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改變的部分 不變的部分
《關於與以爲是男生的發小新婚生活過於順利的事情》 · はむばね · 1.6萬 字
「到今天爲止,這個學期也要結束了嗎——」
「一轉眼就過去了呢——」
暑假之前之後上學日的那天早晨,唯華在看着鍋子而我則在一旁切蔥花。
「呵呵。」
因爲突然耳邊傳來一陣笑聲,我便把看着菜板的視線移到了身旁。
「這句話是在說,這段時間快樂得像是一轉眼就過去了嗎?」
「是啊……不知道是因爲誰的功勞,讓我體會到了不曾經歷過的快樂。」
說起到去年爲止的學校生活,那時的我不會和任何人進行交流,每天來學校的意義只是單純的上課而已。
但是現在我的身邊有了瑛太和高橋同學這樣能夠不需要顧忌輕鬆交往的朋友。前幾天班級裏的大家還一起給予了我生日祝福,我也發自內心的對他們表示感謝。如果還是去年的我,就算發生了同樣的事情也還是隻會冷淡對應吧。
能發生這些變化都要多虧我最棒的「摯友」從國外歸來……而且還陪伴在我身邊。和這些新朋友產生緣分也是唯華在其中牽線,自從和她重逢之後我感到自己明顯變得開朗。那時看到自己一直當做男生的發小以一位漂亮的女孩子的面貌現身時還以爲會怎麼樣……就包括最開始以「比起素不相識的某人,還是曾經的舊識會更輕鬆一些」這樣的理由決定下結婚也讓我有些擔心。但是現在的我真心爲當初決定了「結婚」這件事感到慶幸。
如果我的心願能夠成真……真希望唯華也能有同樣的想法。
「呵呵。」
唯華又一次笑了,她這次的笑容顯得比剛剛更加羞澀。
「話說回來,夏天不知道喫什麼的時候果然還是素面!不需要考慮太多,這個準沒錯。」
像這樣生硬地轉變話題,肯定是在掩飾害羞吧。
但我也並不會刻意指明。
「做好就能喫,而且製作也不太麻煩,很合適用來當早餐呢。」
「說的沒錯——」
說着,切好蔥花的我拿出了盤子。唯華那邊的麪條也剛剛煮好,待瀝乾了水之後直接把還沒冷卻素面放到了我剛取出的大碗裏,把配菜和蔥花撒到上面後又把生雞蛋打到中央,最後倒上調味汁和芝麻油便開始攪拌。
「鏘!」
「吶,高橋同行,這已經是第多少次擒抱了……?」
雖說如此,我稍稍等了不久隨後也出門了。
「一路小心。」
所以,我望着玄關目送先出門的唯華離開。
「不如說,會帶五千日元點心的人才讓人心累吧……」
吸着素面,我們笑着談論着共同的「友人」的事情。
「早啊白鳥醬。今天也好可愛呢。」
「哦,色色的事情?」
身爲唯華護衛的這傢伙更是沒有利用我們的可能,所以她也成爲了和我們高橋同學一樣的不需過多顧慮來交往的朋友……不對,還是有些差異的。
「只要最後確認無誤,哪種方式都沒關係喲。」
看來是已經習慣了瑛太的這種風格,白鳥同學並沒有因此而慌亂。
「話說回來,高橋同學期末考試也能夠避免被抓去補課,真是太好了呢——」
我那個小我兩歲的妹妹一葉不知道什麼時候和唯華變得十分親密,還會經常互相通電話。比和我聯絡還要頻繁,最近我甚至開始懷疑唯華纔是她的親姐姐。
這個暑假,我們計劃四人一同外出旅行。
有些正經的我以及稍微隨意的瑛太。
「我說的不是那個……」
那是向以「要像女孩子一樣」爲教育方針的祖母——華乃女士的反抗……直到最近還發生了一次騷亂,雖然因爲我和唯華自說自話地誤會,導致我們最後羞恥的無地自容。但就結果而言,最後能夠讓唯華和華乃女士冰釋前嫌,這樣的結果比什麼都要好。
「他只是在那裏睡大覺,完全不能算是參加了吧——」
「噗呼……!」
打開教室門,正巧看到高橋陽菜活力十足的擒抱技施展在唯華身上。就我來說,這早已經是習以爲常的景象,因此我也只是帶着欣慰的感情注視着她們同時向着自己的座位走去。
「哈哈,那還是有些說過頭了——」
「我倒是光在一個勁兒地否定並沒有那樣的內容來着……」
「早。」
我們兩個的家系就是人們說常說的名門,因爲其中有着各種各樣的緣由,有關公開繼承人成婚事項的時機必須謹慎選擇。因此,我們的夫妻關係現在在學校裏還是保密事項,住在同一屋檐下的事情當然也不能暴露,因此每天還是會選擇錯開出門的時間。
「誒?聊點色色的事情不好嘛——?」
「是吧?這種做法是最近拜託祖母大人教給我的——」
這時,高橋同學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一樣。
這樣的場景,也是去年完全無法想象的。
「啊,哦……」
「纔不會色色。」
「早上好,白鳥同學。」
「從今天開始有一段時間見不到了好寂寞!剛剛的是帶着那種感情的擁抱!」
「是呢……完全拋去可行性不談,確實很完美呢……」
「不是秀醬,你究竟是怎麼看待我的呢?」
緊接着走進教室的是竹內瑛太,我和他隨口打了招呼。
「話說回來很好喫呢,月見素面。這個,容易讓人上癮呢。」
「啊啊,沒錯。」
「這次充分地開展學習會並沒有白費力氣呢……同樣參加了學習會的瑛太倒是輕輕鬆鬆地獲得了補習資格呢……」
♠ ♠ ♠
並不需要什麼事先商量,這樣的異口同聲對我們來說已經是日常的一部分了。
……不是,唯華是說過「他是笨蛋」,可我想說的纔不是那個理由喲?
