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這些事Q,是被稱之爲約會對吧?
《心中滿是一旁的你》 · 城崎 · 1.9萬 字

不是傲嬌
「爲什麼在我因爲原稿正行屍走肉的時候,你會和學校第一美人、奇人的如月那緒關係變得那麼好啊?」
「我不知道」
時隔久日再次出現在我們教室裏的波多野幹典這麼說的同時,從我前面的座位借過椅子、打開了便當。
學校第一的美人、奇人。
這一點可謂是毫無疑問。除過這麼極端的詞語外,就再也沒有其他能夠形容她的詞彙了。雖然我對關係變得很好這句話心存疑問,但是從旁人來看,我們的確像是關係很不錯吧。但這也只是認識上的差距而已。不過,其他人怎麼想怎樣都無所謂。
我也同樣打開便當,進入了午休時光。
「然後呢,你生不如死的時候有好好地把步步緊逼向你的原稿寫完嗎?」
因爲我的一句話,幹典的筷子停了下來。他很明顯臉色十分差勁。
「啊……呃、嗯。暫且是有寫完啦」
而對於這句含糊不清的回應,我甚至都懶得嘆氣。
「怎麼啦。又錯過新刊了嗎?」
「我是真沒想到你會說3;又5;這個詞。我沒有錯過新刊。不過經常增額就是了」
「你倒是至少趕上普通的截稿日啊」
「因爲!」
「沒有因爲,你是小學生嗎」
從我這個不熟悉同人的人來看,也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罷了。這並非是值得炫耀的事情。我用筷子夾住金平牛蒡,嘆息道。
「正是因爲你這樣,你拼命賺的打工費纔會轉眼就蒸發不是嗎?」
「北斗。正是因爲你不知道活動結束的時候喫到的烤肉有多美味,你纔會這麼說」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你要不是因爲增額,至少還能再多喫一次不是嗎。不管從哪個角度上想,趕上截稿日絕對會更好一點。反正都要印刷,就應該用上提前預約的折扣纔對」
「調查是指什麼」
「……」
「沒什麼。要是寫完那個,請告訴我你有沒有喜歡的人哦」
我確實沒有想到這點。昨天晚上剛剛讀完的書掠過了我的大腦。如果是那個,也就能夠和最近在新聞上成爲話題的社會問題關聯上,作爲話題來說也並不壞。一旦決定要寫下來,之後就只剩下寫而已。能行。我能回去了。
「原來如此」
「這個世界不管是從好的意義上還是壞的意義上,都不是未來已經固定的遊戲。所以我先說明一下。如果你有了喜歡的人,到了有我在真的很不方便那時,請在早一點的階段說出來。因爲要返回原本的生活的話,儘早一些會更好」
「嗯,我覺得這是件好事」
「至少這份日誌託你的福總算是寫出來了。我去交一下」
「我知道啦。我不瞎猜啦,抱歉」
「……呃、我纔是抱歉。我在這生氣,反倒更像是被你說中了一樣」
我從座位上站起,與拿着日誌的手相反,我用另一隻手拿起了揹包。
「明明你回去喫也行」
「不過,哪怕是這樣,我也知道我不能這麼做。如果北斗同學有喜歡的人,我就不應該在你身邊」
不知從何時開始,她就回到了原本沒有表情、沒有感情的聲色之中。明明她不用說到這種程度也是可以的。
考試結束的那一天
對此表達同意之後,他便重新拿起筷子喫起了飯。這是每次的慣例對話。雖然我覺得差不多該打住了,但因爲習慣就一直持續到了現在。可這次的他並沒有繼續喫下去。而是作出了在思考着什麼的模樣,之後他彷彿靈光一閃,開口道。
「我知道了。爲了今後,我就來說明一下這個吧。事情的起因是在我和你相遇的時候。因爲這個原因,我知道了在人羣之中也能夠安靜下來。處在安靜的環境裏,讓我感到十分舒適。如果有可能的話,我甚至都不打算把你鬆開」
不對。現在不是說這種事情的時候。
他因爲我說的話一臉悲痛,把筷子放在了便當盒的一角。
值日的那一天
「要是我也能讀取你的想法就好了呢。你現在在想什麼呢?『寫原稿辛苦你了』?」
「該怎麼說呢」
笑聲雖很小,但還是傳到了我耳中。
「北斗同學沒有喜歡的人嗎?」
因爲他說出的內容,我的筷子差點掉在地上。但是在千鈞一髮,我避免了這個情況。
「傳言說,那緒同學能夠讀取人的想法不是嗎。如果這是真的,就算你的嘴上說這個說那個,但她依然能夠對你的心裏已經嬌羞這件事一清二楚。她或許是覺得你是一個超可愛的人吧?」
「哈啊……?」
「而且,烤肉不管什麼時候,喫起來都很美味」
「沒有。你怎麼會問這個」
「感覺很沉重」
「我就知道北斗會這麼說」
「謝謝你,如月」
班會結束、放學之後,學生們大抵上便成爲了自由之身。如果我這麼說,一些說着課題、考試、部團活動之類的異議可能便會向我投來,不過,這正就是一種需要思考包含這些在內,該去如何使用時間的自由。完美地利用時間,成就最強的自己吧!
「……但是,我沒有搞錯對吧?」
「畢竟我可是紳士」
「意義不明」
她用比平時的感情還要豐富幾倍的聲音,向我說着這些一不小心就會讓人產生誤會的可憐話。
「嗯」
就連這麼說着的時候,桔子也被吸入了她的口中。
「說的是呢。我的存在本身已經就很不方便了呢」
「畢竟這個話題沉重到讓人感覺不做些什麼就像是會被壓垮呢。要回去咯」
「……對不起。因爲對於我這邊來說這算是提起了一個十分認真的問題,所以我對於開玩笑帶過去的北斗同學就感到有些生氣。雖然我對於我纏上你並且已經對你造成困擾的情況下還展露出這種表情感到很抱歉,但是我不打算停下」
「……哈啊?」
「我很尊敬你那種『人生得意須盡歡!』的生活方式。活動上你要加油哦」
被她這麼說之後,我纔回想起自己說過的話,我確實是說了一句很厲害的話。這到底是哪個戀愛遊戲裏的老子角色啊。我感覺到自己因爲羞恥,臉頰變得滾燙了起來。難道這些話就沉睡在我的某些遣詞用句之中嗎。
「是嗎?」
「約會的計劃」
因爲我一點都想不到該寫什麼,所以我就想讓她幫我。
「這是在學校裏喫的那份」
畢竟是她。明明她只要讀取我的想法,她能立刻知道我有沒有喜歡的人。
因爲從背後說着耍帥的臺詞出現的她,我嚇了一跳、肩膀顫了一下。
「你果然是喜歡我吧?」
她平時百無聊賴的語氣不知去了哪兒。我因爲她那講話飛快、喋喋不休的語調不禁從日誌上抬起了臉。她擺出了一副不同平日的認真表情,盯向了我這裏。或許也可以說她是在鬧彆扭。
考試結束了。這種狀況下的結束,指的是發下來的試卷沒有一張不及格,這代表我着能夠在沒有補考和代替課題的麻煩狀況下回到平穩的生活之中。
我的大腦閃過了一道強烈的疼痛。我的食慾也開始慢慢消退。我和剛纔的他一樣,把筷子放在了便當盒的一角。超可愛的人是怎麼回事啊。
我不知道他有沒有明白我的心情,他悠然地如此說道。呃、雖然我也不是沒有這麼想過,但超可愛的人是怎麼回事啊!
