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爆笑 Wink(眨眼)
《你其實是喜歡我的對吧?》 · 望公太 · 1.2萬 字
美少女四天王。
在我就讀的綠羽高中裏,有四個眉清目秀的美少女。
她們是很要好的朋友,一起行動的話,那種罕見的美貌無論如何都會引人注目。
她們四個人高一時好像是同班同學,從那時開始就被起了『美少女四天王』這類腦子有坑的別名。
她們四位──是即將畢業的高三學生。
四個人被分到了不同的班級。
因此——四人在一起的時間變少了。
並不是因爲她們的關係疏遠了……像她們這樣受歡迎的陽角,不會每個休息時間都離開教室。
人們會自然而然地向她們靠近。
班級裏會自發地,輕而易舉地建立起團體。
所以在學校裏的時候,四個人不會勉強聚在一起。
又或者——可能是她們想避免引人注目。
高三學生見慣了她們倒還好,對於高一和高二學生來說,高三的『美少女四天王』是他們憧憬的前輩,是偶爾才能看到的尊貴存在。
她們中的任何一人僅僅是來一趟學校食堂,就會匯聚來自低年級的視線。
而若是四個人裏有三個人一起來到食堂——
「……哦哦。看啊,那個。」
「好厲害、是四天王……!」
「而且——有三個人……!」
十分吵鬧。
中午的食堂裏一部分學生騷動起來。恐怕是高一的學生吧。肯定是在爲有幸拜見傳說中的美少女們而高興。
「耶~大家好呀~」
「這麼親熱真讓人羨慕啊!」
什麼服務啊,這是……?
那麼。
白森學姐嫣然一笑。
右京學姐無語地說。
喂喂……你在幹什麼啊,學姐?
她對我溫柔,是因爲她那樣的陽角對誰都很溫柔,我不能把那誤認爲是特別的。如果因爲單純的善意而期待着什麼的話,只會給雙方帶來不必要的傷害。
我也沒想過能和她交往。
「低年級的同學們、你們還好嗎~?最喜歡大家了、是梨乃醬喲~」
身材高挑、苗條,但該突出的地方也好好地凸顯了出來。她是一個擁有成熟美貌的高三學生,與其說是美少女,不如說是美女。
白森學姐看到我的樣子,一瞬間露出了從容的笑容之後——
三個人中只有兩個人沒有理會低年級學生的視線。
「……真囉嗦、別管我。」
可惡,差點兒信了。
白森霞。
『黑辣妹』──右京杏。
「……」
用彷彿想到了惡作劇方法一般的表情說了之後,白森學姐環顧四周。
左近學姐則淚汪汪地鼓起了臉。
正如別名一樣,她是一位有着黑皮膚、辣妹風範的美少女。她的眼神銳利,再加上無懈可擊的精緻妝容,給人一種不好伺候的印象。
我們並不般配。
做了個Wink。
「好——痛!真是的、你幹嘛杏醬!」
「這種東西我隨時都能拱手相讓。」
「嘛,我也和小杏一樣不是很能接受那種奇怪的說法。但是,我也有點理解梨乃的心情呢。」
真的是敵不過啊。
「誒?我?嗯——、是呢。」
好像並沒有傳說中的初期成員。
「誰啊那是!?我們纔沒有什麼初期成員呢。」

白森學姐和在學校食堂角落喫飯的我對上了視線。
不過……話雖如此,我總是無法完全消除自己有所期待的心情,總覺得自己會不會也有機會呢,於是就在放學後的教室裏試着練習告白,擅自妄想告白成功後的約會之類的。
完全不像高三年級的人,身材嬌小、童顏。琥珀色的頭髮左右紮成兩股,讓她的童顏更顯幾分稚嫩。
我一個人悶悶不樂地煩惱,坐在我對面的朋友——刻也笑了出來。面對面坐着的朋友刻也嘲笑着一個人悶悶不樂地煩惱着的我。
然後是——『人妻』。
更何況——四天王中如果有三個人在一起的話,那種興奮也就會更加強烈吧。
然後——發現了我。
而且還服務。
出現在學校食堂裏的是——
順帶一提我是——那裏的副代表。
僅僅是這麼一件事——卻讓我感到坐立不安。
雖說是四天王,但也有『第五人』或者『幻之零號』之類的,我還以爲是這種常見的套路呢。
雖然這種荒謬的別名實在不值得褒獎——但她的確是一個如其別名般的、非常可愛的美少女。
『雙馬尾蘿莉』
揮手啦、比V手勢啦,展現出滿滿的服務意識。
五月的某天放學後。
說起來我都覺得很不好意思,我被她迷得神魂顛倒。
這要追溯到大約一個月之前。
「……噗噗噗」
『人妻』──白森霞。
『美少女四天王』的四個人中,只有左近學姐興致勃勃地用這種拍腦袋想的別名來自稱。
『雙馬尾蘿莉』──左近梨乃。
『美少女四天王』之一,有着『人妻』別名的高三學生。
『黑辣妹』
右京學姐誇張地吐槽着,左近學姐在一旁嬉笑。
發生了一件戲劇性的事情,我和她的關係因此出現了決定性的變化。
我——愛上了同一個同好會的白森霞學姐。
「……真的可以嗎?很快——『那個人』就要留學回來了哦?我們還是五人組的時候,以壓倒性的領袖魅力和美貌率領着我們的那個傳說中的初期成員……」
什麼啊,這種挫敗感……!
