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話 代價

回到家中的我猶豫良久，最後還是決定和真波聯繫。

並不是爲了尋求她的回信。

但是，不論如何我覺得都應該把結果告訴她。

我已經被甩了，所以真波的話已經沒有考慮的必要了。

不論現在和誰練習，什麼都已經無所謂了。

『普通的兜了一圈』

發送。

明明只是普通的被甩了，我的臉上露出自嘲的笑容。

第二次被甩，實在是太痛了。

我應該是有什麼地方搞錯了吧。

七野優花，出自我畢業的高中人盡皆知的聖母。

我這樣一個一無是處的人，爲什麼會想要和這樣的存在交往呢?

和真波結束了僞戀人的關係後，認爲自己也上升到了那個等級嗎？

與梨奈前輩在酒會上交往後，認爲自己就能和她一樣嗎？

明明平時和七野一起行動也只是在新生歡迎會之後偶爾發生的事。

這一切的一切都不過是隨性而爲，爲什麼我會認爲自己有能夠與七野優花交往的魅力。

「……差勁。」

被這樣的負面情緒所囚禁，我真是太差勁了。

對方是什麼等級的。我是笨蛋嗎？

就在這時，手機發出了震動聲。

親口說出這件事，讓我的內心十分痛苦。

「……喫過了。難道在關心我？」

酒意漸涼，空調房裏的冷氣似乎有些刺骨。

因爲七野的事，我一直都處於緊張狀態。

……總覺得，什麼都已經無所謂了。

聲音從後面傳來，我驚訝地轉過身。

真波用凜然的聲音詢問我。

「唔。需要安慰嗎？也許會變精神。」

真波也是看透了這一點，纔會說這些話。

明明我是那麼的想要女朋友，怎麼樣都好。

「嗯？肚子餓了嗎？」

高中時期還有迎接考試這個接口逃避，這次又該如何逃避呢。

一旦知道了真相，一切都顯得那麼遙不可及。

——就在這時。

一如真波所言，書架的一層擺放着一支十分新潮的脣膏。那是在『Garden』的時候，真波挑選的脣膏。在我的房間擺着這樣的東西一定會產生相當的違和感，但是從昨天到今天我的心情都很難發現它。

