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程1 不可愛的學妹

第二天放學後。

我邁着沉重的步子經過走廊。同學們充滿解放感的笑容真叫人羨慕嫉妒恨。我現在要去挨批了。我必須得對那個狂妄的女人道歉說「對不起」「我錯了」，然後取得她的原諒。

我敲了敲出風紀委員室的門，一個清澈的聲音說道「請進」。

裏面大約有八疊大。牆邊放着鋼製書架，在那旁邊則堆滿了紙箱。大約是因爲學校的舊資料放在那裏，很有一種二手書店的味道。對於我這個常客來說早已經聞慣了。

房間正中是一張會議用長桌和六把椅子。

而挺直了背的鮎川彩璃就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面。

「請坐請坐」

她的舉止還是一如既往地彬彬有禮。

今天其他委員也不在。只有她一個。

以前我和同學聊起的時候，他們就會說些「羨慕！」「能和彩璃醬單獨說話什麼的，一般講得付錢吧」之類的話。這位相當可惡的錫箔紙，在三年級的男生之中也很受歡迎。大家的眼睛是都爛掉了嗎？

「學長。你又在想些很過分的事情了吧？」

「不，沒有」

學妹冰柱一般的視線貫穿了我——真是的。夠了。

爲什麼只對我這麼苛刻啊。

「你應該清楚被叫過來的理由吧？」

「因爲我考了駕照，對吧？」

她從校服口袋裏取出學生手冊。

「校規第三十七條。禁止取得普通汽車駕照、摩托車駕照、小型摩托車駕照等執照。你應該知道的吧？」

「知道的」

「那你知道爲什麼禁止嗎？」

「拋開夏日旅行不談，從你去接妹妹這一點來看，駕駛證對學長來說大概是必要的吧。這一點我承認。但可能會發生事故的問題並沒有消失」

「……唔」

「普通就不行嗎？」

「知道，咋了？」

她的表情看上去充滿了決心。

「……網上能查到這麼多？」

但是，我也有要說的。

她不置可否地重新坐直了身子。

「對不起。我不知道……。真的對不起」

儘管如此——嗯嗯。

雖然我很想斷然否認這種不吉利的說辭，但她說的確實有些道理。

「在聽人說話嗎？學長」

「那種是不可能消失的吧」

「我不上大學」

她又不解地歪了歪頭。

她的眼神就像是凝視着不知何處的遠方，或是眺望令人懷念的風景一般——。

面對淡然地用手帕擦拭臉頰的學妹，我繼續強調道。

意識到了學妹她想要說的是什麼。

「這是發生在一個剛剛拿到駕照的十八歲駕駛員身上的事故。在其想要在十字路口右轉的時候，撞上了一輛迎面駛來的卡車」

「爲什麼要旅行？爲什麼是現在？」

「因爲很有可能會發生事故，所以校規禁止考駕照。是這麼一回事嗎」

「……啊——那個，總之呢。總之經營便利店相當忙，光我媽一個的話實在是應付不過來。所以我打算畢業之後就去繼承家業。老實說我也沒那麼愛學習。與其畢業後去當社畜，反倒是這樣要更好」

「其實我父親今年春天去世了」

「根據從網上查到的政府統計數據，去年在乘用汽車過程中發生事故最多的，就是十六歲到十九歲的未成年人」

我必須得讓討厭的學妹討厭我纔行。

「便利店的工作再忙，也總是會有休假時間的吧？長大之後再去不也是一種選擇嗎？」

真是的。我搞砸了。

「你不升學嗎！？爲什麼？」

感覺有些不妙。

她目瞪口呆地看向我。

我正想着她給

「雖然狡辯也沒用。……你想說什麼？」

這是我的真心話。

因爲她的個子不高，身體就會自然而然地向前傾。然後她還發出了「嗯嗯」的自言自語聲。明明一直在假裝冷酷，偏偏在這種地方留有漏洞。之前我指出「你還是小孩嗎——？」這一事實的時候，還被她處以在操場撿一個小時石頭之刑。真是冷酷無情。

然後垂下肩膀，低着頭說道。

「不不不！你當然不會知道，也沒必要在意的！」

房間裏變得鴉雀無聲。她像是在思考着什麼似的。

看樣子，她已經不打算向學校揭發我了？

「什麼爲什麼？」

整齊地夾在文件夾裏面的，是一篇又一篇的交通事故的報道。而且全都和汽車有關。

這傢伙怎麼連我的成績都知道啊。

我上週在網上投保汽車的任意險的時候，被那高昂的價格驚到了眼珠子都要飛出去的程度。我曾打電話問客服中心爲什麼那麼貴。接線員姐姐用理所當然的語氣這麼說道「因爲十幾歲的駕駛員發生事故的概率很高，這一點就反映在了保險費上面」