她用充滿焦躁的銳利眼神,俯視着左近學姐。
然後現在她和我黑矢總吉處於交往試用期。
我無力地回應了他的調笑。
當然,我深知這是我不配擁有的願望。
明明不知道有沒有人在看,卻做出那麼露骨的事……!
「快住手笨蛋。」
僅僅是閉上一隻眼睛的簡單動作。
像我這樣陰暗的人,爲什麼會和學園裏的人氣人物交往呢。
首先從大前提的部分開始說明的話——
啊啊,真是的。
回應她的是——擁有『人妻』之名的女性。
「這就是羞恥啊。真是的……就是因爲這樣我纔不喜歡和梨乃一起喫飯啊。」
「喵哈哈。沒錯。從高一開始就是關係很好的四人組。」
「想要服務喜歡自己的孩子的這種心情。」

右京學姐說着,露出打心底裏感到厭煩的樣子。
除了『人妻』之類相當不光彩的別名之外、也有『文學同好會代表』這種正常的稱呼。
「還不是因爲你做了羞恥的事。」
——你其實是喜歡我的對吧?
「……我們當中只有你喜歡那個蠢到爆的別名啦。」
左近學姐的臉上展露出可愛到做作的笑容,在身後的右京學姐輕輕地戳了一下她的頭。
從他的表情來看,他似乎注意到了眨眼。
她明知我在偷偷看她,也知道我正豎着耳朵聽她們說話卻還故意瞄準我來個wink,搞什麼鬼啦。
從相遇開始我就對她一見鍾情,之後一年裏就喜歡到了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
話說……『喜歡自己的孩子』,大概是指我吧。
總之,距今一個月之前,我就像這樣一方面覺得和喜歡的學姐一起度過的日子非常珍貴,一方面又對沒有勇氣踏出最後一步的自己感到氣憤與空虛。
「服務精神不夠啊。杏醬對『美少女四天王』的自覺性不夠嗎?我們是這個學園的偶像團體哦?」
目光相接的瞬間,我的身體突然變得僵硬。
至於剩下的一個人——『雙馬尾蘿莉』,一注意到關注自己的低年級學生,就對他們露出甜美的笑容。
「哎呀哎呀,杏醬的危機感不夠呢。明明不知道四天王的稱號什麼時候會不會被別人奪走。」
她們雖然聚集了羨慕的目光,但是本人卻毫不在意地站在售票機前排隊——並不是。
我覺得自己真是丟人,只敢盡情妄想,現實中卻因爲害怕受傷而做不出任何行動。
「我沒有做什麼羞恥的事情吧?只是向可愛的低年級學生們展示可愛的梨乃醬的存在而已。」
她們分別是『黑辣妹』和『人妻』。
「真是的……哎,霞。你也說點什麼吧。」
對我來說是比我大一歲的學姐,也是隻有兩個人的同好會的會長。因爲美貌和社交能力,她無論在男女之間都很受歡迎——
看樣子……我原以爲我將自己的心意隱藏地很完美,但似乎學姐早就知道了。當我知道自己的好意已經暴露得一乾二淨的瞬間,我羞恥得快要死掉了——
——總之我們先交往一下試試?
