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搁置的画笔,于明日重逢》 · 年糕鸽子 · 1.2万 字
金黄色的世界
这是不掺杂任何杂质的金黄
温暖的金黄将整个世界修饰的无比的典雅,明媚
所有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颜色全部被它排斥出去
而在远方,有一抹纯净的洁白站在那里,眺望着远方的风景
明明是突兀的白色,却给整个世界挂上了圣洁的名义
她的表情凸显出来的是无尽的快乐
他是如此的耀眼,令人情不自禁的想要靠近她
我驱动着脚步,慢慢的,缓缓地朝她走去,生怕因为动作太过激烈,而毁掉这完美的景象
一步又一步,每前进一步,身体和心灵都仿佛得到了一次洗礼一样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终于移步到她的身边,亲身感受她的美好
她静静的注视着远方,对我的到来视若无睹,如同一个完美的艺术品一样,无瑕,而又美好
我忍不住伸出双手,想要触碰那高洁的灵魂
可当我的双手触碰到她的脸颊的时候,她却化作了一摊液体,倒在了这个金黄的世界
我愣在原地,好像一个做错事的孩童一样不知所措
当我想要抓住那滩液体,不愿让那美好从这个世界消散
可当我触碰到那滩液体之前,一抹殷红自洁白内产生,随后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四周蔓延
没一会,白色的液体就已经被染得鲜红,而已经被污染的红色液体瞬间凝聚成一个血色的巨人,以高傲的姿态藐视着我
强烈的压迫感让我连最基本的呼吸都做不到
「你这个社会底层的垃圾,还是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了」
哈?
对报社积攒了许久的怒火,以及这些天受到的委屈,在过度上心导致的判断力下降的作用下,在此刻被彻底点燃
结果还自作主张的做这种让人反感的事情,真恶心
不过话说回来,凉宫小姐应该知道我和花泽之间的事情了吧?按理来讲无论如何也不会再来找我吧?
到处都是散落的酒瓶,外送的餐盒,其中未曾喝完的酒液洒落在地上,混合着食物残渣,散发出阵阵恶臭
权衡利弊之下我还是接通了电话
「做事?就你那破报社还有事情做?每天去跟你们这帮老顽童聊天吗?」
真是的,明明都这么烂了,为什么还会有这种没必要的生理需求啊,还不如快点死了算了
「去他妈的栽培,你们干什么了?」
我拿起旁边的手机,黑色屏幕上反射出一个邋遢的男人:头发蓬乱,胡茬长到有些不美观的地步,眼睛红肿,巨大的眼袋诉说着他那不规律的作息,眼神中看不出来一丝神采,俨然一副堕落青年的模样
手机铃声不合时宜的响起
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
我叹了一口气,还想着用什么借口婉拒
……就我这种人渣,明明这么憎恨自己,却连结束自己生命的勇气都没有……
我冷冷的回复,虽然知道这样对顶头上司的下场肯定是被开除,但现在的我也没有什么心情给他好脸色
「魔女的报道?呵,去他妈魔女的报道」
我早就不记得了
过了一分钟,我才堪堪从恐惧中舒缓过来,失神落魄的环顾着四周,这是我住了五六年的房子,如今却已变成了我也认不出来的模样
说白了我的人生就是一个纯纯的悲剧啊
「我想和你谈论的事情跟花泽老师有关,请务必和我见上一面……」
「你这是什么话?你把魔女的报道一完成,你还担心没有事情干吗?」
不对,说不定以前更加悲剧,只不过我还抱着那种莫名的自信心,对这个事实视而不见罢了
只是有点哦?
