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同班同學成了使魔
《同班同學成了我的使魔》 · 鶴城東 · 6790 字
「即使在魔人之中,蘇菲亞也是有『變異種』之稱的特殊個體喔。」
幾天之後。
一連串騷動的善後工作,到今天才好不容易告一段落,現在已經是放學後了。
爲了對這次的事件做個整理,我和藤原一起來到了學生會室。
本來我們或許就該儘早跟會長好好談談,不過這陣子實在太忙,找不出足夠的時間。
學生會室之中,此刻只有我、藤原跟會長三個人。在訪客用椅子上坐得相當深的藤原,淡淡地開始訴說。
「蘇菲亞原本所在的世界,比這個世界更加偏向奇幻風格許多。所以,理所當然地有着非常多比我們人類更加優秀的種族。然而,即使在那樣的世界之中,蘇菲亞依然極爲出色。再加上她又是出身皇族,幾乎沒有能夠與她平起平坐的對象,因此,她始終懷抱孤獨感。」
我和會長默默地傾聽藤原所說的話。
沉入蘇菲亞內心深處的期間,藤原似乎一直在回顧魔人的記憶。
因爲這個緣故,所以,現在的藤原,對蘇菲亞的想法可說了若指掌。
「正是如此,所以蘇菲亞纔會特別中意蘆屋同學。畢竟,即使她再怎麼厲害,終究還是沒有能夠干涉高階世界的力量。也就是說,這是她第一次遇見擁有比自己更強大力量的人物。所以,那份執着更加不容輕視。在好意翻轉成憎惡的現在,要是蘇菲亞有一天能夠憑自己的力量解除服從印記,爲了殺掉蘆屋同學,那個魔人肯定會不擇手段設法回到這個世界吧。」
「簡直是世界最強的神經病呢,真的很好笑。大概也只能祈禱那傢伙無法恢復記憶了吧。」
藤原做出的推測,讓我感受到強烈的絕望。這也是當然的,一旦性命得受那種怪物的威脅,任誰都無法心平氣和地生活吧。
「話說回來,能夠連結高階世界的力量是怎麼回事啊?爲什麼我會擁有那種東西?」
藤原也好、蘇菲亞也好,甚至連會長都是……她們的話語、舉止,彷彿都將這件事視爲理所當然。
她們不知爲何都十分了解我所不知道的自己。
一無所知、無法接受的人,就只有我而已。如果她們三人之中只有某個人這麼說的話,我大概只會當成空口白話而不去理會,絕對不可能相信吧。
但是,我對於自己的信任,還沒有達到面對這種三人異口同聲的狀況,依然能夠深信不疑的地步。何況,我實際上也的確成功解讀了會長託付的魔導書,真的已經是不得不相信藤原她們的狀況了。
「現在可以先不用想太多,反正你無法憑自己找出答案。而且,萬一真的能夠抵達那股力量的根源……一定還是會全部忘記的。」
「忘記……就像是妳說過的,我偶爾會做的『夢』之類的嗎?」
「光是這幾天,你就已經被問到非常多次跟那個魔法陣有關的事了吧?」
「……可以喔。很簡單。」
藤原注視着會長……不久之後嘆出一口氣。
「雖說是不得已的,但是使之暴露於大衆目光之下……我也算是共犯,思慮不夠周全。」
原本以爲只是能夠使喚同班女生、超高階的魔人,又會使用莫測高深魔法的人物,沒想到這傢伙居然還有辦法自由抽出人類的魂魄,重新構築人體——再怎麼莫名其妙也不是這樣的吧。
會長把手放到頭上,胡亂緊抓着一大把頭髮。
「啊?」
面對如此責難,會長在「咕」聲中緊閉雙脣,低下了頭。
「這次就不跟妳追究了。欠我一個人情喔,哪天要找機會還給我。」
就像是在等待最後審判的罪人一樣。
「我就只是遭到波及而已,又不是自己主動做了什麼。可是,簡直就跟跌落山坡一樣,事態一直朝着不樂見的方向發展……現在已經淪落到這個地步了。除了『糟透』之外,真的找不出其他更貼切的說法了吧。」
