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編輯 Changing（改變）

約會的這天夜裏——

我接到了一通電話。

雖然自己還沉浸在白天約會的喜悅中，也沒有辦法對打來電話的人抱怨就是了。畢竟對方完全是利用自己的時間在幫我，我當然要配合對方的時間。

『——值得在意的，大概就這兩點吧。不過已經算是相當細節的部分了，而且這也只是我個人的意見，是不是做修改最終還是要由你自己做決定』

坐在自己房間中筆記本電腦前，聽到電話中的內容，我鬆了一口氣。

打過來的人——是海川Lake老師。

是一位在多家出版社出書，有將近十年寫作資歷的老作家，不僅是小說，還寫過漫畫原作以及遊戲腳本，活躍在各種領域。

是我認識的唯一一位職業作家。

國中時候——

我在網絡上發表的小說被某家出版社看中並出版，這便成爲了我作爲作家出道的作品。

結果這本出道作品——腰斬了。

一味誇獎我的編輯，在看到銷量的瞬間，就和我分道揚鑣了。

雖然那時就決定棄筆不寫了，但是經歷了許多事情之後——去年文化祭結束的時候，我再一次提筆寫起小說。

再一次目標直指職業作家。

那個時候，我宛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找到了海川老師。

「那第三章，內容上也沒有什麼大的問題吧」

『我認爲，整體上沒有什麼問題，寫的很有趣』

「謝謝您。您指出的兩出問題我會認真考慮，並且繼續寫後續內容的」

我請海川老師幫我審閱和修改新作的原稿。

懷揣着再一次出書的覺悟，我找到海川老師，海川老師表示願意將我推薦給熟識的出版社。

『……誒？一個人？新人獎？』

但是——我並沒有生氣。

雖然不是什麼好笑的事情，但是也是讓人不得不笑的事情。

『我很期待你的新書出版哦。作爲你的同行——同時也是作爲一個讀到一半作品的讀者來說』

終於——快要完成原稿了。

『不過，相反的……無論是誰都非常討厭的編輯……卻或多或少有一些』

「…………」

『不承擔任何責任和風險，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大肆宣揚自己的主張來教導別人，可是非常消遣的一件事哦？網絡上也充斥着這樣的，明明沒有拜託過卻擅自來提建議的傢伙不是麼』

我細細回味着他鼓勵的話語，用非常大的聲音回應到。

「…………」

『而且，我最近剛好變得比較忙了，很難再抽時間做這種事情了，無論是改稿還是指導，我想我還是不要再繼續下去比較好。到這裏爲止吧』

對此，我能夠說的也就只有感謝。

「…………」

「真，真的麼？」

『什麼啊，一點也不開心麼？』

我能明白。

從那時開始，我就一直請海川老師幫我審閱原稿。

「我已經着手寫第四章的原稿了，預計這個月月底就能夠發給您」

『但是——也因此，這樣的消遣也不得不結束了』

我無法繼續充滿精神的回答。

「…………」

第一章雖然修改了很多地方，但是到了第二第三章的時候幾乎沒有什麼需要修改的內容了。

「……誒？」

「…………」

接受了對方說的話，我點着頭回應道。

就好像是自己正在一點一點朝着目的地爬升的過程中突然被抽掉梯子那種喪失感覺。

「哪裏，沒有這回事」

「……我明白了」

海川老師狂笑道。

『對方的評價也非常好。說是非常想和你一起工作』

海川老師這樣說着。

『莫非黑矢你認爲我就這樣丟下你不管了？檢查原稿也不做，說好幫你推薦出版社也不做這樣？』

「誒……編，編輯小姐？」

『我覺得差不多是時候了，像是這樣審閱你的小說，指導你，我差不多該停下繼續做這種類似於編輯的工作了』

「就算是海川老師是以消遣來指導我的，對我來說也非常知足了」

不知是不是多虧地獄般的駁回修改，正式開始寫的時候需要修正的內容變就變得非常少了。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善惡在個人吧。

明明無法拿到一分錢的好處，卻願意爲我一個新人作家審閱原稿。甚至是從最初階段就開始悉心指導。

「雖然可能有些困難，但是我會盡最大努力完成作品，然後去投稿新人獎，一切重新開始——」

異常般的，一直髮生對我有利的事情。

第二章第三章都沒有什麼大的修改。

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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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遣……」

