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章 出其不意的……

此時此刻能感受到燠熱酷暑。從家裏前往學校的路途開始會冒汗。這對平常只會宅着打網遊的我而言，是一個消磨體力的時期。

我雖然曾心血來潮地想『開始運動看看吧？』，實際上卻從未開始過。那是過去的我，如今卻不同。

當我見到凜香積極投入於偶像事業，便萌生「我也想努力些什麼」的心情。

「喂，綾小路，你聽說了嗎？就快放暑假了欸！」

「對啊──」

「說到暑假就是泳衣吧！」

「對啊──」

「贊啦～！今年也要欣賞可愛正妹的泳衣模樣！」

……太好了，橘一如往常。

因爲幾天前發生過那件事，所以令我擔憂不已。

看來橘愛上我的恐怖事件僅限於一天之內。

「我們三個一起去游泳池吧～」

「好啊！但我不會游泳喔！」

「傻瓜！我們不是去游泳的！是去欣賞女生穿泳衣的姿態啊！」

你也太忠實於慾望了吧……話說我從沒和其他人去過游泳池呢。這好像也並非只限於游泳池。

「綾小路同學和水樹同學有什麼安排嗎？」

「我們還沒決定。」

「根據我的計算，水樹同學忙碌的機率是92％，應該會難以出去玩吧。」

「對啊……」

縱使凜香有空，我們也很難一起出門玩。

「我一開始雖然覺得很羨慕，但如果女友是人氣偶像，那就哪裏都去不了了啊。」

「心血來潮。」

「啊、好。」

我認爲高中生理所當然地選擇搭計程車，是一件很猛的事情。這就是當紅偶像的力量（財力）吧……！附帶一提，她穿着具夏季氣息的長洋裝。好可愛。

……今年的暑假，又會是怎麼樣呢？

「雖然不是那樣，不過，算了。」

「……不知道會是幾點，但我姑且有說是今天。」

先不論夫妻一事，介紹女友給父母認識並不奇怪……吧？

「怎麼了？」

若這位當紅偶像還進一步說出『我和他是夫妻』之類的話，父母應該毫無疑問會暈倒。

我剛纔的語氣冷漠，令她感到些許不自然，我探頭望向她的臉說：

「機會難得，我想去問候你的父母。」

但問題是，不知道我的父母是否會有興趣。

我與橘、齋藤正式混在一起，也是去年暑假結束之後的事了。

「讓你躺我大腿吧。」

「……應該沒有吧。」

「嗯！……我知道了，好啊。」

我直覺是凜香並接起來，果然是她。

也只能一起玩網路遊戲吧。

「疼愛、啊。」

意即，傍晚後一起玩遊戲吧。是這樣的邀請吧。

「那就……打擾了。」

「和鬥同學。」

☆

「你不坐嗎？」

「你在畢恭畢敬個什麼啦，呵呵。」

「可以問你他們是怎樣的人嗎？」

我啓動【黑色平原】，趁讀取時換完了衣服。我的動作宛如敏捷且毫不冗贅的忍者。如果有這種競賽的話，冠軍應該十拿九穩。我覺得自己鍛煉出了無謂的技能。

即便無法出門去玩，我們也還有線上遊戲……

「你的父母還不在呢。他們什麼時候會回來呢？」

「人氣偶像會每天都去住你家吧──！」

「抱歉。」

「來，過來吧。」

不過，站在一般父母的角度思考，又是怎樣呢？

「我想對和鬥同學撒嬌，也想被你撒嬌啊。然後，我現在想要疼愛你哦。」

「你不需要道歉。因爲我們能共度兩人時光。」

對話就此告終。因爲是我單方面地打斷對話，所以感到坐立難安。凜香則似乎察覺到些什麼，並未繼續追問我父母的事，接着噤聲不語。我雖然感到歉疚，卻同時感到放心，畢竟我的父母願意前來的話，就不會這麼麻煩了。

