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章 小董白,對『娘娘』抱有疑問。
《董白傳~從魔王千金開始的三國志~》 · 伊崎喬助 · 9523 字
宴會結束後的次日。董卓死後,不曾使用的書齋。
坐在書桌前,我向馬超與李傕宣告。
「……因此,我想阻止入宮這件事」
李催就像摺疊邋遢的外表似的擦着眼淚。
「鄙,鄙人由衷感動!普通的女孩,如果有機會進入皇帝的後宮一定不會放過吧。董白大人居然對此不屑一顧,以自己的野心優先!了不起!不愧是讓鄙人李傕獻上忠義的人!」
我表示拒絕入宮之後,李傕一直是這個調調。不好意思讓你擅自感動,我避忌後宮的理由並非志向遠大。
那位少年皇帝——獻帝,正因爲是漢王朝最後的皇帝周圍的陰謀也多。
後宮絕非安全地帶,不如說是雷區。一不小心懷孕生下繼承人,不知道會落得什麼下場。
然後單純只是討厭不得不跟男人sex,在性自認方面難以忍受。
「那麼,爲此首先需要招攬人才」
「人才?你的心目中有人選嗎」
「沒錯。首先是兩個人。名字分別叫賈詡,以及徐晃」
賈詡與徐晃——兩個人後來作爲曹操的部下表現活躍。賈詡作爲軍師,徐晃作爲武將都是一線級的人物。遊戲中肯定屬於SSR。
「的確,這兩人如今應該都在我的勢力下?」
「是……不過董白大人,蒐羅這些人你打算幹什麼?」
「帶他們去涼州」
「哈!?」2人的聲音一唱一和。嘛,跟預計的反應一樣。
我揮動事先準備好的短鞭,做出說明。
「洛陽已經被我的家族控制。不過權力的席位有限,因此一族中出現了擅自行事的人。那麼,只要擁有最高權力的我讓位就行了」
「然後去涼州?」
他們都是三國志搖獎中的SSR。
「那,那個,其實我今天叫馬超來這裏是因爲,有事相求」
「『邯鄲學步』是嗎?莊子的故事」
「因爲是名人,好想見見」
短劍突然停住。得意洋洋的馬超臉色陰沉下來。
「你會率軍前往父親所在的涼州吧?這已經算示威行爲了。根據父親的反應,發展成戰爭也不奇怪吧。而且,一旦開戰,我不能跟父親動手。沒辦法站在你這邊」
「我的真實目的是,找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去涼州,既然馬騰不來迎接,我自己過去好了。等我到涼州,即便是馬騰也不得不接受交涉吧。……馬超?」
「關於這點的確是父親不對。而且,無法說服父親的我也。可是,父親並非受到責難,被軍力恫嚇就大哭小叫的人。一旦認定你是敵人肯定會反戈一擊哦」
「……董白。剛剛的話,一半都是騙人的吧」
「我身體的方方面面,究竟什麼時候調查的……哎?難道是,我睡覺的時候……?」
「什麼啊。嚇死我了」
與反董卓聯盟休戰的如今,對洛陽而言呂布是最大的威脅。他相當憎恨破壞他野心的我吧,再次攻打虎牢關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哪有騙人。僅僅是沒說出真實目的而已哦」
「別看我這樣,可是被師傅評爲『僅以才能而論即使在中華也屈指可數』的人呢。在涼州則是無敵……也算不上無敵,總之,我的武術很了不起啥」
「啊啊。不會錯的我調查過你身體的方方面面」
「什麼,馬超果然很厲害嗎?」
放着思考事情的我,馬超繼續訴說呂布的事情。
「樂於奉命。而且,在你進入涼州時,我會爲你跟父親調停努力避免戰爭。父親並不好戰。只要明白弊大於利,應該不至於貿然開戰」
「遵,遵命!……需要立即去辦嗎」
我沒讀過莊子。不過,記得在前世所讀的書中有被引用過。一個年輕人想學都市裏的人走路,結果忘記了本來的走路方式,爬着回故鄉的奇幻故事。寓意是『輕易模仿他人終將迷失自己』。
