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最近總感覺很奇怪啊，明明每一天都有那麼多忙不完的事情，可是內心總感覺好像少了什麼一樣

從畫室回來後的這幾天，我開始拼命的找工作，畢竟我總不可能一直我在家裏面，靠着她來養我吧？如果是這樣的話我的自尊心可能會率先碎掉

但正如我所說，在如今的日本，想要找一個工作都是難上加難，對於我這種「劣跡斑斑」的人來講，就更是雪上加霜了

可是那又有什麼辦法，就算再怎麼苦惱，人總得是往前面走的，更何況我也不想要某人瞧不起我……

說起她……好像最近並沒有聽到醫院那邊的消息啊？以前有情況就跟我彙報的涼宮也突然銷聲匿跡，不過之前她就說過要幫花澤再去舉辦一次畫展，想必是進入了一個比較匆忙的時期吧

不過既然沒有什麼訊息傳來，就說明最近的治療並沒有朝着壞的方向發展，不是嗎？

雖然這麼說很不合適，但是她最近的身體狀態都不是很好，光是能堅持日常的治療就已經足夠艱難了，如果這個時候再報什麼不切實際的希望，估計也只會收穫無窮的失望吧

行走在喧鬧的大街上，每個人的臉上都有着不同的神色，但永恆不變的那神色各異下隱藏着的麻木，他們爲了自己的工作和生活而忙碌的奔波，就連休息片刻都顯得十分奢侈

這是一座美麗的城市，同時也是殘忍的，她利用華麗的外表吸引無數人來到這裏，又殘忍的將他們夢想腐朽，殺死，然後用來填充，化爲有一道美麗的風景

兩個月以前的我也許跟他們一樣吧？毫無理想，毫無志向，如同行屍走肉一般行駛在這個美麗的「夢之鄉」前路一片迷茫

可現在的我不一樣了，我擁有了自己的理想，擁有了面對生活的勇氣，也有了值得珍視的人，我要活得比以往都要好，不光是爲了我，也是爲了她

哈哈哈，真的是，明明只是我的生活，兜兜轉轉還是能想到她啊

我越來越無法隱藏自己內心中的悸動，我也越來越想把內心中的想法說出口，所以我才需要趕緊找到一份工作，只有能養活自己纔有資格跟她說出我的想法吧

「叮鈴鈴」似乎是有人打電話過來了，因爲最近找了很多工作的緣故，我手機響鈴的次數漸漸多了起來，導致我也沒辦法在第一時間猜到是誰打給我的了

我從口袋中取出手機，是她打來的

真是說曹操曹操到，剛剛還想着她呢，結果下一秒她就打電話過來了，我不敢耽擱連忙接起電話

「麼西麼西？花澤小姐找我什麼事啊」

「……」

電話那頭並沒有回覆，突然降臨的沉默讓我有些不知所措，就連正在行走的腳步也停了下來

等到她回話的每一秒都如同一年一樣漫長，電話那頭傳來了重重的嘆息，隨後那個熟悉而又歡快的嗓音從電話中傳來

迄今爲止，我們收到的所有消息全都都是負面的，雖然她現在看起來比以往有精神，可是在那一片迷茫，未知的未來，有會發生什麼樣的意外呢？

當我還在等待對方回話的時候，卻猛地聽見「咚」的一聲，好像什麼東西掉落在地一樣

聽她說的話……好像並不是討厭我？

這是爲什麼呢……

我似乎明白爲什麼那麼多人不喜歡錶明自己的真心了……

搞砸了啊……明明已經在心裏重複了無數遍，可是說出口的時候卻還是真正的想法

算了，有什麼事情當面問清楚不就好了？

只要像以前一樣張張嘴，這種事情應該是很輕鬆的吧？

「喂？還在聽嗎？如果實在不想來也不用勉強哦？」

「花澤？你沒事吧」

「總，總之！你快點過來就好！」

她隨即輕輕一握，似乎想要抓住那即將逝去的光輝，可那縷縷陽光卻從指縫中悄然溜走，她的眼裏沒有半點遺憾，只有那幾近釋懷的笑意

「就算你不說我也會來的，畢竟我們可是約定好的不是嗎？」

她這句話的意思就好像是真的想我了啊……希望不是我過度解讀了

「如果我說想你了，你會過來嗎？」

如果這個時候有一個畫板就好了……

……

突然一股揪心的疼痛從心臟處傳來，光是聯想到那個場景，我的心就如同被刀割一樣，如果真正發生了的話，我真的有能力去接受這個事實嗎？

這種不明所以的感覺讓我很沮喪