「你這話說地還真是厲害呢」
「抱歉」
真危險,好恐怖。
我哼了一聲,以此向從背後傳來的聲音回覆。
因爲這過於青春的回應,我不禁笑出了聲。而他也是一樣,我們兩個人在教室的一角輕聲笑了出來。
「我確實看到你時不時地低下頭,你難道是在這種情況下寫出來的嗎」
「這個能力只能讓我知道你實際在想的事情,所以它並沒有那麼萬能。因爲在至今爲止的交流中我依然不知道,所以我就想問一下」
「你今天怎麼了?」
「就是你傲嬌的這一點,給把那緒同學迷住了嗎?」
「怎麼提這個?」
他老實道歉之後,對他毫無惡意的話而生了氣的自己,我便感到十分羞恥。
「嗯、感謝你的支持。我會加油的」
「我就喜歡北斗會自我反省的這點呢」
「你原來有離開的打算啊?」
她似乎很想讓我告訴她我喜歡的人。雖然我以爲她是在玩笑,但是她似乎很認真。……莫非,她是想要說一些關於戀愛的話題嗎。如果是這樣的話,談論話題的對象真就可謂是大錯特錯。
「說的是呢。但是我可以先說一句,我自己是不會主動離開的」
「……是這樣嗎」
因爲我在考試前好好學了一番,所以我對分數十分有自信。而實際上,也確實有幾門科目接近滿分。但是在試卷發下來之前,我也確實不知道會怎麼樣。或許解答欄裏寫錯了答案,或許名字也忘了寫。但那確實是我確答案正確的情況下才寫下去的。有的時候,自己對自己的錯誤的確很難察覺。在沒有發生任何事的情況下平安結束,真的是太好了。
「你怎麼了,想着一些不明所以的事情。出什麼事情了嗎?」
我一瞬間難以呼吸。
「這一點我知道。我雖然知道,但是因爲太開心了,所以我停不下來啊」
「那個、如月啊」
說到這裏,她便停下了口。如果是在遊戲裏,這一定是在最高潮、最讓人激動的場面下說出的對話。好感度槽是MAX。在畢業前夕、即將別離之前。這是最爲充滿愛意的結局。
「我已經調查過了」
「……你爲什麼會這麼想,你是道聽途說的嗎?」
並沒有發生什麼事情,這不過只是偶然閃現出了這種毫無疑問會讓人擔心的想法。或許是因爲我疲勞累積了不少,思考開始變得有些奇怪了。
「……嗯」
日誌。我如果不寫好這個東西,然後把它交給班主任的話,我是沒有辦法回去的。雖然我已經寫完了關於課程和班會的內容,但是最後總結的欄目我卻怎麼也寫不出來。如果是在有活動的時候,自然是想寫多少寫多少,但是今天只是上了一天平凡普通的課程而已。擔當的日程和我一樣的人,基本上都會以所屬的部團的活動狀況作總結。而歸宅部的我卻不知該以什麼作結尾。
隔了一段時間,從她那裏便傳來了和剛纔截然不同的嘆息聲。
雖然這很卑鄙。雖然這並非出於我的本意。雖然從我平時的態度上我並不會這樣。
爲什麼現在會提問這件事呢。我完全摸不着頭腦。而對方則是露出了一張3;爲什麼會不明白呢5;的表情。對方反而在說爲什麼會不明白。
「別說這種沒由來的事。我可是會把你家裏的庫存全撒到學校哦」
我確認到背後確實有一道氣息跟着,便走出了教室。
「那個,儘可能的話能告訴我致使你提出這個問題的原因嗎?」
如此想的人想必會有很多吧。我所屬的班級裏,有一多半的人都選擇了從教室裏出去的自由。我的視線前方,只有喫着桔子的如月在這裏。
「就算寫不出有關部團活動的事情,你也不是也有讀書這麼一個十分出色的興趣在嗎」
當我把這句話當成玩笑說了出來,她就像是無話可說一般深深嘆了口氣。映在我視線一角的她,露出了一副在說3;你不懂呢5;的表情。
我想早點回去。
「雖然嘴上說着十分沉重,但你還是願意讓我和你一起回去呢」
「沒出什麼事」
「嗯。既然你很享受的話,我就不多說了」
既然提出的是很認真的問題,那麼開玩笑帶過去的我就是不對。我還是老實道歉吧。
在考試結束的放學時間。時隔久日,我爲了能夠靜心讀書,想着要不要去圖書館。
在日常的延長線上,這如同戀愛遊戲一般的對話一直持續着。我完全沒有想到我居然會在現實裏聽到這些話。
我很猶豫要不要說出來,不過想法反正也被讀取到了。
……她是在指我們兩個人約好一起逛街的那件事嗎。
從她的表情上來看,應該就是在指那個吧。我完全忘了這件事。雖然反問回去的我也不對,但她也應該多考慮一下遣詞用句纔是。我會這樣想也是理所當然的。
嘰嘰喳喳。
即便是不想,我也能夠感受到留在教室裏的幾個人把視線轉向了我這邊。這也是理所當然,我們在一起的時間不僅突然增加,而且我們還作出了建立約會計劃的對話。會被人注目也可以說是一種必然。
我完全高興不起來。
我之前早就聽過我們或許在交往的傳言。而這樣一來,事情一定又會處在風口浪尖,被人宣傳一些有的沒的。現階段已經確定下來的,就是我的評價變成了『能夠讓如月建立約會計劃的男人』,而聽到這個傳言的幹典,之後絕對會嘲笑我。這真的是太慘了。
「請拿上這個」
而應該已經全部讀取到我的這些想法的她並沒有感到坐立難安,反倒是向我遞出了一張打印紙。現在從這裏離開的話,誤會肯定是解不開的,所以我便乖乖地收下了它。打印紙上寫了三種計劃。每張日程表都和現在上映的高評價電影的上映時間重合。雖說是日程表,但也並沒有縝密到修學旅行一般。上面主要是去當地調查一下就能知道的公共交通的時間以及各個地點人流不多的時間帶的表格。這表格總結地十分乾淨、十分方便。
「這只不過是設想,只是提供個大概,北斗同學也可以決定一些要看的作品。如果是這上面沒有的作品,我就去重新規劃一下」
自她說要一起去看電影之後,我就主動地去確認了一下正在上映的作品,對我個人來說,這些作品我哪個都不是很想看。如果再過一段時間,我喜歡的系列作品的最新作就會公開放映。
「那麼我們就等到那部作品公開放映之後再談這個吧?」
「不」
早點去吧。總不能到那之前一直掛念着你的事。
「如月推薦哪個?」