藤原對如此大力強調的我投以像是看到傻瓜的眼神。
會長似乎也抱着同樣的想法,就只是靜靜地注視着我們交談,沒有插嘴。
「雖然聽不太懂,不過,結論是我大可什麼都不做嗎?」
「……無可辯駁。但是,希望至少能夠讓我表明這一點……我發誓,自己絕對無意危害妳的性命。目的真的就只是想要讓妳的考試失敗,跟想太同學變成不同學年而已……我也很清楚,這種話連藉口都算不上……」
藤原指着她自己的額頭。位在那裏的,正是堪稱使魔證明的印記。
「無論如何,我動了手腳的事實是不會改變的。藤原同學妳想怎麼處置都無妨。不論是要公佈,或者是要動用私刑,我都完全不會抵抗。」
「這個……其實我也不懂。不知道爲什麼自己會擁有關於那方面的知識。」
對於這個辛辣的指責,會長「唔」的一聲,表情頓時轉爲僵硬。
「完全不懂。」
會長雙手交抱,往後靠到椅背上。
「真的讓我很傻眼,你頭腦有問題嗎?」
會長的詢問,喚起了痛苦的回憶。這陣子已經有多到數不清的魔法師來打聽關於那個魔法陣的情報,要求我指點一二。對象不分東派、西派或本部,甚至還有當時應該不在會場的魔法師也特地來逼問。
「這還用說,當然是糟透了。」
我忍不住如此抱怨。
雙方都露出些微苦笑。
離開學生會室之後,我跟藤原一起踏上了返回宿舍的路。
我?完全搞不清楚狀況。
「哪有什麼好不好,我可沒有完全原諒妳喔。只不過……我原本一直以爲妳也全都忘記了。既然現在知道不是這樣,那我就非得跟妳道歉不可。我覺得,如果早點這麼做,或許就有機會避免這次事件發生也說不定。所以這樣就可以了。彼此都有錯,不是隻有妳不對。」
「人生就是這麼回事啦,你就對什麼平穩的未來死心吧。」
藤原小聲地說出這句話。她指的應該是召喚考試吧。
途中與許多學生擦肩而過。
她說得輕鬆。
「又不是說要蘆屋同學你自己本身變強啊。因爲你是召喚士,所以只要依靠使魔就好啦。我說的鍛鍊,其實是這個意思。」
……恐懼。
「我覺得,就算自己轉世投胎一百次,應該也還是贏不了那個怪物吧?」
但是,她好像也無意具體說明的樣子。
會長詢問時的反應,與其說是安心,不如說更像是感到意外。
「抱歉囉。不過,人不是那麼簡單就能改變的吧?」
藤原若無其事地說出這種話。
藤原皺起眉頭,轉頭看向我。
「妳差點害死我喔。實際上,要是當時沒有蘆屋同學在的話就真的已經死了吧。」
不過,我同時也覺得,這個問題似乎不是那種能夠單憑思考就找出解答的類型。
「……言歸正傳。」
「怎麼可能,你必須趁現在拚死鍛鍊自己。」
說起來,原本之所以讓藤原在衆人眼前復活,其實也是含有「希望藉此讓全校師生重新看待我」這種狡猾的打算……就結果而言,可以說適得其反,讓人相當沮喪。
一注意到我,大家都不約而同撇開視線,加快腳步離開。
「完全被當成怪物看待了呢,現在心情如何?」
我說了句「誰知道呢?」,聳了聳肩。
「那個魔法可能會造成世界陷入混亂,這件事,相信不用我說,你自己也應該很清楚。因爲那是繼續發展下去就會擁有召喚出『神』之力的魔法。不論是怎樣的魔法師,一旦看過那個魔法陣就會不由自主地理解到,其中潛藏着非比尋常的力量。」
她們兩人像是心有靈犀似地交換着視線。
「妳在裝瘋賣傻嗎?」
會長也用「沒錯」對藤原表示贊同。
「不過,正如會長所說,會長竟然擁有能夠召喚出那種怪物的知識,這件事的確有點奇怪。即使是頂尖的召喚士,究竟有沒有辦法召喚出那個,恐怕也很難說……」