多虧了這之後意想不到的發展,我纔沒有死,活了下來。
嘗試交往。
我不清不楚地接受了白森學姐的提案,我們試着交往了。
不。
接受提案這種說法可能存在很大的語病。
纔不是那麼帥的行爲。
我們的關係纔沒有那麼平等。
——拜、拜託了。請和我交往…即便只是試一下也無所謂,我想和學姐……交往。
……光是想起來就想死。
被她看穿了好意,還被她稍居高臨下地提出了嘗試交往的提案,我完全被牽着鼻子走地接受了那個提案。
……遜斃了。
丟人也要有個限度。
總之。
以那樣壓倒性的挫敗感爲開端,我們開始試着交往了。
老實說——我現在都還不太明白。
整體上沒什麼實感,過了一個月後的現在也還感覺輕飄飄的。
我擔心這是不是夢。
那麼漂亮的人居然是我的女朋友——
「我倒是能理解你的心情。畢竟那個名人無論和誰交往都會引起騷動……何況那對象是你這樣的傢伙。不知道會有什麼樣的傳言」
「──喂,不是那邊而是這邊吧。」
「啊啊,說起來你在瞞着周圍來着?」
「什,什麼也沒有啦」
「算了算了。」
不是我——
不。
『說起來啊。』
俺無論我多麼懇切地說明『我和白森學姐交往了』、大概誰也不會相信吧。『啊、昨晚做的夢?』大概會被這麼認爲。
於是,我突然意識到了。
她會覺得我噁心嗎……?
後半句的聲音很小。
面對左近學姐的提問,她表現出明顯的動搖。
「誒~?爲什麼去那邊?座位什麼的無論坐哪裏都行吧。」
她們三個人坐的位置離我和刻也的位置很近。
然後
不顧獨自沉思的我。
果然只有在虛構的世界裏辣妹纔會對陰角溫柔嗎……!?
刻也擺出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後,轉頭看了看右京學姐一下。
總之不想引人注目。
她被邀請的話也就是說右京學姐是從昨天開始邀請的嗎,越來越可疑 了,裏面肯定有什麼玄機。
說起來我注意到了『對方在看着這邊』——也就是說盡管我看着對方,但卻沒有和她對上實現,這就表明了她並沒有在看我。
不過白森學姐並沒有那麼在意,而是說了「反正遲早會暴露的,所以當下想享受這種祕密的關係」這樣可愛的話。
轉向這邊的視線並沒有生氣的意思,也沒有嘲弄我的意圖——倒不如說完全相反。
我從剛纔開始就在觀察情況,被發現了?
這也明顯是有什麼的反應。
「嗯?」
另外兩人想坐在取餐處附近的座位上,右京學姐走到了稍微遠一點的地方。
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
右京學姐一邊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一邊又有些緊張地偷偷看着這邊。
白森學姐的午飯基本上都是便當。好像每天都自己做。偶爾忘記的時候也會在學校食堂喫……嗯。
協議的結果是,我們決定把交往的事瞞着周圍的人。
我小聲地告訴刻也。
「啊?」
「總吉和白森學姐交往了差不多一個月了吧。」
被害妄想就這樣爆發了,但好像不是這樣。
「我知道啦,但是我們沒有必要那麼警惕吧。白森學姐要是主動捅出消息姑且不論,我和你是不會暴露的啦。」
無視還沒有從Wink攻擊的傷害中恢復過來的我,坐在對面的刻也若無其事地說道。
唔——
「怎麼了杏醬?」
「哪裏都行的話坐這裏也行吧?」
這件事我只告訴了刻也,白森學姐好像還沒有告訴任何人。
「喂喂……笨蛋,別說那麼大聲啊。」
「真麻煩啊。堂堂正正不就好了。」
『剛纔我的Wink,好好的收到了嗎?』
刻也發出嫌麻煩般的聲音,啪嗒啪嗒地撓了撓頭之後。
一看,是白森學姐發來的Line。
暴露在好奇的目光裏我可敬謝不敏。
「……嗯?」
就算不刻意隱藏,說不定也不會暴露。
「那是我們的自由。」
最早入座的右京學姐——偷偷地看着這邊。
但這種事不該說得那麼輕巧。
「什麼也沒有啦。」
「……」
『今天是在學校食堂喫呢。』
哈哈哈……自己的隱祕能力高得讓我快哭了。
明顯是有什麼。
像我這樣的不起眼的陰角和學園的偶像交往的話,不知道會招致其他學生多少反感。
雖然我有點動搖,但因爲有一定程度的預想,所以還不至於過了頭。不過,雖說如此,我覺得收到Line的時候我絕對是無比動搖的。
這麼說了。
感覺被說了很失禮的話,但是無法反駁。
「你不覺得右京學姐是在看你嗎?」
「……如果明白的話,請再注意點。」
「……喂,刻也」
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我也輕飄飄地回覆。
『呀吼~。今天在你附近喫飯呢。』
左近學姐嘟嘟囔囔地發起牢騷,白森學姐一邊撫摸着她的頭一邊勸着她。最後兩個人都坐到了右京學姐附近。
『嗯,被小杏邀請了。』
端着料理的右京學姐稍微提高了音量。
陰角陰鬱陰鬱地從遠處望着女人,我是被同情了嗎?