得意洋洋的馬超拔了拔前發。另一隻手憑藉腕力像雜耍似的咕嚕咕嚕轉着短劍。
「……嘛,別在意。跟父親那種人交涉,這種程度覺悟肯定會被問及的吧。父親把你逼成這樣是他自作自受。而且,在中央派遣的精銳面前冷汗淋漓,對父親來說也是一劑良藥」
用溼潤的視線追着我揮舞的短鞭,這次是李傕說道。
我玩着短鞭,對馬超說道。
馬超用規勸妹妹的口吻說道,總算讓我放下了一塊心頭大石。
「很難呢。運用勁力需要氣脈循環。你的身體,氣脈循環非常遲鈍」
「好像明白了。又好像不明白」
「嘛,嘛嘛,總之。我不建議你習武。通過運動增強基礎體力,練習馬術之類比較有建設性」
「……因爲那一戰,與天下無雙爲敵我總算能立於不敗之地了。不過,還不夠」
馬超說道,我點頭認同。
書齋的門被打開。兩個男人——董璜與董旻。
「噢,噢噢……多麼菩薩心腸……!李傕的眼睛模糊了!請您見諒!」
「不過,到底要怎麼辦是我應該考慮的。你不用在意」
「是吧」
「馬,馬超……?」
「是哦,李傕。因爲……」
茶水向上飛濺,打溼了天花板。馬超一邊接着從天花板上滴下來的水滴一邊說道。
「之前我就很在意,所謂『勁力』到底是什麼?」
的確,我的都護府構想也有恫嚇馬騰的意思在裏面。我以爲只要軍力對等就能坐上談判桌,這樣的想法或許太天真了。
「那就再好不過了。還有……對不起。我都沒考慮過馬超的立場」
「那麼說明就到此爲止。如果進行生出勁力的訓練,我也能做到同樣的事情嗎?」
「原,原來如此……董卓大人曾經在涼州構築勢力……董白大人想要效仿或許也有一定道理……」
「視對方的情況而定,越快越好」
嚕嚕嚕嚕嚕嚕……,奇妙呼吸從馬超的喉嚨處響起。她把短劍伸向桌上的茶碗。碗中還有剩茶,劍尖侵溼的一瞬間,隨着砰地一聲爆炸,茶碗猛地彈起來。
「僅僅用呼吸就讓水瓶破裂啊,刮飛地面啊……這些,姑且算是技術吧?那麼,我也訓練的話就能做到類似的事情不是嗎」
不知道爲什麼馬超反覆咳嗽,隨後說道。
氣脈是什麼呢,真想問問她,可回答多半又是難懂的說明還是別問了。
「那麼呂布呢?」
「哎,幹什麼?馬超?」
「我想請你當我的武術指導」
馬超默默靠近我,從懷中取出短劍。
短劍的劍刃嗶嗶嗶震動起來。
「『不敗』跟『能贏』之間有着令人絕望的距離哦,董白。要殺那個人,我的功夫還不夠,……是的,遠遠不夠」
被自認爲是最佳搭檔的馬超說出這種話,我相當動搖。
「沒有比一族人和睦相處更重要的事了吧?」
「我沒辦法更進一步說明了哦。我不擅長用語言說明感覺」
「可是董白大人,輕易捨棄難得的相國地位好嗎!鄙人很不甘心!」
「是嗎……如果我也能像馬超一樣戰鬥就好了」
「……那個人是特別的。可以稱之爲怪物。輕輕鬆鬆引出人類無法企及的勁力。雖然根據駕馭勁的方式不同能夠生出多種多樣的應用,不過只要有那傢伙一樣的出力,這些小伎倆根本不需要吧。他隨便揮一揮武器,都有10個高手的份量」
「對了……我的師傅當初給我講過一則寓言,叫什麼呢……一個年輕人忘記了怎麼走路的故事……」
「不過,師傅說那個年輕人非常接近武的神髓。他分解並且忘記了人類理所當然地使用着的『生命力』」
「生命是力的集合。比方說呼吸。吸氣,吐氣。比方說步伐。腳上承載着全身重量,走路。在無意識的動作中,也有力的流動。而且比用拳頭揍或者揮劍,更加巨大更加強烈。不過這種力難以認知。因爲理所當然所以注意不到。反覆修行理解力的流動,調整流向聚集在一起形成力之『道』。這就是『勁力』」
「看在外行人眼裏是場非常棒的較量」
馬超把手放在額頭上,露出爲難的表情思考起來。