说完这么一段话后,我直接将电话挂断丢在一旁
「叮铃铃」
算了,继续睡觉吧
「我进报社两个月,什么脏活累活不是我干的?你们把原本属于自己的活全部推给我,自己坐在报社无所事事,会有还跟我讲这是对我的锻炼?也难怪你的报社一天不如一天,就是有你这样的领导者在,才一天天走向衰亡的,现在还在我面前指指点点?滚蛋吧你!」
就当我拿出手机的时候,突然接收到了电话的提示音
真是烦人,本来心情就很糟糕了,这些家伙完全就不知道体谅一下别人的吗
也是,每天一醒来就喝酒,喝醉了就睡,饿了点外卖,也不洗漱也不打扮,甚至连门都不出,要是这样还能神采奕奕才奇怪吧
无缘无故不来报社,那肯定是有事情啊
「羽生,你已经有多少天没有来了你知道吗?! 」
我赶忙查看给我打电话的人是谁,心脏久违的激烈的跳动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出的虽然不是我所想的那两位的声音,但也是一个较为熟悉的声音了
「这里是羽生结」
「凉宫小姐真会开玩笑,今天突然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不过也不在意料之外,毕竟我这么多天没去报社,他们总归是要来问一问的,要怪就只能怪我那毫无意义的期待的心理了吧
「有完没有?跟你说了我不会去报社的,你另寻高明……」
好吧,还是点外卖吧,反正心情自己做饭或者跑去便利店
本来还说吃点东西的,现在一点胃口也没有了
「抱歉,凉宫小姐,正如你所说我的心情不太好」
「什么嘛……害我白激动一场」
哼,不过我好像也没有什么能说这种话题的朋友啊
「呼呼呼呼呼……」
「嘭!」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你忘了这段时间我们对你的栽培……」
无所谓了,反正我本来就是个烂人,现在和以前的差距无非就是现在更烂一点吧?而且就算我马上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也不会有任何一个人为此而伤心吧?说不定还有会人说着「这家伙可算是死了啊,活在这个世上真不知道有什么用呢」之类的话
就当我打算再一次睡觉的时候……
当然,我也没有打扮的多精细,毕竟我们只是过来讨论事情,又不是约会,根本没必要把自己打扮的一丝不苟吧。
「看起来,羽生先生心情不太好呢,要不我晚一点联系?」
自打那天回来以后,好像就这样了吧
我并没有多聊的心情,所以快速进入了正题
血人发出了与邢台完全不符合的女声,随之而来的就是一个巨大的拳头
「不愧是魔女的经纪人啊……无论是品味还是洞察人心的能力都是常人无可比拟的啊……」
「不知道,也不感兴趣」
……
「羽生先生,跟女生出来约会,应该打扮的更加得体一点吧」
不,不如说真的这么做的人才居心叵测吧
不过,既然我来到这里,就说明我对这件事情还是有点关心的
「没事,我刚刚还想用相对平常的『最近过得如何』来询问,现在看起来是不必要了」
我不用回头就知道声音的主人是谁,而我也没有起身
像这样明知道关系闹僵却还来找我,怎么想都比我更加居心叵测吧……
在这个时候跟我提这件事情?
「当然,不过我感觉电话里面说不清楚,所以请羽生先生出来一趟」
坐在高档咖啡厅的我忍不住喃喃自语,终究是阶层不够吧,就算再怎么精细的打扮也融不进这个氛围
这种混混沌沌的生活持续多久了?
「你说什么?我们雇佣你来是让你做事情,不是为了给你发钱让你躺在家里面的」
充满焦躁的声音几乎是从电话里面吼出来的,真烦人,我连饭都不想出去买,我还记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干什么
我气冲冲的接起电话,对那头大骂道
手机上面显示的「藤野先生」让我的心情再一次跌落了谷底
吃饭也不让吃睡觉也不让睡,这帮家伙到底想干嘛啊!