「人們都說，所珍視之物的消散，是最讓人感到惋惜的，那麼你覺得呢？」

我輕車熟路的找到她的病房，微微叩門，直到裏面傳來的明快的「請進」的聲音之後，我纔將房間的門打開

「我無法想象那個場景……我應該會很受打擊，以至於繼續消沉下去吧」

她直直的盯着我，她的眼瞳是如此的深邃而又美麗，如同人們對她的稱呼一樣，魔女的一切都是富有魔力的，哪怕只要看上一眼，就會深深的陷入進去

這不是出於約定產生的情感，而是來源於我——羽生結的內心的想法

可是我才發現，就算以前沒有這個約定，我依然會好好的陪在她的身邊，陪她去那個讓人頭昏眼花的藝術館，陪她去美麗迷人的水族館，陪她去鄉間的小路上漫步，想陪她做他想做的任何事情

雖然話語中說的是關於夕陽的話題，可是她的眼睛並沒有離開過我半分

開玩笑的語句被如此正式的回答，弄得我還有些不知所措，等到回過神來，一股莫名的熱氣湧上大腦

是啊，明明我都已經不是記者了，那個魔女的報道於我而言是一點用也沒有了，按照常理來說我也不用再遵循約定的內容

她凝視凝視着窗外，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我輕輕的朝她靠近了一點，隨着她所看的地方望去

等到所有的話全部說出來後，我才感覺到有一種精神上的疲憊感席捲而來

爲什麼我說出來真心話以後他會是這個反應呢？是我做錯了什麼嗎？完全理解不了女孩子到底想要什麼啊！

有時候人生的路並不需要走的太聰明，只需要順着自己的心意行走就對了，事實上，很多人就是因爲太聰明，反而走了很多彎路，乃至迷失在那些路上

呵呵，從什麼時候開始，我看到美麗景色想到的第一件事情不是拿起相機，而是想着用繪畫記錄下來呢？

「是啊，可我記得你不是喜歡日出嗎？怎麼突然又喜歡起一個完全相反的東西了？」

嚇得我趕忙詢問對方

她的臉上依舊保留着那撥人心絃的笑容，可是在我眼裏那笑容卻多了幾分別樣的情感

不等我回話，她馬上就掛斷了電話

「我是喜歡日出的含義，但並不代表我會討厭日落哦？」

「我我我我我我…我沒事！你直接說你來不來不就好了嗎?! 幹嘛說那麼多有的沒得！」

我雖然不是特別敏銳的人，可也不至於連她這句話的弦外之音都聽不出來

不過按照常理來說，這個時候我應該裝作一臉輕鬆的模樣，說着類似「我肯定會帶着消散之物的意志，繼續走向美好的未來」之類的話吧？

要說出來真的好累啊

可是不知道爲什麼，明明只是這麼簡單的一句謊言，我卻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這個時候還對病人說出這種話，這不是故意要讓別人擔心嗎？

呵，肯定是受到某種精神污染了呢……

焦急和歡快摻雜在一起，使她說話的語調變得有些奇怪

她的語氣和以往一樣歡快，甚至其中還帶着一絲亢奮，好像發生了什麼好事一樣

儘管知道她隨時可能撒手人寰，悄然離開人世，儘管知道我現在所付出的東西，可能永遠也沒有回報

她轉頭看向遠方，華美的側臉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平日的她總是一副病殃殃的模樣，雖然那樣也有一種陰柔的美感，卻總感覺少了些什麼

牀上坐着一個少女，她那縷縷白髮也被照耀成金黃色，溫暖的餘暉照映在她的臉上，好似賦予了她神奇的魔力一樣，顯得神采奕奕，看不見半分病容。嘴角的那一抹微笑比世間的任何事物都讓人感到溫暖

「夕陽很美，不是嗎？」

想到這裏我不由得加快了行走的步伐

她伸出了白皙的小手，沐浴在夕陽之下熠熠生輝，顯得是那麼的瘦小，卻又是那麼的有力

這是我第一次在傍晚的時候來到這個病房，原本雪白的病房如同一個囚房一樣，囚禁着奄奄一息的病人，原本聖潔的白色，也顯得格外的蒼白與淒涼，裏面幾乎沒有歡快的聲音，只有一個又一個絕望的消息，無助的吶喊，白色，宛如沒有感情的死神一樣，流蕩在醫院的左右