回想前世的愉快記憶(連續10次搖獎出現複數SSR之類的時候),我露出溫柔的笑臉。
就像追着皮球的狗狗似的,李傕衝出書齋。他是個個性十足,只要給餌食就能輕易使喚的人才。李傕走後,馬超開口說道。
聽到這句話馬超啪地猛拍桌子,我嚇得「呃」地一聲悲鳴起來。
類似狼的險惡兇相——那樣的表情從馬超臉上掠過。
「董白,你在這裏嗎。哈—哈—哈—哈!」
「……你想戰鬥嗎?」
「……嘛,這方面我相信你」
「就算你撒嬌,不行的事情就是不行。身爲護衛,我會保護你的人生安全也會從旁協助。可是,跟父親交戰不只是對父親,也是對全族對故鄉的背叛」
「我跟呂布使用的招數就是這個。『鎧通』『割甲』『斷金』……根據派別不同稱呼也不盡相同,我的師傅稱之爲『插氣功』。是把勁力灌入武器的技術,即使隔着護具也能殺傷敵人」
聽到呂布的具體評價,我的危機感再次爆發。
「用這麼輕浮的理由召集男人很不好哦董白!男人……那些傢伙都是男的吧?必須糾正!我很難過!因爲我一直把你當妹妹看!」
「……那麼,馬超。你能不能向馬騰大人傳達。就說,董白無意攻打涼州,只是希望開通前往西域的道路」
「呵呵,當然厲害了」
我不由得丟掉短鞭。
「啊啊,沒錯。董白真厲害。居然在這個年紀就修習莊子」
「啊啊,這……算是我的興趣嗎」
我點點頭。不過我不清楚轉生後見到的東西能不能稱爲武術。馬超跟呂布在虎牢關展示的伎倆遠遠超出我所知的武術格鬥常識。
「這是才能之前的問題。就像雌鹿不長角,羊沒法咬死狼,你的身體極度不適合練武」
「怎,怎麼可能!」
我像催眠術中的500元硬幣一樣改變鞭子的軌跡,對着李傕晃來晃去,他便有趣地當場反弓身體。
「董白……你打算跟我父親交戰嗎」
馬超突然向走廊看去。走廊上傳來腳步聲。也有說話聲。
——擅自認妹妹好可怕……改變話題吧。
「我想要的是交涉!不是戰爭!作爲放走我的代價,我願意聽聽馬騰大人的要求哦!」
「哪,呀,沒,沒這回事!像,像像像像像我這種高手,不用脫衣服直接接觸也能輕鬆搞定哦!」
「……生命力?」
「嗚哇!」
「白……白在哪裏……該不會把男人帶進來吧……那可不行,那可不行……」
「話先說在前頭董白。插氣功是經過長期修行,才能運用的技術。能用劍斬斷鎧甲已經算高手了。像我這麼年輕就如此了得的人,在中原應該也沒幾個哦」
「不過呢董白。賈詡與……徐晃是嗎?有必要召集那些來路不明傢伙?」
「都,都怪馬騰小看我,不把我當回事……」
馬超的臉上陰雲密佈。對深感不安的我,她說道。
「興趣?」
「因此,李傕。我命令你。首先是,把我剛剛舉出的兩人——賈詡與徐晃帶到我面前來」
只要讓他瞧瞧鞭子IQ就急劇下降呢,這傢伙。真好對付。
「有事相求?」
「你怎麼知道的?」
而且,仔細想想這幅身體的運動能力全都很低。我以爲是運動不足造成的,也許董白的體質天生就不適合運動。
然而,僅僅一瞬間。隨即便像換了個人似的一臉沉穩,溫柔地把手放在我頭上。
「然而最令人惱火的是那個男的並沒有因此止步不前。雖然不想承認,他擊劍的時機跟變化無疑是一流的。那種沒人性的傢伙……不對,那種異常力量的擁有者,基本都會忠實於簡單的招式哦。實在無懈可擊。或許,原來是這樣嗎。如果有那傢伙的力量,根本不需要出奇制勝的小花招嗎。僅僅用基本技術就完成了武……啊啊,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我在相國府調查過,朝廷曾多次設立名叫『都護府』的西域監視機關。因此,編造異民族防範對策之類的理由,跟優秀的軍人一起去西方建立軍閥。只要形成中央無法出手的勢力誰當相國都沒關係」