说实话,我很不想接,但是不接的话对方应该会找上门来的吧,如果这样的话可就麻烦了
藤野最后一句话将我仅剩不多的理智一扫而空,猛烈的怒火没了阻碍,肆无忌惮的朝四周喷散
巨大的惊吓让我瞬间清醒,用手捂着怦怦狂跳的心脏,大口喘着粗气
真是好笑,明明是我决定要结束这段扭曲的关系的,结果反而是我被折磨成这样啊,说出去怕不是要给人笑掉大牙了
「很遗憾,你要是知道我这几天是怎么过来的,你估计就不会抱怨我打扮的不得体了」
「是吗?没能见到邋邋遢遢的羽生先生可真是令人感到遗憾呢」
「虽然我不知道那玩意有什么好看的,但是没能回应你的期待可真是抱歉呢」
「哈哈哈,开玩笑」
凉宫小姐笑着将座位拉开,坐下来后翻起了菜单
「羽生先生想喝什么请自便吧,我会付钱的」
「不,再怎么说……」
「今天是我一意孤行将您约出来的,所以付钱这点小事请务必让我来」
「既然你这么坚持,那我就满怀感激的接受吧」
「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帮大忙了」
我们叫来了服务员,凉宫小姐点了一杯不加任何调味的黑咖,我跟她点了一模一样的东西
似乎是准备工作做完了,凉宫小姐也换上了一副正经的表情,使得周围的气氛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了
「那么,闲谈就到此为止,羽生先生,我想你过来也不是为了听我讲那些废话的吧」
「……其实,你这句话就是一句废话」
「噗,语言还是一如既往的犀利呢,羽生先生,你今天能来赴约,说明你对花泽老师还是十分在意的对吧」
真是毫不留情的家伙啊,这种类似伤口的东西说剥开就剥开,不过这样也好,长痛不如短痛
「毕竟这发生的一切诱因是我,导致花泽小姐变成这样的人也是我,不在意是不可能的吧」
「看起来你们之间发生了很大的事情呢,你对她的称呼又变回花泽小姐了啊」
真是敏锐的家伙,明明只在凉宫小姐面前叫过一次花泽的姓,居然就被她发现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毕竟这种事情迟早会暴露的,与其等到别人发现之后来责怪,还不如大大方方的承认
「但你其实想见她的对吧」
「电话里无法确认周围的情况,万一羽生先生你周围还有人,或者你将通话录下来的话,我们后期的处理会更加麻烦呢」
不是因为我不想看见她,相反,我比任何人都想见她一面
「……我不否认,但你这样的问法真的很烦」
明明她说的那么明确了,想见我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啊
「呵呵,我觉得没有什么不好的,难道说你打算做些什么吗?比如播报一些有关魔女的经纪人擅自将魔女信息泄露的报道什么的?」
「凉宫小姐,你这样做真的很失礼」
「那么,凉宫小姐,我们之间的相互试探是否可以结束了呢?还是你只是单纯的找人欣赏一下你拙劣的表演呢?」
「哈哈哈,还请你见谅,这么谨慎的原因还是不想让花泽老师的事情让别人知道,毕竟您刚刚和她起过争执,我有所怀疑也是正常的嘛」
反正我只是一个不断惹事的家伙罢了,根本没有理由去看望她……
……已经见怪不怪了
……她不会真的出了什么事吧?
过了半晌,凉宫长长的吁了一口气,才继续说道
「既然这样的话,直接在电话里面说清楚不就好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花泽老师压根不想看见你是吧」
「哎呀呀,装模作样面对那些狂热粉丝已经很让我苦恼了,你就容许我在这里释放一下本性吧」
是啊,怎么可能做得到啊
「凉宫小姐,我觉得这个笑话并不好笑」
「噗哈哈哈哈,我要是不这么问的话,你估计也不会说实话吧」
「随便吧,你高兴就好……」
我微微颔首,分析的很到位,只能说不愧是魔女的经纪人
「抱歉抱歉,我只是觉得你们两个真好玩」
「不得不说,凉宫小姐的想象能力确实让我大开眼界,而且提出来的建议也非常好,如果不是跟报社有些许矛盾,可能我就这么做了呢」
「……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要学你主子讲话,真的很讨人厌」
凉宫听到我的确认后,猛然间开始哈哈大笑起来,好似听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笑话一样
「你这么说的话,花泽小姐确实出了什么事吗?」
「我不是很理解」
凉宫的话里面出现了我不能忽视的事情
话还没说完,凉宫毫不犹豫地打断了我,替我说出了答案
不过现在瞎想根本解决不了问题,还不如好好问一下面前这个知情者
她说什么?住院了?伤口感染?
可现在可不是感叹的时候,我觉得直接进入主题
「啊,说简单一点就是,明明两个人渴望着见到对方,可是都在那里忧心处虑的,啧啧啧,让我这个局外人都忍不住推你们一把了呢」
「哈哈哈哈,羽生先生讲话可真是有意思呢」
说到花泽,凉宫小姐脸上出现了难以掩盖的悲伤,虽然只是一瞬,但恰恰印证了我的想法
凉宫虽然开着玩笑,可是脸上却没有半点笑意,甚至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真可怕,从我的只言片语中就能猜到这样的地步吗……
「你说的事情,应该是她患有白血病的事情被你知道了吧」
哈,其实有凉宫小姐就已经够了吧
「就算这么夸我我也给不了你什么哦」
「很抱歉……」
这些于我而言远在天边的词汇,如今却在我最在意的人身上出现了
如果单纯的说我的话,我可以理解为什么,可是为什么要带上花泽呢?