「和鬥同學？」

在我的記憶之中，凜香初次發表老婆宣言後，我曾這麼告訴過她……那類似一時的權宜之計就是了。

雖然已經無須說明，但對凜香而言，我們是一對名正言順的夫妻，這是無庸置疑的事實。

「我這週六會去你家哦。」

她似乎對我坐得離她有段距離而感到不滿，迅速地移動到我身旁，緊黏着我重新坐好。肩膀互相碰撞令我感到有些害羞。我感到隨着日子推演，凜香愈來愈不再猶豫。

介紹凜香給父母認識是很好。

好像是每天都在打網遊。應該說一天二十四小時都泡在遊戲裏。

「爲什麼要讓我躺大腿？」

她覺得有趣，微微地笑了笑。她這種不足爲道的笑容也能讓我小鹿亂撞。

被人撒嬌與自己撒嬌截然不同。

「不能隨心所欲地和女友去玩。」

我坐到椅子上握住滑鼠時，手機傳來來電鈴聲。

「是啊。」

從我的沉默中，凜香似乎察覺到些什麼，以體貼我心情的謹慎着語氣說：

「你指什麼？」

我之前也與她同牀共枕過，但這又有種不一樣的害羞。

「……這樣啊。」

凜香坐到沙發上，接着籲出一口氣。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這就是常識。

「因爲我們先結婚了嘛。還是會思考要怎麼和父母解釋。」

☆

事到如今也不值得驚課了。

「……？」

我受凜香示意，也坐到沙發上。

「反正你們在暑假期間都會你儂我儂的吧！」

自己的兒子說『介紹女友給你們認識！』，然後帶當紅偶像回家……

嗯，應該會嚇得腿軟吧。

無須思考。我基本上一定都會在自己房間和電腦作伴。

「人家想聽聽你的聲音。還有，想問你這週六有沒有空……」

「畢竟是我要求的，我會一直等下去的哦。」

既然她說想問候一聲，也沒有必要拒絕。

這個……嗯──該怎麼辦呢？我有點煩惱。

我緩緩地倒下身體，把頭放在她的大腿上。

應該說我算是宅在家派……

「話說回來，我沒聽你詳細說過父母的事呢。我記得他們都在工作，不到半夜就不會回來，對吧？」

「我打算玩一整天的遊戲。」

夕陽照射進的客廳內相當靜謐，令我強烈地意識到這是唯有兩人的空間。

「也對，你也會煩惱的吧。」

「我沒什麼可以告訴妳的，抱歉。」

「啊──……」

「剛纔齋藤也說了，凜香很忙的，沒辦法每天見面。」

「我是有所覺悟才向她告白的，所以這也無可奈何。」

「暑假啊──」

「不正式地問候一下會很失禮呢。」

她煩惱的方向果然很異於常人。

「你馬上回答了呢。雖然很有你的風格。我那天從傍晚後就有空了。」

凜香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催促我將頭放上去……這令我單純地感到難爲情。

……雖說如果能住在同一個屋檐下，狀況就不同了。

實際上，她曾多次打算來住我家，但似乎都被幹雄爸爸阻止了。

「和鬥同學……？」

「嗯？」

週六傍晚，凜香依約來到我家。她是搭計程車來的。

「幹嘛那麼突然。」

「你也很辛苦呢──」

她之前雖然曾來我家過夜，但也只有那一次。

我放學回家後，毫不遲疑地走向寢室，開啓了電腦。

我對這突如其來的開心提議感到困惑，因爲不知道發生何事而望向凜香的臉，她則露出一如往常的若無其事可愛神情。

我漫不經心地呢喃。去年是怎麼度過的咧？

「心血來潮…………」

「沒什麼好說的喔。」

啊──嗯。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呢。是這件事啊。

通話結束於她的這麼一句話。我則盯着顯示在電腦畫面上的【黑色平原】主選單，按下結束遊戲的按鈕……我沒心情打遊戲了。

我心想「她不會害羞嗎？」，但她的樣子相當平常。躺大腿似乎還在她能接受的範圍內。

「啊──我好像只有說過這些呢。」

頭部側邊有種柔軟的觸感，令我不由得心跳加速。

我爲了稍微冷靜下來，選擇凝視着家中的牆壁，分散注意力。

