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 求救委託

我又接了緊急委託。

如今在我身旁的A級美女冒險者前輩奎娜表示，短時間內連續承接緊急委託的情況其實不算少見。不過──

「你腳程會不會太快啊……？」

奎娜略顯疲態地說。

儘管如此，從王都馬不停蹄地一路跑來森林，奎娜卻連大氣都不喘一下。

「畢竟是緊急委託，不加緊趕路怎麼行？」

「騎士團不是已經出動了嗎？」

「嗯？是這樣嗎？」

這事還是頭一次聽說，我忍不住反問。

「是啊。這裏是王都附近的森林吧？騎士團當然不會坐視不管啊。」

「的確是這樣沒錯。」

王都附近有第一騎士團駐守。

說他們是王族專用護衛集團也不爲過。一旦有危險的魔物出現，他們就會立即出征。

我曾隸屬於第一騎士團，對此自是瞭若指掌。

可是爲什麼會發給我們委託呢？

「受不了……商人也真夠任性的。反正第一騎士團正在征討當中，送貨就稍微緩緩嘛。」

「不不不，運送新鮮水果特別重視速度喔。我撿過地上熟到爛掉的果實來喫，超難喫的。」

「……爲什麼你會喫那種東西啊？」

奎娜面色鐵青地作嘔道。她也知道我以前住過環境嚴酷的森林，事到如今也沒必要再多解釋了。

她只是故意開玩笑來緩和氣氛吧。

「妳沒事吧？席拉。」

「在那之後你都沒承接公佈欄的委託，甚至不去公會露臉。你不必那麼耿耿於懷喔？」

「再五分鐘啊……你的探查魔法還是一樣厲害呢。」

席拉目瞪口呆地跌坐在地，看樣子沒有受傷，這下可以放心了。

沒錯，不準席拉參戰。蘭迪總是藉口前面有我們這些團員頂着，迫使她留在後方。

「……那該不會是──！」

團員們大多倒地不起；席拉也僅能勉強抱膝而坐，硬是撐開沉重的眼皮。

「騎士團？該不會全軍覆沒了吧？」

要領跟那時相同。

總之，這回又遇到棘手的狀況了。

她手裏的劍被飛龍打掉，無法阻擋攻擊；周圍的騎士和士兵全都動彈不得。

──我透過探查魔法，掌握了整個情況。

席拉抬起頭，用一雙紅通通的眼睛看着我。

而另一方面──

「不，是騎士團。」

雖然飛龍尚未全數殲滅，但隨着我們這些增援趕到，騎士們似乎認定任務就此告一段落。而且從臉色看來，他們顯然已經精疲力盡了。

「好！」

當時那隻魔物突然出現，挾着凌厲的魔力，如鋼鐵般輕易斬斷了堅硬的樹木。

奎娜望向團員們的脖子，表情顯得一點也不意外。

結果就是現在這樣。她爲了儘可能減少犧牲，決定擋在被迫戴上奴隸頸環、賣命搏鬥的團員們面前。

逼近席拉的巨大身軀墜落地面、徹底死去。

想必席拉也思考過了。她無法忤逆父親和騎士團，卻又充滿正義感而有心想要反抗，因此內心飽受糾葛所苦。

在席拉的指揮下，任務結束後部隊就能休息。換作是其他指揮官，肯定不顧部下的死活，直接下令歸返。

「發生什麼事了？席拉。」

「不，團員都還行有餘力，但是她在這種情況下出戰了。席拉就算升上副團長，還是很體恤我們這些基層，我猜她應該是自願上前線抗戰。」

我再度問道。

見增援趕到，團員們鬆了口氣，紛紛把劍刺進地面支撐身體或是癱倒在地，各自休息。

「對，因爲一直以來她的父親──也就是第一騎士團團長，都命令她不準參戰。」

算是一種高級魔法，多半用以感知平常難以察覺的機關魔法陣，或是從暗處接近的魔物。

她想必很害怕吧。

「頸環……控制……？那身爲指揮官的席拉身上也有嗎？」

席拉這麼回應。休息過後，她已經好很多了。

仔細一看，席拉端正的臉龐同樣充滿倦意、毫無活力。

「我該怎麼辦纔好……？」