凉宫小姐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以往的神色
花泽……想见我?
「凉宫小姐很敏锐,我们之间确实发生了一些事情导致花泽小姐对我没有那么信任了」
「当然是因为……」
「因为你在知道她患病以后她对你的冷漠?还是说你们只是合作伙伴?不想跟你建立更深的羁绊?」
「为什么你会觉得我在开玩笑呢?」
凉宫用手抹去了笑出来的眼泪,用手在自己的胸口上抚了抚,这才抑制住她的兴奋
「……就是这样」
「呐,花泽老师现在正在住院,原因是因为伤口感染,白化病人的抵抗力比普通人差很多,这你知道吧?」
「你说什么?! 」
她端起不知道什么时候送来的咖啡,小小的抿了一口,动作优雅,和某人有着较高的相似度
「所以我才说你们两个人都是笨蛋啊」
可她是那么的厌恶我,我过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怎么可能?
「我不是来找你问罪的,只是希望你能去看看花泽老师」
看着她卖力的表演,我实在不忍心戳穿她,可如果再这么耗下去,估计天黑了都不一定讲的完吧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做得到啊……」
还是因为我吗……
我不明白她在笑什么,但是这种笑声让我很不舒服
过了好久,凉宫小姐突然叹了一口气,好像是做好了什么心理准备一样
什么意思?
……很抱歉,后半句话我完全没有听进去,光是前半句话带给我的震撼感,就已经是我这二十四年以来最大的了
「说的没错」
「看起来凉宫小姐已经知道实情了,既然这样的话,我想花泽小姐对我应该也提不起什么兴趣了吧?您作为她的经纪人,擅自将她的事情告诉我,真的好吗?」
「不愧是记者呢,察言观色的能力确实一流」
「花泽老师很不愿意让别人知道她的病情,因为她不喜欢别人用异类或者同情的眼神看着她,所以每当周围的人知道她生病以后,她总会第一时间拉远距离」
凉宫放下咖啡,脸上的笑意不减反增
「但其实啊,这家伙很害怕孤独的哦,常常因为太过孤独而暗自伤心呢」
我听出了凉宫这句话的弦外之音,可是这并不能解决当前的问题
「……那也不一定得是我吧,这种事情只能说明她希望有个人陪着她,又不一定是我」
嗯,没错,如果仅仅只是想让我离开,绝对不会说那种话的,他明明是发自内心的讨厌我,如果这个时候还要凑上去,那只能说明我是个不解风情的家伙
一定是这样的
一定是这样的……
当我这么劝说自己的时候,凉宫却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你再说什么屁话啊?花泽每天以泪洗面,晚上睡觉的时候还一直念叨你的名字,你跟我讲『又不一定是你?』」
「你说真的?! 」
我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声音也不自觉的提高了几分
直到发现周围的人正用着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我才勉勉强强恢复了冷静,讪讪一笑坐了下来
见到我再一次坐了下来凉宫才继续刚刚未讲完的话
「花泽是我见过的最坚强的女人,就算每天都要吃很多难以下咽的药,就算要进行痛苦的治疗,就算他承担这些的时候身边空无一人,她也从未流过一滴眼泪,羽生结,如果换成是你你做的到吗?」
我没有回答,因为换成是我的话,可能早就放弃治疗在家里面等死了吧
所以她真的很坚强啊,坚强到能用那种冷漠的表情掩盖自己内心的悲伤……
「你知道对于一个要强的艺术家来说,眼泪是多么珍贵的东西吗?如今花泽的眼泪为了你而流,而你居然还在这里自我怀疑?
