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巧合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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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再回過頭來想想……不如說不用想，兩個人住在1LDK這樣的空間裏，肯定會有些窄。

粗略地說——只有兩個房間。

一個是客廳兼餐廳廚房，另一個是西式房間。

生活空間和拿來睡覺的房間僅此一個。

幾乎沒有私人空間。

這樣一來，我一天到晚都得跟同居人碰面。

呃，如果我們倆是戀人，這可能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如果對方是值得信賴的愛人，就根本不會在乎房間小不小。實際上意想不到的是，1LDK在情侶同居選房時似乎很受歡迎。

然而。

我們——卻不是情侶。

材料上寫的是結婚，可到底還是僞裝結婚。

也不是海誓山盟的夫妻。

……我們曾經有段時間是那種關係，但現在看來已經是過去的事了。

正因爲如此，我們有很多地方需要互相留意。

假夫妻——歸根到底，就需要兩名普通男女住在同一個屋檐下，所以注意事項才非常多。

換衣服、洗澡、上廁所……

這些行爲個人隱私度高——如果被普通的異性干涉，便會非常麻煩，所以我需要在這些地方上儘可能留意。

當然，這種事情，我還沒和她同居時便已經很明白了。

我急忙邊後退邊關上拉門。

「我換衣服怎麼可能會被人偷窺啊？」

「……完啦。」

到頭來還是粗心大意和習慣造成的吧。

「……難不成你是故意的吧？」

她自我陶醉似的拿我開涮。聽完我立馬怒氣沖天。

「哼。怎麼樣？哎，我懂你的意思啦～」

如果要我解釋原因……那就是：自從我開始同居生活後，就養成了進洗手間和廁所都要儘量敲門的習慣。

「裝作忘記敲門，碰巧找個藉口來偷看我換衣服——」

如此獨特的同居生活，轉眼間就過了一個月。

「——啊。」

「還逞強。你就是高興嘛。」

我舉手示意投降。

她鼓起臉來，眼裏燃起怒火。

「不想。」

「……只是驚呆了而已。」

因爲當了幸運色狼就得感謝人家，心裏也挺彆扭的。

「……哼。算了。」

「……喂、喂！」

「……你這人自我意識過剩了。我對你換衣服的畫面可沒那種興趣。」

我一如既往，洗澡總共洗十五分鐘左右。

「哼，真討厭。」

我把熱水放到自己洗的浴缸裏，然後馬上洗澡。

理櫻提早擺脫僵直，慌慌張張地扭動身子，以求遮擋。

所以，我儘量注意自身行爲，理櫻也應該跟我一樣多多留心纔是。

實際上……我那時還仔仔細細地盯了很久。

噼啪一聲，我離開浴缸。

「好好好。我知道啦。」

挨她一頓數落實在難受。

但是我絕不承認此事。

「因爲……你還多看了一會兒。」

她卻這麼說。

「一般都要敲下門的啊。這可是跟異性同居必備的禮儀。」

我心想事情總算告一段落——然而，

她給烤麪包片塗上果醬，同時用十分不滿的眼神看着我。

而且——在這場同居生活中，浴室值日採用了每天一人的交替制度，因此就算是一個星期，實際上也只有三天是強制執行的。對於偷窺女大學生的懲罰，也算很寬限了。或許，我更應該感謝她讓我接受了這樣的懲罰。

類似這樣吧。

我有點牴觸女生進我用過的浴缸洗澡，本以爲理櫻第一個洗澡肯定會好一點，

心裏五味雜陳，後悔與興奮交加。

是我粗心大意，還是鬆懈下來了？

「……呼。」

「呃……那、那是因爲……」

『我不喜歡你催我。因爲我想按自己的步調洗得舒服一些，你就先洗吧。』

這場幸運色狼風波，不過是下一個風波的開篇罷了。

不叫我道歉反而要我道謝，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充滿憤怒的臉上，慢慢露出高傲的笑容。