而且,對於這個莫名其妙的傢伙,自己這羣人近來又採取十分冷漠的態度。事到如今,不論是誰都只會感到恐懼吧。
「這……可是,這樣的話,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你怎麼想?」
「關於道德良知,我想妳也沒什麼資格對別人說三道四喔。」
「總之,那個魔法陣不能大肆張揚。不過,話是這麼說,既然存在本身已經曝光,勢必無法避免遭到追問吧。爲了獲取相關情報,必然會有許多魔法師前來造訪想太同學。其中可能也包含不惜採取強硬手段的爲非作歹之徒。」
會長的發言完全不得要領。
「……這樣啊,不好意思。」
「嗯。說起來,以爲只憑那種程度的僞裝就能夠徹底隱藏魔法陣的我們,當時果然是十分焦急吧。總之,那是不可以公開的技術。要是有欠缺道德良知的魔法師召喚出『神』的話,這個世界到時究竟會面臨什麼樣的災難,完全無法想像。」
「姑且不論是否能夠勝過那個魔人,想太同學你有必要努力訓練,這點應該是不會錯的吧。畢竟這次事件讓你變得非常醒目,即使說有無數魔法師已經盯上你也不爲過。至少得要擁有面對蘇菲亞以外的敵人也能夠自保的實力。」
不過,這次我不會再一笑置之了。
「少胡說八道。現在的我,確實處於受到的矚目、評價、恐懼都稍微有點不符合真實情況,惡劣到極點的狀態,這個我自己也很清楚。不過,這種狀況不可能一直持續下去吧?畢竟不是正確的評價啊。也就是說,只要現在努力一下,能夠撐過這段時間的話!……應該就又可以重回不起眼的人生,迴歸原本應有的正確人生道路。所以,我絕對不會就此放棄。」
坐在我對面的會長,將手肘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把臉湊了過來。
「……事前完全沒有考慮到草皮會被掀掉,導致魔法陣顯露出來的情況呢。」
會感到恐怖也是理所當然的。
現在,人們對我抱持的感情,多半已經跟前一陣子的輕蔑不同了吧。
藤原點頭,說了聲「對」。
我擠出了肺裏所有的空氣。
會長的解釋極端難以理解。不過,在我看來,她也不像是在說謊。
「沒有,我對藤原同學妳的魔導書動手腳這件事,的確是出於自己的意志。然而,我改動的就只限於服從印記的構成式,以及讓魔導書起火燃燒而已。對於妳事先寫好的,與魔物有關的部分並沒有修改……不,應該說原本無意修改吧。話雖如此,但是,在我注意到的時候卻已經有了改動。改寫的部分,用到了我無從得知的知識。直到像現在這樣被妳指出來爲止,我甚至不曾懷有疑問……」
不過,這簡直就是在否定我所有的價值觀啊。
我早就料到會變成這樣。
嗯,是無所謂啦。
「純以主觀來說的話,除了自己以外的其他人,頭腦全都是有問題的喔。畢竟每個人的腦都不一樣嘛。」
我還是搞不太懂藤原想表達什麼。
「無法否定這一點,真的讓人非常討厭耶。」
「把魔導書改寫成會召喚出那麼危險的魔人,竟然還敢說自己沒有殺意?應該正好相反,純粹就只有殺意而已吧。說起來,爲什麼妳會知道召喚出那麼強大的魔人的方法?正常來說,可以召喚出那種東西的構成式,根本沒辦法寫得出來吧。」
「既然這樣,那就拜託你更有上進心一點啦。之前本來還因爲得救而一度重新看待你的,這下全都毀了。」
「所以,你必須擁有更強的力量。不只是爲了自保,同時也是爲了守護世界的秩序。」
會長宛如想借此重整話題般輕咳一聲。