如果你真的是男人的话,就赶紧给我去做你应该做的事情啊!放任一个女生为了自己流眼泪,这就是你身为一个男人的处世准则吗?!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花泽可真是瞎了眼了」
凉宫的语言很犀利,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利刃一样,狠狠的插进我的心里
……
但是,真正的问题不在这里
没错,我进来的时候,她正在换衣服
……
「那只是因为我感觉很寂寞而已,能缓解这种情况的人又不只有你一个人……」
「哎呀呀,原来在你心里我是个拿别人伤口找乐子的烂人吗?真伤心呢」
所以到底要不要去啊……
明明是我要来看她的,可事到如今我居然还抱着这么可笑的想法
是的,我不想
「你会为了一个合伙人做到这种地步吗?」
当这个想法产生的时候,我自己都愣住了
嘶,果然这种揪心的痛感才能让自己明白内心的所想
「……犹豫了这么久,结果还是来了啊……」
「你过来干嘛的,我不是说我们之间没关系了吗」
「……或许你只是想拿我找乐子?」
好!居然下定决心就不要磨磨唧唧的了!
意识到自己上套了的花泽露出了懊恼又害羞的表情,见到这副光景,我的嘴角不由的上扬
我跟着纸上的地址,来到了一个医院门前
这帮人怎么都这么喜欢把烂摊子丢给别人啊……
我就说之前背起来的时候为什么会这么柔软,明明瘦瘦弱弱的,真是人不可相貌啊
我不就是因为一直在犹豫,所以什么事情都做不好吗,事到如今还想用这种逃避的做法来忽视这件事情吗
「我只是来告诉你这件事情的而已,至于要怎么做,那是你的事情,只要不留遗憾就行
我拍了拍自己的脸,迫使自己打起精神
「没什么啊,我就是从某些不知名的地方听到了一些小道消息,说什么『花泽老师因为想见你又见不到你,内心崩溃急的又哭又闹,呜呜呜呜呜呜,好可怜哦』,为了不让我可爱的合伙人继续消沉下去,我只能勉为其难的过来看看你咯」
「啊……那意思就是,你真的有在想我咯?」
她看起来有些憔悴,精神状态也不是特别好,如果事实真的和凉宫说的一样的话,那精神不好也是正常的
我没有回复,因为反驳也没有意义,我刚刚说的那番话给旁人一解读,好像就是这个意思
当我在外面念到第三遍静心咒的时候,房间内终于传来了「请进」的声音,我才推门而进
「我可没有哦,我只是让你说出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而已啦」
「来都来了,总不能白跑一趟吧,就算没有解决问题,听听她的想法总归是好的」
而她却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只不过没有什么杀伤力,只是徒增了几分可爱罢了
毕竟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呢,现在就做出一副失败者的姿态,等一会肯定什么都做不好了
真是个傲娇的家伙啊
不过很可惜哦,在安静的医院里面,这种程度的声音也能听的很清楚哦
「我们只是合作关系,我才没有这么想……」
「虽然早就知道了,可是来到她的医院,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呢」
以及胸前的……
「你诈我?」
说完这番类似自我安慰的话后,我大步的迈进了医院
我的眼神不由得向下飘去,她肌肤因为白化病的缘故显得异常的白皙,腰肢纤细而富有美感,完全看不出来有病变的痕迹,凸出的锁骨则将整体修饰的恰到好处
听到这句话,凉宫则是露出了一抹冷笑
「……我想问问,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吗?」
你也,不想和花泽就此错过吧
只剩我一个人坐在座位上,盯着眼前那张纸,千言万语汇成一声叹息
什么艺术家啊,这才是真正的艺术品啊
直到所有沮丧的心理被打散出去,我才慢慢的朝花泽的病房走去
换好衣服的她脸上还带着尚未褪去的红潮,弄得我也有些不好意思,情不自禁的挠了挠头
她愣在原地,解内衣扣子的手也因为太过震惊而停在原地,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
不仅仅是你……」
可是我无法否认她话语的正确性,只能怯生生的向她确认最后一件事情
当她走到一半的时候,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回头紧紧的盯着我,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
「呵呵,一点都不紧张,就全权当成看望老友好了,我一点都不紧张,一点都不紧张……」
这种被人需要的感觉,似乎还不错?
「你自己信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不仔细听压根就听不见
更何况今天还不是为了采访而来的,而是过来见见一位友人,想到这里,心情好像更沉重了啊……
尽管她的语气十分冷漠,但也掩盖不住内心的害羞和喜悦
我坐在她的病床前,她的面色潮红,如果不是身上的病号服和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我无论如何也不相信他有这么严重的病
「你要看多久啊混蛋!快滚出去啊!」
更何况这是最为重要的事情,我就更没理由犹犹豫豫的了
「喂!谁说的啊?! 很明显是小叶那家伙吧!我哪有这么夸张啊!」
个屁嘞!我感觉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面跳出来了!我会不会因为心脏跳动过快而直接原地爆炸啊!