「我接下來會好好和您要給我介紹的出版社合作的」

「啊哈哈……」

『我幫你推薦出版社。用我的名字，用我的關係來推薦你』

『……關於這件事情』

不是不能理解這種話語。

事實……的確如此。

『你能這樣對我說我也很開心。但是，對我來說這確實是消遣。沒有報酬也不需要承擔任何責任的事情，不管怎麼說都算是消遣』

海川老師自嘲的說道。

『我知道你和之前的編輯留下的只有痛苦的回憶。所以說，這次請放開去做。不用想着因爲是我推薦的編輯就不好意思拒絕。想要在這個行業混下去的話，就記住這點，和編輯不合的話就要立刻斷絕關係』

這樣的話，對於海川老師來說，對我的原稿提出的意見和修改，確實也有消遣的感覺。

但是——就算是這樣的他，也成功推舉了不少作家。和他一起工作，一躍成名的作家也不再少數。

畢竟，我和之前的編輯就合不來。

就算是因爲對方的時間衝突突然終止指導，我也不能說些什麼。

我聽到這個消息之後我頓時語塞。

不承擔任何風險只是單方面提出自己的建議這種事情確實是會讓人心情愉悅。

海川老師急忙補充道。

沉默了一會兒繼續道。

「誒……是，是這樣啊」

海川老師繼續說道。

雖然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但是自己的震驚還是比預想的要大。

「……這樣，啊」

「……開，開心，但是有點太過突然，因爲……您說過推薦也要等我完成原稿並且能夠讓您滿意纔行……」

「……好的」

『不過，說實話……直接拿着完成的原稿找到出版社的話對方也會比較困擾。而且不同的編輯會有不同的商業策略，早一點和編輯合作的話後續工作也會更加輕鬆』

從情節開始就不斷被駁回修改，終於可以開始寫原稿了。

『既然黑矢你想要再一次挑戰職業作家的話，就不能一直依靠我了。你需要找一個真正認真負責的職業的——真正的編輯，合力完成這部作品會比較好』

海川老師說笑的補充到。

『然後，是我說要推薦你的出版社……其實，我早就和對方說了很多了』

海川老師咳了一下，認真的繼續道。

「完成作品？職業的……這也就是說？」

說實話，我討厭他，也有些恨他。

海川老師稍微有些難以開口的說道。

「那個……迄今爲止真的非常非常感謝您的幫助了。您的這份恩情，我將來一定會報答您的」

我得意地說着

海川老師像是開玩笑一般說着。

『這半年裏，黑矢你成長了不少呢。我能夠教給你的也只是市場和技術論相關的東西……你能夠完全接納並吸收這些東西，我教的也很開心』

雖然本人一直強調『這種事情也說不上出於百分百的善意。對我來說也能得到些好處所以纔會答應幫你。』這種話，但是在我看來這就是完完全全的善意。

「誒……啊，嗯」

只不過有一個條件就是『必須將原稿的質量提升到我能接受的水準』。

『不過，你和這位編輯小姐應該不會產生這樣的事情。畢竟她是非常善於和創作者打交道的』

「…………」

『這就對了』

『接下來的就不要再發給我了』

「……我明白了。迄今爲止，真的非常感謝您的悉心指導」

即使一個人對某個人是恩人，對別人來說他也可能是惡人。這種事情是人之常情。

『啊哈哈，太誇張了。不過我蠻期待着你成爲知名作家時候回來報答我，這句話倒是真的』

『我認爲從今往後不是和我——而是和真正的職業編輯一起完成這部作品會比較好』

『就是消遣哦，對於我來說的話』

而且，我認爲這是理所當然的。

『哈哈哈，別這樣畢恭畢敬的』

「我，我明白了」

就算他真的是在開玩笑，聽到他最後說的『這句話是真的』我也非常開心。

『對誰來說都是最棒的編輯，這個世上大概不存在這樣的人吧』

『我本來是這樣想的，但是就算我想要繼續幫你改稿也沒什麼可以改的了。故事設定和第一章那個時候的確修改了不少，但是最近兩章的內容幾乎沒什麼可以修改的不是麼？』

『啊哈哈。我怎麼可能會那麼不負責任呢。我說不繼續的，只是我不再爲你做編輯的工作而已』

『現在才告訴你真是抱歉。但是怕讓你空歡喜一場就一直沒有說……我和認識的編輯很早就說了關於黑矢你的事情。而且從故事的設定到第三章的原稿也都已經給對方看過了』

『那個人在我認識的編輯們中算是相當優秀的人，業務水平上絕對沒有任何問題。但只是這樣說，將來會怎麼樣誰也不知道。畢竟作家和編輯也是要看相性的。有的編輯對於作家來說就像是恩人一般，也同樣有的編輯對於作家來說就像是弒父仇人一般，這種事情也不少見呢』