「不過,總有一天,蘆屋同學你能夠取回失去的記憶。我會把它找回來。」
面無表情的藤原持續批判會長。
「我不是在跟你說這個。」
雖然或許真的是這樣啦……
藤原已經知道當初對魔導書動手腳的犯人就是會長。雖然多半隻是猜測,不過,就結果而言,蘇菲亞還是導出了事實。因爲那傢伙與藤原共有記憶,所以這也是沒辦法的。
藤原對會長投以懷疑的視線。
「你已經忘記蘇菲亞了嗎?要是那個女人重回這個世界,到時要怎麼辦?任憑對方宰割嗎?不是這樣的吧?你得努力鍛鍊,讓自己變強,設法勝過對方纔可以喔。在我看來,那個女人回到這個世界的機率,應該不算太低就是囉?」
「這樣嗎……?該怎麼說呢,謝啦?」
總覺得跟原本預期的相比,現在的情況,規模要更加誇張得多。
會長表情嚴肅地這麼說。
「還有,關於這件事,或許你有着誤解。雖然號稱『連結高階世界的力量』,不過,說穿了其實也就是知識而已。所以,至少現在的蘆屋同學就只是個平凡的魔法師。當然,要是你認真起來的話,大概很快就能精通那些知識吧,跟我們不一樣。」
重新構築她的肉體時,那個地方從一開始就有着印記,絕對不是我刻意加上的。由於服從印記並不是綁定在肉體上,而是源自於與魂魄締結的契約,所以我也無可奈何。原本還在期待重新構築時搞不好有機會一併加以解除,不過果然還是沒有這麼好的事。實在很遺憾。
「已經沒有人能夠忽視你了,千萬別忘記這件事。」
「我就只是想過着沒有太多風波的安穩生活而已……」
「這件事……這個,非常抱歉。那時的我,該怎麼說呢……真的是內心毫無餘裕,那個,對於妳的魔導書做了手腳,也就是說……」
「這樣好嗎?」
「我知道。」
藤原以像是感到無趣的態度詢問我。
藤原嘆了一口氣。
我們兩人都陷入沉思,想不出合理的答案。
宛如鬧彆扭般的語氣,搭配上失望的表情,散發出一種寂寞的感覺。
她怎麼突然出現這種反應?
當我還在思考要怎麼回答時,藤原已經先撇開了視線。
「因爲,其實你自己就已經有了相當大的改變,只是沒有自覺而已。」
雖然我完全不認爲有這回事,但她如此一口斷定。
究竟有了什麼改變啊?
我想不出來。至少,自從在這個學園跟藤原相遇以來,我不覺得自己的內心有過什麼變化。哎,不跟她計較這麼多了。
「藤原就真的沒什麼改變呢。從相遇以來就一~直都是充滿上進心的樣子。這樣活着不會覺得很累嗎?還是說,妳其實是跟鮪魚、鰤魚之類的一樣,是那種停下來就會死掉的類型?」
「別說蠢話了,我就只是有着非得儘快變強不可的理由而已。」
「理由是什麼啊?」
「……我想要取回某樣事物,爲了達成這個目標,有個必須打倒的對象。不過,那傢伙非常強,現在的我完全沒有勝算。但是,我絕對不願意放棄,所以就算得咬牙苦撐,也還是會持續鍛鍊自己。在召喚考試時之所以會想要叫出魔人,其實也是這個緣故。然後,我這種拚命掙扎的姿態,在你眼中,或許就成了好像很有上進心的樣子吧?」
「原來如此。順便問一下,妳想要取回的東西,有那麼重要嗎?」
藤原沒有馬上做出回答。
她輕輕地將手放在自己胸前,彷彿在確認內心之中的心情。
「……是啊。我想,一定是非常重要的吧。否則不可能努力到這個地步。」
「這樣啊,那就沒辦法了。坦白說,雖然我完全搞不懂妳想表達的意思,不過妳就好好努力吧。我會爲妳加油的。」
「這話還輪不到你來說。你自己纔要好好努力喔?……如果不想太早死掉的話。」
她非常順口地提醒我注意這件事。