「和鬥同學，你不看我的臉嗎？」

「因爲很害羞，所以就不用了。」

「好傷心。人家想看你的臉啊……」

凜香這麼說，並溫柔地撫摸着我的頭。這是枕大腿和摸摸頭的最強連技。

女孩子氣十足的柔嫩手掌，溫柔地不斷來回撫摸我的頭。

真是太舒服了。最重要的是有一種心逐漸融化般的安心感。

「和鬥同學，你好可愛。」

「我不可愛……」

「可愛，你真的好可愛。我每摸你的頭一下，就更覺得你惹人憐愛……啊！對了，你可以說說看『叭噗【注】』嗎？」【譯註：日文中的嬰兒叫聲。】

「那種可愛的方向不太對吧。」

「好了，你就說說看嘛。」

「叭噗──」

「…………」

我後悔得要死。

我被她摸着頭，並感受到一股難以言喻的氣氛，令我如坐針酕。

最後────

「你都不會寂寞嗎？」

「她工作很忙呢……就算這樣還是有點奇怪啊。她對家裏的事不怎麼……沒錯，太漠不關心了。冷靜地想想，她放着喫蛋度日的兒子不管也很奇怪啊。她明明是你媽媽……」

當然，由於資訊來自於網路，所以我也並非全盤皆信。

那或許是一種「你就自由地茁壯成長吧～」的心態。

「總會習慣的。」

真是開門見山。凜香毫不客氣地盯着我的雙眼這麼詢問。

☆

「我也稍微確認過廚房了。都沒有人在用吧？只有偶爾用用電鍋和水杯的樣子。」

聽她這麼一說，我也環視起客廳。與她家相比，的確會令人覺得毫無生活情趣可言。只有正常家庭的客廳裏會有的沙發、電視、桌子……等傢俱。不過也沒有生活遭遇困難的感覺吧。再說，我的房間也髒得很有家居味啊。

被問到家庭狀況的我，向坐在一旁的凜香表白了一切。

「對、呢，有一盒蛋……只有這樣。」

我也曾多次努力向母親撒嬌，但遺憾的是，她往往說『我現在很忙，下次再說吧』便不了了之…………

「妳突然就像小姑一樣呢。」

「不知道……你和父母的相處到底怎麼了？」

「現在的媽媽是我爸的再婚對象……我的親生母親，在我小四的時候就出意外過世了。」

「啊──……」

『下次再說』到底是什麼時候？要我期待下輩子嗎？

「在我說『姐姐很少回家』時，你就表現得很明顯呢。」

「……怎麼會那麼可愛。」

「有那麼奇怪嗎？裏面有放食物啊。」

我也沉迷於網遊，開始一段至死方休的消磨時間生活。

她轉過頭來，目不轉睛地凝視着我的雙眼繼續開口：

他們應該判斷即使對我說明，我也不會了解吧。

「真的假的……」

從那之後，父親變本加厲地一味投入那份『對社會有幫助的工作』，根本不回家了。

「首先，你不想提到你父母的任何事。」

新媽媽似乎也對我毫無興趣，只會基本問候一下，不會進一步地深入我的生活。

雖然我當時是孩子，卻瞭解「他們是頭腦很好的人吧」。

「我想說的不是這樣。」

這名難得大爲亢奮的，所謂高冷系偶像女子。

我不清楚我的父母在做什麼工作。

我過去並非刻意不提，只是沒有機會。

她見到我不發一語，才選擇自己發問。

「簡單來說，我的爸媽……對我沒有興趣喔。一點兒也沒有。」

我從她的氣勢中，察覺到這次無法糊弄過去了。

蛋是生活不可缺的食物。能做成水煮蛋當成便當，做成雞蛋拌飯就能變成極致美食。我愛雞蛋愛到甚至會煩惱要不要養雞。

我並未在網路上深入查詢，充其量只知道表面上的資訊。現今時代，據說由於雙薪家庭增加、以及網路普及率上升，像我這種獨自過活的孩童逐漸增加。

「我可以看看冰箱裏面嗎？」

「沒有。這很普通吧。」

她走向冰箱，緩緩地打開冰箱門。

「嗯……」

「……和鬥同學，這…………」

「我不知道。」

接着，父親在我國二時再婚了。似乎是和他同公司的女性。

「對，那是你的普通。我就直說了吧，你家毫無有人生活的感覺。光是隻擺着最基本的傢俱，就沒有人在裏面居住的感覺。正常來說，應該會擺着家人的私物或是可以得知家庭興趣的東西。如果是很徹底進行整理、整潔的家庭也就算了，但這樣的話，桌子會積灰塵也太奇怪了。」