鬍鬚顫動豪爽地笑起來。只看這裏跟死掉的董卓非常像。
「很悶吧!小姑娘關在這種房間裏幹什麼!」
「笨蛋!白!你這個小笨蛋!這裏是亡兄使用的書齋吧!不是給小孩子玩的!笨蛋!」
——好麻煩~不想理他們~。
「……有何貴幹?」
「嗯。代替卓叔父身作爲一族之長有件事不過問一下不行。你,跟皇帝陛下進行得順利嗎?」
「順利是指……?」
「笨蛋!我在問你們有沒有變得親近!你這個笨蛋!讓你跟皇帝獨處到底是爲了什麼!是爲了得到皇帝的寵愛吧!真是的,真是個笨蛋!」
相對於歇斯底里的董旻,董璜同樣一臉險惡地說道。
「你該不會遲鈍到這個地步吧。畢竟身上流着卓叔父的血。就算不能色誘,至少也有讓他摸過乳房屁股什麼的吧?你可別說你什麼都沒做就讓時間過去了!」
——真是跟皇帝說的一模一樣哩……。
脖子附近涼颼颼的,多半是馬超的殺氣在作怪。必須在她對兩人執行正義的制裁前,平穩地解決。
「叔父大人,大叔父大人。謝謝您們關心,不過我承蒙皇帝陛下授予相國之位。相比引誘陛下更應該履行相國的職責——」
「笨蛋!這種事怎麼都好!」
董旻的叫喚,蓋過了我的臺詞。被人近距離怒吼,耳朵好痛。
一方面,董璜露出一副非常擔心我的老實表情。
「好嗎,白。這都是爲了我們一族。你有今天全拜卓叔父所賜吧?像卓叔父一樣,你也必須爲一族盡心盡力。就當是對卓叔父報恩好了」
——你的意思是我很走運嗎,我只有差點沒被『魔王的孫女』這個污名害死的記憶。
「笨蛋!居然連一族中自己的任務都不理解!一旦魔王的孫女當上皇后勢必令天下人瞠目結舌,對我們一族俯首稱臣!笨蛋連這種事都不明白!笨蛋會倒黴的!」
這……就算我希望平穩解決,首先連語言都不通。
好奇怪。王允應該對皇帝傳達過我的工作情況。
「是的。那個男人表面上是一介庶民,然而其真面目卻是頭戴面具,與邪惡組織戰鬥的正義英傑——」
「難道說,你真的在做相國的工作?」
「白娘娘!魔王的孫女原來是白娘娘嗎!啊哈哈哈哈哈哈!」
皇帝埋着頭回答。
表現他人格的插曲我只記得,他跟董卓逸聞。
「看樣子相國閣下已經跟陛下結成深交。肩上的重擔總算卸下來了」
同皇帝道別離開書庫。跟在宦官後面循着宮殿的歸途,我不由得想起那位少年皇帝。
這句鸚鵡學舌似的喃喃自語,散發出欺詐與恥辱的味道。
「啊,啊呀是這樣哦?多虧有王允大人輔佐才能勉強維持,我自己一個人連這麼簡單的資料都看不懂!身爲相國,我還遠遠,遠遠不夠成熟!」
「不對,這些資料可不是隨便看看就能懂的。沒有細讀包括稅收在內的國家經濟整體記錄,是不可能得出這種結論的」
「而且,爲了讓你這種乳臭未乾的黃毛丫頭也能得寵,我已經想到辦法了。你可不要辜負了叔父的一片苦心」
——三十出頭的大叔,在古代中國被稱作白娘娘。
「bailiangliang」
「那種東西,只是形式上的官職吧」
「嗯,那麼……稅收記錄之類的」
皇帝露出震驚的表情。這是,「明明認爲對方跟自己同樣是大人的傀儡結果卻慘遭背叛」的表情嗎。
◇
「那麼,請上馬車!回程途中請先行過目這邊的資料」
「……皇帝知道稅收的事情有什麼不對」
「是我在做」
「那麼陛下。爲什麼今天在宮殿的書庫?」
「哦哦,相國閣下!可等到您了!」
即便如此,我也不想依賴馬超的制裁。畢竟魔王繼承人再加上殘害同族的污名,我的惡名可能會來到董卓之上。
「到底怎麼樣呢。我覺得也可能反而被他討厭了」
「哎,可是我每天都去相國府出勤哦?」
難得轉生成小孩,爲什麼還得哄小孩開心。
我考慮着別的事情時,董旻好像說了什麼奇怪的話。董璜也跟着點頭,
「需要閣下裁決的工作堆積如山!請立刻跟我們回相國府!」
——這些老頭子真多事……!