她睜大眼睛驚訝不已。我這只是意識到有人在聽之後,就很害羞說出口而已。這種時候,她的能力真的很方便呢。
「說、說的是呢。我推薦這個」
她纖細的食指指向的,是一個以華麗機甲動作爲賣點,四處宣傳的外國電影。
「預告的視頻看起來很有趣」
「這個我還沒有詳細調查過。是怎樣一種感覺?」
「稍微等一下」
她從剛纔開始就到底在些說什麼呢。
當她們從我們正前方走來的時候,其中一人突然發出了聲音。
「桶?用來幹嘛啊」
從她說話的樣子來看,她似乎真的沒有這個打算。
這倒未必非要說出來,不過,我畢竟是被單方面地讀取了想法。之後,我將昨夜準備的話題說出了口。
我看了一眼時間,約定好的時間馬上就要到了。爲了以防萬一,我比約定的時間早了十分鐘來到了這裏,到時候想必是應該說『不是哦,我也剛來這裏。沒有等很久哦』。
「是啊,我是她男朋友。你找我的那緒有什麼事嗎?」
因爲我一句話,她似乎才終於注意到我們正手牽着手。緊接着,她的手便立刻鬆開。
「那就要根據味道而定了」
「對、對不起。我一不小心就把手伸了出來」
我重新看了一遍昨晚在SNS上交換過的信息。我向下看去自己的衣服,然後作出了最終確認。爲了儘可能地表現出潔淨感,我花費了一番苦心,至於能不能出門,我現在還並不知道。兼帶確認,我讓家裏唯一一個女性——我母親看了一下,但卻只讓甩了一句一點都不有趣。在人的衣服上尋求趣味是要怎樣啊。
不是男朋友啊。我本應該這麼說纔對。但是在我說出口之前,我被如月握住了手。我感覺到她的手彷彿是在向我求助,於是就把這句話嚥了下去。在我適應性相當之高的大腦之中,另一句話浮現而出。
出現在我眼前的她穿着十分可愛的衣服。我不知道衣服的種類,不過,她穿的衣服給人一種輕飄飄的感覺。在不讓眼睛疼的範圍裏,她穿上了十分明亮的顏色。因爲從她平時的氛圍上,很容易讓人聯想到更帶冷酷一點的色調,所以我相當驚訝。但是她也很適合這種配色。畢竟是她,不管穿什麼,她應該都會很合適。這份過分的可愛甚至讓我害怕和她並走在一起。
「也就是說沒有完全忘掉嗎?」
「……我等你好久了」
「我、我沒這麼想過」
我們就這樣搖搖晃晃幾十分,到達了目的地所在的車站。因爲再過幾十分鐘電影就會開始播放,所以我們就朝着電影院走去。或許是因爲週末的緣故,往來的人很多。各種各種的人從我們的左右兩旁走過。其中,一個像是辣妹的集團從我們的前方走來。因爲她們那鮮豔的色調很是刺眼,所以即便在人羣之中,也十分顯眼。
內容是一個限定在網頁上公開的視頻,視頻裏的動作密度很高,她會期待這部作品也不併不奇怪。
「是這樣嗎」
回想起周圍的視線,我嘆了口氣。
「今天要看的那個電影,你看了它的最新預告了嗎?」
「剛纔你還沒這麼紅吧」
「多管閒事」
「你不覺得嗎?」
因爲拿在手上也沒用,所以我就把她還回來的打印紙收到了薄型的透明文件夾裏。
「怎麼了?」
「是這個」
「你覺不覺得它是爲了打廣告才這麼做的?」
「……不是。正確的說,是想要忘記她」
那一天的話,我也沒有什麼預定。
○
「手」
如月那緒是個美女。
「我是牛奶派的」
「怎麼回事啊」
「要、要是這種程度就讓你心動不已的話,等到真正的約會的時候身體可會喫不消的哦」
『約會』的那一天
「那麼我們就在週六的這個時間在車站碰面吧」
爲了從剛纔發生的事情上平靜下來,我們便走入了附近的家庭餐廳裏。
「嗯」
「要是這樣的話,我們就按照預定去看它吧。啊、北斗同學喜歡喫爆米花嗎?」
被牽住手的人也會臉紅不是嗎。雖然我在心中這麼想,但是並沒有說出口。因爲她肯定也已經聽到了。
「嗯,我知道」
「不是特別親密的關係是不會用的」
「對不起」
她以十分認真的表情這麼說。我甚至都沒得嘆氣,只能夠一味地悲痛。
這對我來說,這是個與我沒有絲毫緣分的東西,不過,似乎也有人喜歡它。
「對我還好,在誇獎喜歡的人的時候可不要太困擾哦」
「久等了」
環視周圍之後,教室裏不知何時就沒有了人。因爲時間還比較早,所以應該是在顧慮我們。
「你好過分啊」
在不久前的對話裏,我對她的認識變得稍微有些沉重,我沒有想到她會這麼做。這或許已經成爲了某種牽制。
我並沒有想到她會突然說這種話。雖然在這裏已經等了很長時間,但是我想立刻就回去。
因爲她突然就彷彿是在依靠我一般握住了我的手,因此我自然便以爲是那個女生是過去和她有什麼過節的人。
「你爲什麼會說約會這個詞啊」
「牽制?」
記住大概的事件和地點之後,我便把打印紙還給了她。
「我忘記她那個人了」
「啊啊、你也是」
續·『約會』的那一天
雖然我立刻決定下要去和她看電影,但在回到家冷靜下來,我就後悔了。我沒有和女孩子逛過街。因此除了母親以外,她會成爲和我第一次一起出門的女性。呃、這件事怎樣都好。
我也是這麼想的。
如月用叉子捲起鱈魚子意大利麪,喫了下去。而無法像她一樣在上午就湧現出食慾的我,則是把湯吧的清湯放在了眼前。
「好好好」
「我知道了。去不了的時候麻煩聯絡一下哦」
「不要回去啦。你看,我們要乘的電車已經來了,我們走吧」
「什麼?」
這似乎是她預料之外的答案,她一臉的驚訝。這還真是十分貴重的面部表情差異。雖然她的表情差異很難懂,但是最近我開始能夠將其區分開來。不過,我很想把資源分到更加有用的東西上面就是了。
「我聽說到最近的年輕人即便是和朋友一起去玩,也會將其稱之爲約會。難道不是這樣嗎?」
「我不這麼想,所以也就感覺有些恐怖,不親眼看一下的話,僅憑這些不會知道具體如何呢。……我們要不換個電影?」
她鬆開的手略微發冷。因爲事出突然,所以我有些驚訝。即便現在,我的心臟也在劇烈跳動。
「我也一樣」
「要是知道自己無意識地抓住了別人的手,任何人都會臉紅吧」
……我首先就不知道該檢索的單詞啊!