不過，我總覺得感到孤獨的人的確逐漸增加。

「看冰箱就能大致瞭解這個家了。我是在新娘課程中知道的。」

這無疑是「我要踏入你的心房」的訊號。

實際上，他們能輕易地給予讓我不愁喫穿的金錢，或許我們是相當富足的家庭。

「還有你們家。」

「21點了哦。」

不過，從她的感覺與語氣看來，或許她已經有某種程度的預料了。

最後，在我小學四年級時，母親因遭遇事故而意外去世了。

「啊──不是……有點不對。」

「哎呀，你起來了啊。」

「有點灰塵呢。」

「妳的語氣好像偵探喔……」

我的個性原本就不太外向，無法交到朋友，也完全沒有外出的機會……

我在孩提時聽他們說那是『對社會有幫助的工作』。

「你真的好可愛，害我腦中一片空白……！和鬥同學太可愛了啦！」

「天曉得？大概在工作吧。」

「可以啊，不過爲什麼？」

儘管如此，看我依舊緊閉着嘴後，她選擇主動出擊。

「……這件事有那麼奇怪嗎？」

「你媽媽現在在做什麼呢……？」

「對，嗯……」

☆

我記得自己曾感慨萬千地心想『她果然很愛自己的家人』。

「一般的高中男生，或許會因爲害臊而不太想說吧。不過，你在來我家……見到我的家人時，偶爾會露出羨慕的眼神。」

「和鬥同學，我可以問嗎？」

抑或覺得對我說明很麻煩。

「…………」

「不對？」

她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稍微彎腰、輕輕地以指梢碰觸桌面。

我坐了起來，重新坐回沙發上，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機，開啓通訊軟體，檢查我與父親的聊天室。最後一則是我發送的訊息，對方甚至沒有已讀……任憑我曾抱有一絲期待。