「嘛,所實話還是稍微有點距離感呢——……說起主要原因,還是我這裏單方面在相處的時候感到畏手畏腳的……」
「唯華同——學!」
「喂喂秀醬,你不會認爲我會輸給區區恐怖分子吧?」
「說是五千日元,其實上不封頂……?」
「不是,各位究竟把我當成什麼了?」
「只是她說着『這是贊助。作爲食譜的費用請收下』這樣奇怪的話就要給我轉錢,這一點讓我很困擾……話說一葉醬呀。一有什麼事情就想給我轉錢,秀君家裏的教育方針究竟是什麼樣子的呀……?」
「不錯呢,看起很好喫。素面能夠隨意搭配,完全不會厭倦呢。」
「在決定旅行日期的時候,他已經不知道確認了多少次和補習的日期不會重合,所以不會是最開始就沒打算要避免吧……」
「那種話題不能找瑛太嗎?」
話雖如此,一葉有時……最近更是頻繁表現出的那種胡言亂語模式,唯華至今還是理解不了。就連我這個親哥哥都搞不懂,說真的,那到底是什麼?
「話說回來,有件事情我想要確認一下。近衛君,你參不參加暑期講座……難道說這件事情也已經直接和老師說過了?」
高橋同學一本正經的發言讓我們的表情都有些一言難盡。
難道說發生了什麼意外……?我不禁產生這樣的擔憂。
之前的我每次都會用那種愛答不理的態度搞得她戰戰兢兢的,可到了現在這樣普通的交流已經變得很平常了。現在回想起來,以前那種惡劣的態度真是太對不起她了。
「喂,笨蛋快停啊,不要認真地去討論可行性了啊。」
我就讀的私立朋山學園的學生大多是殷實家庭的子女。像是高橋同學這樣通過外部的高中考試入學的普通家庭的子女是相當稀少的一部分。就算這個看起來不着調的瑛太也不例外,老家是經營武術道場的名門。說實話,如果他認真起來說不定真的能夠幹得出來……能不能成功就另當別論了。這個,屬實就算是瑛太我也不認爲他真的會去實行……我相信他喲?我真的相信着的喲?絕對不要幹蠢事啊!
和我同病相憐,出生在有「利用價值」家系的唯華,對於能夠交到像是高橋同學這樣表裏如一,而且直來直去的朋友肯定也是非常開心的……嗯,嘛,先不談這物理上的直來直去究竟有沒有必要。
「零食……最多隻能買五千日元……!」
「二位早上好。大清早就熱烈地討論着色色的話題呢——?」
苦笑着的唯華並沒有表現出拒絕,她表情中的確實帶着一絲藏不住的喜悅。
就那樣你來我往開了幾句玩笑,天海同學隨性地揮了揮手後也回座位上了。
這次帶着開玩笑的語氣加入對話的是到了夏天校服穿得愈發放肆的天海同學。這又是一名不介意我那愛答不理的態度,前幾天還製造出全班同學爲我祝賀生日契機的同班同學。和她像是現在這樣輕鬆交流也已經成爲了常態。
姑且還是朝着空無一人的屋子裏道別,當然不會有任何回應。因爲唯華會對我說「路上小心」,所以我還是更喜歡自己先出門的日子。
「那至少也要留到放學分別的時候吧,而且我們不是已經約好了明天出去玩,最關鍵的是擁抱有必要用這麼猛的勢頭嗎,希望你能注意到這些事實難道只是我的奢望嗎……?」
「對於這所學校的人來說,這可不是能夠一笑而過的……」
說罷,白鳥同學面帶微笑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拿着盤子我們走到了餐桌。
「今天是月見素面!」(把生雞蛋打倒素面裏的喫法。)
「說起來,這個月見素面的食譜我還教給一葉醬了。她立刻自己下廚做了嚐嚐,也稱讚說很好喫,」
這時來打招呼的是班長白鳥同學。
「哈哈,我當然是在開玩笑的。」
「早上好,近衛君,竹內君。」
「聽我說秀醬,我昨天靈光一閃想到了個相當厲害的點子。」
「早上好。也不能說是從容……這個夏天除了學習以外,我還想嘗試各種新鮮體驗。」
只是從品性這個角度上的看法喲?就是這樣,嗯。
「能永遠喫下去——」
「首先,補習的地方會有恐怖分子來襲擊對吧?我只要把他們漂亮地擊退?的話,我不就是英雄了嗎?那樣的英雄怎麼可能必須參加補習不可啊!所以補習免除!是不是很完美的計劃?」
「對呀,竹親意外的是個不會聊色色話題的人呢。明明外表看起來那麼淫蕩。」
「我啊,如果從今往後只能選擇一種食物的話,我肯定會選素面呢。」
「早。近衛親,暑期講座不參加?嘛,這就是學年第一的從容嗎?」
「明明最後辛苦的還是自己呢——」
「誒,什麼呢?」
「啊啊,這完全就是一葉喜歡的口味呢——。」
「關於恐怖分子的演員,我想我家道場的學徒的話,應該是能夠順利溜走……」
喫完的時間也差不多,這次依舊是是不約而同。
「多謝款待。」
「這種教育反正我沒經歷過,我也不知道……」
「我開動了。」
「呵呵,非常感謝。」
「早啊,秀醬。」
「啊,說起來。」
不會利用我們的理由就是——「他可是瑛太。」
「那麼,我出門了。」
「關於旅行的事情,我又一件重要事情必須要告訴大家……!」
唯華拿起裝着完成了的素面的盤子展示給我看。
「關係真好啊。」
「今天是我先出門的日子嗎?」
「啊,嗯,今年不參加的這件事已經和老師……抱歉,老毛病犯了。這次我正想把這件事告訴負責彙總信息的白鳥同學呢。」
注意到我們到校的高橋同學終於解除了對唯華的禁錮,回身轉向我和瑛太。
看着附和着高橋同學的唯華,我面帶苦笑地回答。
「啊!近衛君還有竹內君也是,早上——好!」
「……我出門了。」
「我倒想問,爲什麼是一副要作出苦什麼澀決定的表情……?」
「誒誒!?」
看到我、瑛太還有唯華的反應,高橋同學不知爲何顯得目瞪口呆。
「區區五千日元不是連一粒魚子醬都買不了,我還以爲你們會那麼說呢!不如說我甚至都有點期待你們做出那樣的反應了——!」
應該就是這樣了。高橋同學還是一如既往對我們抱着謎一樣的認知呢……
「嗯……很抱歉沒能注意到你的期待……」
「就算是世界吉尼斯紀錄承認的Almas魚子醬一千克大概也就在三百三十萬日元左右,五千日元的話算起來怎麼也能買到1.5克了呢……」
(注:「Almas魚子醬」,伊朗出口,世界上最貴的魚子醬。它是用大白鱘0;Beluga1;魚卵製作的,盒子外層還塗有金箔。)
「瑛太只在這種奇怪的雜學上相當博學呢……不是說到底,我想不會有什麼人會買魚子醬來當零食吧……」
「哈……!?不愧是近衛君!意思是說魚子醬不算零食所以不包含在五千日元以內……是這個意思嗎?」
「我當然沒有那麼說啊。」
看着朝我筆直地豎起大拇指的高橋同學,我不假思索地吐槽了。
「嘛,那當然是在開玩笑了。」
太好了,高橋同學屬實不會當真吧……但是剛纔說的話從哪裏開始算是在開玩笑啊?