雖然她在學校裏因爲能力的緣故被人疏遠,但是街上擦肩而過的人並不會知道這件事。視線聚集會在其全身上下,她甚至都有可能會被搭訕。我能夠處理掉那些事情嗎。呃、這先不管。髮型和服裝該怎麼辦呢。要是問幹典,我肯定只會被推薦一些COSPLAY的服裝,而對於其他人,因爲事情特殊,所以我很難打問。先打開網絡瀏覽器吧。
「看了。給人一種完全不怕劇透的感覺呢」
「看起來確實很有趣,那就這個吧。我們什麼時候能去呢?」
「如月!唉、怎麼回事、這是你男朋友?」
「畢竟是叫桶,自然是當做放物品的容器用咯」
「我們停下來吧,這沒什麼意義」
「你拿着吧。打印的時候我打印很多」
『沒問題』
她從口袋裏拿出手機,點了幾次之後便把畫面轉向了我這邊。
「從『譁嚓』開始你就完全沒有一點長進呢」
「不用,我本來就只是打算陪你。就隨你喜歡吧」
「就別重提舊事了吧」
白皙冰涼的手突然牽住了我的手,將我拽了過去。這一連串動作十分自然,雖然我想放開,但在乘上電車爲止,我並沒有鬆開。本應讀取了我的想法的她卻彷彿什麼都沒有聽到一般望向了遠方。因爲沒有空着的座位,所以我們便停留在了門附近沒有人的地方。
「即使有人喜歡我,一旦你對我這麼說,對方不就會覺得我在和你交往嗎」
「你纔是,一臉通紅還真敢這麼說」
「……說的也是呢。我們就當成沒有這回事吧」
「她不是一個好人嗎」
「那個」
「這是腮紅」
『我知道了。我很期待哦』
所謂預定,就是一種無法順利進行下去的東西。畢竟人是無法預想到這種偶然的。
『明天沒問題吧?』
「我最近比較有空時間是在這個週六」
讓不知道的人來看,我們這隻會聽着像是在夫妻吵架吧。雖然有些事到如今,但總不能繼續在公衆面前爭吵下去。
但現實卻是那個女孩在露出柔和的笑容說道『恭喜!呀啊,對方是一個溫柔的人真的是太好了。如月也是一個超好的人,但是很容易被人誤會呢。所以我就很想仔細看一看啦。啊、把你們叫住很不好意思呢。那麼再見咯!』,之後便立刻離開了,她只是一個單純的好人而已。
「那就好。順便一提,你會想要爆米花桶嗎」
「如果是個比較好的桶就好了」
她低下頭的同時,一圈一圈地轉動着叉子。
「她是你朋友吧?」
「嗯。她是我中學一年級時候的同級生」
中學的時候啊。
「怎麼遇上的?」
「因爲是在一個班,所以經常會被搭話呢。因爲意外說得來,所以經常會在一起說話,但因爲第二年就在不同的班了,所以也就到那爲止了」
「真的就到那爲止了嗎?」
她的叉子停了下來。你爲什麼會知道,她繃緊起表情如此問道。
「第二年。所謂的中學二年級,就是你被班級上所有女生當成敵人的時候」
「你記得還真清楚呢」
我並不是很想記住,但這卻也不是那麼容易就能忘掉的事情。我沒有想到那件事會像這樣連接在一起。
「她一定向你伸出了援手對吧?」
這次,叉子離開了她的手。她如同放棄了一般抬起臉,淡淡地開始說。
「有一次我被她搭過話。她問我『有沒有我能做到的事?』。我說着什麼事都沒有,就把她的手甩開了」
「你是覺得會給她添麻煩嗎?」
她並沒有向我點頭,但把這當成正確答案想必也是可以的吧。畢竟全身上下都是一種老好人的感覺的那個人都稱呼她『是一個很好的人』。她現在是在盯着我看,但在那個人面前一定就是一個好人才是。
「我着實沒有想到我們會在這條街上再會,並且再會之後還被她祝福了呢」
我再次想起了那個人說過的話。
「她說很容易被誤解,現實也真的就是這樣呢。現在她也誤解着如月和我的關係」
這次我也是共犯。因爲沒有時間解釋是在撒謊,所以也就沒有辦法,她祝福的話語可謂虛談。讓人也不禁湧現出了一股罪惡感。
「我又不是想讓你給我什麼才誇獎你的啊……?」
「但是最具衝擊性的還是電影院裏的安靜程度。普通的人能夠在這麼安靜的空間裏看電影嗎!?這真是一點都不合理……」
「但是,在家裏看不就好了嗎」
走出人數開始增多的家庭餐廳之後,我們便再次向着電影院前進。
「……我回去之後再做」
「要是下次不用約會這個詞就幫大忙了」
我似乎刺到了她的痛處。她發出如同青蛙臨死前發出的慘叫一般的聲音,垂下了頭。即便是美少女,這也不是應該發出的聲音。不過我也沒有聽過青蛙臨死前的聲音,所以也只能憑藉想象,不過,大概也就是這種感覺吧。
「那麼我們先看一次,要是如月也覺得有趣的話,我們再去吧?如果覺得不有趣,我們就去看別的」
「這麼說也是呢」
「說的也是呢」
啊啊,是嗎。是這樣啊。
「我想起來了。因爲我們是能夠以現在進行時聊得火熱的關係,所以可能會經常忘記,她原本可是一個十分孤高的人」
小測試之前的那一天
因爲我也不是不能理解,所以就想要點頭,但是當我想起她在學校說的話之後,就沒有辦法老老實實把頭點下去。
「……我知道了。那麼我們走吧」
「那真是太羞恥了……」
「是啊,給人一種王道的趣味感」
「是這樣嗎,那就太好了」
「最後要不要去喫蛋糕呢?」
「話是這樣說,不只是意思,你拼寫沒問題嗎?」
「但是我覺得她和那樣的你相遇是一件好事哦。無論實際上如何,她看見你和某人在一起的模樣不是一臉安心嗎」
「appeal」
「比起這個,所謂系列也就是指把之前的故事也看過會比較好嗎?」
在長長的製作人員表之後,插入了一點下次作品的預告,於是這部電影便迎來了結束。或許是因爲華麗的動作場景比較多,我湧現出了一種如同坐過雲霄飛車一般的疲勞感,身體十分沉重。我把背靠在了柔軟的座席上。
「一半一半吧。再怎麼說也不能以學生之身註冊那麼多發佈服務,所以一部分我會在註冊的網站上看,剩下的則是會借過來」
「說起來,你似乎說過你也有比較在意的作品吧?要是那個也公開放映了,我們也來看吧」
「然後,從現在我們要做什麼呢」
「你還真是執着啊」
「這是當然,關於這一點我已經學習過了,所以沒有問題」
她帶有一些自嘲意味笑道。我並不清楚她的過去。正因爲不知道,所以我也就覺不出她的變化是好是壞。
既然被斷言到了這種地步,我也就沒有能夠反駁她的餘地。我更是沒有能夠同情和她一樣沒有參入到羣體之中的自己的餘裕。
「是嗎。這真是太好了」
「我上次是因爲不知道範圍變了啊」