「長大之後再去就太普通了」

你幹嘛要做到那一步——正想這麼說的我欲言又止，

感覺她的語調要比剛纔柔和，這究竟是爲什麼呢。

……其實是有一點點超速了。

她白皙的手指指向的，是一篇印有被撞了個稀巴爛的卡車和私家車的大幅報道。

「不會啊！我始終有安全駕駛，遵守法定速度的！」

「請看這個」

「胡說。我看的可是說年輕人發生事故的次數在逐年減少。造成事故的反而全都是老年人」

「正因爲如此，我纔要在高三的現在去考駕照」

準備這些數據也是需要花費不少時間和精力的。

「兩個？」

「成爲大人之後，公司或者大學的長假期間和大家一起觀光旅行！緊握手機遊覽景點，去美食雜誌評分3.5星以上的店裏喫飯，住在從網上調查好的賓館裏。泡泡溫泉做做大保健，晚上在氣派的休息室裏面喝雞尾酒？再把照片什麼的盡情PO到SNS上面曬曬曬！！怎樣怎樣？一副我們是現充呢在享受人生呢的樣子！然後看到動態的朋友們就會瘋狂點贊！嘎——！好無趣——！嘎——！嗚啊啊啊——！」

只要開車，發生交通事故的危險就會常伴身邊。雖然只要讓車這種東西消失世界上就不會有交通事故，但這不就是相當於說要讓這個世界回到第二次工業革命之前嗎。

「那是因爲取得駕照的年輕人數量變少了。而且，你看取得了小型摩托車駕照的『每十萬人』之中的死亡事故次數，未成年人的比例和老年人一樣顯著得多。而且，發生正面相撞這種重大事故的比例，未成年人要最多」

「嗯——我是懂了。就我而言」

看着太過失落的她，我反而有些慌張起來了。

我撓了撓頭。

「我說，能讓我說一句嗎？」

她靜靜地開口說道。

那個，我會困擾的。

「學長。你吐沫星子亂飛」

「那是原因之一。而且其實暑假的時候我要開車去夏日旅行」

「不行不行，絕對不行的吧。普通什麼的，一點都不有趣！」

「夏日旅行？」

說到底我也沒那麼想上大學。雖然有那麼一點點憧憬獨居生活，但那種事情不上大學也能做到。

這一點不容退讓。

特意給我看事故的剪報，是爲了勸我不要開車吧。

我今天從早上開始就緊張得不行。害怕班主任會突然把我叫到辦公室裏去，對我說「聽說你去考了駕照啊」。因爲學妹她很有可能已經打完小報告了。

「但高中生還是太早了。大學之後再考也不遲吧」

「確實十幾歲的人發生事故的概率比其他年齡段的人要高。但你要那麼說的話，不就永遠開不了車了嗎。無論誰一開始都是新手啊」

她用力點了點頭。

「…………」

但並沒有那種跡象。

「校規不可能瞎定，肯定都是有原因的。學長你是新手，而且還是高中生。發生事故的幾率肯定很高。我很擔……不，這很危險」

雖然擺起了架子但姑且會聽人說話，這是這位學妹爲數不多的優點。

「你知道我家是開便利店的吧？」

雖然她說得若無其事——但這麼厚的分量，全都是那些內容嗎？

我搖了搖頭，她便翻開了放在一旁的厚厚的環形文件夾。

「學長有時候很容易得意忘形。會不會有時候不注意就超速了啊？」

「…………」

要是像這樣對我展現出溫……可愛的一面的話。

「理由……總之有兩個」

不知她是否領會了我的呼籲，總之她突然嘆了一口氣。

「聽好了學妹！他們那羣人只是去觀光！是tour！是度假！但我不一樣！我是要『夏日旅行』！是journey！是greatest journey！是隻有現在才能做到的jourrrrney~！懂嗎！它們的區別！懂嗎！？」