「……嗯」
哇,糟了。
像這樣輕飄飄的信息。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確、確實啊……。
雖然想要隱瞞的理由有很多——但理由大致上正如刻也所說的那樣。
「啊~……」
右京學姐慌慌張張地移開了視線。
「爲什麼啊?」
「……」
徹底改變。
「…………」
是看着這邊……但其實不是在看我?
「……差不多吧。」
也就是說完全不用擔心會泄露機密嗎。
「所以說,那個……我、我和……那個人在交往什麼的……」
白森學姐改變了話題。
「假設直接從你的口中說出『我其實在和那個人交往』……大概沒有人會相信吧。」
我一邊窺視周圍,一邊把手放在嘴邊,悄悄地說了。
「噗——。杏醬還是一如既往的強勢啊。說起來今天我本來不想來學校食堂的,卻強行帶我來……」
這麼說來,右京學姐剛纔好像蠻不講理的讓另外兩人坐在那邊的座位上,沒想到目的是——
『誰知道呢,你Wink了?』
『說謊。我都看見了,你說謊也沒用哦,
黑矢君非常狼狽,暴露得清清楚楚。』
你還觀察得那麼仔細啊。
看得那麼清楚啊。
那就不要問我『收沒收到?』啊。
『不過雖然好像看到了,但不太清楚。
Wink什麼的,只不過是眨眼的一種。
即使看到了那樣的東西也不會留下什麼印象。』
『啊……這樣啊』
於是,信息暫時停止。
總覺得有些討厭的——就好像在搞什麼陰謀的之後,我收到了意想不到的文字。
『那黑矢君也來吧,Wink』
哈?
……哈??
『爲什麼是我?』
『Wink什麼的只是眨眼吧?那就給我做吧。』
『……男人的Wink只會讓人噁心吧。』
『呣。這樣啊,真遺憾。』
應該說是意外吧,白森學姐爽快地揭過了。真奇怪啊。因爲是學姐,我還以爲一定會強逼過來。
「黑矢君是個不能Wink的人啊。」
「……一項技藝。」
用好像期待着什麼的眼神看着我。
一如既往只有兩個人的文學部部室。
是想要戲弄我時的表情。
我並沒有很受傷。
「啊哈哈哈……不行,真的不行,那張臉戳到我笑點啦……!」
誒、誒誒誒?
「不對不對、已經是另外一個次元了。」
老實說。不管會不會Wink都沒關係。
「所以說意義不明……噗噗、啊哈哈。」
「噗。沒關係啦,就算不會Wink也不會死的。」
「……噗噗!」
「…………」
我被自己的臉嚇到了,嚇得仰面朝天。
「……笑得太過火了喲。」
閉上一隻眼睛,做了個Wink。
變成了在『灌籃高手』山王戰開幕的時候,宮城做出空中接力時標誌般的嘴。
不論真假,只不過是一個Wink就被耍得團團轉,這樣可不好看。
白森學姐現在纔像這樣輕輕道歉。
白森學姐對感到驚愕和絕望的我放聲大笑。
我的Wink,似乎被不明真相的人當成是做鬼臉。
鏡子裏映出了像壓扁了的蟬一樣的東西……?
