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集3 巖永琴子的密室

不可肆意開門

《虛構推理》 · 城平京 · 7824 字

在情人櫻川九郎駕駛的車子上,巖永琴子正坐在副駕駛座用手機確認着這一天發生的新聞。

有人說在行駛中的車輛上閱讀文字會容易感到不舒服,然而巖永從來沒有那樣的經驗,即便是有點分量的文章,她也能正常讀完。雖然九郎說那是因爲她天生神經遲鈍,但是對自己可愛的情人做的分析評語竟如此隱含惡意的這個男人才真的是腦袋有問題。

巖永自己也不是刻意想要在車上讀那種內容拘謹嚴肅又殺氣騰騰的新聞報導,但有時候還是不得已要這麼做。今天從一大早就請九郎開車出門的巖永,作爲妖魔鬼怪們的智慧之神爲了處理他們的各種苦惱與繁雜問題而到處忙碌奔波,到了現在這種一般稱爲傍晚的時段才總算有時間可以閱讀新聞。

不過也多虧如此,今天預定到遠方處理的各種案件都已全數處理完畢,在天色變暗之前能夠踏上歸途算是值得慶幸了,畢竟自己可不想在一月的寒冬中四處外出到晚上,而且最好也能留點時間在回家路上買個東西。現在只要在車上把今日的新聞都看過一遍,晚上能夠享受的時間也就比較多了。

如此這般,就在巖永滑動着手機的畫面時,看到一則簡短的報導,於是抬起快要滑落到額頭的貝雷帽,不經意開口說道:

「原來那事件的判刑已經確定了。有期徒刑十八年,雖然以計劃性殺害妻子的刑責來說感覺有點短,但畢竟這兇手還有受到除此之外更多的報應。」

在一旁握着方向盤的九郎似乎感到在意地詢問:

「也就是說那個更加過分的報應是妳給的囉?還是老樣子沒血沒淚。」

從他的評價中又感受到惡意的巖永立刻否定:

「不是那樣。我和這起事件幾乎沒有扯上任何關係。我只是在事件之後調查了原委始末,所以在講『對人來說真正恐怖的東西是不明所以的事情』罷了。」

換言之,現在講的是這起事件的兇手所承受過,或者此刻仍然在承受的報應。

九郎似乎不太能理解地露出苦笑。

「什麼不明所以的事情,講得也太籠統含糊了。應該還有其他更恐怖的東西吧?像六花姐就說過妳是最恐怖的存在。」

「那個女人不能當參考。」

「就算是這樣,像妖怪或幽靈之類應該更讓人感到恐怖吧?」

「又不是小孩子了,何必害怕那種非現實的存在。」

「呃不,妳自己剛剛不是才接受過那些妖怪幽靈的商量嗎?還幫他們解決了問題嗎?」

這樣講是沒錯,而且那些存在偶爾也會襲擊人類,因此即便是大人應該也會感到恐怖。然而巖永一邊拿手機看着其他的新聞報導一邊回答:

「妖怪或幽靈一般而言確實是恐怖與畏懼的對象,但有時候恰恰相反地,爲了讓更加恐怖的事物變得不恐怖而需要有那樣的存在。」

妖魔鬼怪有時候是從人們的想像之中誕生的———這樣的事情以前已經談過。那麼人們爲何要想像出那樣的存在?其背後的理由就是一個例子了。

巖永右手拄着柺杖,左手拿着鯛魚燒,從魚頭部分咬了一口並點頭回應:

雖然是短短几天就解決的單純委託,但那起事件所帶來的餘波尚未平靜,因此巖永光是像現在這樣看到簡短的報導也會忍不住做出反應。

「妳在講什麼不明所以的話?太恐怖了。」

儘管罪刑確定也沒有解開謎團,更沒有人願意幫忙解謎。只能不斷嘗試從謎團移開注意力,但越是不明所以的事物就越令人在意,不時又會浮現腦海。即使服刑結束,不明所以的問題依然還是不明所以。

雖然偶爾也有真的是妖怪幽靈在誘發事故的案例,但起因於現實的實體性或心理性要素的案例還是壓倒性地佔多數。

九郎露出一臉不知從何開始質問纔好的煩惱表情,最後只提出一個問題:

九郎大概是一時之間無法會意,眨了幾下眼睛。而巖永也沒有刻意賣關子,馬上接着說明:

明明有製造成密室卻不知爲何在發現遺體時密室已經被打開了———像這樣的兇手證詞如果在法庭上被提出過許多次,而察覺這點的好事者把它搬到網路上成爲話題,又有人抱着好玩的心態想像出會解開密室的妖怪並畫成圖的話,那個妖怪就有可能會變得實際存在。真是個無法輕忽大意的時代。