我打開摺疊門，回到洗手間，用浴巾擦拭身體。

「不高興。」

豐滿的雙峯被成熟款式的胸罩包裹着。深邃的乳溝實在惹眼，然而從纖細的腰圍到臀圍，她的身體線條顯得肉感十足，更能挑逗人的情慾——

我也心甘情願受這種罰。

剛說完，理櫻就面露不悅。

上半身自然向前彎曲——估計是巧合吧，她的姿勢正狠狠地勾引我看向她的乳溝。

但是，在同居的第一個月，我終究……終究還是忘了敲門。

就這樣倚着身後的牆壁，苦惱不已。

她依舊是個自我評價過高的大小姐。

「哼。要是光靠道歉就能得到原諒，天下的男人都會嬉皮笑臉地來道歉啦。欣賞我換衣服的畫面，肯定也要收多點費用。」

因爲這是做人的禮貌。

吱呀一聲。

下半身則是還在脫睡褲，已經脫到大腿了。因此，她的內衣內褲我都能看見。

「真是的！你好固執！能看到我換衣服的樣子，覺得很開心，你倒是承認這一點啊！快跟我說，謝謝您，理櫻大人！」

我剛打開洗手間的拉門，就愣在了原地。

正當我身心疲憊，理櫻便緊緊盯着我。

具體是這天晚上……我馬上感覺到：

洗澡沒有明確分好順序，但我總是不由自主地先洗澡。

「不管怎樣，你羞辱了我這個妙齡少女，這份罪永遠不變。作爲懲罰……從今天開始你給我打掃浴室一個星期。」

人是個可怕的生物，只要每天生活在如此離奇的環境下，似乎就會慢慢適應。

「……唔呣。」

正在換衣服的理櫻美若天仙，頗具魅力……而且還很色氣，一不留神看得入了迷。

「笨蛋，你要看到什麼時候啊！」

這樣只會惹她發火。

「你就是想看啦。」

她數落我，語氣充滿羞恥和憤怒。我一時語塞。

「……我沒偷窺。那是意外。」

同居開始後已經過了一個月。

她的樣子，一言以蔽之，就是『正在換衣服』。

理櫻鬧彆扭似的中斷對話。

我終於痛快體驗了一把正統幸運色狼的滋味。

「你發火發到哪邊去了！？」

「我今天……就是忘了。真的對不起。我道歉好幾次了吧。你快饒了我吧。」

已經在洗手間的理櫻也胡亂叫出聲來，愣在原地。

她被我催着快點洗完澡，心裏的壓力似乎還勝過排在我後面。

不管怎樣——我都要幹。

「——咦！？」

上半身已經脫得只剩胸罩。

「沒有！哪有這種事！」

臉色略帶羞紅，

開始喫早餐了，但理櫻看起來還是很不高興。

「抱、抱歉！」

但是。

早晨。

說了這麼多，這次還是我失態了。

這天晚上。

起牀後意識模糊，什麼也沒想，便漫不經心地打開拉門。

她頓時滿臉通紅，朝我怒吼。我終於清醒過來。

「你、你在說什麼玩意兒啊？」

「唔……」

「畢竟我穿內衣的樣子，對晴來說稍微有點刺激吧。看你不知不覺中就盯上我了，我懂你的意思。這足以看得出我還是很有魅力的。唉～，搞得前男友一下子起勁了，我真是個罪孽深重的女人。」