不过凉宫似乎并不在意,她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从包里面翻出来一张纸轻轻地推给了我,然后转过身子打算离开
所以我为什么要来做这么高难度的事情啊,要不我还是回去……
……
而且,我也不打算再让她退后下去了,今天我们必须要做个了断
刚踏入医院的大门,一股浓郁的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虽说以前也有为了采访来过几次医院,可还是没办法习惯这种味道啊,每次闻到这种味道就会联想到奄奄一息的病人
紧接着,我的大脑就遭受了枕头攻击,只能讪讪离去
不行,这么沮丧可不行
我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了花泽病房的门……
「你憋了半天就憋出来这么一句话吗?那我问你,骗了你对我来讲有什么好处吗?」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虽然刚见面的时候她有些许的冷漠,可是当熟络之后,她的活泼,可爱,一切都展现得一览无余
可是谁又能想得到这么多年来她都忍受着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却没有一个人能够理解他,而她也只能将自己的伤口隐藏在内心的最深处
而她选择将自己的情感寄托在画作之中,展现给世人,可是就连那象征她思想的作品,也被那些平庸之人曲解成自己想要看到模样
慢慢的,她也不再信任别人,带上了那个遮住本性的「面具」拒绝了所有企图靠近她的人,可是只要活在这个世上,谁又不希望有一个能够理解自己的人呢
只不过她选择的人是我,而又害怕我跟那些平庸之人一样,只会将她视为完美无缺的魔女,所以对我隐瞒了一切,直到被发现的那一刻
她应该很不希望我的形象在她心里崩塌吧?所以她选择将我推开,只要不知道结局,就不会感到失望吧
她虽然被推向万众瞩目的高处,可是周围却空无一人,只能独自感受孤独的洗礼,引以为傲的艺术也不被他人所理解,或许,这就是艺术家与生俱来的「孤独感」吧
认为魔女就是那么的完美无缺的我跟那些平庸之人也差不多吧……
按理来说,发现那些被世人称为完美的家伙的另一面,无论怎么说都会产生一种幻灭感,甚至被欺骗的感觉吧
可是我却没有这种感觉,反而是知道魔女居然也有这么平常人的一面后,发现魔女也并不是那么高高在上
虽然我不是什么天才,但就凭这一点,说不定我能做个庸才什么
他看见我坐了过来,刻意偏过头,不愿意正面看着我
上一次让你临阵脱逃了,这一次我可不会再犯一样的错误了
于是我用双手轻轻抚摸她的脸,迫使她正视我
「你真的觉得,你的寂寞是那些平庸之人能够理解的吗?真是的随便找一个人都可以缓解你的寂寞吗」
「真是大言不惭,明明你也是平庸之人……」
「虽然我也是平庸之人,可是,我也想做平庸之人里面最与众不同的那个」
既然我没有脱离他们的才能,那么,我应该能拥有理解她的能力吧
「什么意思?」
「这还不明白吗?我想要了解你的一切,不仅仅是你身为魔女的骄傲和思想,我更想了解那些被花泽雪菜锁藏起来的东西,隐藏在心里的小秘密什么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两个人突然相视一笑,随后慢慢变成大笑
「笨蛋!」
「说什么呢?我过的可比你好多了」
「来啊!就你那身板!我一拳下去你估计爬都爬不起来!」
她应该想说的是「跟我这样的人,创造太多回忆,指不定我哪天死了,可就全部变成痛苦的过忘了」之类的话吧
「还能怎么想,肯定是和以前一样啊」
「你也知道的吧,跟我创造太多回忆的后果」
「嗯,我信了」
「想要更认真得了解别人,自己也得从中二毕业吧」
「我当然知道啊」
「既然这样,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原谅你吧」
「你是要打架是吧!」
「你说谁能力不足啊?」
「这也不是什么非死不可的病吧?既然能够避免的话,那就好好避免不就好了」