海川老師稍微強調一般的說道。

迄今爲止發生的事情纔是異常的。

『啊——，抱歉抱歉，我可能沒有說清楚』

今天被指出的部分，也僅僅是『情節說明稍微有點不足，再稍微潤色一下會更好』這種程度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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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那個人……是，是女性麼？」

『是倒是……這有什麼問題麼？』

「不，倒不是有什麼問題……」

『其實女性輕小說編輯還蠻多的。而且也有不少女性主編』

「哈……」

『……莫非你不喜歡和女性編輯一起工作？』

「不，不是這個問題……。怎麼說呢，就是……這次的作品中不是有一些H的內容麼。稍微出現的那種H的場景之類的……。這種內容被女性編輯讀到然後一一指出的話……就是，會非常羞恥不是麼……。被認爲『這個傢伙寫的盡是處男幻想的H場景』的話，總覺得會想要去死……」

『噗』

對面直接笑噴了出來。

『哈哈哈。沒，沒事的。對方也是專業的。你們互相都是配合對方的工作，完全沒有必要覺得羞恥哦』

「這點我還是明白的」

『哼哼哼……什麼嘛什麼嘛，黑矢你突然說出了這麼青春期的話呢。你的用語和態度都非常的嚴謹，我都已經完全忘記了……說起來，你還是高中生啊』

海川老師大笑。

嗯——。果然是我自我意識太強了嘛。說的也是呢，有H場景描寫的輕小說的作家有那麼多，也沒有什麼值得羞恥的吧。

覺得羞恥這種行爲本身才應該覺得羞恥吧。

『雖說是女性，也比你要大一旬有餘，孩子也已經不小了。而且對方是一名成熟穩重的女性，我不覺得她會對你產生什麼奇怪的看法就是了』

「哈……」

『如果只是這個問題的話我覺得完全不用擔心。那我就和對方聯繫了，具體的事宜你和她去交流吧』

雖然說一開始聽到她女兒亂入時有些想要吐槽，但是之後卻讓我對她另眼相看。

「不，那個……我剛纔完全沒有……。剛剛的，那位是您女兒麼？」

變得可以因爲作品被誇獎而感到開心了。

雖然自己說着什麼消遣娛樂僞善之類的話，但是無論怎麼想他都是在盡全力幫我吧。我一定會報答他的。一定會成爲能夠報答他的優秀的作家的。

『初次見面，黑矢老師。我是——』

『我覺得黑矢你大概對於和這家公司簽訂代理合同，並且將寫作之外的全部事宜都交給他們去打理這種模式會比較感興趣吧。要是像我這樣比較喜歡自己處理溝通事宜的話應該沒有必要，但是……你應該不會想要做這種事情吧』

她女兒的聲音因爲離電話比較遠沒有完全聽清，但是多虧了編輯的聲音，我得以掌握事情的全貌。

『非，非常抱歉，黑矢老師。讓您聽到了不體面的對話……』

我竟然覺得時間轉眼間就過去了。

對方認真的說着。

絕對不會接受任何關於這部作品的感想。不管是批評的還是讚美的，對我來說都是折磨。我完全無法相信任何誇獎，只想着一味逃避下去。

是一位可以讓人覺得『想要和她一起合作』的編輯。

這是當然的。

既然是叫媽媽的話，大概是對方的女兒吧。

但是。

緊接着，電話中傳來編輯奇怪的叫聲。

「是的，沒有錯，在下黑矢」

迅速重整狀態，繼續剛纔的內容說道。

「……不對，我爲什麼還是在想着白森學姐啊」

她不屬於特定出版社的某個文庫，而是隸屬於代理公司。

對方有些鼻音的繼續說完，

嗯——。

郵件開頭是兩三句模板問候——緊接着，對方提議儘快在電話中詳談。

……會順利麼？

就連最後的最後，他都這麼幫我。

我回復了寫有電話號碼的郵件，緊張的等待着電話的響起。

這裏值得在意的，就是我竟然會覺得是『只有』這一點了吧。

女兒走掉之後，

竟然可以平靜的聽取他人對我這本出道作品的感想了。

『——哎。抱，抱歉，又讓您聽到了不體面的話』

海川老師這樣解釋道。

電話打了進來。

陰角外加一些社恐，非常不善於應對和陌生人打電話的我，竟然覺得是『只有』一個小時。

「……哎」

和歌枕女士第一次的電話，只有大約一個小時就結束了。

『啊啊，這樣麼？不過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就是了。只是，媽媽的胖次掉在走廊上了』