「和鬥同學的父母，還沒回來呢。」

只要我的女友幸福就好了。

「…………」

「和鬥同學，雖然這種說法不太好，但那算是────」

她或許一直覺得不對勁，而一直在等待問我的時機吧。正因爲如此，她才如火山爆發似地不斷逼問。

「你看到這個客廳都沒有什麼想法嗎？」

我曾露出那種眼神啊，我都不記得了。

突然由我主動提起也相當奇怪，在她說『我想問候你父母一聲』後說明，氣氛也會變得很僵，我這麼認爲，便拖拖拉拉到了現在。

「欸？」

我感到疑惑，並因爲後腦勺傳來的彈性，而回想起我躺在她的大腿上。

不過他們重視的是工作，對孩子的教養採取放任主義。

我姑且有去上學，但除此之外的時間都耽溺於網路遊戲。

「我知道妳想說什麼。就是要我喫正常的料裏吧？我也知道，但就是覺得麻煩……如果有時間的話，我比較想看妳的演唱會影片，或是玩線上遊戲。」

「……」

「……我睡着了啊。現在幾點了？」

我突然醒了過來。眼簾中映入凜香難以形容、面無表情的臉，背景則爲我家天花板。她怎麼了嗎？

「我之前就有一些好奇的地方了，可以問問你嗎？」

我窩在房間裏，一心只盯着電腦熒幕。

「你父母假日也要工作嗎？」

父親也不會特別管教我什麼……等我回過神，已經形成目前的狀態了。

雖然說現在他們給我的錢幾乎都砸進網路遊戲裏了……

我依稀回想起來了，那是在香澄小姐回家之前的事。

接着，她啞口無言。

「類似放棄育兒吧。但在現在這種時代，好像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

總之，我並未聽他們提起更進一步的事了。

應該說網路遊戲填補了孤獨──填補了我心中的空洞。

……或許也單純是因爲我喜歡網遊啦。

「…………」

凜香再度噤聲不語。她應該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吧。

我並不覺得自己的境遇很特別。

或許……稍微縱觀社會後，我的狀況極爲普通。

沒錯，我是一個平凡的高中男生。

寂寞這種情感，能靠社羣軟體或網路遊戲……意即，網路即可解決。

網際網路能滿足我所有的需求。

「我不會寂寞喔。」

「和鬥同學…………」

「而且我現在有凜香妳，所以妳不用特別顧慮我。」

我真的毫不介意、且不做他想地對她這麼說道。

可以稍微思考一下，認爲自己境遇正常的人，會刻意滔滔不絕地提到自己的家人嗎？

雖然希望心上人瞭解自己的一切，卻也不會提到毫無所謂的話題。

「我應該事前對妳說明有關我爸媽的事情嗎？」

「……」

「因爲我認爲應該不需要特別說明，只要他們願意回來就沒事了。」

「你爲什麼覺得你不需要說明呢？」

「因爲那會讓妳放在心上……」

「和鬥同學。暑假期間，你來住我家吧。」

這吻便是來得如此出其不意。

「嗯……」

我或許是害怕對人撒嬌吧。

「…………」

「……我是真的喜歡妳喔。」

半隻腳踏入繭居族的領域。我並不是害怕外面的世界。

「那就走吧。」

「一切……」

「沒有那────」

「和鬥同學？」

「…………」

一種超乎想像地溫熱、甜蜜且柔軟的物體──壓到我的嘴脣之上。

「…………」

在真正的意義上，我人生開始的時刻或許是在……

我能感受到，她是打從心底在掛念着我。某種情緒在我的內心深處迴響……

只要和在現實世界中也以我老婆自居的、我的戀人一起的話──

眼簾之中盡是凜香的臉龐────我停止的大腦慢條斯理地重新運作，終於理解到她對我做了什麼。

「……整個暑假期間？」

突如其來。令我猝不及防。

我在這間房間裏度過了大半的人生。

「對，我有確實地感受到你對我的喜歡。我絕對沒有懷疑這一點。」

「你一定是下意識地覺得不可以對人撒嬌。說到底，你或許也不知道要如何撒嬌。」

「你不喜歡嗎？」

「分居……」

僅僅冷靜地認知到她對我做了什麼。

轉眼間，幾天過去，平安順利地進入了暑假。我將依約去住凜香家。中午過後，我與凜香站在我的房間裏。香澄小姐則開車等在家門外。

她以略帶熱意的語氣繼續說道：

暫停了幾秒鐘後，她以平靜的嗓音補充：

凜香打開房門，走出我的房間。

我過去雖然曾多次想對母親撒嬌，卻僅有遭到『下次再說』這句話全數否定的記憶。

她對『放在心上』這四個字相當敏感，顯得黯然神傷。

「……」

「沒事，我們走吧。」

只是，那裏什麼也沒有。

「和鬥同學，你準備好了嗎？」

我無法否定。

……不要緊。

凜香回望我的眼睛，溫柔地笑了笑。

「咦？」

「對，整個暑假期間。說到底，我們目前分居的狀態也太奇怪了。」

這些話是多麼地沁人肺腑。她在自己的話語之中凝聚了所有的情意。

「希望能連你不想曝露的情感，也對我毫無保留。想撒嬌、想被撒嬌、想見我、寂寞、開心、喜悅，希望你對我顯露出所有的情緒。因爲我們是夫妻……」

「在網遊的世界裏，凜是阿和的老婆……在現實生活中，水樹凜香是綾小路和斗的老婆。所以說，和鬥同學可以把所有的想法和情緒都向我宣泄。我會欣然接受的，好嗎？」

「我想要你的一切。反過來說，也想把我的一切原封不動地送給你。」

而且是初吻。

「不會……」

「不、不是的！我────」

────接吻。

這初吻來得出其不意。

「而且我也從沒看過你天真無邪地笑過。」

「你從來沒有主動對我撒過嬌。」

「就像你說你願意接受我的一切，我也想接受你的一切。不對，這和想接受又有點不一樣……」

☆

凜香的脣瓣離開了我，她在能感受到彼此氣息的距離開口：

我這麼一說後，立刻感到後悔。

我的人生只有網路遊戲，除此之外的記憶將近於零。

我無法進行任何思考。

「啊──……沒問題，我沒忘記拿什麼。」

「凜香……」

「這樣啊……你不相信我啊。」

當我認知到這是什麼後，短暫地定格了。

我無法說出下一句話。

「希望你能對我毫無保留。」

我也提起行李袋，走出房間。我握着門把，緩緩地關上了房門。

令我無暇感受到喜悅與感動的餘韻。

曾經我的世界唯有這間房間。

「那就這麼定了。」

「你願意表明對我的心意，即使如此，你心中某處還是有所保留。」

「我想馬上就要這樣很難。不過，我希望你能理解，不管是你的優點或缺點，我全部都喜歡。我絕對不會否定你。」

得知我的網婆是人氣偶像的那一天。

被凜香漂亮的瞳眸不斷凝視，令我彷彿被操縱似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