「學、學長你成績很好的吧？之前期中考試的時候不還考了第七嗎」

「我去市立圖書館調查了一下」

「情況我理解了」

她倒吸了一口氣，表情變得僵硬。

……這傢伙，意外地有不錯的一面嘛？

「哦，哦」

「學長還是老樣子這一點我很懂」

「這是剪報？」

嘛，三年級的走廊上會貼出排名表，知道倒也不奇怪。

她從椅子上輕輕地欠身站起。

「我不能在這裏說。總之，因爲只有現在才能做所以我要現在做」

「在聽在聽。你是想說，我也有可能變成那個樣子嗎？」

我和學妹一起看着報道。

「因爲畢業之後一下子就會忙起來嗎？」

「不，我前面直接向警察署的交通科打聽的」

有一次，在既沒有車也沒有人的深夜時分的國道上，我稍微開得快了一點。忍不住想要測試一下愛車的性能，對，忍不住。

「還有其他地方也會有疏漏吧。比如不小心越線停車之類的，感覺很有可能發生」

「沒那回事。絕對沒有！」

「無法相信」

她斬釘截鐵地說道。

「我無法相信我沒有親眼確認過的東西」

「那你想怎樣啊」

在她那冰冷的雙眼之中，有銳利的光芒閃爍。

「在這週日，進行測試吧。我來直接確認學長的駕駛水平」

「……啥？」

我很驚訝。

不由得目不轉睛地注視着她。

「你那表情是什麼啊。有什麼意見嗎？」

「不是，與其說是有意見……」

等等，我有些理不清頭緒。

「你說測試，換句話說就是去兜風吧？」

「是測試」

「我？和你？兜風？」

「是測試」

她的語氣雖然平淡，但有一種不容異議的壓迫力。

在禮堂入口等着遲到的我的，是一年級新生的鮎川彩璃。

「不過，她現在還在纏着你什麼吧」

我忘也忘不掉。

「誒！？」

已經怎樣都好了。

因爲過於突然，她完全沒辦法阻止。

「鮎川同學加入風紀委員會的時候，提出了將遲到現象清零的目標」

「……」

＊

……不知道也是很合理的。

我並不是因爲遲到才被她討厭的。學妹她，從入學伊始就盯上了我。遠在她成爲風紀委員，開始致力於「將遲到現象清零」什麼的目標之前。

「……給」

「因爲沢北經常遲到，就被負責校門指導的鮎川同學盯上了」

這是努力和媽媽以及便利店總部商量後，增加了早上打工的排班的結果。如今只要當天沒人缺勤，就能準時到校了。

儘管那天是週六，禮堂裏卻在舉行升學說明會。被班主任叫去談完升學的事情之後，走出辦公室的我一個人徑直去了禮堂。我記得，那天雖然天很晴，但風相當大。

「啥？」

「啊，那就糟糕了」

「要是一起測試的事情被被人知道了，你也會被問責吧？」

然後在第二天。

「因爲一遲到就會被那個雪女嘮叨啊。總得采取點對策吧」

舉行升學說明會的禮堂位於二年級校舍的旁邊。

好了。

「但是呢，很不可思議啊——」

大約是建築佈局的原因，有時候會突然有大風颳過這個狹縫。

現在是八點二十。離早上的班會還有十分鐘。安全安全。

剛纔還是蒼白的臉，現在就漲得通紅了。

（注：用砂糖含量高的麪糰製作而成的麪包。日本的點心麪包有豆沙餡麪包、奶油麪包、果醬麪包等。廣義上，也把歐美風的丹麥麪包中大量使用砂糖等甜味原料製作成的種類稱作點心麪包。）

它來自坐在我旁邊的、悠然地啃着桌上堆積如山的點心麪包*的男人。其名新橫濱三吾。我和他有着從高一起就一直一個班的孽緣，即就是所謂的「損友」。

大大的淚珠逐漸積聚在眼角——。

我沢北廉太郎和學妹鮎川彩璃。

爲什麼關係會這麼差呢——。

爲什麼！？我還沒來得及問出口，那位新生就飛快地跑掉了。

「就算在校門指導的時候提醒他，沢北也只會一個勁頂嘴」

但硬要我說點什麼的話，那就是「順序不對」

「其實彩璃醬她——沒準是想和廉廉說話才搞什麼校門指導的吧？」

損友一邊將點心麪包的包裝揉成團，一邊說道。

「……」

「那個，要是那件事被視廉廉*爲眼中釘的彩璃醬知道了的話」（注：損友對男主的暱稱）

就算很努力地整好頭髮，只要經過這裏，就會變得亂蓬蓬的。一提到要在禮堂集會，南城高中的每個女生都會感到憂鬱。

被認真廉潔的她討厭也是沒有辦法的。

——真是的，在那瞎說。

「什麼？」

我不由得回頭看向損友。

就在這時，有一陣相當猛烈的風襲來。

我也有聽說過關於這位銀色頭髮的可愛新生的傳聞。親眼看到之後，我有了這種感覺。拋開是否可愛不談，她整個人感覺都是白色或者淡色的。「偏離季節的雪女」。這是我的第一印象。夏天還好，冬天感覺會很冷。