忽然心想：

洗澡差不多也習慣了。

剛開始同居時，理櫻每次在裏面，不是裸着就是在洗澡，總覺得有點讓人害羞。

洗手間裏面也鎖上了，所以我洗完澡後，趁着還沒擦乾身子就趕快套上內褲。

怎麼說呢……這種舉動太像處男了，簡直不習慣有女生在。

但是，同居已經開始一個月了。

我也——早就習慣了。

我也不再一個個鎖上裏面的門，內褲也是擦乾淨身子後才穿。行動慢慢回到了我獨居時的樣子。

沒錯。

反正——之後發生的事情到頭來都要怪習慣。我，還有她，都慢慢適應了這種特殊的狀況，也鬆懈了不少。

吱呀一聲。

洗手間的門開了。

因爲門沒鎖，所以開得非常順暢。

「……咦？」

我大喫一驚。

站在那裏的——就是理櫻。

「誒！？」

她也瞪大了眼。

這也難怪。

因爲——我沒穿內褲。

「你不用那麼生氣的……就是一下子的事情而已，我也幾乎沒看見啦。」

時間點就在我剛洗完澡拿浴巾擦身子，而且還偏偏是擦頭髮的時候。

「～～～～？」

「所以你就放心吧。呃，那個東西啦。你想想……，其實我也不是很懂你有沒有遮住嘛！」

「唔……。但……但是，這種事情對男生女生來說不一樣啊。女生跟男生被人看到換衣服的樣子，怎麼說呢，被嚇到的程度不一樣！」

「……唔。」

「你傻不傻！有些人興趣比較特別，被人看到那種地方纔會開心！」

我強行切換話題。

「嗯。」

看了別人的裸體，我就是壞蛋。

「話題沒扯到那種次元。……還有，我沒遮住。也不對大小有什麼自卑感，無所謂。真的無所謂。」

理櫻被我指出來後，雖然也有所理解，但還是說不出話來。

不……不會有！

反倒是我要擔心別人。

沒有！肯定沒有！

「那肯定不對啊！」

理櫻是我如今仍然心懷眷戀的前女友。就算我在跟她交往時都沒露出來的私處被她看到，興奮之類的事情也——

「咿……咿呀——！」

男人在社會上已經能這麼不自由了？

「這個差別很大……對吧……」

而且被人看到裸體，我還是壞蛋。

說辭跟今早一模一樣，但她臉紅得比今早還要厲害，而且感覺語調也有點重。

「下一個，就是剛纔那件事。你也是不小心沒敲門就開了洗手間的門，看到了我的裸體。這個時候是誰的錯？」

「等級差別……？」

「是你吧。」

「不可能。我今天老老實實去了大學，上課都上累了回到家……你卻給我在一天結束時看到那個東西。」

這也許是個正確的性教育！

我下意識道歉，用浴巾裹住了大腿之間。

「我……我不是想看纔看到的啦。」

說道。

「因爲——男……男人被看到那裏的話，都會很開心吧！」

「服了你了。你爲什麼不鎖門啊？跟別人同居就要注意一下這種禮節啊。」

理櫻坐在桌子對面，單手拿着一杯無咖啡因的咖啡，說道。

「啊？爲什麼我一定要跟你道歉啊？」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有些地方，確實會因爲男女而發生變化。可是啊，只討論這件事的話，也可以說我們之間有一種等級差別，它能夠充分彌補男女間的差距。」