「什麼嘛，我只是有些擔心。」

說完，我直奔書架而去。

真波被評爲兩大聖母之一，收到過無數的告白。然後通通拒絕了。

知道了七野優花的真心，暫時應該不會再有想要女朋友這樣的想法了吧。

但是要問這樣能不能讓我的心情轉晴，答案是否定的。

真波嗤嗤地笑了笑，將包放在一旁。

抱着這樣鬱悶的心情，繼續過日常生活嗎？……想想就覺得很辛苦。

「啊啊，我需要補充活力。這裏要是沒有處理好，後面可能就需要很長時間了。」

「想要攻略七野小姐的難度非常高。所以你會被甩也是意料之中的呢」

被喜歡的人拒絕，原來是這麼痛苦。

「……你是什麼情況。特意來笑話我的嗎？」

「找到了嘛？」

剛準備將這句話發出去，最後又忍住了。

現在，繼續裝作精神又有什麼用呢？

最後我輸給了想要女朋友的欲求，和M小姐見面之後，那樣的欲求很快就消失了。

我覺得沒有女朋友，就意味着和沒有自己的理解者能夠懂得你的內心是同一個意思。

之前我只是優先考慮了自己的心情，七野想必也一定很辛苦吧。

我希望她早點把事情辦完，然後回去。

這樣，明天就能恢復精神，不會再感到心痛了吧。

第二次，被甩的如此之快，真波也許也覺得很不甘心吧。

「居然不否認啊。」

兩大聖母之一、七野優花。

一度再次燃起的愛慕，現在那個模糊的欲求已經被吹到彼方。

我只是想要更精彩的日常生活，排解自己的空虛而開始使用那個聊天軟件。

那個時候，我只是單純的感到寂寞。

「嗯，我在關心你。」

明明只是拿個脣膏，沒有必要把包也放下來。

緊接着，從貓眼中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什麼啊。」

話雖如此，並不是說我想用那個app找女朋友。

我打開門，與他她面對面。

「怎麼會。我有事找你幫忙。」

然後用手抵着下巴說。

真波打趣道。

「那麼和忘記的東西沒關係咯。」

「我的脣膏，可能在你的書架一層放着。」

就這麼發完消息，我撲倒在牀上。

我眨了眨眼。

還只是曖昧的對象變成了柚木真波這麼個活生生的存在，讓我意識到了身邊的另一個人。

按照常識，這個時候不是門鈴會響的時間。

……真波。

……想要儘快忘掉這一切。

『真波：沒事吧？』

天涯何處無芳草。只是沒有發現你的優點。

我轉換心情，拿起手機，給真波回信。

……難怪沒有睡意。

如果只是單純想要女朋友，還有配對和聯誼的app存在。

真波簡單的說了一聲「謝謝」，將脣膏收進口袋裏。

——真波正站在走廊上。

要說的話，應該就是這麼一回事。

現在的我，還需要一點點時間一個人冷靜一下。

但是，真波並不在意這些。

「啊哈哈，說的是。」

我再次確認畫面——

我的第一句話就帶着刺。

「那麼，到底是什麼事？」

因爲和那樣的真波呆久了，所以我很清楚平時受歡迎的人究竟會帶着什麼樣的心情拒絕別人。

一定是因爲眼前的真波，讓我腦部的處理速度下降了。

「在這之前，你是不是應該有什麼要和我說的？」

在交友軟件上，被不認識的M小姐所吸引而激動不已。

「……哦。……嘛，就是。……被甩了。」

「啊嘞？現在纔來扎我的心？」

我看着天花板胡思亂想，卻又感覺自己的腦中空空如也。

所以，有些對不起七野。

「……稍等一下。」

『我沒事，小事罷了』

「……你是笨蛋嗎。明明是男生的房間，女生就這麼大刺刺地走進來了。」

那個時候，我確實得到了某種滿足。

我帶着滿臉的不情願，從牀上站起身，來到玄關。

「哇，這是在給我壓力嘛——」

仔細想想，真波提出要進行戀愛指導，也是在我說了自己被七野甩了這件事之後發生的。

我嘆了口氣，將脣膏遞給她。

叮咚。門鈴響了。

想要找到，與自己有共同話題，願意傾聽自己的嶄新的存在。

但是，果然我自己也很辛苦啊。

真波慢慢地點頭，開口說。

……這樣的語言，不是我需要的。

「……我說啊。「

抬頭看了眼時鐘，纔剛剛夜裏十點。

我掃了一眼時鐘，二十二時五十分。

還以爲會被罵，沒想到她會安慰我。

下次起牀，這樣鬱悶的心情會有所改變嗎？

雖然嘴上在抱怨，但還是要感謝她的。

但是，比起剛剛要好多了。

我的思考能力一定被天花板吸走了。

——只不過是剛剛被甩了而已。笑。

……嘛，雖然我也能理解，畢竟她不是什麼鬼。

隨後她就這麼佇立在原地。

一時間房間中只聽到時鐘秒針前進的聲音。

我沉默了數秒，緩緩開口。

「……現在，已經深夜了哦？快十一點了哦。和白天不一樣，我現在正處於傷心的時候哦。」

「是呢。我聽說了，很嚴重的情況呢。」

真波滿不在乎地回答讓我繃直了身子。