輕輕地吹起了她那嶄新的校服裙子。

「是呢」

「誒？」

什麼？家長？家長會出場嗎！？我會被罵嗎？被那傢伙的媽媽？爲什麼？說你看見我家孩子裙子裏面了吧什麼的嗎！？這是什麼罪孽啊不雖然是罪孽但不是我的罪孽！

「初次見面，沢北學長」

「只是看我很不爽吧」

由於新加入的風紀委員提議實施的「校門指導」，遲到的我被迅速抓住，和她再會了。

我確實經常遲到。但那是因爲要忙家裏的活。我家便利店位於住宅區的一角，一到早上就相當忙碌。光靠打工的人是忙不過來的，我有時候也會幫忙。雖然爲了不遲到有做調整，但客人絡繹不絕的話就實在無能爲力了。

她是新生，不知道也是很合理的。

他嗯嗯地點着頭，將一升裝牛奶咕嘟咕嘟地一飲而盡。麪包和牛奶都是今早在我家店裏買的。很感謝一如既往是個「瘦骨嶙峋的大胃王」的他對營業額的幫助。

當然我不是要爲遲到做辯護。

和那傢伙初次見面的四月初。

她狠狠地瞪着我，用極其冰冷的語氣這麼說道。

「……」

「我也不是很樂意啊。和學長兜……不，測試什麼的。而且，就算你是個遲到慣犯的問題學生，發生事故的話我也會於心不安的。而且這也牽涉到目擊了的我的責任，也沒辦法的吧」

「總之，一切都等到我親眼確認了學長的駕駛技術之後再說」

＊

輕薄節奏的聲音在早晨的教室裏迴盪。

她不知道也是很合理的。

她的嘴脣不停地顫抖，像是在強忍着什麼一般。

「………」

「學長初次見面。我是一年級的鮎川彩璃」

站在位於樓梯上方的入口那裏的她，站在那裏俯視着我。

「是兜風。……啊，是測試」

這就是發生在我和不可愛的學妹之間激烈戰鬥的「開端」（注：原文表示“開端”的“なれそめ”一詞特指戀愛的開端）。

我和她就站在二層的禮堂和四層的校舍之間的狹縫之中。

「廉廉你遲到次數是不是比以前要少了？今天也準時到了」

「哼哼，原來如此啊~」

前一天的事情被一筆勾銷了。

她的眉毛微微抽搐着。

「我是一年級的鮎川彩璃。最近加入了風紀委員會。現在我要和學長你”談一些”事情——還請多多關照」

不知爲何她知道我的名字。

「我要給媽媽打電話」

在都立南城高中的學生之間流傳的說法極其單純。

她突然將視線從我身上移開了。

我和她陷入了尷尬的沉默之中。

「對於成績年級頂尖，想要讓學園變得更好的她來說，沢北廉太郎就是個不可饒恕的敵人」

「和你同班兩年三個月，你說出了史上最有趣的話啊」

「其實她喜歡廉廉你什麼的？」

「史上最有趣記錄更新了啊」

原來如此。

人們常說，關係好到會吵架。

對遲到的我嘮叨翻過面來就是好意的表現——這種的也是約定俗成了。

但是，但是呢。

「不可能。唯獨那個自以爲是錫箔紙，縱使天翻地覆也絕對不可能」

「……哼——嗯」

「她喜歡我的話就好好說話和我搞好關係不就好了。有必要那麼敵對嗎」

「嘛，也是呢。啊——屁股好癢」

損友慢慢地從椅子上抬起屁股，撓了撓。太低俗了。我從這個傢伙身上完全感覺不到他對於整個人生的幹勁。

「總之，只要沒有『通過』那個彩璃醬的測試，廉廉的夏日旅行也就一卷完結了吧」

「就是這樣的」

我拿到駕照這件事和原因只給這傢伙說過。這是因爲新橫濱三吾是個口風很緊的好男人——並不是。只是因爲是這傢伙的哥哥給我介紹的駕校而已。去那裏的話費用會比較便宜。

對高中生的我來說，考駕照可是很貴的。

從小學開始就有在存的銀行存款，都花掉了一多半。

雖然媽媽有給在店裏工作的時薪，但考慮到之後車子的油費、保險費、稅金以及車檢費用，還是精打細算比較好。

而且到了暑假我還有個宏偉的計劃——。

「不過，比預想的要幸運多了吧。這不就是去約會嗎」