「話說你爲什麼要咬緊牙關?」
「噗噗……可是,這也沒辦法啊……現在想起來也還是會笑的。突然襲擊也得有個限度……」
等一下。
我不情願地收下鏡子。哎呀哎呀,真是的,白森學姐也太誇張了。居然嘲笑別人的表情……真是失禮啊。雖然並不覺得自己做得很好,但也沒那麼好笑吧。
「……哇、哇!」
面對面坐着的白森學姐,仍未從Wink衝擊中恢復過來。雖然努力忍耐,但還是忍不住笑了出來。
我暗自下定決心,緩緩地抬起頭。
看到那樣的目光的話,我採取的行動只有一個。
即便如此,我只是接受,卻什麼也不打算嗎?
『我覺得很浪漫來着,
結果——
學姐笑噴了。
在這樣的地方,如果兩個人偷偷地互施眼色的話。』
……不過。
「……啊,那是爲了抑制自己的羞恥心。」
「太誇張啦。」
朝着白森學姐的方向——不知是偶然還是必然,她也朝着我看。
難道那個Wink不是單純的玩笑,而是學姐愛情的表現嗎?在衆目睽睽之下,和祕密的戀人互相傳達只有彼此才能明白的信號——是期待着這種浪漫嗎。
嘛,確實有些誇張了。
倒不如說今天發現自己沒有意識到的缺點真是太好了。
「哈,總覺得嚇了一跳啊。我只是爲了戲弄黑矢君而尋求Wink,卻因此發現了黑矢君新的一面。」
如果今天沒有意識到的話,也許會在更丟臉的時機出醜。
這就是捧腹大笑嗎。
「……那是因爲我平時不會Wink,所以可能做得不好,但是已經做出來了吧?」
「沒想到黑矢君隱藏了這麼有趣的一項技藝。」
結果,這就是戀愛中的軟弱和盲目吧。(注:戀愛中的軟弱和盲目:先喜歡上的人處於下風,總會不由得什麼都原諒、聽從另一方。對對方言聽計從、任其擺佈,有時甚至迷失自我。主導權完全掌握在對方手中,而自己越喜歡對方就越害怕失去與對方所保有的關係。)
白森學姐用驚訝的語氣說着,從自己的包裏拿出了小鏡子。
傳來了有些寂寞的文字,讓我覺得心裏一緊。明明沒有做什麼壞事,卻總覺得非常抱歉。
大笑好不容易纔平息下來,現在面帶笑容的凝視着這邊。
白森學姐打心底裏高興地說。
白森學姐一邊好像很不可思議的說着,一邊“啪嗒”、“啪嗒”地做着Wink。
「噗噗……啊哈哈。」
抱着肚子大笑的白森學姐。
下一個瞬間——
「嘛嘛,別這麼說嘛。難得一次,稍微練習一下吧。」
我打開手鏡,把臉對了上去。
「……天才總是這麼說的。『這樣不是很簡單嘛。』這種不自覺的發言到底會傷害到多少沒有才能的人啊……」
『吚』的嘴型。
咬牙強忍害羞,鼓足幹勁睜開眼睛——
如果要更具體地說明的話……左右不對稱地扭曲的臉相當有趣,輕微地翻着白眼。嘴明明閉着,卻只有嘴脣張開……怎麼說呢,就是那個。
「別鬧彆扭啦,真是的。對不起啦,笑一笑。」
可惡。真可愛啊。
「但是啊,爲什麼辦不到呢?」
「不不不、不可以啦,完全不可以。」
「這不是很簡單嗎。」
「啊哈哈……噗、噗噗噗。啊——、太搞笑了。」
然後像午休一樣——咬着牙,睜開眼,做了個Wink。
「…………」
「好。不信就自己確認一下吧。」
誇張地、盡情地、笑了出來。
我好像被說了很過分的話啊。
「哈哈哈。你、你……別突然做鬼臉啊,什麼啊,那張像是壓扁了的蟬的臉?」
冷不防地。
我也漸漸害羞起來了。稍等一下。我……Wink這麼差勁嗎?
