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話 前N友,再會!
《這段戀情由前女友贊助》 · 御宮ゆう · 7712 字
大學二年級,夏天。
今後就要開始準備找工作了,奈何學分寥寥無幾。
即使被莫名的焦躁感所包圍,但是在這個炎熱的暑假,怎麼也無法讓人提起學習的興致。
即將度過一個相對失敗的人生的預感,完全感受不到翻盤希望的心情伴隨着汗水一起滴落。
不論是高中考試,還是大學考試,因爲能夠想象到光明的未來,所以纔會努力學習。
但是找工作不一樣,即使內定,最後等待我的命運不過是當社畜。
理性上告訴我這是生存的必要條件,但是我的本能告訴我這是不行的。
爲了逃離這種悲慘的命運,我想到了一個辦法。
「不妙,我貌似找錯了出口!現在去東檢票口還需要幾分鐘!」
送出信息後,我向東檢票口趕去。
從人羣的縫隙中穿過,以最短的距離前進。
我——衣笠創現在十分着急。
離約好的時間只剩兩分鐘了。
因爲錯誤的從南檢票口出站,所以離目的地還需要五分鐘的路程。
但是,今天是絕對不能遲到的日子——
因爲今天要見的人,是初次見面的女生。
是我第一次使用交友軟件所認識的女生。
沒錯,今天就是我交上女朋友的日子。
只要能交上女朋友,就能夠激勵,鼓勵我繼續努力。
在安裝了這款社交軟件之後的一個月。
「我說啊,你還沒找到想去的店嗎?這都走了多久了~」
不,一定不是這樣的。
——要和網友見面,至少也要最低限度的交換一下照片吧?萬一對方是熟人,豈不是很尷尬。
我們彼此相見恨晚,於是決定下線見面。
雖然看不到正臉,但是她靚麗的背影,觸動着我的心絃,嗡嗡作響。
此時突然響起的都市罕見的蟬鳴,似乎也在嘲笑着我們兩人的這一次再會。
但是真波眉頭一皺。
我咒罵着自己的愚蠢,向目的地趕去,突然,口袋裏的手機振動了一下。
「誒?難道你對其他人說了什麼很奇怪的話?有嗎~?有嗎~?」
「我知道的,高三的時候。畢業典禮結束之後,我給你發了一條line,你沒有回,那個時候我就意識到了。」
雖然她的語氣十分溫柔,但是我可不能沉醉在這份溫柔中。
最開始的十分鐘,我們還能一邊看着街上的風景,一邊聊天。但是現在,就連一句話都對不上。
因爲沒有見過本人,所以只能憑藉衣服來識人。稍微休息一下,調整呼吸,環視四周。
——在那!
真波一邊解釋,一邊用吸管戳着我的胸口。
也就是說,今天就這麼一回事了。
「爲什麼來的會是我的前女友!!!???」
「……說起來,你的line賬戶是不是拉黑我了?」
「好的好的。」
「咦、你怎麼知道?」
但是我杯子裏的咖啡還剩下一些。
雖然現在激動還有些爲時過早,但是我的內心已無法平靜下來。
我認識了她,雖然我們使用這款軟件的理由不盡相同,但是我們的關係卻十分融洽。
因爲錯在我,所以我也沒有報復她的意思。
就此解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了。
「結賬、刷卡。」
……雖然,但是。
我只能默默地看着真波喝光手上的拿鐵咖啡,隨後舉手招呼店員。
對於我的抗議,真波選擇性的無視,直起腰說。
但是很遺憾,說出這句話的不是我。
我也大驚失色的向後仰去。
我慌忙低下頭,心中恨恨的想。
「久等了!!!」
M小姐,也就是真波,在留言中說過,想去『和肉有關的料理店』。
原本的計劃是一起美美的享受一次晚餐,現在就只能眼前的咖啡廳喝咖啡。

○
「黑色無袖衫、棕色長裙!」
「唉!也是,那就讓我們和解吧!」
據說這是男性約會中最憧憬說出的臺詞第一名。
「不,我馬上到了!說起來,你今天穿的什麼衣服?」
而且隨着路程原來越遠,周邊飲食店的數量越來越少。
真波面露苦色,語氣中透露着不耐煩。
聊天軟件,你做的太棒了!