「當天留宿的旅店,我選了三個出來,但還是有些猶豫究竟決定哪一家,想要聽聽大家的意見!」
於是高橋同學拿出手機,屏幕上顯示着旅店清單。
「這個距離車站最近,就選這個怎麼樣?」
「不是等等……這裏的臥室不是隻有一個大房間嗎?」
「誒嘿嘿,冒險試試雜魚寢也是可以的。」
(雜魚寢:農村神社是日本國古城京都周邊的一個知名的神社,這裏,以前有過一個稱爲「雜魚寢」的風俗。這裏的大家,每一年都是找到一天的時間,依據這一風俗規定全部羣衆務必集中化在這一神社的大殿中一起入睡。值得一提的是,入睡半途不可以離去,務必要等你雞鳴以後才能夠回家。 ps:剩下自行百度)
「趕快開始刷初始吧!」
盛夏的季節裏,必須時刻警惕遭遇那樣清涼打扮的唯華啊……
這樣一來,我一直緊繃着的身體終於能夠得到放鬆了。
♠ ♠ ♠
這次唯華的聲音聽起來莫名的色氣……明明還是大清早,我卻已經產生了一種難以形容的感覺。
「嗯?怎麼了?」
「我呢,在睡覺的時候不會開空調——」
留下一句帶着開玩笑意味的回答,唯華的身影消失在浴室的方向。
於是在回答了唯華之後我就向廚房走去。
「嗯嗯……?秀君,怎麼了呢……?」
「我要進去了喲——?」
這樣在教室熱烈討論着有關外宿出遊計劃什麼的……雖然事情就發生在自己身上,但是我還是不禁感嘆自己所發生的的轉變。
「對不起,能夠幫我拿一下洗髮水嗎——?之前買來的我一直放在廚房忘拿過來了。」
「……啊啊。」
目送着唯華走進浴室後,又過去了一段時間。正當因爲看到剛纔光景而加速的心跳總算是平復下來的那時。
「收到收到——」
看着渾身緊繃着的我,唯華有些不解。
「呀——不小心不小心。」
眼神看向唯華,我們心照不宣地點了點頭。
同時開口,說出的事情卻截然不同。
「那麼,事不宜遲……」
結業儀式結束後我們便回了家,換下了校服的唯華帶着一臉明朗的表情坐到客廳的沙發上。這裏已經成爲她的專屬位置了,就在我的身邊。
「早上……好!?」
「……好啦,趕快洗個澡把衣服換了吧。這樣下去可是會感冒的喲?」
很快我就在隨意丟在廚房的一個購物袋裏看到了補充裝的洗髮水。
唯華語氣裏一半是佩服,另一半則是揶揄。
「收到。」
爲了以防萬一,這樣的確認必不可少、
確切來說暑假從明天才算正式開始,嘛,其實現在和已經開始了也沒什麼兩樣。
如果因爲什麼事情唯華正站在脫衣間,那肯定會看到一些不該看的……
♠ ♠ ♠
「謝謝——」
「秀君還是那麼一本正經呢——」
不是,當務之急是趕快出去……
正當我打算轉身,我看到了洗髮水袋子從唯華溼漉漉的手中滑落。
總算是沒暴露出自己的動搖,我甚至都想誇獎一下自己了……現在自己的臉毫無疑問肯定是紅彤彤的……!啊,真是的,話說現在穿着的內衣不是我最懶散時穿着的那種嗎……!反正都會被秀君看到,換成更可愛的或者更性感的就好了……!就算是暑假,這也太過鬆懈了呢……!
一陣恍然大悟的驚呼。
爲了不讓秀君聽到,喊叫時我刻意壓低了聲音,然後抱住自己的腦袋。
「搞砸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
「照這麼說,沒有刷出滿意的初始就不會感到焦急嗎?什麼時候能夠正式開始遊戲正篇可是和這件事息息相關呢?」
「……嗯?」
「呼啊……早上好,秀君。」
……OK,OK,先冷靜。現在看到的只有臉和手臂而已。這是平常就有露出來的部分,完全不需要心慌意亂。藏在門後的部分,現在是什麼樣子……不要去腦補啊!濡溼秀髮上的水珠順着臉頰滑落的樣子……什麼的,不要去回味啊,我是笨蛋嗎!
感覺今日的進度已經差不多,我抬起頭看了眼時鐘,時間剛剛好。
「秀君。」
……從這種意義上,說不定還是早點催促瑛太和高橋同學他們的作業進度爲妙。等到最後一天在找我們來幫忙的話,那可不是鬧着玩的……
她似乎還有點沒睡醒,聲音和平常比起來要稍微昏沉。
這個就作爲這個夏天的座右銘吧!