她還沒有判斷出來自己的情況嗎？

現在的我，已經沒有閒心和餘力陪她嘮嗑了。

「快回去吧。趁我還沒有襲擊你之前，快走。」

「如果我說可以，你敢嗎？」

「你不該這麼說的，而且要是傳出去我可就是社會性死亡了。」

「我的感受怎麼樣好。我，不會說出去的哦。」

……真是的差不多得了。

難不成真波忘了我是個男生了嗎？還是說之前當僞戀人的時候，我沒有出手，現在就以爲絕對安全了嗎？

「……我跟你說啊。男人的性慾。與是否被人甩了沒有什麼關係呢。」

「你這傢伙，還有那種精神嗎？」

我心中的某根弦似乎斷了。

抓住真波的手，帶着她移動。

幾秒後，我們到達的地方——牀邊。

我能感受到真波的身體僵硬了，但是我不管不顧地將她推倒在牀上。

「零點幾！？真危險！！」

「這個……我懂。但是，真的好嗎？我想你已經不欠我什麼了。」

我把手——放在真波的衣服上。

「啊啊，多謝了。看來不會拖很久了。」

這樣下去——已經，停不下來了。

真波滿足的點點頭，抓着自己的衣領，啪嗒啪嗒地扇着。

「又來——」

紅着的臉漸漸恢復到原本的白皙。

剛纔我離開她的身體之前，她確實發出了明顯的顫抖。

真波雙眼緊閉，臉上的表情十分僵硬。

「真是的，我會說出不再相見這樣的話，只是因爲你說要追求七野的時候哦。你明白嗎？」

「膽小鬼！」

轉過身，真波正在整理被脫下的衣服。

「這樣的天賜良機可能不會再有第二次了哦？」

「呋呋，處置成功？」

我抓起一旁的遙控器，將空調的溫度下調了一度。

但是——不得不承認在真波的一番亂來之後，我內心的陣痛已經好了許多。

在室外感到非常清爽的肌膚，此刻卻顯得這麼煽情。

四目相對，真波的臉頰上帶着潮紅，幽怨的看着我。

即使感到害怕，也要用盡全力來鼓勵我。

原本我聯繫她，目的是爲了報告結果。只是因爲被七野甩了而採取的行動。

「……隨你怎麼說。」

「太……太亂來了吧！你就爲了這個誘惑我！？」

「我說，怎麼樣啊？」

——試試看嗎。

我覺得剛剛這下子消耗了我很多體力。世界上的男人們，是不是都跨過這道坎呢？

實際如何我無法判斷。但是，我已經能語言來回答她了。

在那其中——潔白的肌膚，平緩的雙丘。

「燈，能關上嗎？」

良久，呼吸才恢復正常。

心臟在陣痛、嘴脣在疼痛。

「……你，是認真的嗎？」

面對我的詢問，真波只是溫柔的笑着。

我的心臟，痛的就像被什麼擊中似的。

「……真危險啊，我的孩子得救了。」

「對吧。既然那樣，我們繼續保持關係真的好嗎？明明……剛剛纔發生了那樣的事。」

那之後，我的呼吸慢慢平穩，躁動的內心也漸漸冷卻。

背後傳來動靜。

我不自覺地大叫出聲。

用力——用盡全身的力氣、咬着自己的嘴脣。

「嗯嗯。確實，再會之後我已經還清了自己的債。說到底代價只是一場戀愛策劃罷了。」

但是實際上，我完全沒有想過要和真波繼續保持關係。

「就是這樣。」

我情不自禁地抗議，真波聳了聳肩「纔不是」。

真波的身體，傳來陣陣顫抖。

……總覺得心好累。

「明、明明就是你誘惑我的吧！」

雖說距離比剛纔近，但是卻沒有剛纔那種煽情的感覺。

真波從牀上直起上身，與我並肩而坐。

「嘛，姑且先放鬆一些。你看啊，能和我再續前緣，也不全是壞事對吧。」

當然了，並不是全部都被她所代替。

真波輕聲呢喃——閉上了眼睛。

「……被喜歡的人甩了，印象一定是很深刻的。所以說，我想出了這招刺激療法來代替掉你的記憶。」

真的是感覺相當久。

噗嗤~笑出了聲。

潔白無瑕的肌膚帶着一絲水潤。

真波是這麼說的。

我看着及近距離的真波的臉。

她的聲音輕快明亮。

看到了肋骨。平時見不到的地方。

看到了腰部。平時見不到的地方。

「………….不可以！！」

真波是嫌自己的肌膚露出的不夠多嗎？抓着自己的衣角向上提。

我嘆了口氣，不禁仰頭看着天花板。

說着，我的思緒飛出。

「……謝謝。效果相當不錯，統統讓你填滿了哦。」

「啊——我還以爲真的會被脫光呢。急死了——！」

「誒？」

在男人的力量帶動下，真波仰面躺在牀上，而我朝她覆了上去。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真波激動地亂揮手臂，大聲說。

「……爲什麼要做到這一步。」

也許是因爲倒下的緣故，胸前較低的領口露出了部分內衣。

「你說效果？那是什麼啊。」

「剛纔我說，你不會對我出手的時候。沒想到你真的會襲擊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差一點我就要踢你了。」