我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我不想死啊,真的不想。可惡,既然這樣的話,難道就真的非得努力不可了嗎?」
「妳這是……」
我報以苦笑,用「沒什麼」做爲回答。
「知道了。我纔要請妳多多指教。啊……千影。」
雖然是不容分說的態度,不過好像也言之有理。而且,我也沒有理由拒絕。
結果,關於這次的事件,或許沒有什麼進展也說不定。
千影像是搞不清楚狀況似地偏着頭。
「應該只是我想太多了吧。」
嗯,不過……至少現在這麼想想,應該也無妨吧。
「人生規劃?沒必要誇張到這個地步吧?而且,雖然蘆屋同學你似乎認定這次的事件只有負面影響,不過,我並不是這麼想的喔。你看,經過這一連串的事件,我們多多少少也有些成長了嘛。比如說,像是這個。」
藤原豎起食指。
當然,藤原現在並沒有拿着魔導書,而且也沒有詠唱一大串咒文。
「爲什麼會露出搞不懂的表情啊。聽好了,我跟你可是命運共同體喔?」
「聽好囉?從今以後,我們必須要以搭檔身分過日子,如果一直用姓氏稱呼對方的話,未免太見外了吧。我認爲呢,信賴關係就是從這~種地方開始建立起來的。所以,從現在開始,想太你叫我的時候也要改用名字,知道了嗎?」
「我的力量就是你的力量。雖然打從心底不希望這樣,但是,我還是做好了爲你而戰的心理準備。我會保護你。所以,爲了報答我,你有義務要讓我變強。只要你有心的話……一定可以讓我變得比蘇菲亞、比『神』都還要強。」
「而且,這股力量同時也是你的力量。」
藤原揮動手指,火球隨之射向地面,燒焦了鋪在地上的石板。
「當然囉,只要是能夠成爲自己養分的事物,不論如何都得要將之消化掉纔行吧。」
藤原邊指着她額頭上的印記邊這麼說。
「咦?」
「正如同您所想像的一樣。」
或許是我不小心看得太過專注了吧,她換上不解的表情。
那是現在的我們絕對無法解除的,實在太過於堅固的楔子。
雖然只是短短一瞬間,不過,似曾相識的年幼少女模樣,和千影重疊了。
「喔、哦?」
藤原清了一下喉嚨。
「是嗎?」
不知爲何,她的笑容讓我產生一種懷念的感覺。
我點了點頭。
「跟蘇菲亞融合,體驗過她的記憶之後,我好像也變得能夠運用魔人的特殊技能了。剛纔這就是蘆屋同學你非~常熟悉的,不需詠唱就能發動魔法的技術,以及蘇菲亞所擅長的,運用爆焰的攻擊魔法。」
聽到我這麼說,千影露出笑容。
「這就是所謂的因禍得福吧。」
她的熱忱太過強烈了。雖說這種盡全力追求的生活方式與我的理想差距太大,不會想要效法,不過,能夠做到這種地步,還是值得尊敬。
手指前端冒出紅色火焰。
「就是這麼回事。」
她伸出手指指向我。
藤原拍了拍我的肩。
「混帳。這次的事件,把我的人生規劃搞得亂七八糟了啦。」
對於露出驚訝表情的我,藤原浮現宛如孩童惡作劇成功時的笑容。
或許會有點難爲情,不過應該也很快就會習慣了吧。
或許這樣的想法有點蠢、有點過於樂觀。
以一副理所當然模樣說出這句話的藤原,讓我感受到一種難以言喻的堅強。
藤原突然改叫名字,讓我嚇了一跳,做出了不太明確的回應。
甚至可以說,搞不懂的事、非得解決不可的問題,反而好像變得更多了。
「怎、怎樣啦。」
不過,雖然平時的我絕對不可能這麼想……但是,我有種預感,覺得只要與千影合作,這些問題遲早全都可以獲得解決。
「所以,今後也請多多指教囉?蘆屋同學……不對,想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