「那我都知道……」
「誒……?」
「那個,各種地方都透出來了……!」
之後中間穿插着午飯和休息,我開始做起了作業,而唯華則是一心撲倒了遊戲中,時間就這樣一點一點地流逝。可這樣的時間並不會令人感到坐立不安,不如說是一種讓人極爲舒心的氛圍。只要對方陪在自己身邊,自然而然就會帶來一種平靜的感覺。
「怎麼了——?」
心裏那樣猜想時,正巧碰上唯華走出房間。
但那些都不重要,剛纔看到的唯華只穿着一件T恤衫,而那件衣服因爲唯華出汗……
「……啊。」
♥ ♥ ♥
不動聲色地深呼吸後,我總算能夠讓自己的語調保持平靜。
「雖然並不討厭學校,但是到了暑假還是會給人一種放鬆的感覺呢!」
「那屬實有些不妙吧……」
「說到底我就是不會去刷初始的那類人啊……」
在脫衣間裏,我微微鬆了一口氣。
拿起那個後我就回到了脫衣間,咚咚地敲了敲門。
「……呼。」
♠ ♠ ♠
「!?」
「……不是,沒什麼。」
「呵呵,我這就去。」
走向浴室前,隔着脫衣間的門我問唯華。
「而且……『這個』,已經是秀君的所有物了喲?」
「好的好的。」
「好耶——結束了結束了!」
聲音有些朦朧。應該是唯華在浴室裏喊我。
「趕快開始做暑假作業吧。」
「看到過一次接下來就無所謂,纔不是那樣的機制吧……!?」
我不禁啞然失笑。嘛,唯華這麼聰明。把作業留到最後一天一邊哭着一邊趕進度的事情肯定是不會發生在她身上,隨她喜歡倒也沒關係。
「……呼。」
「好的好的,我再推進一點進度——」
「我去洗完澡就要睡覺了喲。」
「……呼。」
「是啊——」
如果要展現給秀君,那就拿出最好的一面,幸運色狼。
因爲我的提醒,唯華終於回到了清醒時的狀態。
看着回答我之後又立刻埋頭沉迷到遊戲中的唯華,我不禁苦笑,然後便轉身向浴室走去。
「話說這種程度的打扮之前不是也見過嗎,還有什麼慌張的必要呀。」
時間來到第二天一早。從今天開始就正式進入暑假了,但是我起牀的時間也還是和往常一樣。唯一和平日不同的是,唯華現在似乎還睡着。肯定是昨晚我回房間後她又熬夜了吧。
唯華從門裏探出臉然後伸手打算去拿洗髮水。
「呵呵,確實這樣也別有一番樂趣呢。」
「不趕快做完的話,總感覺平靜不下來呢……」
「要適可而止喲。」
聽到唯華的聲音,我的視線離開了眼前的書本。
視線極力避開着像是洗衣籃這樣「不必要的事物」的同時把用來補充的洗髮水放到浴室門前。就這樣,等我離開之後……
誰成想浴室的門突然就被推開,我不假思索地繃直了身子。
「我放在這裏了。已經給你開封了。」
聽到唯華那迷迷糊糊的問候,我不禁啞然失笑,可是在回頭看到她身影的瞬間,我急急忙忙地扭開了臉。
「哎呀呀呀暈——」
「!?」
爲了把袋子撿起,唯華探出身子,於是乎藏在門後的身體部分也展露在了我眼前……!?
「噗。」
下意識就扭了頭,卻還是不可避免地看到了一眼……看着忐忑不安的我,唯華露出一臉壞壞的笑容。
「就算是我,在這樣的場面也會用毛巾纏住身體呀——」
就算你這麼說,那又怎樣啊……!想到爲唯華的身上只纏着一條毛巾的樣子……不是,說了別胡思亂想了啊!
「沒能回應期待真是抱歉?」
「不是,真的沒有期待……!真的……!」
感覺現在的自己完全就是在越描越黑。
「好,好了,我出去了。」
結果這份尷尬還是沒能得以化解,這次真的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了脫衣間。
「謝謝秀君——」
背後傳來了唯華的感謝。
「……呼。」
背手關緊脫衣間的門那瞬間,我情不自禁地鬆了一口氣。
不要淨想着那樣下流的事情啊……!正因爲信任我,唯華纔會那樣毫無防備地拜託我去做這種事情的……
♥ ♥ ♥
「……呼。」
秀君出門後,我下意識地因爲安心鬆了一口氣。
因爲……雖說身上纏着毛巾,但這可是幾乎以赤身裸體的狀態和秀君面對面了呀……!這種背德感,讓我的心情現在有些五味雜陳……!
看着那樣的她,我不自覺地提出了這樣的建議。
♠ ♠ ♠
因爲秀君顯得有些慌亂,我噗嗤一笑……但是這笑容卻是出自其它緣由。
「誒……啊,是嗎,這樣啊……!?」
「嗯?」
「嗯,當然了!」
「話說回來,你的頭髮留得好長呢——」
「哼。」
「我說呢,我找到了一顆聚集了好多蟲子的樹喲!那裏有着獨角仙,甚至還有巨大的鍬形蟲,那肯定就是大鍬形蟲呢!」
「……難道說。已經習慣幫女孩子吹乾頭髮了?」
「嗯!」
「呼,舒服了——」
「嗯,走吧!」
「……那當然了,住在一起怎麼都沒法避免會看到嘛。」
「不對喲,是因爲是秀君來幫我,我纔會喜歡喲?」
「因爲以前的唯華總是放着自己溼漉漉的頭髮不管啊……」
說到底,我其實也沒有能夠分享這件事的朋友……除了悠君以外。
聽到我的感謝,悠君有些羞澀地笑了。
之後唯華就帶着一臉嫌麻煩的表情陷入和吹風機的苦戰。
之後我纔回過神來。這在小時候都是習以爲常的事情,所以我也因爲習慣脫口而出,但是到這這個年紀,被男生觸摸頭髮什麼的,一般來說當然會抗拒吧……!
