喝茶?我家有好茶葉哦!,因爲爸爸對茶葉很講究」
「謝謝你的邀請,不過我已經有約在先」
「真的?好受歡迎哦。那麼,究竟是誰?讓小董白甩掉我的無禮之徒。莫非是男人?帥氣的將軍~?」
我覺得她的尋問方式容易引起誤解,於是老實回答道。
「是皇帝陛下」
「咦!?」
◇
——嘛,並非皇帝自己提出,照例是董璜跟董旻唆使的。
「……謝謝你,陛下」
「這……」——求你別說這種讓人不知道該怎麼反應的話。
「只要交出相位就能了事的話我會樂於服從的。不過那些人絕對不會答應吧」
「不要,繼續講上回的故事就好。擁有蟲力的英傑跟惡漢戰鬥的故事」
儘管知道這名少年即將面臨的殘酷命運,我卻只想着自己逃走——對此,抱有些許罪惡感。
皇帝坐下時,宦官已經不見蹤影。理所當然似的沒有我坐的份,在這種地方可真有皇帝的架子。
「不過,說起形勢你一定很擔心吧。一旦聯盟抵達洛陽,魔王一族就會遭到誅滅」
「……唔嗯,是嗎」
「男人不能維持男人的身份進入後宮,不過你是女孩自然暢通無阻。相國進入後宮真是聞所未聞呢。啊哈哈」
「皇帝也希望試圖從魔王一族手中解救皇帝的反董白聯盟獲勝——這種說法。聯盟的人全都相信吧」
「……真的不打算入宮嗎?」
「不對嗎?」
少年皇帝一邊漫步,一邊說道。看着這座世外桃源的主人,其舉手投足都不禁讓人浮想,原來如此,這就是皇帝的威嚴嗎。
儘管覺得有點刁難,我依然開口問道。皇帝將手伸向小小的瀑布,
「因爲我只會量力而爲」
「別啊哈哈了!我可不打算當皇后!」
「唔嗯……量力而爲,嗎。入宮怎麼樣」
皇帝看上去有點遺憾,是我想多了吧。
沒錯,能做的都做了。從中華逃往西域的計劃。在這層意義上,我跟皇帝一樣,我逃走後,聯盟要怎樣都沒關係。
「哎,哎哎!?」
「在董卓之前,支配朝廷的是十常侍,而後是何進。因爲妹妹是皇后何進才當上將軍的。如果沒有跟十常侍同歸於盡,他多半會步王莽的後塵吧。聽說聯盟的盟主,袁紹跟何進關係密切。那麼到頭來,事情也不會有多大改變」
「今後,不論我落到什麼下場,都不會忘記陛下的溫情」
「我纔不要入宮呢」
「是嗎,咱們相國真謙虛」
地點是皇帝住的宮廷庭園。在前幾天跟皇帝用餐的地方,我再次遇見了皇帝。這回不是用餐,而是散步。
在梅樹旁邊,皇帝回頭看我。不像開玩笑的樣子,是認真的,
「你很擅長擺出一副理解的嘴臉說些似是而非的歸納嘛,朕在這方面很敏感哦」
「今天想聽蜘蛛的」
「嘛,別說這些了。講講有趣的話題吧。朕今天叫你來主要是爲了這個」
我一邊講述前世看過的電影大片,一邊思考別的事情。
那個,十常侍是指曾經支配朝廷的10名宦官,何進則是前皇后的兄長。王莽是從漢王朝奪走帝位一時間消滅王朝的篡位者……稍微有點混亂。姑且先裝出一副理解的表情點點頭吧。
我合攏手指行禮。剛剛的是皇帝表達友情的方式吧。告知跟自己境遇相似的董白,活下來的可能性。——現實沒有輕鬆到,這種哄小孩的把戲都能矇混過關吧。
「……陛下不希望聯盟獲勝嗎」
「……哈?」
皇帝拍了拍手。宦官隨即出現,把小椅子放在樹下。
跟我不同,皇帝會一直留在中華。身爲最後的皇帝,眼看着自己的先祖建築的王朝衰退,毀去的模樣。
「一旦你進入後宮就算聯盟獲勝也會放過你的。並非魔王的孫女而是皇后……不對,只要被當作皇帝的愛妾之一,就有希望得救。說到底,你爲什麼拒絕入宮?」
「只是敵人自己撤退而已。我並沒有贏」
說着愉快地呵呵笑起來。那是小孩子對朋友的極其普通的笑臉,讓我有點開心。
「嗯。朕讓他們難做」
「是。那麼孫堅跟馬超大戰虎牢關的故事怎麼樣」
「總而言之,即是說陛下對聯盟不報期待呢」
「當着你的面說這種話或許不太好,朕的確對董卓的死感到由衷的高興。如果那個魔王健在,不知道會給天下百姓帶來多少苦難與悲哀。不過,誰來接他的班,對朕而言都算不上什麼大問題吧。朕不過是個傀儡皇帝」
第一次被求婚了,不過在這種趨勢下被求婚算什麼。我纔不管。
「嘛,應該會吧」
「……陛下身邊的人好像很辛苦呢」
「是蝗蟲的,還是蜘蛛的」
「又在虎牢關立下戰功了呢,相國」
這麼說來,進入這座庭園後我見到的侍從都是女官。男的多是沒有鬍鬚體格纖細的宦官,確定是男人的人一個都沒發現……等等,剛剛的門是入口嗎!感覺守衛相當森嚴!
「……完全像沒事似的。讓人驚訝的女孩。因爲膽子大嗎」
「這裏是朕的後宮庭院」
「嘛先考慮一下好嗎。是你的叔父們獲勝呢,還是你獲勝呢,讓朕好好見識見識吧」
「可是你已經入宮了哦?」
「那樣的話,你就得跟你的叔父們對峙了吧」
跟在他身後,我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