我輕輕喘着粗氣，咬着自己的嘴脣。

「還不錯呢。多虧了我忍耐到最後一刻效果才能這麼拔羣，直到最後一層窗戶紙，就差那麼零點幾秒。」

「誒？」

一次次、一次次的反覆擊打着。

隔着衣服就能感受到的豐滿勾起了我男性的本能。

雖然再次喜歡上七野優花的時間很短，但是長達數年的交情卻是實打實的存在。

看到了肚臍。平時——見不到的地方。

輕柔的、女性特有的香氣傳到我的鼻腔中。

隨後趴在地板上，四肢着地、喘着粗氣。

「啊哈哈。確實，被人甩了就順其自然，這關乎到男性尊嚴呢。」

「沒錯呢。直到你推倒我爲止，效果都不怎麼樣。其實你推倒我的力太輕了，不如說是我自己倒在牀上的呢。」

我的胯下似乎再次感受到，高中時在屋頂上真波所帶來的劇痛。

「是我誘惑你的。我要爲自己的輕浮向你道歉呢。」

「在這樣的情況下捨棄童貞我纔不要。畢竟纔剛剛發生那件事。」

就像被彈開似的，離開真波的身體，大口吸氣。

「……誰知道呢。要試試嗎。」

面對我的質問，真波表情逐漸緩和。

我突然想起來。

莫非是從我的表情中看出了什麼，真波回答說。

抓住她的衣角，一點、一點、一點向上卷。

真波眨了眨眼。

代替記憶。

我的呼吸逐漸加重。

「你的心傷，有被代替嗎？」

我不禁放下心來，剛纔的發言讓我有些在意的地方。

我用力抓住衣角，開始向上卷。

漸漸的，我看到了她的內衣。黑色的粗糙質感，白色的蕾絲邊點綴。

被七野甩掉的記憶確實很強烈。因此，真波想出了用跨過最後一線的辦法想要代替今天的記憶。

我的目光被她的這個動作吸引，真波露出壞笑。

「變態！後悔了嘛~」

「才、纔沒有！」

「怎麼了。嘛，你沒向我出手是正確答案哦？」

「正確答案……什麼意思。」

聽到我的疑問，真波嘴角上揚。

和那個時候一樣。

與對我說「你的戀愛由我來策劃」這句話時，同樣的表情。

「多虧這樣，我才能向你履行高中時期的約定。我之前說過的吧？我會付出相應的代價。」

——高中時期的約定。

我與真波結成僞戀人的關係。原本只是真波單方面的提案，是她用話語編制出的，原本應該被歲月吞噬的，青春的殘渣。

「在你找到想要的女朋友之前，我都會一直陪在你身邊。我的時間，統統還給你。」

這句話，對我來說比任何安慰的語言都要管用。

大概，要是真波走了，我真的會感到寂寞。

「這就是我們能夠繼續保持關係的理由呢。我一直留着，等到你被甩的時候拿出來。」

「不應該祝我成功嗎？」

「只是考慮到這種可能性。在你被甩的時候，我多多少少能夠給你一些鼓勵來着。」

她的腦回路，是將自己定義成安慰傷心男人的存在。

看着她認真的樣子，我不禁笑了出來。

「什，什麼啊。果然這招對你沒用嗎？」

我輕笑着，回到屋內。

走在住宅區的真波的背影漸行漸遠。

「是這樣啊……今天多謝了啊。」

——還是說。

我不禁對從今往後將要開始的全新的日常，心馳神往。

但是，真波沒走兩步就停下步伐，轉過身。

「……真的嗎？」

是因爲這明月的照耀嗎。

「不，我很開心。哈哈——」

真波似乎在賭氣。

剛剛還是灰白的世界，在不知不覺中變得豐富多彩。

「沒有必要。」

「我送你到車站吧。」

真波咯咯地笑着，這次終於消失在了樓梯深處。

雖然有陣陣暖風吹過，我的心情卻不可思議的非常好。

我也連忙直起身。

事實上我確實變得積極了，如今我無法反駁真波任何話。

「沒錯，離大路不算遠。好啦，我走咯~」

想要目送她離去，但是她的身影消失在了櫻花樹從中。

「呋呋。這邊纔是。」

櫻花樹依舊是那麼繁茂。

真波拿着包，輕聲笑着。黑色的皮革裝飾物，在街燈的反射下露出絢麗的光澤。

說完，真波邁步走下樓梯。

「真是的……」

「胸部，有成長吧~」

204號房間的拐角到樓梯，需要十秒左右。

二人從玄關邁步走向外面。

隨後輕嘆一聲，站起身來。

「吵死了，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