理櫻面露苦澀，可能是經思考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卻讓人感覺自尊心在妨礙着她。

我本身就是被看到的那一方。

被人看到裸體或內衣裝，恐怕是女方受到的傷害更大一些。

理櫻登時羞紅了臉，我也因爲她的反應感到羞赧不已。

「不，不對不對……太奇怪了。很怪。肯定很奇怪。」

「討厭，你幹嘛露出來給我看啦，笨蛋！」

林田小姐，你是給她做了什麼教育啊？

「也沒說大小！你從剛纔開始在說啥啊！？」

「什麼？」

「什麼！？」

反應甚至比被我看到換衣服那時還要大。

「對，是這樣。回答正確。雖然是一場意外，但我還是看到了女生換衣服的樣子。錯在我。所以我也好好道過歉了，也受罰了。」

呃……其實也不能算錯！

「——等一下。」

「也許我的確有錯。」

也太不講理了。

突然害羞起來了。

也對。我是被看到了。

「爲什麼！？雙方應該都犯了同樣的錯誤，爲什麼偏偏是我還要變成壞蛋！？這不符合邏輯吧！？」

「爲什麼——我就像個壞蛋一樣？」

「因……因爲……林田之前跟我說，男人這個生物，非常非常在意自己的大小啦，那裏有沒有遮住啦……」

說白了，被人看見內衣裝對男人來說根本不痛不癢。

「什麼奇怪啊？」

太好了。她理解了。

我誇大地點點頭，連聲答應，同時繼續說道：

「……我……我是看到了你的裸體，但是……也不一定是我錯吧？」

「所以，這回我是受害者，你是加害者。我要求你正式向我道歉。」

「…………」

和她在一起的時候都沒給她看過。

讓對方把想說的說完，我再慢慢積累一起說。

她紅着臉，卻強裝笑容。

「唉，真討厭。」

「……說是無所謂，卻還要提醒我呀。」

確實。

「你還是道歉吧。那樣我們就扯平了。嗯，就是這樣。」

她呻吟了幾秒後，

理櫻滿臉通紅，發出響亮的慘叫聲。

我肯定不會開心。

「你是隻穿了內衣褲，我是全身被看光了。」

「聽到沒？冷靜點，回想一下今天發生的事情。」

「還是你。」

「被我這種可愛又漂亮的女人看到雞……嗯嗯！只是看到下半身而已，對吧！？你反而應該感謝我纔對！」

說什麼『啊，對不起，讓你看到了覺得不舒服的東西』。

這是什麼意思啊？

「咦？不對嗎？」

「唉。無所謂啦。看你像是在反省的樣子，只饒你這一次。但是，羞辱妙齡少女的罪行還是要償還的。打掃浴室延長到兩個星期。」

「現在沒人說我遮不遮的！」

「好，就是這裏！這裏非常奇怪！」

…………

「這……這是因爲……」

「…………」

「……我知道啦。」

「抱……抱歉！」

「難……難不成你還是故意的吧？跟我炫耀自己的裸體，強行製造下流的氣氛，對吧……！哼……哼，很遺憾！我可不是這麼容易上當的女人！」

我說道。

「嗯……」

「因爲你粗心大意看到了別人的裸體。」

我像是到了關鍵時刻一般提高音量。

我極力保持冷靜，說道：

下半身毫無遮蔽物，完全暴露出來——

冷靜思考一下，我本來也什麼都沒做錯呀。

「那難道是大小……？呃……我沒看過其他人的，所以不太懂有多大……」

「總而言之！」

「…………」

「首先是早上那件事。我，不小心沒敲門就打開了洗手間，親眼看到了你換衣服的樣子。這個時候是誰的錯？」

「那我也不是想看纔看到。但我有好好道歉。」

全身被理櫻看光，不留包袱。

哇，不好。

是啊。理櫻也不是小孩子了，而是過了二十歲的大人。適當列舉理論再談，就應該能讓她理解。

我略微感動，

「但是有個條件。」

理櫻卻又添了一句，豎起一根手指。

「條件？」

「我認錯……你……你也要老實承認啊。」

「承認什麼？」

「都說了，承認你……能看到我的內衣裝，其實非常開心。」

「……啊！？爲……爲什麼會成這樣？」

「因爲你不肯承認！今早就是這樣。我問你好多次，你也是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那是因爲……」

「……我……我也有點被嚇到了。看了我換衣服的男人要是對我說『想看卻沒有看』或者『沒興趣』的話……」

聲音慢慢變得微弱，瞳孔晃動盡顯不安。

令我意外。

並不只是被看到換衣服的樣子，而是我之後的反應——居然傷害到了理櫻。

……唉，媽的。

爲什麼啊？

爲什麼我不知道啊？

什麼『沒興趣』的。

那種話——根本不是我的本心。

與其說是……興奮，我的心情反而像是在說：『又來了』。

後知後覺——今天理櫻在我回來之前已經洗完澡了，所以她似乎並不打算晚上洗澡。

我們徹底回到起點，再次爭吵。之後的流程我也不願再提。

她隨口說了一大堆道歉話後，帶着輕快的腳步回到了臥室。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

「你這個變態。色鬼。色狼色狼。」

拿她沒轍了。

「真謝謝你……。……不對不對！爲什麼話題又變成你原諒我了？應該是我認錯你道歉纔對！」

幸運，卻是個色狼。

感覺自己完全被她耍了。

「喂，理櫻，你手機忘拿——」

我完完整整地看見了被內褲包裹的屁股。

「我……我先說啊，我對天發誓自己不是故意而爲。想看卻沒有看其實是真的。但是……至於是不是不想看，就另當別論了……」

正當我冥思苦想，在桌上發現了理櫻的手機。

我考慮了一下，便拿着手機然後交給理櫻。

「……唉。」

男女同居時幸運色狼事件的頻繁發生，今後也將作爲一個根深蒂固的問題，一直困擾我們。

理櫻——在換衣服。

我看到她換衣服的下一秒，便覺得自己觸發了幸運色狼事件。

「什……什麼傻啦。我是認真……」

「……嗯？」

「呼。哎喲喂，咱家老公好像是個不得了的變態呀。前途令人擔憂。」

我經過這一番思考後做出行動，卻適得其反。

它帶給人幸運，同時也引起人的性興奮。

原本告一段落的爭論，又重新開始。

理櫻高傲地說完，隨後離開座位。

「哼哼。還是蠻開心的嘛。」

「咿呀！」

她好像忘了拿。

經過思考，既然我看到了對方在換衣服，我也被對方看到了私處，那總體而言就是大勝利……不，不對！我根本不想讓她看到。

「啊！？看了別人的屁股怎麼是這種反應啊！？」

如果在男人和女人換衣服的問題上起爭執，那我肯定贏不過女人。

「呃。這是你讓我說的吧……」

「爲——什麼啊……！？」

反正她今天洗了澡之後，估計又要悠閒地泡在裏面，看些女明星的化妝視頻和狂購視頻。就算她命令我進去洗澡後再拿給她，也是非常麻煩的。我還是親自拿給她吧——我心想。

「那種情況下——是沒辦法吐露真心的，對吧？」

「畢竟我也是男的……像理櫻這樣的可愛女人，要是說不想看她換衣服的樣子啦、內衣裝啦，肯定也沒人信……所以，呃……我……我也不是一點都不開心。」

但——它始終是我的真心話。

「哦，確實是這樣。好啦，對不起對不起。以後——我會注意。」

「啊，既然你老實承認了，我就原諒你。快感謝我吧。」

滿足地笑着，說道。

「……呼，嗯。是嗎……」

「你真傻呀。」

「誒……」

也就是說，她回臥室應該是在做些什麼——

時間正好到她脫掉室內短褲，所以她的姿勢擺成了對着我挺起了自己的屁股。

說法太繞圈子了，連我自己都想笑。

理櫻頃刻間露出安心的表情，然後，

留下來的我只得仰天苦惱。

我不是那種被人看到就興奮的變態。

也不會興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