她說到一半,突然提高了音量,身子向後仰。
剛吐槽一句,真波就用她的包揍了我一發。
「不是的,我那個時候——」
約定的時間是17點。
「馬上就到!」
手錶上的秒針,只要再轉一圈,就會到那個時間。
從我們走出咖啡廳已經過了30分鐘了。
「啊~早上……好——!?」
真波嘆了一口氣,接着落座。
「你很吵誒~會打擾到其他人的~」
「這頓讓我請吧~」
我的腦內飄過昨天朋友的忠告。
柚木真波。
即使嘴上這樣說着,也難掩我內心的焦急。
「難不成是想說我的壞話?真是個小心眼的男人呢!」
順便一提,這是兩年來第一次與她見面。
這就是我和前女友,通過交友軟件的再會。
在我眼前的小姐。正是M小姐的本人。
見她要買單,我從口袋裏掏出錢包。
既然我們兩人都不是帶着那種想法。
真波立馬出聲打斷了我的解釋。
聽到我的招呼,M小姐抬起頭。
一雙攝人心魄的眼瞳,與我四目相對。
中獎了~!
「可惡,偏偏是這個時候找錯路!」
「不要着急,我也纔剛剛到!」
現在正在我眼前抱着頭的前女友,是我高中二年級時一整年的交往對象。
雖說咖啡廳的價格不算很貴,至少比AA制讓人印象更佳。
走出店門的鈴聲,追逐在我們的背影之後。
「太,太丟人了……我應該沒說什麼奇怪的話吧……?沒,沒事的,嗯,只是普通的和網友聊天……」
「你跟我來。我今天一定要喫到美味的食物!爲了今天,我這一週都忍着沒有喫喜歡的東西。結果呢?拿鐵咖啡?不,我不能接受。」
這句話本來應該是由男生來說的,真是可悲!
快到東檢票口的時候,我向她送去了一條信息。
「……減肥減到腦子壞了——噗!?」
「你這傢伙纔是,有一次我感受到你的語氣不太對勁。似乎拐彎抹角的在詢問我是否有經驗,所以我才猶豫要不要給你回信。」
爲什麼我會答應這種無理的要求?難道說我的心裏對這次再會——
這是我努力打工買的新錢包。
剛剛再會就馬上去喝酒,讓人精神上無法接受。
「哈~不,完全沒有。因爲在那個聊天軟件上給我留言的人,全都不認識。」
不過,接下來的話讓我猝不及防。
因此,我意氣風發的事前調查過,應該就在這附近,結果現在怎麼也找不到這家店。
一名黑髮女性整靠在卷着廣告的柱子旁。
「這是我的臺詞纔對——爲什麼偏偏是你這傢伙!?」
「下次就輪到你請客了~」
難不成沒見面的這兩年,她養成了對於男性過於奢侈的行爲持否定的態度。
一隻手拿着手機,不斷有其他男人的目光在她身上駐足,恐怕就是我要找的人。
我連忙確認內容,是M小姐發來的。
若非那款聊天軟件,我們也不可能一時興起想要見面,我和前女友再會的可能性也就不存在了。
「價格絕對比這個高多了吧,怎麼想都是!」
我眨了眨眼。
就在我捂着臉感受痛苦的時候,店員走了過來。
我哼了一聲,跟上真波的身影。
真波扔下一句毫無理由的話,走出了咖啡廳。
「你說什麼?」
稍微抬起頭,真波正從上往下俯視我。
「纔沒那回事!不要再說了!是我的問題。我們大家就當無事發生,好嗎?」
「真的在這附近嗎?」
「一定就在這附近。」
真波的臉上寫滿了懷疑。
接下來只要看到疑似餐廳的店面,我就直接進去。
雖然沒能找到事先調查過的餐廳,但是總比漫無目的的閒逛要好。
首先是作爲一個男人、接着是前男友……前僞男友。
即使是久別重逢的前女友,我多少也想表現一番。
我盤算着自己的小九九,不知何時,真波突然指着數十米外的一個看板說。
「吶~你看那個?怎麼樣?」
「嗯?」
走上前,看板上用很潮的文字記錄着各種各樣的菜單。一杯飲料僅需400日元,多麼良心的價格啊!