雖然如月一時低着頭,但到了最後,她的嘴角浮現出了笑容。她白皙的臉頰上,泛出了微微紅潮。
燈光打開,正當人們開始真正退場的時候。她的眼睛散發着光芒,一臉興奮地開口道。
「引起」
那個完全不怕劇透的預告,想必是判斷到其不會勝過在電影院裏看的魄力吧。這還真是一個喜歡迎難而上的廣告負責人。
「不管你怎麼掙扎,你最終都會聽到我的感想纔對吧」
「歡迎光臨」
但是因爲桔子蛋糕很好喫,並且喫着桔子蛋糕的她露出的幸福表情十分可愛,所以就全都一筆勾銷吧。
「那也是我在大叫的場景,那個不算」
小測試就在明天。還有時間。更何況只是小測試,所以範圍也就很窄。
「那你倒是問啊」
「是北斗同學的發音太奇怪了」
「你則是有發出一點點慘叫聲呢」
「是真心的嗎?」
「好好」
在她微微一笑而出的臉上,滿溢着期待的神色。
喫完東西的她,威風凜凜地如此宣言道。
我們保持着一定以上的距離,朝着說是在賣桔子蛋糕的咖啡廳走去。
「我是覺得我自己有以相當的頻度在腦中大叫呢」
既然已經決定陪着她,我自然也就不是能說些什麼的立場,但她如此執着的模樣讓我稍感畏懼。
「但那只是因爲人們平時以羣爲居,因此獨自一人才顯得可憐。我沒有被他人同情的理由」
「那就請你聽一聽各處都發出感想的聲音吧。有時是包含着經常會去看的信者的劇透的熱烈實況。而有的時候則是反感者的阿鼻叫喚。而又有的時候則是失去了對本篇的興趣,開始作起十分莫名其妙的妄想的人。越是人氣作,就越是會有各種各樣的人。北斗同學一個人的感想着實顯得可愛呢」
店員那裏傳來的視線,總感覺略帶一絲溫暖。
「我知道了。請稍等」
「我沒有看過沒有奇怪的實況或劇透的電影」
「這種偏見一點都不好」
「operate」
雖然我對自己要的東西都已經被指定這件事也不是什麼都沒有想過,但是我已經沒有否定的力氣了。
她把如我預料的一樣捲過頭的意大利麪放回盤子之後,重新捲起放入了口中。一口、兩口。注意到她無法開口的我,從途中便跑到湯吧那裏,往杯子裏注入了濃湯。最後,她喫完了所有東西,合上手說了一句我喫飽了。
於是她抗議着『那爲什麼你還要這麼說呢』的視線便投向了我這裏,不管是我還是你,都沒有在說話。或許是注意到了這一點,她露出了一張不服氣的表情,繼續說道。
繼續!『約會』的那一天
「這次的小測試可要及格哦」
在我們說着如此對話的時候,我們到達了目的地的咖啡廳。因爲店面太過華麗,反而讓人望而卻步。在我說出如月你能不能自己一個人進去之前,我便被她拽住衣服打開了門。之後,叮鈴鈴、一道鈴聲響起的舒適聲音傳了過來。
「我要兩份桔子味的蛋糕。飲料要一份紅茶,北斗同學,你另一份要什麼呢?」
在如月自己的心裏似乎已經把那個人的事情給消化了下去。再次拿起叉子的她,迅速地捲起了麪條。呃、卷太多了吧。
她上次給我看的試卷上打着一個着實悲慘的分數。因爲我對冷酷型的美少女角色有一種基本上都很聰明的偏見,所以十分震驚。
「雖然你這麼說,可我家裏沒有顯示器啊」
「嗯!」
「當然是現在就要去。我們還什麼都沒有做。你要好好陪我哦」
「occur」
「我覺得不看也可以,不過,看過之後會更容易理解,會覺得更有趣。說起來,它好像在網上開始大規模發佈了呢。啊、你是租賃派?還是網絡派呢?」
「……出現」
她立刻便走向櫃檯,看都不看手邊的菜單便開口道。
「不要說了」
「哪怕是知道某種程度的內容,依然也會拜倒在在電影院裏看的魄力上呢」
「是真心的」
畢竟我都不知道她的名字。即便如此,我也是這麼想的。
我們儘可能選了周圍沒有人的座位,所以我覺得應該沒有人覺得吵吧。
「閉嘴。限定了範圍之後再怎麼說也知道是哪個吧」
「你自己這麼說不覺得很悲慘嗎」
「當然是去看電影」
比起對剛剛看完的作品的感想,她的目光中寄宿着光芒這件事更讓我印象深刻。雖然平時她時不時會擺出一張厭倦一切的表情,但是對於現在的她而言,那似乎怎樣都好。即便走出電影院,她也開心地繼續說着話。
「我可沒有變過哦」
在爆炸聲響起的時候,我好像好幾次從旁邊有聽到她的聲音。雖然她最後好不容易忍耐住了,但一開始發出的聲音似乎並沒有憋住。
「發生」
「我沒怎麼在意呢。我是想過會聽到你叫出來」
「也可以,但那個系列只是我的喜好,我可不知道對如月來說會不會有趣哦」
她所說的話裏包含了常年的怨恨,我再次痛感到她的能力真的是很讓人身心疲累。
「我沒有地方去問」
「就算你誇獎我,我也什麼都不會給你哦」
啊啊。
「就如同北斗同學從書喜歡上了圖書館這個地方,我也從電影喜歡上了電影院哦。所以,我們一起去吧」
「如果北斗同學覺得這樣就好,那就這樣吧」
「一些有看點的動作場景自不用提,故事本身也十分有趣呢。特別是直到主人公決心面向戰鬥爲止的流向,感覺就像是神劇情」
「我也這麼想」
「嗯,我也同意這一點」
「不然的話,曾一次被甩開手的人是不會像那樣笑出來的」
「……我也要紅茶吧」
「這有這一點和無數的輕小說裏的黑髮冷酷美人系角色是相通的」
「遺憾。那是appear。正確答案是懇求」
「請不要用青蛙作比喻」
「這先暫且不提,如果不知道範圍的話,你問我也可以哦」
因爲我有自信能夠好好管理住和小測試、課題等成績相關的事情,所以被問之後應該是能答出來的。
「不用不用,我平時可是無懈可擊的」
她今天對於她平時會盡力表現出來的事情怎麼這麼拘謹啊。
「啊、你不相信我嗎」
「也不是這樣」
「放心吧。我最多也就是問問幹典」
「我不是在委託別人。而且他不是別的班的人嗎」
「起碼比我更值得信任吧」
「……說的也是呢,確實能夠信任」
如此之後,她便微微點頭,即便是她自己說出來的,但她還是變得悲慟了起來。而實際上,幹典的情報雖然很快,但相信一個與之並不相關的人究竟是要怎樣呢。
「因爲北斗同學也與這件事有關係,所以我無法信任」
「你說的還真過分啊」
她微微笑出了聲。雖然笑容十分可愛,但或許是因爲內容的緣故,我無法乖乖地跟着她笑出來。
「說的也是呢。偶爾委身於他人也並不壞」
「這纔好啊,大概、應該」
「那麼,我就直接問了哦。就例如,明天的便當裏面該放什麼呢」
「這不是該問我的內容」
話說回來,所謂的便當裏面是指什麼啊?