「混蛋!」
我终于能够体会到『快乐』是一种什么样的东西,也是头一次感受到了被『关怀』的美好」
「哼,无聊的天才,本大爷可不是什么变态,就算是,那也是冠有绅士之名的变态」
毕竟这个家伙从第一次见面就是这么的敏锐呢
可即便我这么说,花泽脸上不安的神色也没有退去,而是怯生生的看着我,可爱的让我不禁想摸摸她
「在职场中要学会怎么敷衍上级,不然是走不长远的哦」
「谁搭话我说谁!」
「没必要露出这副表情啊,就算没有这件事情,我也迟早要离开那个黑心报社的啊,倒不如说你帮了我一个大忙呢」
「那也没有道歉的意思!算了,那你是怎么想的呢?」
「对啊,就是这么不自量力的一个人,还说要魔女来依靠你,这是多么狂妄的人才可以说出来的话啊」
我也回敬了一个笑容,虽然我看不到自己的脸,但应该比以往的笑容都更加美好吧
证明?我离开花泽之后的落魄生活,我觉得就是最好的证明了
「呵呵」
「什么怎么想的?」
她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那不是在别人面前所表现出来的「魔女的微笑」而是作为一个普通人,花泽雪菜的微笑,是真正发自内心的那种微笑
「就是陪我去取材什么的」
「这个时候应该用『事业蒸蒸日上的企业家突然宣告破产』来形容会更加贴切吧?而且,你的情况跟我差不多吧,怎么好意思说我是败犬的」
「你从我的哪句话看出来我在跟你道歉啊!」
「更何况,现在不是你要求我陪你去取材,而是我想跟你去取材」
于是我将自己这几天的状况和与凉宫见面的情况说给她听
只有和她接触的时候,我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自己内心的真实情感,我不用为了工作的事情顾虑太多,也不用害怕伤害到她而小心翼翼,那是一段真正的,我所怀念的时光,以至于当我失去它后,我还一直想追回这种生活
「那是自然,我不想去强迫你做一些你不喜欢的事情啊,比起我的事业我更希望你过得更好一些,当然,我的事业是否存在这件事情还要画上一个问号」
看到她一脸不明所以的模样,我决定还是好好解释给她听吧
我们两个就这么莫名其妙的从一种温馨的气氛,变成了现在这种唇枪舌剑的状态……
虽然我在心里这么吐槽,可是嘴上还是给出了正经的回答
「你这么说,意思就是我可以不用接受的你采访咯?」
「噗哈哈哈哈」
这家伙的话题转化能力是不是太强了啊……明明两个毫不相关的事情是怎么扯到一块去的
「喂喂!注意一点你身为艺术家的形象阿喂!」
她仿佛听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事情,竟然忍不住笑喷了出来
「很抱歉我没有上级这一说法,也无法体会到你那种身处黑心公司的奇怪规则」
「这怎么能是我的问题呢?别随随便便就把自己的能力不足怪在我的身上啊喂!」
「也是啊……」
而她用一副「我早就知道了」的表情说
「没什么值不值得的」
「那没办法,羽生结就是这么一个又幼稚又自傲的家伙,不对……你这家伙国文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噗」
「为我牺牲这么多,真的值得吗?」
「没办法,谁让你当时说的话那么伤人,我连最基本的判断都丧失了」
嘛,这种事情现在肯定不能付出行动的,不然我就会被当成变态抓走的,说不定还会被冠上性骚扰的名号,那我这辈子估计就只能去大街上捡破烂了
「所以我很想和花泽一起去寻找灵感,哪怕是世界上最完美的人邀请我,我也不觉得她能够替代你的位置,当然,世界上能比魔女优秀的人也没几个了吧」
「我现在所做的一切不仅仅是为了你,更是为了我,因为我跟你在一起的这段时间里,我真正感受到了自己活在这个世界上面的意义
「话说,是小叶叫你来的吗」
她脸上露出了少有的坏笑,好像抓住了我语言中的某个漏洞一样
这就是我内心中最真实的情感,也是这些天一直堵在我心里的不安,如今把这些全盘托出以后,总算是让心情舒缓了许多
虽然我跟很多人接触过,但大部分时候都是带着一种职业使命感去接触的,在接触的过程更多的是考虑有关于工作的事情而并非是自己的内心