雖然店面的外部裝潢看上去很土氣,但是店內似乎是在地下,所以完全不是問題。
最重要的一點,這家店是真波自己選的,讓我僥倖逃過一劫。
這樣,我就不必再維持自己那可憐的虛榮心。
「不錯~讓我們進去吧!」
聽到我的回答,真波眨了眨眼。
「你看上去很心虛嘛?不是說做了很多調查嗎?」
「嘛~雖然是這樣,不過當事人高興纔是最重要的,對吧~」
因爲迷路了,所以怎麼樣都好,這句話實在是說不出口,於是我開始講道理。
不過,真波的反應似乎還不錯。
「啊~啊~我可是很忙的。沒想到會和你在這裏喝酒。」
但是從line賬號被拉黑開始,我們的關係就很難說是和平結束。
我們二人充其量也就合了四五杯酒。
嬌嫩雪白的肌膚、挺直的鼻樑、修長的睫毛強調着一雙攝人心魄的淺色眼瞳。
「啊——果然還是不要了。一想到K先生的中之人是你,我的頭就開始暈了」
「包在我身上!」
回答完,我們向地下走去。
我用力地撓了撓後腦勺,將烤牛肉送入口中。
經過走廊的時候我注意到了,似乎沒有一個客人進入這裏。
柚木真波喜歡的就是衣笠的那一部分優點。
店主人默默地點了點頭,帶領我們走向了最深處的房間。
纔剛剛交往沒多久,就有諸如不般配之類的風言風語傳到了我的耳朵裏。
真波表示理解,打開了一旁的菜單。
「呋~呋~那麼,用餐愉快~」
「嘛~」
「果然,你就是想問我這個。」
飲料端上來後,真波將玻璃杯舉起,向我這邊微微傾斜。
「那~我要『shandy gaff』」(ps:一種摻乾薑汁麥酒或者檸檬汁的啤酒)
「是啊,某人明明沒有戀愛觀,卻總是表現出一副很懂的樣子——」
真波說着、大大的眼睛裏閃爍着光芒。
「來,乾杯!」
「K先生是——」
說實話很不習慣這麼說,我心裏想着,裝作沒聽見。
「不對,我纔沒有問你這個!我只想知道你有多少次交往的經驗,僅此而已!」
點單的方法似乎是直接通過店主進行,但是必須逐一傳達。
多出來的三萬五千日元是從哪來的?我們絲毫沒有想要喝七千日元一杯酒的想法。
「有道理。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這頓的花費可就交給你了~」
看着我豎起的兩根手指,真波驚訝地小聲嘟噥「這裏應該用“大人”這個詞嗎?」
我們交往的那段時間,至少她還會對我客客氣氣的。
烤的半熟的牛肉,恰到好處的柔軟,就在我直咂嘴時,真波詢問我。
「啊~啊~。一想到是你,我就有會有許多話說不出口吧。嘛~大概就是這麼一回事。」
「誒,是真的呢。……不對不對,這不是真的吧?」
但是漸漸的就聽不到了,是因爲真波將我的優點散佈了出去。
作爲班上的中心人物,學校的名人。
我自己明明什麼都沒做,但是周圍人對我的評價隨着時間流逝,越來越高。
幾杯熟悉的雞尾酒下肚後,在寶箱的一角,我的身子僵住了。
真波與我的想法一致,提議『結束這種毫無意義的爭吵』、再次舉起酒杯。
「歡迎光臨!!!」
「……說的也是……」
兩張沙發中間夾着一張小巧的桌子。
「太過分了吧,你這傢伙——」
「這個就叫做拐彎抹角吧!在我們現在這個歲數,這個問題就是那種意思!」
這個時候不論說什麼都不過是自掘墳墓罷了。
「誒?」
即使穿着並不單薄,也難掩曼妙的曲線,比起高校時期看上去更加的成熟幹練。
「看上去很美味,價格也很公道。」
真波看着菜單,之前的不快一掃而空,興奮的喊道。
「好像是有點。嘛,包廂應該無所謂的吧。」
真波越說越激動,揚着下巴、止不住的跺腳。
推開厚重的門扉,映入眼簾的是走廊上,一個個充滿閉塞感的小房間。
「還沒到18點呢~這個時間應該沒有上班族會來喝酒吧?」
店主臉上帶着微妙的和善的表情,咚咚地敲着手上的賬單。
我再次確認了賬單,不禁反問。
「很好~很好!」
菜單上的菜全部加起來也就五千日元左右,這一點在菜單上寫的明明白白。
「噢~!讓我看看。」
「你要喝點什麼嗎?」
「總之我要生啤。」
最開始,我一直忍受着啤酒的苦味,但是最近,我多多少少也習慣了。
店主離開後,只剩下我們二人。真波總算願意開口說話。
確實如此,說起來,那樣的事也常有發生——
「你這傢伙,還挺行的~!」