於是不明所以的狀態即便在公開認罪之後仍然沒有獲得消解。恐怕在法庭上也不會成爲爭論的疑點。

九郎感到麻煩似地如此吐槽,而巖永則是深深嘆了一口氣。

九郎姑且表現出不是不能理解的態度,接着又感到奇怪地詢問:

「像這種狀況,就需要妖怪或幽靈的存在了。深夜中,不知從何處傳來像是洗小豆子的聲音,如果搞不清楚狀況就會感到毛骨悚然。但只要說明那是妖怪小豆洗在作怪,就暫且可以安心了。因爲有那樣一種洗小豆子的妖怪存在,所以會傳來聲音也是當然的,原因與意義都很明確。」

好,找到密室了,看我來破壞詭計———像這樣完全是爲了取樂而犯案的愉快犯。

「妖怪密室解之類的?」

「唯有一點,發生了跟計劃不同的狀況。當回家後的丈夫與妹妹、妹夫爲了尋找妻子而前往浴室時,那裏不但不是什麼密室,浴室門甚至是敞開的狀態。門鎖沒有遭到破壞,完全正常。因此那三人甚至連碰觸門都不需要,就毫無阻礙地進入浴室發現了妻子的遺體。」

回到停車場的時候巖永也剛好把鯛魚燒喫完,於是坐上車拿起放在車中的瓶裝茶喝了一口,並繫上安全帶。

「當某種奇妙的現象或事情發生時,假如不清楚原因或意義就無從應對。完全搞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即將發生什麼事,難以解釋的狀態一直持續着———這樣是不是很恐怖?」

九郎對這樣荒謬的結果不知是感嘆還是困惑似地扭曲嘴角一段時間後,終於發表了他的感想:

浴室門的構造上只能從內側上鎖,是在門把下方有個小旋鈕的單純類型。丈夫確認妻子失血喪命後,將一條耐拉的細線穿過門與地板間的小縫隙。接着把門完全關上,再拉那條細繩就能轉動上鎖用的旋鈕了。

「所以比起妖怪或幽靈,不明所以的狀態才比較恐怖是嗎?」

畢竟可以說是丈夫自作自受,巖永倒是不會感到同情,雖然也不至於到完全無動於衷就是了。

由於妻子過去曾好幾度遇上不滿意的事情就自殺未遂,搞得親戚家族內沸沸揚揚,因此丈夫認爲較親近的家屬們應該都會以爲妻子這次不再只是揚言或未遂而是真的自殺了,而丈夫本身則是感覺妻子實際上根本沒有真的要尋死的打算,所以纔會決定親自下手的樣子。

「這種狀況下想當然耳,兇手們就會對那個現象尋求一個解釋,畢竟保持不明所以就太恐怖了。如此一來,或許就會有人想到是不是隻要發生密室殺人就會有妖怪來破壞詭計。然後其他兇手們也可能紛紛相信那樣的說法,藉此消解自己心中的恐懼。這樣的事情要是延續並擴散,到最後就有可能真的讓新的妖怪誕生在這世上。」

「講起來可真是硬拗。雖然我知道正是人們那樣的想像力,甚至會讓很多本來不存在的妖魔鬼怪們誕生就是了。」

聽到巖永如此點出重點,九郎這才總算察覺了箇中關聯的樣子。

「好不容易設計的密室詭計都被糟蹋了啊。」

「本來,靈體如果要對現世的物體造成影響,是需要相當程度的條件或時間才能獲得力量的。然而那位太太卻在一時激動之下做出了『將門打開』這樣亂來的事情,因而造成反作用力導致她無法再從那個場所進行移動,也沒有力量讓生者聽見自己的聲音,變成了一具弱小的幽靈。」

接着,她繼續提起這事件引發的另一項問題:

「有。據說還懇請警方調查究竟是誰打開了密室。但兇手已經確定,案發現場也沒發現被誰入侵的痕跡。因此警方只是懷疑丈夫由於罪惡感而精神錯亂,或者試圖透過暗示第三者的存在來減輕自己的罪行而已。」

「就像這樣,智慧之神的煩惱總是源源不絕呀。」

「這種狀況下只能想作是自己出門之後有誰來打開了浴室門吧,例如有小偷入侵之類的。而既然是擅闖空門的小偷或許就有什麼特殊的道具,即便是隻能從內側上鎖的門也能輕易打開。」

「嗯,妖怪密室解。」

如此這般,浴室變成了所謂的密室。在一間只能從內側上鎖的房間中有人死了,通常首先都會想到自殺的可能性吧。

「是的,也就是說,人類爲了保持心境上的平穩,會相信特別的妖怪或幽靈存在,有時甚至期望創造出那樣的存在。妖怪或幽靈固然令人毛骨悚然,但可以正常地感到恐懼;反倒是真相不明、目的不明,莫名其妙不知所以的事物會讓人連應該如何害怕都搞不清楚。不曉得該怎麼做才能脫離那樣的狀態,擔心會不會是什麼更嚴重的事態的前兆,這樣是不是會讓人抓狂呢?」