「你完全没信,你就是在敷衍我」
而我只是摸了摸她的头,以此来消除她内心中的不安
嘛,如果当时的我大脑还清醒的话,肯定就能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了,最后也不至于让大家都过了这么久难熬的生活
「很抱歉哦,我就是这么一个人」
「你的表现就好像那种失恋了的落魄青年哦,看样子你很有当败犬的资质嘛」
「我就说嘛,你这个榆木脑袋怎么可能突然开窍了,原来是有小叶在后面推了你一把啊」
「那你不害怕吗」
可能,是那颗不安的心终于得到了抚慰,所以从能露出如此安心的笑容吧
可是那又怎么样?我这些天也不止一次想过这些问题,而我如今还站在这里,就说明我内心已经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
嘛……反正凉宫也没有叫我保守秘密,那就说明这件事情说不说出去都一样咯,再说了就算我有所隐瞒,这家伙也会从我的只言片语中察觉到不对劲的吧
「你刚刚不是说了「很抱歉」吗」
「干嘛,这也是我作为花泽雪菜最真实的一面哦,再者说了,谁让你把那么大义凛然的话讲的那么变态的?」
「我……我怎么知道!肯定是跟某个精神污染源在一起呆久了,到只是圣洁的艺术家的灵魂受到了污染,我要是从此创造不出好作品那就全是你的问题!」
「确实啊,毕竟我可是魔女,能跟我一起找灵感可是你的荣幸啊,你可别就此喜欢上我了啊」
「你还是那么自傲,所以我要把后半句话说出来,跟你一起找灵感的原因还有一点,我怕就你这小身板,到时候风一吹就倒了,没有我在旁边确实让人放心不下呢」
「都说了不要把我当病患啊你这个混蛋!」
他伸出了小小的拳头,一拳砸在我身上,不知道是因为感染的原因,还是单纯的收敛了力气,这一拳远远没有以往来的痛
不过我还是用极其夸张的演技装作很痛的样子,抱着受伤的地方哎呀哎呀的叫着
刚刚还嚣张跋扈的她瞬间慌了神,连忙用手抚摸刚刚捶打的地方
「没事吧,我明明控制好力度的了,抱歉啊……」
「我骗你的,就你那点力气,给我捶背都不够,怎么可能打痛我」
「你这家伙!」
花泽彻底被我惹恼了,跳起来后双手同出,瞬间抓住我的脖子,同时嘴也没停歇着
「好玩是吧?犯贱是吧?今天掐不死你我跟你姓!」
虽然她的力气很小,可是掐住我脖子总会说话不方便,于是我一边用手保护着脖子,一边不甘示弱的说
「哈,那你今天注定是要跟我姓了,我早就发现了,刚才莫名其妙的说我是不是喜欢你,现在又说掐不死我跟我姓,你这明显是要框我向你求婚啊,明明是你喜欢我吧?不要害羞啊少女,喜欢就要大胆说出来!」
「喜欢你个头啊!」
她手上传来的力气又加大了几分,使我不得不花全部身心保护我的脖子……
闹了好一阵后,我们两个才冷静下来,两个人并排坐在病床上,即便是没有什么交流,可是也不会觉得尴尬
深秋的清风从窗外抚来,明媚的阳光控制的恰到好处,身边还有一个冰释前嫌的好友,一切都是那么的惬意,让我不禁希望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个时刻
「我们真的好久没有这么愉快的聊过天了呢」
「原来你还记得时间吗?真稀奇,我这些天可过的是日月颠倒啊」
「你嘴里总是能冒出一些奇奇怪怪的词语呢,我当然记得,只不过感觉这几天如同几年一样长」
看到因为害羞而脸红的她,我的嘴角不由自主的往上扬
「噗,跟你开玩笑的啦」
「嗯,请多多指教,花泽雪菜小姐」
「那么,以后请多多指教,羽生结先生」
「不要用这种容易引起误解的词语啊喂!」
「那你的第一次就是我的了」
「……有没有人跟你讲过,你的性格真的很恶劣」
诶??!
而她愣了几秒后,也回了我一个柔和的笑容
她看到我愣在原地的样子,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还真没有哦,毕竟我可是魔女,我说的话就是真理」
「看来我们两个一样呢,不过现在就不用担心了」
「我可没答应你继续陪我找灵感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