「無需擔心。陛下對親信以外的人很少表現出那樣的態度。閣下已經順利取悅陛下」
「這裏能避人耳目。怎麼說你叔父們的壞話都不會被人聽到吧。想讀什麼儘管讀沒關係。如果不知道地方朕可以告訴你」
「因爲你的叔父們通過宦官施壓。雖然地方是朕選的。他們好像非常想讓朕跟你獨處。大概是期待朕對你『出手』吧」
「而且選擇書庫這種毫無魅力的地方,看來陛下的性格也不遑多讓」
不過,皇帝一直臉色暗淡垂頭喪氣,躲在自己的殼裏。感覺本來就灰暗的書庫,變得更加灰暗了。我前世獨身所以一直沒發現,小孩子在眼前悶悶不樂居然這麼讓人上心的……。
「……哈?」
「就算讀了這種東西也沒什麼意義哦。王朝的財政日趨惡化。有沒有十常侍跟董卓鋪張浪費都一樣,因爲稅收本身早已每況愈下。鐵跟鹽的專賣制也不完善。老實說前景暗淡」
「敬請放心」,帶路的宦官徐徐說道。
「陛下平時都在這裏讀書嗎?」
商人堂堂正正地回應道。
「……陛下。那個,我來講講虎牢關的事情吧?」
——皇帝說「被董璜收買的宦官」就是這傢伙嗎。
在書庫裏,無法掌握外面的時間。
劉協的確賢德。不過,看上去他似乎很怕表現出他的賢德。
我戰戰兢兢地靠近消沉的皇帝,
「嗯。朕喜歡史書。朕的祖上歷代皇帝的記錄自不用說,文韜武略的英傑故事也很不錯。你想讀什麼?」
「……………真是個怪女孩。最新的記錄在那邊」
我無視皇帝收好首飾,回顧四周。房間裏放着,滿載木簡的書架,以及幾張桌椅。空氣中飄着一股發黴的味道。
那位皇帝應該不會做這種事。不過teen的心怎麼動,大叔是不會懂的。
我之所以做相國的工作,是因爲現在漢王朝垮臺會很麻煩,並非爲了濟世救民。
「你跟皇帝下次見面的機會已經安排妥當了。我告訴皇帝說『吾侄對陛下甚是敬仰,還望再度賜宴』。叔父爲了你可是豁出去了哦」
還有人用板車載着成堆的木簡,把那些東西擺在我面前。
「……是沒錯」
「不是董璜跟董旻……而是你在做嗎?」
「異國的英傑」
宦官發出尖聲大笑。總覺得火大想要頂回去,不過我隨即發現更讓人在意的事情於是把話吞了回去。
皇帝捧腹大笑。想到初次見面時的面無表情,可以說完全放開了,然而內容卻不太有趣。
「虎牢關的事情朕已經聽過了。講點別的」
我想在逃離中華前過平穩的生活……因此,絕對要避免被皇帝敵視。撤回前言更是豈有此理。萬一不小心被他記恨發勒令『討伐董白』,我就真的成全中華的敵人了。
「是。請交給我們吧,我們一定會把董白大人變成貌若天仙的白娘娘!」
稅收並不是用平衡表顯示的,僅僅記錄着粗略的數字與細目。當然也沒有推移曲線,想要了解國家的財政狀況,在這間書庫細讀資料抽出數據的作業是必須的。
「請,請等一下。今天承蒙陛下召見,我應該有聯絡過王允請他代理」
這個願望無疾而終,我有如遭到綁架般被推進了馬車。
「總之,朕實在不明白爲什麼你會想讀那種書」
「那當然!高貴的陛下怎麼可能跟我這種人相提並論!陛下受世人愛戴,而我卻遭世人厭惡!」
「真夠膚淺的……」
「在做啊有什麼問題嗎」
「儘管你集天下間的憎惡於一身,卻憑自己的本事活下來了。你有平定亂世,安撫天下的英傑資質」
「真是幫大忙了。陛下的解說」
是不是有點過於深入了,我想着,不過對我的諷刺皇帝呵呵大笑。
——漢王朝最後的皇帝,劉協嗎。
「不過居然是白娘娘……呼呼呼」
「……你跟朕不同」
無數雙閃閃發光的黑眼圈逼上來。這些傢伙完全是工作中毒!救救我王允大人!