「意義不明……那麼,最開始,先睜大眼睛又是爲什麼……?」
加油往樂觀的方面想吧。
「那、那是……爲了鼓足幹勁。」
「哈哈!總吉你、你在幹什麼啊。哈哈哈哈。」
面對面坐着的刻也也不像樣地張大嘴笑着。
剛纔那是什麼呀……!?
哎呀。
放學後——
那樣不講情面也可以嗎?
「沒關係啦,也沒什麼。因爲我一輩子都不會再Wink了。」
甚至笑嗆到了,右京學姐和左近學姐很擔心。
也許學姐預測了我的想法,爲了故意退一步給我看才發來了那段文字——但是,那也沒關係。
「不是,我可以的吧。」
我明明是認真做的。
「練習……?」
「嗯,爲了讓黑矢君能夠普通地Wink。」
「……我剛纔也說過了,就算做不到Wink,人生也不會有什麼困擾。」
「唔,爲什麼不行呢?」
她沒在聽我說話。
看來這是必須回答的流向。
「是表情肌的問題嗎?」
「也許吧。像我這樣的傢伙,表情肌很僵硬。」
適當地將自己的考察說出口。
「藝人、偶像、播音員之類的……這種在人前工作的人,平時就是嘴角上揚鍛鍊表情肌的。所以保持笑容是常態,自然地露出溫柔的笑容能給對方留下好印象。」
雖然長相是天生的——但是『相貌』靠後天的努力,且意外地總會有辦法。
平日裏通過揚起嘴角的練習來鍛鍊表情肌,可以給別人留下好印象。
「第一印象決定人的印象的九成,要時常浮現出令人感覺不錯的笑容,這是人際關係中非常重要的東西。不過,就算沒有刻意鍛鍊,性格開朗、平時經常笑的人,自然也能鍛鍊表情肌。」
「…………」
「誒……怎、怎麼了?」
「不,怎麼說呢。」
白森學姐表情複雜地說。
「我在想,明明知道這些,但爲什麼不可以實踐呢?」
「……分析和實踐是不同次元的問題。優秀的分析家也不能成爲優秀的運動員。」
陰角經常會這樣。
我過於驚愕,反射性地想逃走,但臉卻動彈不得。
因爲表現出了本性溫柔的部分,所以我也不能強烈反駁,只能忍耐。
「……被這麼做也不反抗呢。」
「要、要怎麼做……」
我慢慢地伸出手。
「別管我啦,這跟學姐沒有關係吧。」
我揚起了嘴角。
「如果是黑矢君的話,不管對我做什麼都沒關係。」
「那得你自己考慮。」
就這樣直勾勾地盯着我。
……做、做不到
雖然臉上浮現出嗜虐成癮的笑容。
「 差、差不多可以停下來了吧。」
再一次——凝視白森學姐的臉。
「說不出來。」(學級文庫日語發音:gakkyuubunko,捏着臉很難念出來)
這個,這個……怎麼說呢,是不是做了相當危險的事情呢?
「不過,如果是表情肌的原因的話,也許可以改善。」
又不甘又恥辱,心情真的很複雜。對被說到這種地步卻連反擊都做不到的自己越來越生氣。
白森學姐說了。
再次凝視前方——她帶着有些害羞的表情,用好像期待着什麼的眼神看着我。
……單純的很害羞!
就這樣越過了臉之後,在頭頂附近停了下來。
就好像把自己的全部託付給了我一樣。
在這裏無論做了多麼積極的事情,都會得到原諒一樣——
「反擊……」
側耳傾聽班級裏的對話,「啊,要是我的話,就不會在這裏提反對意見了」「劇透是不行的吧」「笨蛋。那裏不是應該拋個梗讓大家再笑一次的嗎」雖然這樣妄想着,但現實中什麼也做不到。
「……」
沒有表現出任何抵抗,等待着我的反擊。
突然的。
「嗯?剛纔不是說了什麼嗎?」
白森學姐雖然有點顫抖,但不會逃避。
她已經,僅僅是把手貼在我的臉上了。
「呼、唔……」
接觸對方的臉……和牽手的等級不同。距離感相當近,只有心意相通的人才能被允許的行爲——
感覺已經跨出了相當大的一步。
這是什麼情況……!?