「那就好。話說，我們就快到了呢。」

奎娜那邊也打倒了兩隻飛龍。

「這……的確不尋常，而且是大事呢。發生什麼事了嗎？因爲團員無力再戰，只好親自出馬？」

我通常只會將其覆蓋在必要範圍內，但是先前小試身手時不慎涵蓋了王都全城，導致魔物過度反應，所以之後我就不再這麼做了。

「奇怪？你說飛龍嗎？」

「畢竟這是禁用的魔法道具嘛。如此一來，只要封住團員們的嘴就沒問題了。況且能夠察覺其中有異的生物，頂多只有吉德了。」

「沒什麼，情況有點奇怪。」

其中也有熟悉的魔力與身影。

「救救──」

「沒錯。有別於過往爲了彰顯奴隸身分的樣式，騎士團方面刻意將其改造得很不起眼，以防遭人看穿。團長先前說過已經有製作圖，所以改造起來很簡單。」

以探查魔法持續偵測的過程中，我突然感覺到哪裏不太對勁。

席拉額頭抵着膝蓋，垂頭喪氣地說。

我當機立斷下達指示。奎娜立即反應過來，拔出火焰之劍迎戰體長多出一倍以上的飛龍。

「喔，果然是奴隸頸環啊。」

姑且先不理會這番把人當怪物看待的言論。

頂尖的高手最多可將範圍擴展至五公尺左右。不過通常只要範圍達兩公尺，A級小隊就會來招募了。

「怎麼了？」

換言之，我們抵達了第一騎士團與魔物交戰的地方。

『咕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僅是凝聚魔力，手中的虛便化作撕裂萬物的風劍。

「原來如此，不過你剛纔不是說覺得不對勁嗎？」

但是全都猜錯了。

這期間，席拉疲憊地解釋起王國騎士團出了什麼狀況，以及系在團員們脖子上的東西是什麼。

儘管飛龍依然環伺周圍──她卻一把抱住了我。

「──【一閃】。」

聽完我說的話，奎娜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飛龍瞬間被劈成兩半。

不過長期下來令她心力交瘁，甚至無法承受飛龍的攻擊。

「另一個是……頸環嗎？團員們的脖子上似乎有一圈線狀魔法道具，正控制着他們的身體……」

雖然難以辨識，但只要定睛凝視，便能看見他們的脖子上有條反光的細線。

「奴隸頸環有這麼不好辨識嗎？」

席拉聞言，開始撲簌簌地流淚。

「所以你才覺得奇怪啊。另一個原因呢？」

奎娜做了幾個推測。

「壹式──」

「不，原本應該更粗更明顯纔對。」

我明白她接下來要說什麼。

像這樣親上戰場的狀況實屬罕見。

神聖共和國發生的騷動也是，只能說王國騎士團已經走火入魔。

◇

我的魔力波已經捕捉到正與十七隻飛龍交戰的兩百五十名騎士團士兵。

「不過多虧那位商人，我們纔有委託可接不是嗎？從神聖共和國回來後就閒得發慌，這下正好呢。」

聽說我的這種魔力波就是所謂的探查魔法。

奎娜開口說道：

這魔法源自我在『禁忌森底』遇見的魔物。那隻魔物雖然沒有明確的形體，但確實作爲魔力存在。

我以眼角餘光看着金髮美少女，開口詢問。

──說了這麼一句話。

不過，這明顯不是她如此無助的理由。

那副模樣簡直像只迷路的小狗。

「啊啊，以這個速度再跑五分鐘吧。」

席拉開口求救後過沒多久。

飛龍屬於B級，高等級的奎娜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收拾掉一隻。

聽了席拉的說明，奎娜恍然大悟地敲了一下掌心。

我跟奎娜擊退了成羣的飛龍。其實應該說是殲滅。

「……我……已經……不行了……救救我，吉德……！」

「我不是耿耿於懷。我看過卡片，也確認過委託了，只是剛好沒有合適的。」