說着,唯華輕輕笑了。
她正拿着毛巾擦着溼漉漉的頭髮……看到這副身姿,我裝作若無其事地移開了視線。
「秀君,和以前比起來,使用吹風機的手法更加熟練了呢。」
裝作隨口提起什麼無關緊要的事情一樣,我內心忐忑不安地問秀君。
「真的嗎!大鍬形蟲我還只在圖鑑上看過!」
腦子飛速運轉總算是編造出了藉口,正打算開口訂正的時候。
我沒有絲毫猶豫,點了點頭便握住了他的手。
「看,就在那裏!」
「平常確實不會這樣做呢——這就像是暑假的特典?」
我仰頭望着悠君指着的那棵樹。
因爲看到了我在圖鑑上見到的一模一樣的昆蟲,我興奮地叫出了聲。
「啊,不是,剛纔的……!」
「不然呢,我們又沒帶捕蟲網……不如說,我家裏就沒有那種東西。」
「而且,直接用手捉纔是最快的辦法!」
最重要的是……我確實感受到了自己像是被捧在手心一樣呵護着。
「原來秀君一直都在看着我呀——?」
被這樣對待,總感覺自己像是變成了受盡寵愛的公主一樣。
秀君碰觸我的頭髮的手法是那麼輕柔,就好像是在碰觸什麼珍貴易碎的寶物一樣小心翼翼。
「嘛,最主要的還是要弄乾頭髮很辛苦。」
可是唯華本人卻似乎根本沒有考慮那麼多,只是朝我微微一笑。這樣的表情是唯華只有真正感到感激的時候纔會露出來的。所以「可以嗎?」這樣的再度確認根本都是多餘的。
「呵呵,我明明說的都是實話呢——」
和以前一樣的姿勢……話雖如此,那時唯華頭髮的長度以及我的心境和現在相比完全是天差地別。
「哦!不是,悠君!?你不會打算直接爬樹上去抓吧!?」
一邊確認着唯華的感受,一邊慎重地把吹風機靠近她的秀髮。
「知道啦知道啦。」
從唯華手裏接過吹風機,我站到坐在沙發上的唯華身後便打開了開關。
……總感覺,唯華這次的聲音聽起來似乎比剛剛要冰冷一點,肯定是我的錯覺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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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因爲別人來做會很舒服吧?」
爲了掩飾自己的動搖,我趕忙找了些無關緊要的事情轉移話題。
這次唯華的笑聲裏帶有了一絲惡作劇的意味。
「哼?」
「溫度會感覺熱嗎?」
感覺有種莫名的懷念感,那種既尖銳又帶着一絲甜膩的嗓音。
搖晃着吹風機的同時輕柔地梳理着唯華的秀髮。
「以前也給一葉做過……還有就是總會看到唯華是怎麼做的。」
「說起來,我家好像也沒有……」
如果秀君喜歡的是短髮的女孩子,那樣的話就算讓我現在捨棄這一頭長髮,我也不會有任何猶豫。
「真稀奇呢,早上洗頭髮。」
回到客廳後又過了一會兒,正當我再次平復了剛剛的心慌意亂。
「那麼,吹風機拿來——」
「知道啦,完全沒關係,秀君的手法很舒服——」
「我也是第一次親眼見到!絕對要抓住它呢!」
「嗯嗯……!那些都不重要,如果感覺燙或者扯到了頭髮要馬上說出來喲?」
「悠君,謝謝你能告訴我這個地方!」
「好了,要開始動手了!」
「如果是唯華的話,我想無論長髮還是短髮都會很合適的。」
向我伸出手的是一名留着寸頭的男孩子……悠君。
♠ ♠ ♠
「秀君呀,你喜歡長髮?還是喜歡短髮呢?」
在和悠君相遇之前,我大多的時間都用在宅家看書或者陪伴一葉上,而現在的我,像這樣外出的時間卻佔了一天中的大半。夏天驕陽似火,可就算我和悠君熱得大汗淋漓,腳步也沒有絲毫停頓。我們衝進森林,蹦蹦跳跳地跨越一個個的樹樁和大石塊。
唯華也回到了客廳。
「秀君,去捉蟲子吧!」
「要我來嗎?」
我想在其他我所不知道的方面還會有很多麻煩或者費力的事情吧,所以,至少在這段吹頭髮的時間裏……我會盡自己所能來精心地去呵護她。
「拜託了——」
「我又沒在問適不適合我,我只是在問普遍來說秀君的喜好是什麼樣的。」
從我這個角度雖然看不到,但是聽着唯華的語氣她現在一定是滿面的笑容。
「這種感覺好懷念呢——」
「完全沒問題——」
在白天時段看到這樣的唯華,不知爲何我的內心產生了一陣莫名的躁動。
「我呢,從以前開始就很喜歡呢……這樣秀君來給我吹乾頭髮的感覺。」
那真的是……極其優雅的動作,目光總是會自然而然地被吸引過去。
「反正放着不管自然會幹的,以前的我總會這麼想。」
其實,明明以前很快就能弄乾的,可現在就算用上吹風機也要花上一段時間。
「哈哈……會感冒的,小時候的我總會說着這樣的話,然後一副拿唯華沒辦法的樣子去幫你吹乾,那已經是約定俗成的橋段了。」
「這裏就當做只屬於我們兩個的祕密吧!」
……但是,這次能不能算是「正式地」做到了呢?
「真的嘛?謝謝——」
「小時候,每當留宿時,秀君總是會這樣幫我吹頭髮呢——」
因爲這種事情……怎麼可能不讓人喜笑顏開呀……!