「雖然說,那位太太其實在毫無自覺之下,已經以幽靈之身對丈夫進行過極大的報復就是了。」

「原來如此。但就算密室詭計消失,自殺的僞裝工作還是充分有效。我不覺得丈夫因此就會被警察逮捕啊?」

至少可以確定的是,如此一來不需要再爲了自己到底會不會被警察抓的問題提心吊膽了。

九郎帶着一臉厭煩的表情說出那妖怪的假想名字:

完成僞裝工作後,丈夫便離開了自家。這天妻子的妹妹與妹夫預定會來家中過夜,因此丈夫和他們約好在外面會合後先去買東西,到傍晚左右才一起回家。然後讓妹妹、妹夫在客廳發現那封遺書,並注意到浴室門詭異地關着的事情。接着讓他們確認那道浴室門是上鎖的,也儘量把強硬破門的工作交給那兩人,使他們發現妻子的遺體,以上便是丈夫當初的計劃。

「那他有把僞裝密室的事情告訴警方嗎?」

「假如那位丈夫能夠保持平靜,或許還能逃過一劫。但你想想看,自己殺害妻子之後製造爲密室的浴室卻在自己不知情中被打開門囉?明明家中的門窗都有上鎖,而且浴室門本來應該呈現無法從外側打開的狀態呀。」

一時衝動之下的行動,卻在誤打誤撞下爲身爲兇手的丈夫帶來了真正恐怖的莫名其妙狀況。

「做媽媽的應該先警告小孩不可以殺人吧?」

「嗯,是會讓人難以平靜啦。」

那個旋鈕尺寸很小,既沒棱角表面也很光滑,形狀看起來應該沒有能讓細繩勾住的地方纔對。但丈夫預先用冰塊製作了一個能裝在旋鈕上並方便讓細繩勾住旋轉的零件。

「當丈夫看到那扇敞開的門時,想必非常震驚而顫慄吧。腦中必定拚命在思考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纔對。」

巖永心想這下九郎應該也會多少慰勞一下情人的辛苦,但沒想到他卻冷淡表示:

九郎應該也親身理解這樣的事情,因此似乎很快就意會了。

難道還有什麼問題嗎?———九郎如此皺起眉頭,於是巖永繼續說道:

「於是乎,那位丈夫就在不明所以的狀態中過着每一天。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難道自己的犯行被誰知道了嗎?疑問不斷在腦中打轉,可是正因爲不明所以,也無從應對。那位丈夫的思維也沒靈活到會考慮是妻子幽靈作祟的程度。」

「這是因爲妻子被殺害後沒多久便化爲了幽靈,對丈夫的背叛行爲感到怒上心頭,當下決定要追上丈夫進行報復。於是爲了走出浴室而轉動旋鈕開鎖,並用力把門打開了。其實她當時已經是幽靈,本來可以直接穿透門到外面的。但因爲被生前養成的習慣侷限思考,所以很自然地把浴室門打開了。」

九郎這下真的露出了感到同情的表情。

整起事件的概況是這樣:丈夫在某天假日的上午於獨棟房子的自家對妻子下安眠藥讓她失去意識後,搬到浴室將她的左手浸在放滿水的浴缸中,用菜刀割傷妻子的左手腕,再將那把菜刀握到她的右手。裝安眠藥的瓶子與下藥時使用的杯子也放到妻子旁邊,僞裝出是她自己服用藥物後割腕自殺的現場。

儘管是了無新意的詭計,被受害者的幽靈如此破壞也會讓人不禁對兇手感到同情吧。

「這和那件已經判刑確定的事件有什麼關聯?」

假如半夜遇上令人發毛的生物在移動自己的枕頭,感覺應該還是會抓狂,但真要講起來,這還算是可以理解原因的狀況。

九郎如此提出一種假說,但這很容易就能推翻。

「在僞裝成自殺的殺人事件中似乎經常會使用這樣的手法。然後因爲奇怪的現象而嚇得發抖的兇手據說也爲數不少的樣子。」

「就算是有小偷入侵,多半也不會想到浴室偷東西纔對。而且假如浴室門從內側上鎖,應該會以爲裏面有人而趕緊逃之夭夭。因此即便有帶什麼特殊道具,小偷也不可能花那個精力去解開浴室門鎖的。」