「你是在說彩璃醬吧？她不可愛？」

「是呢。我喜歡成熟帥氣的女性」

在指定的駕校學兩個月左右（合宿的話一個月）之後，需要去參加考試。

「班長，號令」

損友過於長的劉海顫抖了起來。

在日本滿十八歲即可考取駕照。

她一邊用反社會勢力一般的銳利目光環視着學生們，一邊告知着早上的聯絡事項。剛纔還在拖拖拉拉的男生們和目不轉睛玩着手機的女生們都挺直了身子，雙手放在膝蓋上，直直地看向前方。

果然，絕對不能暴露。

「……真的。你把很多事情都搞得太複雜了」

「以前也有瞞着學校去考駕照的傢伙啊。咱們學校摩托車和汽車都是禁止的。雖然我想咱們班裏沒那麼好事的人，但姑且提個醒」

但總之，她是個很嚴厲的人。

損友重重地嘆了口氣，拍了拍我的肩膀。

雖然我不認爲鬼瓦老師是專門對我說的……。

「聯絡事項就這麼多。別因爲快放暑假了就鬆懈下來。……尤其是你新橫濱」

我正想問他說那話什麼意思的時候，上課鈴響了。

環視全班之後，鬼瓦老師這樣說道。

「Yes sir！」

負責教現代國語。同時兼任生活指導主任和風紀委員會顧問。

在生日前兩個月開始去駕校的情形有很多。

【夏日旅行用語集】普通汽車駕照

如果是那種散漫的班級的話，估計就算上課鈴響了也很難安分地坐到座位上去，但我們三年級一班沒有那種情況。因爲班主任的威望有傳播四方。

鬼瓦，這位女中豪傑完全沒有辜負她那給人以嚴肅印象的姓氏。至於名字就請視而不見吧。

「在我家打工的雫小姐。還有……」

「峯不二子」

從座位上站起來聊着天的大家都迅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損友也把垃圾裝進塑料袋後扔進包裏之後轉了回去。

雖然多虧在便利店接待客人時的鍛鍊，但冷汗還是無法控制。

只是停學的話就已經很難頂了，要是被沒收駕照+補習的話，就完全不可能夏日旅行了。

「不可愛」

「啊，對了。以防萬一先說好——」

同學們“知道了”地應和道。每個人的臉上都寫着「要備考了哪有那種時間」的字樣。高三的暑假是備考的關鍵時刻。而這個班裏99%的人都會去上大學。

「沒說你。我在對你那亂蓬蓬的劉海說話。明天之前給我剪了」

「順帶一提違反者會處以停學啊。停學兩週，還會沒收駕照直到畢業。要是在這種時候被停學的話，暑假期間就要參加補習了啊。給我記住了」

我也一定要通過她那所謂的「測試」什麼的東西。

爲此，無論如何我都要封住那個不可愛學妹的口。

結果損友「誒？」地一聲輕輕向後仰了一下。那反應怎麼回事。

「你們可別在暑假的時候去考駕照啊」

鬼瓦優鈴。三十三歲，未婚。

作爲剩下的1%，我感覺很不自在。

但我想我應該沒有表現在臉上。

我的後背開始冒汗。

「和那種不可愛的女人算什麼約會啊」

喊着Yes sir！的班長中込站了起來。早晨的問候進行得有條不紊。像軍隊一樣的景象是一班的特色。

上課鈴剛響完，班主任就走了進來。

雖然我喜歡年上，但這位的話就是「恐懼」勝於憧憬的級別了。

「比如誰？」

「…………廉、廉廉你，喜歡年上嗎？」

她那苗條得就像是拔出來的日本刀一般的身材和藏青色的西裝很搭。五官也很端正。但因爲眼神太過銳利，大多數男人都會有些畏懼。有次她說，「上次，我在車站那裏被男人搭訕了。一回頭對方就『呀』地一聲逃走了。哪有來搭訕還喊『呀』的啊，『呀』是什麼啊！」。不過，雖然大體上很讓人害怕，但偶爾也會有說話隨和的一面。

「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