「乾杯~!」
決定好要點的食物,她似乎想到了什麼,對我說。
只是高中二年級的我,當時並沒有感受到被誤解所帶來的痛苦,畢竟我的心裏很清楚,我們的關係是“僞物”。
「那也比某人拐彎抹角的詢問別人經驗人數要好!」
每個人都有自我表現欲,但是我並不擅長引人注目,因此突然間站在了學校的聚光燈下,讓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聽到我的話,真波將菜單攤開放在桌子上。
看上去是一家以燒烤爲特色的店,雖然沒有照片,但是僅僅看着文字介紹就會感到十分心動。
我和真波滿臉疑惑的看着對方。
與潮流的看板不同,店內是充滿年代感的氣氛。
聽到他的招呼,我不由得挺直了腰桿。
前輩曾說過要用喉嚨喝酒,現在的我似乎明白了那句話的意思。
「怎麼樣?」
進店之後,大約過了兩個小時。
伴隨着玻璃杯相碰的脆響,我將生啤一飲而盡。
我也痛快的回應她,杯子相碰的乾杯聲清脆明亮。
「您好,大人兩位。」
「我明白了。」
「這樣做,聲音是不是有點大。」
「這是我的臺詞!把我的M小姐還給我!」
「居然要4萬日元?」
「不過也沒什麼不好的,以外的與高中時代沒什麼變化,我就安心了。」
我生氣地直磨牙,真波若無其事的聳了聳肩。
我點點頭,真波噗的一聲笑了,重重的吐了一口氣。
不論想說何種令人討厭的話,大概在這桌美食麪前都無法繼續說下去了吧。
這麼一想,當年能和她交往,被周圍的人調侃是奇蹟似乎也沒什麼不合適的。
雖然我對這裏的擺設感到疑惑,不過要是說出口,自己沒做過調查的事實就會暴露,所以我只能將疑問藏在心中。
我不能表現出對這種新鮮的點餐方式感到不習慣,這裏必須沉着應對。
「結賬,共計四萬日元。」
店主端着一個很大的盤子,上面依次並排擺放着烤牛肉、土豆沙拉、鯛魚刺身、凱撒沙拉。
「這裏真的很冷清呢~」
店內的主人是一名三十歲出頭的大叔,他低着頭,嘴角微微上揚。
那時的我們還很年輕,有諸多無奈。
嘛。現在再考慮這些也無濟於事。
就在我試圖反駁咧着嘴角的真波時,包間的門被推開。
「就是就是,這個時候就應該享受美食。咿呀~~努力減肥真是太好了!可以放心的享受美食。」
我情不自禁的尖叫出聲。
「……不錯,很美味!」
「說什麼夢話呢——如果知道M小姐是你,我根本就不會關心經驗人數有多少。」
端莊的外貌搭配豔麗的氣質,會引起周圍男性的回頭也是理所當然。
「我就是M小姐。你這傢伙才應該把K先生還給我。」
「我說啊,這個價格真的合理嗎?我們明明沒有喝那麼多酒……我覺得是你記錯賬了。」
真波提出了自己的推測。
「酒的價格是按照時價訂的,非常合理。難道這個理由還不夠嗎?」
「酒按照時價……?至少,菜單上的價格應該按照時價寫清楚吧!更何況門口的看板上明明寫了400日元——」
「聽到真波的話,原本一臉和善的店主立馬變了臉色,臉上的一道道皺紋繃起,散發出危險的氣息。」
「那到底是給?還是不給?」
——要、要被殺了。
看到店主態度的瞬間,我意識到了。
這個就是我昨天調查的時候、提到的所謂的黑店,沒想到我們誤闖進的這家店就是那樣。
在路人的行人越來越少的時機,突然出現的流行廣告牌。我們完全掉入了陷阱中。
「如果我們說不給呢?」
聽到我的話,店主嘴角微微上揚。
「那樣也沒關係——最後你們還是會給的。」
「呃……」
從這裏逃走的道路只有一條幽暗狹窄的樓梯。
想要和真波一起從這裏逃走,大概是不可能的。
我悄悄地瞅了一眼真波,發現她正在和店主大眼瞪小眼。
看來她也察覺到了這是家黑店,所以還保持着反抗的態度。
不知何時,入口附近的座位上坐着兩名男性,擺明了就是在監視我們。
看到這場面,我的心裏有數了。
「沒問題,多謝惠顧~」
如果是朋友,下次見面再給也可以。
紅色的錢包與真波的衣服相映襯。
「嗯?」
所以說,轉賬是最合適的方法。
在這種情況下,我沒法責怪她讓我的錢包變輕。
很遺憾~我怕疼~。
「說是這麼說,但是想從那裏平安的出來,付賬是唯一的辦法吧。況且只有我結了賬,你才肯乖乖地跟我離開,對吧?」
如果是女朋友,我斷然會拒絕吧!