「就算陛下這麼說我好歹是相國。讀這些書是我的工作」
董卓賞識劉協的賢德,殺害他的兄長讓劉協當上皇帝。試圖操縱聰明而非愚昧的皇帝,是董卓的異常性使然呢,還是其心中的正義使然呢。總之,他確實有看人的眼光。
我取下從腦袋脖子手腕,到腳踝被戴得密密麻麻的首飾,放在桌子上。又重,又沒品味。總之就是隻要顯眼就好的閃人狀態,除了暴發戶情趣外什麼都不是。
3個商人模樣的男人,舉着鏡子與首飾之類的東西跪下。
人羣壓上來,迅速把我團團包圍。
「那,那個,現在已經很晚了,明天再……」
「沒什麼大不了的。僅僅是爲了打發時間隨便看來的知識而已」
咯咯大笑的皇帝,把腳支在桌子上。明顯很不像話,不過這或許是平時循規蹈矩的反噬。
「那麼,我就講一個異國他鄉的英傑故事」
——你也要我平定亂世嗎。
皇帝就像首次發現眼前有人似的,睜大眼睛。
「承您貴言閣下!可是國家大事不分閒日忙日晝夜早晚!時間是有限資源不能強求!然而人的體力卻能強求,那麼我們除了盡力執筆磨墨,推進政務以外別無他法!好了,請跟我們一起上馬車吧」
直到宦官來訪我們才發現太陽早已落山。
我來到皇帝告訴我的書架前,展開木簡。
「期待那種大人的想象力也是白費力氣。他們的考慮只有農夫繁殖家畜的程度」
「這可不是鬧着玩的哦,真是的……」
——雖然在相國的工作中也接觸過幾次記錄,果然很難懂呢……。
「這些人會幫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是嗎?」
董璜拍了兩次手。書齋的門打開。
皇帝害羞地說道,把頭撇向一邊。別看他那樣,其實有在認真思考國家的事情吧。
「陛下喜歡英傑故事是嗎」
——小孩子真麻煩。
「王允大人身體欠安,暫時無法處理政務。因此,我們纔會在這裏等候相國閣下」
在宮廷的走廊方向,聚集了好多人。這些抱着大量木簡的人,都是我在相國府裏曾經見過的。——有不好的預感。
「不過你很走運白!多虧有我們給笨蛋朝臣做工作,籠絡皇帝的機會增加了!嘻嘻,好好把握這次機會笨蛋!」
◇
「……太過分了」
相國府的工作告一段落,我總算回到宅邸。
已經是半夜時分。按照常識,本來不該讓小孩子工作到這個時間的,然而這個時代不存在未成年人勞動限制法。最終只能哭喪着臉苦守書桌。
雖然不時期待馬超會闖進來救我可是馬超聲稱『我不懂政治』始終保持靜觀。嘛,就算她闖進來也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話說回來之前我都沒發現,王允真的幫我做了很多工作呢……。
迄今爲止進入相國府的一夥人,首先會接受王允的篩查。在他們整理資料,省去無用的情報接受指導後,才由身爲相國的我過目。
如今沒有王允過濾,我不得不自己調查不懂的事情,收集必要的資料,尋找適當的部分。
謝謝你王允。之前都沒發現非常抱歉王允。請你儘快復職王允。這樣下去你擁立的幼女相國☆小董白會因過勞而死哦。
在玄關,姬靜像新婚妻子一般出來迎接我。