白森學姐溫柔地撫摸着我。
「不反擊嗎?」
像自己的溝通理論,在腦內已經根深蒂固了。
然後,輕輕地撫摸着學姐的頭。
「真是的,不要還沒做就放棄。」
白森學姐像是憐憫般低語之後。
「有關係哦。」
一邊浮現出故意使壞的微笑,一邊坐在我附近的椅子上——
我吞了吞口水。
似乎有點不服氣的難以置信的聲音。
反擊……難道我也要做同樣的事嗎?
怎麼做?要怎麼做纔好?
但是不能付諸實踐,也不太想實踐。
勇氣和慾望交織在一起般的感情,超越了羞恥心,推動着我的身體。
「就,就算我反擊也可以嗎?」
與此相反——在內心某處,也萌生出想要觸摸的慾望。
因爲,學姐繼續這麼說。
「總而言之……因爲陽角總是快樂開朗地生活着,面帶笑容地給別人留下好印象,所以人的交際圈進入了不斷增大的良性循環。另一方面,像我這樣孤零零的陰角……因爲平時不怎麼和人說話,表情肌都死了。導致不擅長微笑,給別人的印象會變差,人際關係也會變得淡薄,進而陷入這無可救藥的惡性循環……」
「像這樣充滿愛意地按摩的話,不是能讓死去的表情肌復甦嗎?」
「你看,這樣揉怎麼樣?」
「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哦?」
「呼呼呼。」
「——」
「……誒?」
喂、等等。
「……沒關係。讓它安息吧。」
揉搓、伸展、拉扯、我的臉被當做玩具的時間持續了數秒之後——
即便我知道只要邁出一步世界就會改變……但是如果能簡單地邁出改變世界的一步的話,就不會有人辛苦了。
明明應該沒有做什麼壞事,卻總覺得做了很糟糕的事。
「啊哈哈。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正因爲是難以觸碰的尊貴和美麗的存在,所以纔想要用這隻手去觸摸、讓其成爲自己的東西——
揉臉。白森學姐在揉我的臉。
我這種人觸摸到的話真是太誠惶誠恐了。
伸手摸了摸我的臉。
從我的臉上伸開手——然後,靜靜地閉上了眼睛。
無論如何聲音都會顫抖。
等等。
去觸碰、去觸摸白森學姐的臉,或者反覆揉揉捏捏——
無論如何,我覺得那一句話就摧毀了我心中的一個制動器。
「……」
「因爲我想看到更多的、黑矢君各種各樣的表情。」
「……啊啊。今天也沒有黑矢君的反擊嗎?」
不知從哪裏傳來了挑釁的聲音,腦袋一下子熱了起來。
「那、說說班級文庫吧。」(注:班級文庫是指在各教室裏,爲了確立和促進學生兒童的讀書習慣而整理的藏書,也指以特定的學年爲對象,在短時間內就能讀完的兒童圖書。)
完全沒有防備的狀態。
不管我們怎麼交往,明明是隻握過一次手的情侶……手之後是臉。
「誒……?」
那是因爲反正像我這樣的膽小鬼不會做什麼大不了的事,所以才安心的說的話,還是——
「啊。疼的話就說哦,我馬上住手。」
「……嗯」
只有一瞬間驚訝地睜開眼後,白森學姐靜靜地微笑着。
近在眼前的嘴脣蠱惑地移動着般低語——緊接着觸摸着臉的指尖開始動了起來。
學姐從椅子上站起身,向我走來。
大而富有魅力的眼睛。長長的睫毛。高挺的鼻樑。嬌豔的嘴脣……我覺得這一切都是既美麗又可愛,像是神聖的藝術品。
那種事不可能做得到。
她不僅觸碰了我,還用雙手緊緊地包住了我的臉。
絕對做不到。
我的手慢慢地舉起手,碰到閉着眼睛的學姐的臉——並沒有。
充滿愛意的按摩。
不知道什麼時候拉扯着臉的攻擊停止了,所以能普通地說話了。
明明表情有點怪怪的,卻可愛得讓人火大。
「哇,黑矢君的臉頰意外的很柔軟呢。」
「多、多麼悲傷的結論……」
心臟敲響了令人難以置信的警鐘。
「你、你在做什麼啊……?」
一邊用明快的聲音說話,一邊用雙手揉自己的臉。
無視滿腦子羞恥和糾結的我,白森學姐玩弄着我的臉。
「……嗯,可以哦。」
疑問和困惑的聲音。
白森學姐睜開了眼睛……我已經只能錯開視線了。
「剛纔、是反擊?」
「…………」
「頭、拍拍……」
「…………饒了我吧」
在這裏道歉的我,由衷的感到自己只不過是個戀愛敗者。
已經不行了!