「你要做便當嗎?」
「你就這麼想讓我喫嗎?」
「爲什麼呢?你不想喫飽含我愛意的便當嗎?」
「你真的這麼想嗎?」
「抱歉」
「話說回來,你覺得如月爲什麼會被當成畏懼的對象啊?」
「我早就聽過她能夠知道人在想什麼的傳言。只不過我不明白那件事爲什麼會讓她成爲被畏懼的對象」
「下次就讓我來做一份能讓覺得意外的北斗同學知道我的實力的便當吧?」
至今爲止的深刻氛圍也不知道去了哪裏。微微笑着的同時欺負着我的她,確實處在與最壞的情況相距最遠的地方。
「我知道了。也就是說只要有我在,就不需要其他的了對吧?」
這是湧現出的憐憫之心。雖然我知道,但是被擺出那麼一副惹人注意的態度之後,我不禁也就至少想要明白事情的起由。
「我們就來舉個例子吧」
「你到底在期待我有什麼反應啊」
「在上樓頂前的樓梯上」
「難道你見過其他像我這樣的人嗎?」
「問過她本人之後,我雖然知道了一部分的原因,但還是讓她把話題岔開了」
「我能夠知道人們在想什麼。但那都是一些瑣碎的事情。畢竟也會有一些與之相似的人不是嗎?在世間,也是會有人能夠聽得下去任何話語的。因此,我並不覺得我的情況是最惡劣的」
我看不到低下頭的她臉上的表情。
「哈啊」
「不是烏鴉嘴。我去年也挺了過來。今年我也會想辦法的」
我可不會讓她對我說不要去探尋。
「就例如暗地中傷很恐怖啦、又或是很蔑視這些人啦之類的」
我回應了她的期待,問了過去。
「是啊,很意外」
「攻略對象是能夠聽到他人心聲的同級生、或是能和動物說話的前輩、或是能和幽靈說話的後輩、等等等等……這樣的模擬遊戲你覺得怎麼樣呢?」
「那麼遠,我注意不到的吧」
「如果除了北斗同學以外的所有人都擁有和我一樣的能力的話,你會怎麼辦呢?」
「原來如此。所以你纔會來問我啊。是這樣吧?」
沒有什麼好害怕的
她露骨地咳了一聲。
「在想有關話題的事情」
「既然你這麼擔心我,就在我倒下的時候來幫我吧」
雖然我明白原因,但似乎還是惹得她生了氣。她的眉頭開始微微顫抖。
「難道不是因爲誰都不想被讀取到自己的想法嗎?」
他卷着放在便當裏面的鱈魚子意麪,同時把耳朵靠向了我這邊。
正在我們這麼說着的時候,我回想起她會把事情裝作成不是什麼大事。如果真的是這樣,我就不能視而不見。我似乎有必要從其他方面探尋一下。
她這樣問來之後,便像是聯想到了什麼一樣睜大了眼。緊接着,我思考了一會,開口說道。
「你有覺得暗地中傷很恐怖、又或是在蔑視我嗎?」
「爲什麼你會對假設的事情作出這麼過分的反應呢」
我不禁想到,若是她就這樣不發一語,便可說是完美。
「你這種心不在焉可是會招致無法挽回的事態的哦?」
「沒有問題,我有不會輸給炎熱的自信」
「……是嗎。不過我也不勉強你」
「北斗在和我說話的時候在想什麼呢?」
她緊接着嘆了一口氣之後,便搖了搖頭。
「我十分感謝你。因此便想到可以做便當以作回禮」
早已習慣被讀取想法的我,對於這一反問反應慢了一拍。或許是將其解釋爲了否定,他繼續舉例道。
「真的這麼想」
「畢竟在一個如此狹小的學校世界裏被畏懼,着實會很難生活」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不用啦。我沒有做什麼需要收禮的事情」
「你這人還真是了不得呢」
「呃、沒事啦。北斗很少會來依賴我呢」
「喫飯的時候,我也是想在安靜的空間裏的」
「啊、你是喜歡我?現在不是應該要這麼說嗎?」
我追隨着她移開的眼睛,便發覺她在四處觀望。重返寂靜的教室氛圍變得沉重了起來,於是我便發覺到這是因爲某些原因的緣故。即便繼續問去,她想必也不會開口。因此我便放棄追問,提起了別的話題。
「雖然並非我本意,但我就繼續說吧」
「那不就可以了嗎」
「能不能別開這種玩笑啊?」
「誰知道呢」
她不服氣地嘟起了嘴。
「不過也確實是這樣就是了」
最差勁的那一天
「抱歉,不要在意,你繼續說」
翹着雙腿交叉手指、她一臉略帶憂鬱的表情如此說道。也因爲這麼一種姿勢的緣故,從窗戶投進來的夕陽顏色照亮了她豔麗的黑髮。這光景着實美麗。
「既然如此,你可要注意別中了暑。因爲不會有很多人從那裏通過,所以哪怕你倒下,也不會有人注意得到」
「不要。我不要。好難玩。就算有,我也不會買」
「啊啊、是那裏啊。那裏感覺有些冷」
「呃……不是嗎」
「那就真是太差勁了」
她想必並沒有自覺到自己是在說十分非常識性的話題吧,她一臉認真的表情說道。我久違地對那樣的她看得入迷,反應遲了一拍。
「不冷哦。硬要說的話,在夏天也是會感到炎熱的」
看見嘴角微微彎起的她,我鄭重其事地低下了頭。
「你這還真是突然,怎麼了?」
「怎麼可能。你夏天干脆在教室裏喫不更好嗎?雖然空調不是很足,但至少也是有效果的」
「話說回來,爲什麼你會變成被畏懼的對象啊?」
「……你喜歡我?」
我向我珍重的友人展露出的好感低下了頭。幹典輕聲自言自語的同時,轉了轉指尖開始思考。
「嗯,是這樣,很意外嗎?」
「沒有,完全沒有」
○
「住手吧,別在這烏鴉嘴」
「……我的立場很惡劣嗎?」
重新坐正的她繼續說。她的表情比我曾見過的還要清爽。
「隨便你怎麼說」
映在他眼睛裏的我,表情十分認真。或許也是因爲這個原因,幹典也露出了一臉認真的表情。
「你是在哪裏喫午飯的?」
她立刻改變了表情,展開雙臂將身體靠在了椅子上。
這麼說也確實如此。世間中,也存在着一小部分擁有一般常識想象不到的能力的人。歷史上,也有聽到了神明啓示的人。即便有好幾個如同她一般能夠讀取他人想法的人也毫不奇怪。