「──奎娜負責七點鐘方向飛來的那隻！」

「不，好像沒有。」

「嗯……？」

不過我無暇深究，五分鐘已經到了。

席拉挺進至更前面的地方。

順帶一提，莉芙也感應到了。那個小女孩模樣的會長果然很厲害。

這是我第一個見識到、也是我第一個學會的魔法。

我在虛空中做出拔劍的動作。

席拉緊摟着我。

「有兩個地方不對勁。一是席拉──也就是副團長級的人上了前線。」

「吉德……」

所以我打算答應她的請求。

然而，奎娜出聲打斷了席拉的話。

「哎呀，不可以隨便向我們冒險者求救喔。在冒險者面前只能說『我想委託你』。」

「……！」

這番話乍聽之下有些冷酷無情。

卻是席拉的救命稻草。

因爲奎娜點明瞭真的有希望突破現況的方法。

「吉德也是，S級不要輕易給出承諾。」

「啊哈哈哈……也對。不過看到別人有難，總是會想出手幫忙嘛。」

「所以才說你人太好了……」

奎娜伸手扶額，無奈地搖了搖頭。

她說得沒錯。

要是我輕易出手幫忙的話，公會就經營不下去了，以後大家直接求助於我就好。

屆時我的家門前鐵定大排長龍，信箱也會被求助信函塞爆吧。我和公會都不樂見這種情況發生。

所以對方一定得提出委託纔行。

真是多虧有前輩在呢。

「……我想……委託你……！」

席拉打起精神說。

這是她的肺腑之言。

「那就先來談談委託金吧。」

「簡直癡人說夢。」

畢竟他們就是爲此自願成爲騎士的。

我纔不是怪人呢，真受不了。

「五枚金幣就夠了。妳就以此委託我『阻止恣意妄爲的騎士團』吧。」

今天我也來到了本部頂樓的公會會長室，跟莉芙談論承接委託後這幾天來所做的準備。

「……咦？」

「妳在說什麼啊？不用付現也沒關係喔。」

對了，因爲莉芙堅持一定要講明用途才肯接受委託，所以我已經事先跟她談好，但奎娜還不知道這件事。

「吉、吉德……」

那妳一開始就別這麼說啊。話雖如此，這是她努力試着打破僵硬而沉重的氣氛所致，我也沒辦法責怪她。

「啊哈哈～抱歉啦，原諒妾身吧。」

頸環又細又薄，不說根本不會發現。

席拉頓時淚如雨下。

奎娜又在多嘴了。

看到席拉這樣子，我總算放心了。

她立即伸手護着身體。

席拉語出驚人地說。

奎娜如是說。

「那……那個……如、如果我的身體可以的話……！」

不過席拉的長相確實十分出衆。

頸環質地堅硬，卻可以擴張。從頭上套進脖子後，鬆弛的部分便自動收緊並貼合肌膚。

但奎娜的這番發言實在有失分寸。

「不過這隻針對其他指揮官層級的人。拋下席拉和夥伴們獨自離開，我一直都很過意不去。」

「這下正好，這件委託能帶給我的回報比五枚金幣更多，值得承接。」

有哪一點刺激到她了嗎？

正式『受理席拉的委託』，已經是幾天後的事了。畢竟情節重大，必須暗中進行，另外還要直接通知公會會長莉芙。

儘管依然額冒青筋，奎娜還是就此收手了。

聽莉芙這麼一說，奎娜連忙搖頭。

其他團員也是。他們不是傻子，不可能沒想過逃走或是揭竿而起。不過爲了保護國家和親友，他們還是愚忠地聽命於騎士團。

「我想也是……」

奎娜帶着不懷好意的笑容，滔滔不絕地說起胡話。奴隸制度可沒恢復喔，只是騎士團使用了奴隸頸環而已。

而是我發給公會的。

頸環內不含任何魔力，恐怕是設計成戴上後纔會開始吸取配戴者的魔力。

我絕不容許爲所欲爲的高層，把抱持着這般信念的他們折磨得不成人形。

「不是啦！我只是放心不下吉德罷了！」

「不過我該付多少呢？」

聽了奎娜的話，席拉一臉茫然。