本來以爲是有一點場面話在裏面，她卻緊接着說道

這一定——是因爲白森學姐改變了我。

記得海川老師也說過對方有孩子了。

現在有很多事情需要做了。

『不過，我覺得媽媽你的聲音早就被對方聽到了哦』

不過，僅僅憑藉一個小時的交流也無法瞭解對方太多，並且我作爲一個經驗淺顯的新人作家也無法判斷編輯的好壞——但是。

雖然說和公司簽訂代理契約之後，要從將來的稿費中抽成……但是對於像我這樣沒有任何人脈的新人作家來說，能夠有人幫助處理相關事宜真的是非常常見。

『……這樣啊，我也終於，開始與和我女兒差不多大的作家合作了啊。還記得之前，和一位泰斗級作家合作的時候，被對方嗤笑說「和我女兒差不多大」，非常不甘心……現在，卻已經完全反過來了啊……。這個行業，輪迴真的是太快了，最近合作的老師們也越來越年輕……終於，慢慢的，開始與和我女兒年齡相仿的作家合作了啊……』

『總，總之，你給我一邊待著去！』

『……好的。我會加油的』

「高一啊……那不是和我差不多大麼」

而且這個公司的知名度也不小，是以前某個知名文庫的王牌編輯自立門戶創立的代理公司，在整個業界都非常有名。

看來不是場面話，而是感嘆時間飛逝的靈魂呼喊。

『是的。現在正在唸高一』

「沒事……那個。打起精神來吧」

她作爲編輯來說，的確非常優秀。

了當的說……和她女兒說的一樣。

現在不僅需要繼續完成原稿，還要仔細查看『lightship』公司的代理合同。而且因爲我還沒有成年，還需要監護人的同意，需要找時機和父母去商量這件事。

這樣的話，就算是被說『原來黑矢君不管是和誰在一起都想着我的事情啊』的話，我也無法反駁了。

『什……。等，等一會兒！我在講工作上的電話！』

『啊—，原來如此——纔怪了啊！我不是說了我在講電話麼！』

連我自己都覺得有些羞愧難當。

剛剛掛斷電話，我的郵箱就收到了那位編輯發過來的郵件。

然後。

似乎是編輯的胖次掉在了走廊上。

對方的修改建議非常明確，並且也會認真聽取我的想法。她完全不吝惜誇獎，也絕不會在問題地方妥協。

『我是「lightship」公司的歌枕綾子』

『原來的編輯獨立出來，自己開設代理公司這種模式最近也漸漸多了起來。簡言之……就是負責簽約作家的各種事宜的協調。比如出版社、遊戲公司以及各種各樣的需要和外界進行交涉的事情，幫助作家安排時間等等。進而幫助作家創造一個更爲適宜的創作環境，並且承擔一切業務上的事情，這就是代理公司。』

『那麼……雖然過了那麼久，請讓我正式介紹一下我自己』

自我吐槽。

對方非常有禮貌的用文雅溫柔的聲音說道。

最讓人開心的莫過於她讀過我的出道作品『黑之世界中與純白的你一起』。

當然這並不是我的功勞——而是歌枕女士的的人格魅力和說話方式……甚至是還有作爲編輯的工作能力的功勞吧。

我變得稍微可以接受了。

不過……與之相對的，也會有那種欺騙不懂得業界事宜的新人作家簽下不平等條約的代理公司……但是既然是海川老師介紹的應該沒問題。

我發現我也有所改變了。

我一點也不想要做這種事情。

但是，現在卻不同了。

『我一般都是在家工作……就偶爾會出現這種事情……』

從聲音來判斷，對方是一位成熟穩重的女性。

『反正對方也聽不到』

海川老師介紹給我的編輯，嚴格來說並不算是正式的編輯。

『呀——!?誒，誒誒!?爲什麼我的胖次會掉在那裏!?』

真是的……人也太好了吧。

雖然也包含着自我介紹和閒聊，但是我們也非常有效的針對日後的工作內容有了詳細的溝通。

『我覺得這次讓她去聯繫某家出版社去出版這種形式比較好。也不是必須立刻就籤合同，而且就算是籤合同也有很多種運作方式。總之，如果有什麼不安的話……我也有責任，有什麼問題隨時聯繫我就好』