「這是玩笑嗎?」
「如果用現狀來比喻,就是指你吧」
如果是興趣與疑心的對象暫且不提,成爲被畏懼的對象讓我着實不能接受。
「爲什麼?」
「請容我拒絕」
「我也不知道呢」
最後,指尖停了下來。
「這點就請你想辦法努力吧」

「嗯,這樣就好」
「……那麼,喜歡的人在眼前的時候你又會想什麼呢?」
「我沒有喜歡的人」
「這時哪怕是二次元的也可以啦」
於是,我回想起了昨天晚上玩過的戀愛模擬遊戲裏的角色。裏面有一個十分可愛的妹妹角色,那真的是一段非常棒的劇情。
「不就是有關喜歡的人的事情嗎」
「具體來說呢」
……被這麼一說,仔細一想,心裏面確實會浮現出一些不想讓人聽到的內容。
「雖然我不知道你想了什麼,但哪怕是我,那想必也是你不想讓人知道的內容吧?所謂能聽到那個就相當於是把他人的弱點握在了手中一樣」
這麼一說也確實是這樣,她總是會把『譁嚓』當成梗來說。因爲很難爲情,而且也很讓人害羞,所以我真的希望她能停下。
但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們又會如何呢。
「我聽說有人向如月告白過,他們怎麼樣了?」
「雖然我不相信那些傳言,但不是有那種性癖在嗎?就例如想讓人知道自己的所有之類的」
「……雖然我很難接受,但也就是指人的喜好各不相同吧」
「嗯、呃、就是這樣呢」
即便一擴稱之爲妹屬性,根據其他附隨的屬性,其也會產生變化。對作品、角色的解釋,也會因人而異,不可能會和其他人完全合得來。
「那麼」
他從椅子上站起,把手伸向了書包。
「就算在這裏繼續說下去,這個問題也不會得出答案,之後就交給我吧。我回去之後會詳細調查一下」
「拜託你了」
我也從椅子上站起來,低下了頭。
「說的也是呢。想必誰都不想和那樣的人處好關係吧」
她喘了口氣之後,繼續說道。
她以一種愉快、快活的感覺,對我如此說道。她的眼睛散發着光輝,笑了出來。嗯。我已經深深知道她喜歡桔子喜歡得不得了。
「我是真的覺得很不可思議。你爲什麼不把她甩開呢?」
「你是叫矢野嗎」
「什麼問題?」
「不用啦,小事而已。雖然我不知道能幫上多大的忙,但要是能成爲你的參考就再好不過了」
被催促坐下來之後,我便拉出旁邊的椅子,乖乖坐下。
不,哪怕沒有別人的幫助,他一定也會爲了知道我的過去而拼盡全力吧。在迄今爲止的交流之中,我也不知不覺發覺到他會在知曉之後去思考、然後去得出同樣的結論。他既不畏懼我又不會與我過度親近的這一個事實,過分擾亂我內心的同時也讓我十分從容。不,不止是這樣,從最近還能開始熟練利用我的能力進行對話的他那裏,甚至還傳來了一種尊敬的意念。比起這些,態度生硬的北斗同學除了波多野同學之外,是不會與其他人同行的,我知道他原本是一個溫柔的人。如果是他的話,即便有除我以外的人也擁有能力,我想,他也能夠一臉淡然地與之接觸吧。
「嗯。我可以叫你宇佐美君嗎?」
「我打聽了一下你在小學五年級的時候發生的事情」
「……到最後就和他說的一樣。真的是一副十分異樣的景象」
而知道答案的心臟,則是更加快速地鼓動了起來。
因爲幹典拍着我的肩膀的同時發出的驚人發言,我不禁抬起了頭。眼前是一張讓人想不到是在畫同人誌的、一般大好青年的臉。而我也只能點了點頭。
「不過這怎樣都好了啦。話題會有些長,聽的時候不要太認真哦」
「似乎是這樣呢」
我記得如月一開始向我說明能夠聽到別人的想法的時候,也就像是突然跳出來的一樣。這是什麼習慣嗎。
「真是的,想喫的話就直接說出來啊」
她吐出瞭如同嘆息一般長長的氣息之後,開始說道。
她深深點了點頭。看來在催促我確實也是事實。既然被催促過了那也就沒有辦法,我沉重地開口道。
被問到不想回答的提問之後,我一瞬間無法呼吸。或許也是察覺到了我這幅模樣,她微微笑了笑。她是無法讀取我的想法的。
價值一百四十圓的證言
「然後呢,你繼續說」
「這很簡單。就請你猜一下我喜歡的東西吧」
「你應該是不會和我說的吧」
她彷彿就像是在說我就知道你會問我,我等好久了一樣,眼睛開始散發光輝。到剛纔爲止攻擊性一般的視線就彷彿謊言一樣。
「更何況,去改變你根本不打算改變的現狀,未免也太過狂妄了」
「不是這樣的」
「總之,我只是強行地去了解了一下你的過去」
或許正如字面意思一樣,她似乎真的覺得很懷念。她略帶平和的視線越過了我,看向了窗戶。
「你這傢伙」
「有勇氣的同班同學半信半疑地站了起來,如她所說的一樣,掘開三年級的田地周圍之後,真的就發現了那個。那個人的手工作業讓發現的時候是一副爛糟糟的模樣。自那以來,他不幸地就成爲了被欺負的一方。不過這應該就是所謂的因果報應吧」
「當時那個傢伙就一臉鐵青」
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不知爲何,我泛起了一種覺得討厭的感覺。我很討厭這件事雖然是事實,但是我卻不明白我爲什麼會討厭。能夠一成不變地去接觸任何人,我認爲這十分出色。我本應該爲他的優點而喜悅,但是我卻開心不起來。即便我向自己問道爲什麼會這樣,我也無法率直地回答出來。
「……?」
「我不喫」
她就彷彿是在誇耀一樣,把軟糖的袋子遞到了我的面前。她的指尖指向了包裝上的水果。
「從結論上來說,要改變現狀是不可能的吧」
我放棄對這充滿惡意的情報傳達表達不滿和抱怨,我快步從教室裏前往了指定的場所。雖然我很感謝他有好好爲我調查,但是事出突然,我的心裏沒有做好任何準備。我猶豫起來、在門前停下了腳,但從窗戶裏看到人影之後我就立刻打開了門。一位似乎是叫矢野的女性,注意到門的聲響、看向了我這裏。