「哇,真的啊!那個就是大鍬形蟲!好厲害!」
「嘿嘿——」
那裏確實有着數量衆多的昆蟲聚集在大樹流出汁液的地方……
幸好到現在爲止還能在唯華那拿到及格分。就算用手去梳理也不會有任何毛糙打結的柔順秀髮,體現出它的主人平常就有在細心呵護……好美。
「要,要小心啊……?」
「沒事沒事,爬樹可是我的拿手好戲!」
說着悠君就靈巧地爬上了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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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直到睜開眼睛後我才意識到剛剛的是夢。
話雖如此,也確實是曾經發生過的事情。
「那個時候……悠君,真的赤手空拳地去抓鍬形蟲。但是最後誰的家裏都養不了,結果就給放跑了。」
儘管如此,僅僅只是成功捕捉到就足以讓我們心滿意足了。
「那時候的我們,總感覺自己好像已經『無敵』了一樣呢……」
什麼都做過,什麼都做得到。就算失敗也只是相視一笑。偶爾做出危險的事情會被家長訓斥,但是到了第二天就忘得一乾二淨,然後繼續興奮地討論今天又要做些什麼……嘛,但是。現在也……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沒什麼的變化,然而我的思緒卻被一聲刺耳的尖叫打斷了。
「唯華……!?」
聽起來並不像是什麼能夠等閒視之的事情,於是我慌忙起身趕向唯華的房間。
「我進去了!?」
似乎是發生了什麼緊急情況,我甚至沒顧得上敲門就粗暴地推開了房門。
「唯華,沒事吧!?發生什麼了!?」
進到房間後看見的是臉色慘白地蹲着的唯華。
「那,那個……!」
「哇,真的呢。我都沒敢多看一眼,因爲都是黑漆漆的就搞混了。」
因爲並沒有發現什麼危險的東西,我頓時沒了剛纔的那種緊張勁兒。
「因爲……都到這個年紀了,還害怕恐怖電影什麼的,那不是很羞恥嗎……」
——咚。
「我想擅長的人才是少數吧……?」
一旁再度傳來謎一樣的叫喊,我的注意力也被這莫名其妙的聲音吸引去了。
「………………嘛。我早就知道。」
眼含着淚花抬眼看我的唯華。總感覺像是退化成了小孩子一樣……有點可愛。
「哈哈,那都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了?早都已經沒關係了,不如說恐怖片是我現在最喜歡的電影類型呢——」
當天晚上。
「說的是呢。因爲敏捷程度不一樣?但是,就算在那裏靜止不動也還是會感到厭惡呢。」
說到這裏,唯華突然像是注意到什麼一樣「啊」地叫了一聲。
「嘿嘿,寶刀未老呢——」
「指的是什麼呢?」
「不,沒什麼……」
「啊啊,好吧。」
吐槽了唯華的奇思妙想……像這樣理所當然地交談着共同的回憶,總感覺讓人有些了臉紅心跳。畢竟除了親人以外就沒有那樣的對象了。
說着,唯華躡手躡腳的接近……停頓了一段時間,隨後迅速地伸出手捉住了那隻鍬形蟲。我想大多數女性就算面對鍬形蟲這樣的昆蟲也還是會感到厭惡,但唯華卻仍然是一副從容的樣子。
聽到我說的話,唯華眨了眨她那還含着淚花的眼睛。
「走吧,可不能再迷路了喲——」
「千真萬確……?」
我大致已經察覺到是怎麼回事,但總之還是先觀望吧。電影畫面忽然變得悄無聲息……這明顯就是什麼要「出現」的預兆,正當我屏息等待的時候。
「我倒是覺得那並不是什麼需要害臊的事情……就憑這樣的狀態,真虧的你能說出『是現在最喜歡的電影類型』這種話呢。」
我不禁一陣感慨。小時候的唯華可是對恐怖電影完全沒轍呢……
電影的開頭劇情完全就是和封面一樣的喜劇,逗得唯華哈哈大笑。但是隨着劇情發展逐漸能夠窺見幽靈的影子,畫面的色調也開始變得陰暗。
「啊!決定了決定了,就是這個!看起來不是很有趣嗎?」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向唯華,她果然還是在目不斜視地看着電視。
「或許是那樣沒錯……即便如此,秀君還是立刻來替我趕走它了呢?」
「鍬形蟲就沒關係,那個出現了就會害怕得不得了,這是爲什麼呢……」
「這樣啊……人也是會變的呢。」
「誒……鍬形蟲?」
總之,我按下了暫停鍵然後看了看發出響聲的位置。
「現在捕捉鍬形蟲的技術也依舊健在呢。」
帶着安撫的語氣回答她之後,稍微冷靜一點的唯華戰戰兢兢地看向我們身後的位置。終於意識到真的只是紙巾盒掉在了地上。
♠ ♠ ♠
「誒,是那樣嗎?」
今晚的活動就決定是看電影,而決定權則是交到了唯華手裏……
「什麼嘛。那不是鍬形蟲嗎。」
裝出一副若無其事態度的唯華在被我吐槽之後,臉上的帶着有些難堪的表情扭開了頭。
「呵呵,這樣呢這樣呢。謝謝秀君喲?」
「咻。」
然後躲在我身後戰戰兢兢地看向牆壁。
咻……?
眼裏滲出淚花的唯華把臉埋到我的臂彎,同時一個勁兒地指着我們身後的位置。
感覺到我的視線,唯華歪着頭看向我。
「那個雖然標題和封面看起來完全就是喜劇,但其實是那種非常驚悚的恐怖電影,我有聽別人這樣聽說過……」
「出現了出現了出現了!!!!!!!!!!!」
「是嗎?那就好。」
「真,真是的!禁止再提那些羞恥的事情。」
「啊——……這」
聲音的來源大概就是一旁的唯華,可她正目不轉睛地盯着電視屏幕。
「沒有沒有,根本沒有鬼喲——」
「倒也不是那樣……可是沒關係嗎?」
「咦?沒什麼興致嗎?」
唯華似乎看穿了我竭力掩飾着的害羞,帶着一臉欣喜的表情不住地點着頭。
嚶……?