「怎麼？妳喜歡上他啦？」

一旁的奎娜害臊地面露苦笑。

莉芙坐在對面的沙發上說道。我同樣坐在沙發上，奎娜則抱臂站在我的後方。

然而，席拉聞言卻漲紅了臉。

「哦，王國製作的『奴隸頸環』已經拿到手了。喏，這就是那個魔法道具。」

奎娜難得發火。

這時，席拉總算意會過來。

席拉眼眶含淚地看着我。

這不是指我承接的。

「喂，好歹看看情況啊。」

「我要找出解除方法。」

「可、可是──」

「真是的……」

「才、纔沒有呢！是、是因爲我還有導遊的職責在身啦……！對吧！？」

她有着一雙汪汪大眼、纖長睫毛、櫻桃小嘴及直挺的鼻樑，亮金色的髮絲柔順細緻、隨風飄逸。

「畢竟是禁忌的魔法道具，你可不能濫用喔。」

「等等，這事不重要，趕緊開始談話吧。」

這麼說完，我把奴隸頸環戴到自己的脖子上。

她的眼淚是爲了騎士團團員而流。哪怕身爲指揮官級的自己不會蒙受任何損失，她還是哭了出來。

「可、可是，只花五枚金幣就要你們對付王國騎士團……！」

在莉芙的逗弄下，奎娜的怒意達到頂點。

「喜歡一個人需要理由嗎？唉，嚴格來說，應該是母性被激發了吧。不過妾身也管不着就是了。」

「爲什麼會得出這種結論啊！我纔沒理由喜歡上他呢！」

◇

「話說……爲什麼奎娜也在？妳跟吉德組隊了嗎？」

「嗯～天曉得。既然要對抗一國的軍事力量，可能得準備一千枚金幣吧。」

席拉本性善良，富有正義感。

這時，果然感覺到魔力自然而然地被頸環吸取。

「啊。」

「那麼我的委託如何？」

我重新提問。

「想用一句『對吧！？』帶過也沒用喔。口口聲聲說是爲了職責，反而更顯得妳另有私心呢。」

「傻瓜。不用急着現在付，等妳以後出人頭地再說吧。」

同時放下了遮掩身體的手。

莉芙尷尬地帶着苦笑向奎娜道歉。

委託。

或許是因爲害羞的關係，她緊閉雙眼、別過臉去，全身肌膚都染成了紅色。

見奎娜斬釘截鐵地否定，席拉失落地垮下肩膀。

不過形狀仍是完整的圓，觸感也比想像中硬。

奎娜露出淘氣的表情，把席拉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

「委、委託金？對喔，要先談好委託金。可是就算當上騎士，我還是不能動用家裏的錢……而且我最多隻湊得出五枚金幣……」

「妳還年輕，長得又漂亮。假使王國恢復奴隸制度，恐怕光靠錢根本無法衡量妳的價值喔。送去競標的話，可能隨便就超過一千枚金幣呢。」

畢竟這樣下去，一旦奎娜發飆，公會本部就危險了。真不曉得莉芙爲何要百般挑釁奎娜，恐怕是個性使然吧。

「你這傢伙真是個怪人耶～一般而言，就算有人拿着大把銀子找上門，也不可能輕易接下這種委託喔。」

所以──我一定要成功達成這次委託。

莉芙把奴隸頸環擺到沙發之間的桌面上。

奎娜驚慌失措地問道。

「啊啊，我知道。」

她不明白奎娜是什麼意思。

「不重要！？怎麼可能不重要！」

「我不覺得退出騎士團有什麼好愧疚的。」

委託內容有二。

「喂，莉芙，快道歉。」

眼看她就要拔出縈繞着火焰的劍了。

「不用付現……？」

別露出那種小動物般的表情，我會很爲難的……

席拉聞言合起雙掌，一副如釋重負的樣子。

「我知道啦，我只是在嘲諷這個國家罷了。上頭的人都不管事，真教人火大。」

「咦……那我真的只能用身體付了……」

「你這麼說……」

即便面露疲態，依然不損她的可愛。

不過席拉似乎沒把這句話聽進去。她不去伸手拭淚，而是帶着哭腔開口：

「謝謝……謝謝你……！我一定……一定會回報你這份恩情……！」