「我剛剛面試完，現在在回家的路上呢」

我皺了皺眉頭，加快了腳步，試圖將這些不好的預兆全部甩在腦後

我不知道……

「你有空來我這裏一趟嗎？」

「要知道，大自然本身就是世界送給我們最大的禮物，也是我們藝術家最爲憧憬的事物，人類無論創造出多麼華麗多麼優雅的作品，在大自然的榮光下也會黯然失色，所以無論是日出還是日落，都是值得我們去好好珍惜的東西呢」

我清咳兩聲，以此來掩飾內心中的害羞

醫院消毒水的味道還是那麼的令人討厭，再搭配上時不時傳來的哭喊聲，就總是會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

好像是我從來不想去像這種事情……

見到這副場景，我的臉上也掛上了鮮有的笑容，輕輕走到牀邊坐了下來

「我陪着你並不是因爲約定的束縛，而是因爲我想這麼做，雖然我們相處的時間不算很長，但是我卻有一種想一直陪着你的感覺！」

我長長吁了一口氣，做好足夠的心理準備後，將自己內心的想法說了出來

等到對方出言提醒的時候，我才反應過來我已經愣神很久了，想必她已經等急了吧

「怎麼？想我了？」

我們沒有交流，也沒有言語，就只是這麼靜靜的坐着，望着窗外即將落去的太陽，不僅感覺不到一絲尷尬，甚至還想將這一刻永遠記錄下來

「你在哪呢？」

而傍晚的病房卻有些許的不同，一縷金色的陽光從窗外闖進，將原本淒冷的潔白染成了神聖的金黃，如同那天見到的麥田一樣，總有那種慰藉人心的感覺

對方的語速極快，說出來的話如同機關槍一樣傾瀉在我身上

「噗，明明哪都已經不當記者了，還遵守那個約定幹什麼啊？」

可那又怎麼樣呢？正如她所說的一樣，人生下來就是愚蠢的，我們的人生也是由無數個不聰明的決定所組成的，也正是因爲這樣，我們纔可以看到人世間的百態

我從來不願意把事情往壞的方面去想，倒不是因爲我有多麼樂觀，只是我不願意面對這種未知的可能性，哪怕知道這種可能性也許不會發生，可我依然不願意去面對

我比想象中的更害怕失去她，害怕如果我這麼想了，也許真就變成現實了，所以我只能選擇一味的逃避

可是輪到不得不去面對的時候，我又能做些什麼呢？

或許我什麼都做不到……

呵，真失敗啊

心愛之人飽受病痛的折磨，而我卻什麼都做不到，就連一個像樣的回答都給不了

完果然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啊

失敗者就是失敗者，就算再怎麼醒悟也永遠是個失敗者

突然，一股不知道從何而來的力量輕輕撫摸着我的頭髮，將我從失落中喚醒，她緊緊的貼着我，一隻纖纖玉手在我的頭上來回撫摸，動作很溫柔，如同有魔力一樣，撫去了我內心的不安

「抱歉，剛剛看到你一直在發抖，好像很不安的樣子，一想到每次你摸我頭的時候，我總是會感到莫名的安心，就想試試這樣能不能讓你安心一點，不過男生應該不喜歡被摸頭吧……很抱歉啊，自作主張做出了失禮的事情」

他一邊道着歉，一邊將自己的手收了回去

原來我剛剛一直在發抖啊

明明痛苦的是她，結果收到安慰的人反而是我呢

我趕忙摁住她的手，不願意讓這僅存的溫暖就這麼逝去

「不，我並不討厭，或者說請務必再多摸一會」

可能是知道自己的好意並沒有被拒絕，她的臉上露出了天使般的微笑，伴隨着窗外僅存的一縷光亮，顯得如此甜美而又優雅

「哎呀呀，結君有時候也會想這樣撒嬌呢」

「請不要把我說的跟小孩子一樣啊喂！」

「誒？可是你現在就是像小孩子一樣哦？要到雪菜媽媽的懷裏來撒嬌嗎？」

她向我張開雙臂，好像爲了證明自己說的話不是在開玩笑，主要我願意的話，馬上就可以享受到她的懷抱

那是一副巨大的畫作，從繪畫的風格和技巧來看，無疑是她親手畫的。當然驅使我確認這個想法的還是其中的內容……

我任由她肆意的玩弄我的頭髮，她也露出了滿足的表情

「無法反駁，真可惡」

不過我倒是感到很驚奇，畢竟我以爲她當時只是心血來潮，沒想到還真給我準備了禮物，而且體積還這麼大……

她害羞的點了點頭，雖然當着別人的面拆禮物有點不太禮貌，可是被好奇心驅使的我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這種規模的畫作在市面上可不常見，而且還是出自知名藝術家花澤雪菜之手，其價值不可估量啊，這麼珍貴的禮物……