果然不行!
不管怎麼暴露毫無防備的姿態我也什麼都做不了!
摸臉是不可能的……進一步的事情更是免談。
雖然感覺制動器好像壞了,但是我的制動器好像有很多備用的,即使壞了一個也有驚無險地防止了失控。
混蛋……。
危機管理太完美了吧。
在不尋常的煩惱之後,我費力觸摸到的是……雖然是人體的一部分,但接觸皮膚的感覺卻非常稀薄,隔着頭髮的頭部。
啊啊,由衷的討厭自己是膽小鬼。
這麼狼狽還不知道會被說什麼挖苦。雖然我是這麼想着而垂頭喪氣的
「……呼唔,這樣啊。」

應該說是意外吧。
白森學姐並沒有專門戲弄我,不僅如此,她還一邊撫摸着被我接觸到的頭的部分,一邊幸福地微笑着。
「…………」
總覺得很開心?
白森學姐那樣說完之後得意地笑了。
「因爲我這一年裏,看到了黑矢君各種各樣的臉。倒不如說,黑矢君是個表情豐富的人吧?」
白森學姐是高三學生。
白森學姐微微頷首、淡淡的笑着。
「不會給別人看到的表情,我或許會讓黑矢君一個人看喲。」
暑假、體育節、文化節、前輩的修學旅行、寒假、聖誕節、情人節等等……去年一年中有各種各樣的慣例活動。
我們的關係在一個月前發生了決定性的變化。
看着被失敗感折磨的我,白森學姐開心地笑着。
「呵呵,被反擊了啊。」
「剩下的高中生活……雖然已經不到一年了,但今後我們也會不斷地互相看着彼此沒見過的表情吧。畢竟我們……已經是男女朋友了」
「……」
「誒……」
對於即將發生的各種各樣的活動,我無論如何都控制不住心中的雀躍。
然後,互相展示的表情也會改變。
「呃……這學姐也是一樣的吧。」
白森學姐再一次含糊其辭。
白森學姐竊笑着。
接下來該怎麼辦呢……嘛,就看那天的氣氛了。
一直被她說也很不爽,所以回嘴了。
今年也會和去年一樣經歷定期的季節活動吧。
「即便是嘗試也要認真對待喲。」
社團活動的時間結束了,今天也兩個人一起出教室。
「自從試交往開始……我感覺見識到了許多之前都沒見過的表情。」
「誒,是嗎?」
但是。
完全沒有勝利的感覺。
剛纔的黑歷史很快就被翻了回來,我疲憊不堪。
「……雖然只是嘗試呢。」
今年是高中生活的最後一年。
啊,總覺得很害羞。雖然並不是刻意裝成冷酷的角色或無表情的角色,但是被別人說『表情豐富』的話會很害羞。
途中爲止都一直在一起,繞道到什麼地方等等。
「呵呵。好期待啊」
雖說是嘗試,但成爲我女朋友的白森霞,今後會向我展現怎樣的表情呢,我非常期待。
自從交往以來,一直都是一起走去我停自行車的停車場。
啊啊,不行。想回敬一下,結果被數倍奉還。
「……」
「像今天這樣反覆按摩的話,說不定總有一天能Wink呢。」
又在說讓人心動的話了……!
「……不,已經夠了。忘記吧。把Wink和按摩的事情都忘掉吧。」
如果關係改變了的話,即便是相同的活動也有完全不同的意義。
「嗯……嘛、大概是吧」
無視困惑的我,白森學姐一個人看起來很開心。
「但是啊,黑矢君,雖然說自己的表情肌死了……但是意外的是並沒有這回事呢。」
咦?
從普通的前輩後輩,向更進一步的關係發展。
換完鞋去停車場的途中。
爲、爲什麼……?
「特別是這一個月感覺很厲害啊。交往之後的黑矢君,給我看了很多至今爲止從未見過的害羞表情。」
一年前的春天相遇,作爲同一個社團的成員一起度過的我們,已經經歷過高中生活中各種各樣的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