『——喂，媽媽——』

如果我沒有遇到她，這本出道作品對我來說大概還會像是黑歷史一般，不斷折磨着我自己。

不愧是被海川老師稱爲『相當優秀』的編輯啊。

『……誒，誒誒!?』

『是這樣呢。因爲黑於老師您很年輕嘛』

「喂，您好」

突然，電話中傳來了其他人的聲音。

我嘆了口氣，整理了一下思緒。

直截了當的說，這一個小時我很開心。

所以換言之，就算是這次和新的編輯溝通如此順利，說是完全歸功於白森學姐也不爲過——

『好的嘛——。我錯了啦——』

『如果被聽到了的話該怎麼辦啊』

聽到對方的感想讓我很開心，但是更開心的是『她讀了我的前作，也就是說她有認真考慮該如何和我一起合作』這樣子的想法。不過，雖然也有可能是瞄準着一點纔去讀的，不過我願意相信是前者。

如果是換做之前的我——

我的新的編輯，是一位孩子的母親。

『深夜打擾您十分抱歉。請問是黑矢總吉老師吧？』

『應該是剛纔晾衣服的過程中掉在那裏的吧？』

編輯開始朝我認真道歉。

開始寫小說並且海川老師聯絡這件事情我到現在爲止都還是保密的。

說不定，我剛開始表明自己要繼續寫小說的時候，就會被父母反對吧。

畢竟……國中時候，我因爲出版的商業小說失敗，一時不振，甚至到了閉門不出拒絕上學的程度。

我那個時候給家人添了不少麻煩。

如果這樣的我再次提出要朝着職業作家前行的話，遭到反對大概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但是。

就算是遭到反對——我也要想盡辦法說服他們。

畢竟唯獨這份熱情和意志我不想放棄。

儘早完成。

我想要今早完成這部作品。

想要趁着這份熱情完成這部作品。

然後——被世人閱讀。

讓更多的人看到。

最重要的是，能夠讓我最喜歡的她——

「……決定了」

下定決心，我坐到了寫作用的筆記本電腦——旁邊的牀上，準備睡覺。

畢竟現在真的很晚了。

就算是再怎麼充滿幹勁，我也不會做通宵寫作這種蠢事。畢竟熬夜的話，會影響第二天的表現導致效率低下。夜晚就是用來睡覺的。嚴格遵守生物鐘。許多前輩作家們都在twitter上表示越是像作家這種自由職業者越是應該保持健康的生活習慣。

換上睡衣刷過牙，解決完生理問題我回到了臥室，預約好明天會播放的國民級日曜美少女動漫『愛情凱亞』，正要準備睡覺——

突然收到一條信息。

就這樣，我寶貴的休息日要浪費在幫助右京學姐思考戀愛策略上了。

出現了。

雖然沒有後悔，但是，總覺得有些對不起她。

『有時間，有什麼事麼？』

這次的作戰會議——竟然會讓我和白森學姐之間產生分歧。

發信人是——右京學姐。

『黑矢，你明天有時間麼？』

要開作戰會議！』

不過……我大概知道她找我什麼目的。

沒有任何問候語，甚至都沒有『抱歉這個時候打擾你』的道歉內容，只有直截了當的問題。

誒——……我難道真的要將寶貴的週日奉獻給那位學姐麼？

那，明天一點來之前那家KTV集合！

估計是找我商討撮合他倆的辦法。

問有沒有時間的話就要直接說有什麼事啊。有沒有時間也要看具體事情決定啊。明明這樣提問纔會更好。就算是有時間，如果是想要拒絕的事情會找藉口說『非常抱歉，明天有事情抽不開身』來拒絕吧。明明這樣提問纔會讓雙方都避免尷尬。

『很好！

「……嗚哇」

抱着有些煩躁的心情，我上了牀。

「……啊——」

雖然能夠想到很多借口拒絕……但是硬要說出來的話，總感覺有些罪惡感。

過了不到一分鐘，右京學姐回覆了。

十有八九……不，應該是百分之百是和刻也有關吧。

這個時候我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

既然這樣的話就接受她在週日把我叫出去的請求好了。

內容基本上和我想的一樣。

說好幫右京學姐保密她喜歡誰這件事的，我卻立刻就和白森學姐說了。

這種最不想要收到的提問方式。

嗚哇——，該怎麼辦呢。

煩惱了幾秒，我這樣回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