「我不太明白……」

以我的思想造詣估計該無法理解這麼高深的內容，只能選擇默默的傾聽，期待着他能解答我的疑問

我輕輕的挪開了身子，站在病牀旁邊，而他也用戀戀不捨的眼神看着我，似乎也意識到離別的時候到了

「我並不覺得一個事物的消亡就一定是這個事物的終點哦？」

「我能打開看看嗎？」

我將那副巨大的畫作展現在她面前，畫中的少女和現實中的女孩重疊在一塊，不僅讓我再一次感嘆她繪畫技術的高超

「這麼珍貴的禮物我真的可以收下嗎？」

我們就這麼靜靜的坐着，緊緊地依靠着彼此，寒冬的凜風時不時從微微張開的窗戶中闖進，原本難以忍受的寒冷，也變得不再那麼可怕了

「無論是什麼人，或者是事物，他們的消亡都不會是真正的終點，有些人即便是死了，也依然會有人去歌頌他們的事蹟，而有些人哪怕還活着，他也一樣不被世人所接受，但無論是哪一種情況，他們都不會是真正的消亡哦？」

「你也是，你可要快點快點痊癒啊，我還等着你帶我成爲藝術家呢，這種狀態可不行哦？」

她突然從牀上跳了下來，徑直的跑到病房的角落，從中拖出來一個巨大的被紅布所遮擋的東西

我慢慢的掀開紅布，將讓那個巨大的東西露出它本來的面目……

「簡單一點來說就是，一個東西只要還能被世人所記得，他帶來的影響還能影響別人，那麼他就不算是真正的消亡」

「哼，你對不起我的事情多了去了，現在才意識到，只能說明你跟那幫平庸之人一模一樣」

只要是她送的禮物，無論是什麼我都喜歡，又何來嫌棄這麼一說呢？只不過……

「幹嘛？這麼好看的畫送給你你還好意思嫌棄？你去市場上面找破了都不一定找得到第二幅哦？名副其實的獨一無二呢」

「哎呀！我可是頂着糟糕的身體花了好久哦？你要是不收下的話我可是會很傷心的，到時候可能就直接鬱鬱而終了」

她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聲，似乎是想給我一點思考的空間

「原來真的會有人把自己的自畫像送給別人當做禮物嗎？」

窗外的最後一絲光亮，也在時間的流逝中被慢慢剝奪，天空之中尋不到任何一絲光明，就連原本的點點星辰也在此刻全部銷聲匿跡，天穹如同深邃的墨水滴落在天空一樣，充滿着神祕的氣息

我從口袋中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晚上八點了，雖然對於現在的年輕人來講，這個時間還算很早的，不顧對於一個病患來講，差不多也到休息時間了吧