「啊,您,您回來啦!辛苦了,大小姐!」
「是的是的,我回來了好累……」
「先喫東西嗎,還是說先沐浴?」
「…………」
「大,大小姐,那個,那是期待什麼的眼神吧……?」

「沒有,沒什麼姬靜」
只是腦袋負責妄想的部分因爲過勞稍微出了點bug。
「今天很疲勞我要休息。你也去休息吧」
睏意抵達極限的我對姬靜這麼說着走向自己的房間。
一開門,桃香便從室內蔓出來。
「工作,辛苦了」
「非要講的話……這是爲身爲相國的你爲了漢王朝努力工作而做的」
貂蟬吐出憂鬱的嘆息。
帶着懶洋洋地表情,貂蟬翻身。脖子上的刺青妖豔地起伏着。在聞到濃密的桃香中途,我的心臟怦怦地跳起來。
已經不記得內容了,不過感覺做了個非常討厭的噩夢。
「既然說到這個份上你大可以自己去搞垮漢王朝。用超能力妖術之類的剝掉靈魂」
「很不巧。現在的我什麼都破壞不了。就連變個讓人喫驚的戲法都很喫力。因爲回溯時代我的力量已經用光了」
只有不好的預感。讓我期待,她到底打算幹什麼。就這麼不爽我到處打聽漢王朝的財政嗎。想貪污公款嗎,那個女的。
「敬請期待吧。那麼,不好意思打擾了」
「獎勵是怎麼回事…?」
「……幹什麼。這是什麼意思?」
說着貂蟬嗖地從寢臺上起身。那道深深的胸谷被強調出來,我不由得撇開視線。
我大喫一驚回過頭然而寢臺上已經不見人影。唯有縈繞在寢臺上的桃香訴說着貂蟬的存在。
「爲了天下統一的行動,必須給予評價哦……雖然這並非我的本意。比起爲瀕死的漢王朝續命,一度摧毀歸回空白更有效率不是嗎?創立新時代總是伴隨着推到&重建吧」
「謝謝你特意爲我跑一趟。辛苦了。非常感謝。那麼,你可以回去了」
相國府滯留的作業已經處理完畢,在回覆跟追加提案到來前還有不少餘欲。應該能騰出時間明天去練兵場見賈詡跟徐晃吧。
——明明是個好消息,不過經由這個女人的嘴說出來就覺得完全不像那麼回事是爲什麼呢。
我明明指着走廊催她離開,貂蟬卻不肯走。她用豔情的動作翹起腳,以溼潤的眼睛仰視我送出挑撥的視線。如果是好那口的男人一定會止不住口水往下流的光景。我也覺得很色情不過另外不知道爲什感到火大。
「我來通知你。小董白尋找的人才……賈詡跟徐晃是嗎,李傕大人好像已經發現了。大概明天,會來露個臉」
「……什麼事」
「我是爲了逃出這裏才做的……話說!你不是想讓我統一天下嗎!」
雖然這麼想,但是被寢臺上瀰漫的殘香包圍,別說起身了就連思考都變得慵懶起來。
「哈……沒辦法了。這也是使命……我判斷你的行動是爲了天下統一。稍微給點獎勵吧」
明天要見賈詡跟徐晃,賈詡跟徐晃……反覆把這兩個名字刻進腦海裏,我的意識融入暗夜中。
腦袋轉不動,我倒在寢臺上。啊啊,忘了讓姬靜幫我解開頭髮……。
回到自己的寢室,不知爲什麼貂蟬正在房間裏等我。她在我的寢臺上用非常妖冶動人的姿勢躺着。這根本不是迎接下班回家的人該有的姿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