「所以說我很感謝你!!!」
對於我的提議,真波還是不肯罷休。
「這些夠嗎——?」
但是我們兩人的關係不是那樣的,我們是已經分手的戀人。我們甚至不是朋友,從無話可說至今已經兩年有餘,關係早已疏遠。
我輕輕地嘆了口氣,下決心說到。
我坦白了這個事實,爲了消除真波的罪惡感,我被逼出此下策。
說起來,如果我能不迷路,堅持找到事先調查好的店,那麼也就不會進到這家黑店。
買完車票的我不禁感嘆道。
「我!對於那種店!一分錢也不會給!爲什麼你會將這麼大筆的錢付給那種地方!」
再見——我不會這麼說。
我思考着,向真波揮手告別。
幸運的是,錢包裏有四萬日元和少許零鈔。
看着真波如此生氣的樣子,讓我有些不知道如何應對。
在這樣一個封閉的場所,還要以兩個壯漢爲對手,想想都覺得可怕。
在我試圖胡思亂想逃避顯示的時候,真波的動作僵住了。
——突如其來的微笑。
意料之外的是,真波眨着眼、臉上帶着柔和的表情。
從來沒在SNS上聯繫過的我們,下次見面大概就是同學會了吧~
“良心的黑店,聽上去就十分矛盾”,但是,現在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
「爲什麼你要付賬啊!?」
「是我同意進那家黑店的……究其原因其實是我迷路了。如果當時我能好好的帶路,也不至於現在被宰。所以說,應該是我的責任——」
「…….錢不夠。賬單,我們應該平分。不,那家店是我選的,按道理——」
真波身上散發着不悅的氣息。
「我們走——」
真波停下了身子,向着天空大聲怒吼。周圍的行人紛紛側目,真波將錢包從挎包中取出。
標緻的五官配上此時的表情,如果是對真波沒有免疫力的男人,一定會把她剛纔說的話當真吧。
「可是你看起來完全不是那回事!?」
走在一旁的真波,皺着眉頭,斜視着我。
大概是對於我支付了大部分的賬單而感到自責,
「那麼,有這部分就夠了~」
「……咦?」
本以爲她會表示感謝的我仰天大叫。
從黑店出來的我們,沿着行人很多的馬路向車站走去。
那之後,我招呼真波,離開這家黑店。
爲了能和真波一起平安離開,該做什麼我還是很清楚的。
她的表情,勾起了我早已遺忘的過去。
「說的沒錯,多虧是家良心的黑店,真是幫大忙了。」
銀行賬戶,是我隨口亂說的。
在大家成爲社會人之後舉辦的同學會。
「你也是。今天的事,是我們兩人之間的祕密~」
雖然被嚇了一跳,下一個瞬間,她就用不滿的聲音宣告。
我將四萬日元從錢包中抽出,狠狠的拍在桌子上。
店主再一次浮現出和善的表情,讓開堵住的出口。
我故意向她多報了一位數,誰也沒法向錯誤的賬號轉賬。
「雖然是家黑店,但是味道確實不錯~」
想着這些,我向車站裏面走去。
「……一點都沒變……」
車站的人羣亂糟糟,現在的我,心情卻不可思議地非常好。
「啊——!我受夠了!」
「既然如此,今天的賬我回頭轉給你。銀行賬戶告訴我!」
嘴巴里依然殘留着酒的香味,我現在自我感覺非常好。
走在狹窄的樓梯上,我發誓從此再也不喝酒了。
「總之、抱歉,都是因爲我…….」
「我也這麼認爲~」
「唉——明天開始要節約生活了。」
「誒?衝我來的?」
「我給——」
如果知道我迷路,真波一定會早早地停下腳步,用手機查詢附近的餐廳。儘管如此,真波還是因爲我一遍又一遍的重複謊言,跟着我一路走到了這裏。
「再見♪~你看起來精神很不錯。」
……這就是我最後的虛榮了。
將銀行賬戶口頭告訴她後,我們一同走向車站。
下次見面,我將會捨棄這可憐的虛榮心,真正的成爲一名成熟的“大人”。
闊別兩年,我們身邊的環境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銀行賬戶嗎、我知道了。」
最後說笑着,真波向我輕輕地揮了揮手。
「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