「我發現你其實也會說出這些瞧不起我的話來哦？我一直都是很靠譜的」

「知道了知道了，你偶爾也會說出這麼靠譜的話哦？」

「就算我是平庸之人，那也是最特殊的那一個，畢竟哪一個平庸之人能有機會陪在魔女的身邊呢？」

「是啊，畢竟你可是羽生結呢，被魔女所認可的人，也請多給自己一點自信心啊」

「一定，畢竟某個不讓人省心的傢伙要是沒了我，還真不知道會怎麼樣呢」

「那也只能這樣了……啊對了！」

「好好好，靠譜的羽生先生要把病人一個人丟在病房裏咯」

不過這種銘記能堅持多久呢？十年？二十年？在這個快節奏的時代，沒有哪一個事物能夠在世人面前堅持很久而不被遺忘的，他們需要的只是一個新鮮感而已……

既然別人無法永遠記住她，那讓我來不就好了嗎？

「是啊，畢竟你都做了這麼多了，如果我還一直消沉下去的話，感覺會很對不起你啊」

她輕輕的戳了戳我的臉，好似在給我加油打氣一樣

「我可沒有嫌棄哦？」

「這是什麼東西啊？你們藝術家是什麼地方都要擺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嗎？」

她直接撲倒牀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看起來這種運動對她而言還是太過激了

而且我覺得這種重要而富有意義的事情不應該在這麼一座冰冷的囚牢中進行，等到她大病初癒的那一刻，再挑一個浪漫的地方在做吧

是啊……就算她的肉體消亡了，也終會有人記得她的作品，她的行爲，將她的精神永遠銘記下去

「沒辦法哦，等你病好了我再好好陪你，好不好？」

「是啊，畢竟時間也不早了嘛，更何況你是病人，就更需要充足的睡眠了嘛」

而她則是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她靠在牀邊，神情有些許的疲憊

震驚之餘，我趕忙上前從她手中接過那個神祕的東西

「你要走了呢……」

看到我似乎有些猶豫，她也沒有做過多糾纏，笑着將手收了回去，用那雙夜色的瞳眸緊緊的盯着我，宛如浩瀚星空一般美麗，而又高深莫測

「當然可以，本來就是給你的，沒必要跟我這麼客氣啊」

「嗯嗯，結君再一次變得精神起來了呢」

他微微張動朱脣，發出了悠揚而又釋然的聲音

「纔不是奇奇怪怪的東西嘞！上次不是說要送你一副獨一無二的禮物嗎？諾，就是這個」

事實上，從剛剛開始我就一直沒理解她說的話

雖然有些不捨，可是也應該到了該說再見的時候了吧？

她用手捂着心臟，臉上露出了調皮的笑容

不過這可不是心軟的時候，如果我留下來的話，這傢伙肯定就沒法好好休息了，於是我也用滿臉的嚴肅回敬着她

她從我的身上離開，留下的觸感卻久久無法消失

只要還被人所銘記，那她就永遠不會消亡，對吧

如果哪一天她真的撒手人寰了，也有我和兩個會永遠記住她

這是什麼意思？如果一個事物都不復存在了，什麼都無法改變了，還不能稱之爲終點的話，那到底怎麼樣才能被稱之爲終點呢？

……爲什麼我之前沒注意到這玩意？

但是我可不會這麼做，畢竟真的接受的話，總感覺我的理智值會直接清零吧

她撥弄着自己的手指，經過一天玩樂後的臉顯得有些疲憊，再配上那副楚楚可憐的表情，無時無刻不在挑戰着我的理智和軟肋

她微微一愣，隨後又摸了摸我的頭

不過他並沒有露出不耐煩的表情，而是輕輕的朝我移動了一點，將頭放在我的肩上，一股好聞的香氣撲鼻而來，讓我原本失落的心境有所舒緩

等等……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只能心懷感激的收下了咯？」

「那肯定！來感謝魔女的恩……」

「花澤小姐，檢查馬上就要開始了哦？」主治醫師突然從門口探了個頭，打斷了我們的對話，突然發覺站在一旁的我，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誒？羽生先生也在嗎？好久不見，最近過得好嗎？」

我禮貌的揮了揮手

「託你的福，最近過得還行，而且看到花澤這麼有精神，我也放心了」

「是…是嗎？那可真是太好了」

醫師撓了撓臉，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雖然很好奇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既然醫生不願意說，那我也不好多問

而且他們馬上就要檢查了吧？感覺再待在這會影響他們吧？那我還是趕緊離開吧

「好了，既然還有檢查，那我就不做過多打擾了」

「嗯，再見」

「再見……」

離開醫院之後，我揹着那個巨大的畫作，漫步在繁華的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羣任然散發着和以往一樣的活力和熱情，可即便是行走在這樣的大街上，我的內心依舊感覺到十分的孤寂

以前的我也曾無數次獨自行走在大街上，也曾無數次看到過他們幸福的笑容，那時的我會感覺到孤獨嗎？

應該不會吧？

那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我也會去渴求那些不屬於我的溫暖，變得這麼貪婪的呢？

我不由得看了看背後的畫

呵，果然是因爲她呢

如果不是因爲她，我估計還在某個黑心公司過着暗無天日的生活吧

真是自私的傢伙呢

我抬頭望向天空，剛剛還隱匿於雲層後的明月，突然冒出了出來，滿天的星空散發着幽幽的光芒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對吧？

不過，如果是她的話，到也不是不可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