做出展示肌肉的動作,唯華開玩笑一樣說道。
在電影列表裏看到唯華所選中電影的標題,我有些猶豫。
「比起那些。看嘛看嘛。」
「不是,這屬實也有些太牽強了吧。」
帶着那樣的決心,我朝着唯華手指的方緩緩前進……原來如此,定睛一看牆壁上確實有只黑漆漆的蟲子……可是。
「……什麼也沒有啊?」
唯華的笑容似乎帶着些許的嬌羞。
「哈哈哈!太逗了!誒。這個真的是恐怖電影?」
「嗚哇!?」
因爲已經沒什麼需要擔心的事情,於是我們便集中精神開始觀看電影。
「呵呵,那又怎麼了呢?」
電影場景愈發驚悚……主角所注視的方向一瞬間閃過了一道影子,那好像是一個帶着詭異的小孩子。
「以前那個有關靈異內容的綜藝,明明還沒看多一會兒,唯華就連上廁所也要我陪着去呢。」
「那個出現了……!」
「我的意思是,記得唯華不是討厭恐怖電影嗎?」
似乎是我們身後有什麼東西掉到了地上,因爲那陣響聲,唯華下意識發出了尖叫,而我則是因爲被唯華的尖叫嚇到,也緊跟着大叫起來。
但是,唯華後續說的話才讓我理解了她的含義。那個東西……該怎麼說呢,與其說是不擅長,說是討厭才更加恰當……可現在這種情況下也只能由我挺身而出了。
「嚶」
因爲看到確實是鍬形蟲,唯華終於安心了。
看到有些愣住的我,唯華呵呵一笑。
「……那當然了,反正總要有人來處理啊。」
羞紅了臉頰的唯華輕輕敲打着我的肩膀。
「……那時候的可是大鍬形蟲,而且說到底捉住它的也是我們啊。」
「是那時候放走的鍬形蟲來報恩了嗎?」
「但是,鍬形蟲的話我就不害怕了——」
看到和我的預想東西不同,我鬆了口氣。停在牆壁上的大概是從敞開的窗戶裏飛進來的日本小鍬 。
「嗯?怎麼了?」
聽到我再度確認,唯華有些不解地歪了歪頭。
「爲什麼要逞強呢?」
誒……?爲什麼唯華會是一副處變不驚的表情呢……?
唯華把手伸出窗外,鍬形蟲便有力地振翅向藍天飛去。
「嗯,千真萬確。不相信的話自己看看?」
難道說有什麼不法分子入侵了?我順着唯華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個……秀君也不擅長嗎?」
「呵呵,也是呢。」

是聽錯了嗎?我轉回電視的方向後,唯華的目光也回到了電影上。
「真的……?沒有鬼嗎……?」
因此我說話的語氣也變得像是在安慰小孩子一樣。
「冷靜冷靜……只是紙巾盒掉到地上。看,都是因爲放在了桌子邊上。」
現在的唯華已經出落得美麗動人,再也不會被誤認爲是男孩子了……但那帶着一絲頑皮的笑容中,確實還能依稀看到曾經悠君的影子。
「……本想賭一賭,以爲十年沒看或許就會變成那樣呢。」
「我倒想問問,明明都不去適應怎麼可能克服的了呢?」
「是呢……」
在我步步追問下,唯華失落地耷拉下了腦袋。
「嘛,但是你看,誰不都有不擅長的事情嗎?我也並不是那麼習慣看恐怖片喲!這樣的電影就算不習慣也不會造成什麼困擾吧!」
總感覺自己剛纔的語氣欺負唯華過頭了,因此我急忙開始打圓場。
「怎麼說呢,這個,對了!就算現在繼續看下去也索然無味,不如今天就早點睡吧!好嗎!」
我說着便站起身……但是唯華卻拉住了我的袖子,像是要阻止我離開一樣。
「……秀君。」
她輕聲呼喚着我的名字同時抬眼望着我,眼神中充滿着無助。
「今天……一起睡,好嗎?」
「既然都害怕到這種程度了,爲什麼還要逞強呢!?」
一開始就說清楚害怕不就好了,我又不會硬要她去看……這件事先放一邊。
「……我知道了。」
這時,我也要做出「覺悟」啊。
「所以……今晚可別想睡喲?」
「……………………誒!?」
♥ ♥ ♥
秀君的發言讓我一瞬間想入非非,心跳也隨之變得劇烈,但是。
「啊哈哈哈哈!」
「怎麼可能呢——」
「…………啊,嗯,早上好。」
「……抱」
「那時候可是緊緊摟住了唯華才總算……」
桌子上擺着的是已經準備好的早餐。而且都還是那種稍微比較費時間的菜品。
果然,不光是擅自觸碰了睡着了的唯華,甚至還做出抱起她那樣的舉動……!?因爲昨晚我的腦袋也昏昏沉沉的,那時的我判斷那就是最好的解決方法,可如今想想,我就應該找牀單什麼的做一個簡易擔架一樣的東西去運送唯華回屋……!