「妳少在那邊亂說！」

「喂、喂，妳別當真啊！連我都覺得難爲情了。」

「喂，你在幹嘛啊？」

這麼說的同時，我伸手碰觸頸環。

我看見了魔力的流動。

嗯嗯，原來是這種構造啊。我本想拜託莉芙順便弄來製作圖，不過與其看複雜的圖面，這種做法反倒簡單許多。

不久──我找到了有助於解除頸環的術式。

然後一口氣灌入超出頸環負載的魔力。

喀啦一聲，頸環解開了。

「好，成功了。」

「喔喔～挺厲害的嘛！」

目睹我精妙的手法，莉芙拍手叫好。

另一方面，奎娜則是面頰抽搐地說：

「那好歹是開創一個時代的魔法道具耶……就連擅長魔法的魔族都難逃被束縛的命運……」

以前曾經有過那種時代嗎？

雖然不曉得奴隸頸環是何時廢止的，但因爲我一直待在森林裏，對世事毫無所知，自然也就無從理解。

無言以對的奎娜重新打起精神，接着詢問：

「當時去援助那個叫席拉的女孩時，你就可以當場嘗試了吧？明明那時候有許多配戴頸環的團員。」

「不不不，雖然奴隸頸環很細，但弄壞還是可能被發現啊。」

「嗯～我倒不認爲騎士團高層會把這種事放在心上。」

這麼說也有道理。

不過我還是希望能做到萬無一失。

因爲我無論如何都想達成這件委託。

「高手？……那怎麼沒找我？」

「不，說什麼後不後悔的……你的工作觀未免太奇怪了吧，真是個怪人耶。」

接着，我主動解釋起沒找奎娜的理由。

奎娜抓着我的肩膀，笑盈盈地歪着頭，然而她的眼底絲毫沒有笑意。

「我、我哪有嫉妒！」

「是、嗎？抱歉，早知道當初就該委託妳纔對。」

「嗯？四處去找是什麼意思？」

這麼做也是爲了賠罪。

奎娜聽了驚愕不已。

「差不多一百二十枚金幣喔。」

「哦，謝了。」

「之所以沒找妳，是因爲妳以王國作爲據點。要是到時被盯上，勢必只能換地方住。我不想害妳受到牽連。」

「唉，這都是爲了達成委託啊。我把手頭上的契約金和委託達成金都拿來應急了。」

我不由得害羞起來。畢竟她也算是個美女。

「哈哈哈。她害臊了啦，吉德。」

「雖然花了不少錢，但我覺得很值得，比以前在騎士團當一名團員值得好幾倍，所以我不後悔。」

我堅定地對兩人如此宣告。

不過我早就料到她們會有這種反應了。

「哈哈哈哈！吉德就是個怪人啊！想法跟一般冒險者差太多了！」

「啊啊，這我知道。不過我之前也說過了，對於以前的夥伴和席拉，我一直都感到很過意不去。」

「什麼！委託達成金才五枚金幣吧！？何必做到這種程度……！」

「不是啦！我的意思是這樣根本划不來啊！你是不是搞錯什麼了啊？接委託是爲了賺錢喔！？」

莉芙乾脆地代我回答。

「關於你委託的另一件事，妾身已經四處去找了，在預定日程之前應該可以找齊。」

我接着說：

「等等，莉芙。妳什麼話都別說，不然話題又要愈扯愈遠了。」

「妾身委託了各地的冒險者高手。」

見莉芙還想繼續逗弄奎娜，我趕緊出聲制止。

「……嗯。不、不用你瞎操心！」

奎娜再度發問。

奎娜一臉傻眼，莉芙則哈哈大笑地挖苦我。

「喂……！少、少在那邊胡說八道了！比起這個，剛纔說到從各地網羅身手高超的冒險者對吧？我大概明白你想做什麼了，但你到底花了多少錢啊？」

奎娜陰氣逼人地把臉湊了過來。

「別嫉妒嘛，很難看耶。」

「我往後當然不可能再爲了委託做到這種地步。話雖如此，面對任何委託，我都是抱持着使命必達的心態──而這次更是如此。就算動員超過百人，我也一定要達成這件委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