她點了點頭,她的短髮也跟着搖晃了起來。
不管相不相信傳言,它都已經在廣闊的範圍中擴散了開來。因爲這個原因,她確實是在被人們躲避着。即便我向別人訴求不要躲開她,會改變的想必也只有投向我的視線罷。
含羞微笑的她,露出笑容委託我去自動販賣機前面買一罐可樂。因此,我得到了雖然說不上是昂貴,但也絕不便宜證言。
他過來之後便立刻這麼說道。我向鐘錶看去,時間已經指向了四點五十五分。
而關於這點,我會道歉。雖然我不會說出口,但反正也被聽到了。若要說我正在道歉,也沒有什麼不對。畢竟我早就已經習慣了刺痛的視線,所以如今也不會覺得痛。
「即便說那是我人生中、我的能力第一次發揮作用的瞬間,也毫不過分」
「如月呢」
我向着爲了和我說出如此貴重的話而專門留出時間的她低下了頭,述說感謝。
軟糖的那一天
「知道關於那緒的事情的人,我們同年級裏就有一個。我記得名字是叫矢野一果。我和她說讓她在今天放學之後五點去化學室旁邊的空教室討論這個,我想讓你去一下」
「呃、應該吧」
「你就是這樣的人呢」
「我記得好像是在小學五年級的時候。那時有一個經常拿別人東西、弄壞別人東西的人。雖然所有人都知道這明顯很奇怪,但因爲沒有類似於證據一般的東西做後盾,所以也就無法繼續追究下去。而那一天,因爲某個人做出的手工作業莫名消失成爲了問題,所以很長的一段時間,大家像是很想在一起討論一下。你們沒有過嗎?就像是在犯人報出自己的名字之前不會上課一樣。現在一想,那只是單純地浪費時間,不過當時卻十分嚴肅地這麼執行了。而到最後,班裏所有人和老師面談了一下,但即便如此還是什麼都沒弄明白,正在第四節課、快要喫午飯的時候。她突然就跳了出來,站在了那個犯人的面前」
我立刻否定掉我已經預想到被會被這樣說的話。之後她便只說了一句『唉、是這樣啊』。雖然是我自己要打聽的,但是她卻顯得並沒有太大興趣。或許是因爲我的反應並不那麼有趣吧。
不知是傳言擴散的範圍很廣,還是該說世界意外地狹小。之前的再會也好,感覺世界就像是在圍着她轉一樣。
「只聽到這些就已經夠了。謝謝你」
進入房間之後,我忍耐着想要在身穿制服的情況下跳到牀上的慾望,換上了室內的衣服。剛剛換過衣服之後,想要跳到牀上的慾望就消散掉了。於是我便不得已坐在了桌子前的椅子上,松下力氣,讓後背靠了下去。上小學前買的椅子的靠背開始彎曲,傳出了與塑料摩擦的聲音。我判斷到若是繼續彎下去會很危險,於是便將後背直直挺起。可是後背立刻就再次微微彎了下來。
不過人們心裏藏着的事情,大部分都是無需遮掩的瑣碎之事。我獨自一人若有所思的時候,她呆呆地看着從書包裏拿出的第二袋軟糖。
她說話的語氣就像是在說恐怖故事一樣,十分恐怖。她還真是擅長說故事,我心中的一角道出瞭如此感想。
『這種談話快早點結束吧。那傢伙的手工作業是在他很早來到這裏之後,在三年級的田裏掘出了一個洞給埋上了。畢竟誰都看不見』
「嗯」
「正、正如我所願」
「正是這樣,就是桔子。那天的供餐裏面是有桔子在的哦。因爲這個原因,不能去喫午餐讓我感到很困擾,所以我就用了它。大家在那種場合下居然就能夠接受呢。我嚇了一跳」
「關於這個,我有一個問題要問」
「好像是這樣呢。真是懷念」
「抱歉」
「哈啊……」
「下次漫畫描線你要幫我哦!」
「她在那之後雖然被周圍有仰慕過一小段時間,但任何人都絕不會和她深入交往。因爲這個原因,這件事情就被扭曲、變成了現在的模樣」
「嗯。確實是很狂妄呢」
「你這麼說真的好嗎」
矢野嘆了口氣,伸開雙臂站了起來。而我也緊接着站起了身。
「僅僅只是和她在一起就已經夠稀奇了呢,我真的很驚訝你還想要知道她的過去。你就這麼喜歡她嗎?」
你這樣不是會讓我在莫名其妙的地方害羞起來嗎。我很猶豫該做出什麼反應。
「在這一個星期裏,我想了很多」
在室內
「總而言之,我能說的事情就到此爲止了。她在中學的時候似乎很悲慘,不過,我和她不在一個學校,所以不知道具體怎樣」
我時隔一段時間,再次留在了放學之後的教室之中。眼前,如月一口氣把三個桔子軟糖放入了口中。她直直盯着我,彷彿在等待我開口一般。日復一日,哪怕包括現在,她應該都能聽到我的想法。哪怕即便如此,她都毫不厭煩,彷彿此刻都在催促我開口。
這也是當然的吧。在這種局面下出現了能夠知道人們在想什麼的人,肯定會感到不舒服。她述說的語氣,和內容十分相符。
「你倒是回去再喫啊」
『爲什麼這傢伙知道我在想什麼?我什麼都沒說啊。呃、我說了嗎?爲什麼、爲什麼啊、住手、好恐怖』
這是我預料之外的等價交換。這件事本身怎樣都好,但是我一想到被委託的漫畫描線工作,頭就很痛。
最後,她停下了拿起軟糖的手。她的嘴沒有動,她似乎也不再繼續喫下去。望向遠方的眼睛轉向了我這裏。我回應了她的視線,繼續說道。
會不自覺地發出嘆息,想必也是沒有辦法的吧。畢竟是讓北斗同學知道了我的過去。僅憑他獨自一人想必是不會這麼容易就能知道的,所以應該是和他關係很好的那個朋友有着一張強大的情報網。爲什麼他唯一的朋友會有這麼強大的力量呢。我也不禁開始覺得,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就如同是被神仙眷顧的一樣。
「爲什麼你會在那個時候出頭呢?」
「……桔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