「啊……?現在有點……」
「話說,真虧的秀君能夠在我睡着的時候做到呢。一般來說,這種行爲也需要我的配合吧?」
「有哪裏不對嗎?」
「果然不是什麼值得期待的事情吧……?」
♠ ♠ ♠
唯華的笑容溫柔得可怕,說着一句「所以說」之後繼續說道。
怎麼回事……?大腦儘管已經朦朦朧朧的,但感覺自己的身體似乎像是漂浮起來一樣……隨後我的意識就全部沉浸到了睡夢的國度之中。
「呼……」
「『只有』那個?」
因爲各種意義上我都要到極限了,所以我根本沒去理會唯華有些不滿的抗議,直接把她放到了椅子上。
像是條件反射一樣下意識做出來回答,但是說完之後我猛然意識到。
唯華應該是堅信着我不會做出什麼奇怪的舉動吧。這讓我很開心。雖然很開心。
「沒關係沒關係,就算是昨天的賠禮道歉。」
我帶着苦笑問唯華。
爲了掩飾因爲如此近距離看到唯華微笑而產生的慌亂,我用盡可能短的語句做出回答。
「誒?表演一下?」
我……說不定背叛了唯華的信任。
我想我的這位摯友也對我敵不過她的請求這一點心知肚明啊……雖然我倒是不介意。
過生日的那天雖然也是這樣,但因爲那天的含義特殊,我還能老實接受唯華的好意。但是這樣稀鬆平常日子裏由兩人分擔的任務卻讓唯華一人承擔,這總感覺讓我有些內疚……
「好了,到此爲止到此爲止。」
「吶,秀君?無論對我做什麼都可以,無論對我做什麼我都會很開心的喲?」
「哈哈。那種事情,多晚我都會陪你的。」
「纔沒那回事喲——」
「唯華……?睡着了嗎……?」
「嗯?聽不清——」
那個悠君竟然變成了會說這種話的姑娘,人還真是說變就變呢……
「再做一次……不可以嗎?」
「誒!真好呢!」
「不好意思呢,全都交給你做了。」
「吶,秀君。」
「早上好——」
「當然當然,只要是女孩子就都會憧憬那樣的事情吧?」
「究竟做了什麼……告訴我好嗎?」
「對不起呢——?因爲我毫無意義的逞強,讓秀君陪我陪到那麼晚。」
「正是因爲我無言以對才……!」
「知道啦知道啦,我做還不行嗎……」
「感覺……很棒喲。」
「誒……?」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就不客氣了。」
「好耶——!」
早晨走到客廳時,看到唯華已經在坐在那裏,這讓我一時沒能反應過來狀況。
不管有沒有這次無條件服從權,看到這樣的唯華,無論她提出什麼要求我也忍不住會去滿足呢。
似乎見我有些形跡可疑。唯華微微歪頭顯得有些疑惑。
聽從我的指示,唯華帶着一臉興奮的表情坐到椅子上。我單膝跪地,把兩隻手分別繞住了唯華的後背和膝蓋,她也雙手摟住我的脖子。這樣準備就完成了。
因爲唯華的反應完全超出我的預想,這次又輪到我不解地眨眼。
「收到。」
「呀呀呀。」
「知道啦。來吧,像這樣……」
「像是公主抱一樣的行爲……稍微……」
「再做一次?」
「那麼……開始了喲?」
「那種說法有點……!」
可能是我的回答出乎了她的意料,唯華因爲愣住不禁眨了眨眼。
雖然嘴上這樣回答她,可是我的表情卻瞬間凝固了。
「很難把握平衡呢。」
唯華這樣在我耳邊呢喃道……爲了不產生奇怪的誤解,我盡全力地剋制着自己。
「誒?」
可是。
將力氣集中到腰部,一口氣把唯華抱起來……
雖然還沒有完全睡着,但是也差不多要到極限了……秀君的聲音也顯得昏昏沉沉的呢……
可是就算看着電影開懷大笑,剛纔的恐懼也依舊留在腦海揮之不去。秀君似乎也是體察到了我的心情,現在他坐着的位置要比平常要更加靠近我。這種距離雖然若即若離卻又能感受到彼此的溫度。我也逐漸委身與這樣的溫暖……
話雖如此,這樣坦率的態度要是能在事情發生之前拿出來就好了……我的心中還是不禁會有這樣的想法。
「啊,對了!還有無條件服從權!我要使用無條件服從權!」
公主抱……說實話,那種行爲也只有在唯華睡着的時候我纔有膽量去做。醒着的時候,那種密切的距離,怎麼說呢……感覺在各種方面都不太妙……
我實在是不擅長拒絕我這位摯友歪着腦袋來「拜託」我,這一點我自己也清楚。
「我想昨天的唯華也是唯華本人來着……」
「……是啊。」
唯華抬眼望着我,眼神中似乎還帶着些許的期待。
總感覺有點困了……
「話說,那是值得羨慕的事情……?」
「吶,求求你了?」
朦朦朧朧地,我意識到自己的身體已經開始搖晃了……
因爲險些失去平衡,唯華更加用力地摟住了我,這也讓我們的距離更密切了。
自從進入暑假,每天都是我起的比較早……今天我也並沒有睡懶覺,按照正常作息起牀。
「但是睡着的我完全記不清了。」
「還有呢,是秀君在我睡着之後把我抱回房間的對吧?也算是那件事的回禮。」
說罷,唯華向我展開雙臂。
「難道說?昨天對睡着的我……做了什麼色色的惡作劇嗎?」
而後似乎是搞懂了什麼,又露出了一臉笑嘻嘻的表情。
「……秀君?」
「讓人沒轍呢……」
「總之能夠坐到那裏嗎?」
於是,我現在像一個等待死刑判決的罪人一樣等候着唯華的反應。
我保持着單膝跪地,唯華把嘴湊到了我的耳畔。
「我都有點羨慕昨天的我了呢——!」
這種說法,不就是坦白自己做過其他什麼事情一樣嗎……!
「誒?」
只是平平常常的「通宵看喜劇片」這個意思。說的也是呢——
似乎就是這樣了。
「只有這個我能夠發誓,我什麼都沒做……!」
「好的好的。」
「呵呵……昨天的我原來是被這樣抱着的呀——?」
對話內容也算是一部分原因,現在我已經很難繼續保持心如止水了啊……!
我讓唯華把腦袋靠到我的胸口。當然這樣我們之間的距離更加親密無間,唯華那微微滲出汗水的身體帶來的觸感以及身上的淡淡花香……想什麼呢,現在需要的只是抹去自我來抱住唯華。
隨後的話語裏滿是要捉弄我的意味。
♥ ♥ ♥
公主抱呢——?
沒錯沒錯,嘛——說實話呢——?
第一次體驗到呢——?
那種感覺真是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太棒啦……!
比自己想象中要美妙數百倍……!
因爲……這種和秀君緊貼着的感覺當然也讓我心臟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更重要的是秀君輕而易舉地抱起我時的那種安心感……以及抱住我時從他手臂帶給我的安穩……這不禁讓我真真切切地體會到秀君確實已經從一個「男孩子」成長爲一名「男性」。被那樣的秀君緊緊抱住……真的,幸福度的計量槽都已經要爆表了呢……!真的好像要能夠一直持續下去……但是,在秀君放下我的那一刻,說實話我也鬆了口氣。因爲……從各種意義上,我已經到極限了……!
話說回來……年幼的秀君小小的很可愛,那時就算比力氣,明明也是我佔上風。說的沒錯,人真是說變就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