「妳如果累了就睡吧。從這裏到巖永家還要再開兩個小時以上的車。抵達之後我會把妳交給妳家裏的人啦。」

「確實,都市傳說或靈異現象即便在現代也還是容易被人相信。」

「那爲什麼最後那丈夫被抓了?」

就像小豆洗或枕返一樣,是名字表現出行動的妖怪,好記又容易明白。假如畫成圖,也許會是某種穿過門窗轉開鎖紐或者解開門閂的人形物體吧。氛圍上可能會類似一種名叫滑瓢的妖怪。或者說不定是從任何縫隙都能溜進屋內的氣體狀妖怪,像煙煙羅一樣的妖怪會讓人留下更深的印象。從縫隙進入屋內的煙會變成一隻手,轉開門鎖或者扳開窗戶的月牙鎖之類。

「世界上有發生那麼多密室殺人事件嗎?」

「那起事件的內容本身很單純。總歸來說就是有位丈夫透過僞裝自殺的方式殺害了自己的妻子但終究還是被警察逮捕了。然後那位太太在遇害的家中成爲了地縛靈,想要知道丈夫究竟有沒有受到懲罰而來找我商量。於是我進行調查,告知她丈夫的狀況後,那位太太的幽靈便感到滿足,還沒等到判決確定就昇天了。」

丈夫接着把以前妻子揚言自殺時寫的親筆遺書放在客廳。只有日期的部分模仿妻子的筆跡,僞裝成宛如是爲了今天而寫的遺書。妻子以前揚言自殺時有留下遺書的事情只有丈夫知道,因此他爲了像今天這樣的狀況而一直保管着那封完好狀態的遺書。

妖魔鬼怪把人嚇得發抖有什麼問題?而且對象還是殺人犯———假如被如此狡辯也很讓人傷腦筋,但那個嚇人的方法未免過於特殊,讓巖永也很難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從兇手的角度來看這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也就是所謂不明所以的狀態嗎?」

「真是比無論多少年的徒刑都要恐怖的報應啊。雖然太太的幽靈作祟聽起來也很恐怖,但搞不好這樣告訴丈夫還比較能讓他獲得解脫。」

九郎似乎在思考哪個環節會有犯下致命失誤的餘地。這點雖然從至今爲止說明的內容中也不是無從推測,但或許難度有點高的樣子。

躲起來觀察實行密室詭計的兇手赫然發現詭計變得徹底無效時的反應確實感覺很有趣,但怎麼也稱不上是很健全的行爲。

九郎聽完事件的內容與兇手的詭計後,一邊喫着鯛魚燒一邊感到佩服似地如此表示。由於事先有查到回程途中會經過一間鯛魚燒很出名的店家,於是兩人在那裏各買了一份鯛魚燒,在返回稍遠處停車場的路上邊走邊喫着。

「講不通。」

「畢竟真相是太太的幽靈把門打開的。」

九郎咬了一口鯛魚燒並延續話題:

無論怎麼思考,都想不出一個說得通的解釋。所謂不明所以就是這樣的狀態。

「確實。假如事後有人向丈夫勒索金錢或許還有可信度,但實際上不會有那種事情發生纔對。」

「不但把現場製造成密室,還準備了受害者親筆寫的遺書?雖然詭計本身沒什麼新意,但只要計劃順利進行應該就連警方也會當成自殺結案吧。」

「不不不,我今天要在九郎學長家過夜呀。早上不是都跟你說我今天是安全的日子嗎?爲什麼要隨意放過這樣的機會?」

九郎說得沒錯,即便現場不是密室,看起來依然充分像是自殺。丈夫的勝算應該沒有降低多少纔對。

「那麼也許是有誰事先得知了丈夫的計劃,於是趁丈夫犯案後偷偷潛入家中,抱着恐嚇丈夫說『你的計劃我全都知道』的目的故意打開密室並離開,之類的。」

「關於妻子的部分到這邊就獲得解決了,然而卻留下了意想不到的餘波。」

九郎把鯛魚燒的尾巴放入口中。

「雖然現代人會優先考慮合理性的說明,但偶爾還是會遇到儘管說得通卻還是難以接受的狀況,因此會有人支持利用怪異存在進行說明的方式,這點學長應該也知道吧,例如交通事故頻傳的場所會說有幽靈作祟之類的。儘管別人說是因爲那個場所的構造上容易引發事故,人們還是會辦法會驅邪或合掌默禱,以求個心安。」

九郎的表現方式雖然比較低調,但擁有不死之身而經歷過各種激烈場面的這個男人衡量事物的尺度或許不要太信任比較好。

於是丈夫把門關上後拉動細繩,順利把門上鎖。如此一來若要從外側打開門,就只能採用破壞門鎖的方法了。細繩沒有在途中斷掉,全部回收完畢,接下來只要等冰塊零件融化就能讓詭計的痕跡幾乎都消失。季節是殘暑猶存的九月,估計不用多久時間冰塊就會完全融化。

「妖魔鬼怪們對這起事件的過程感到有趣而四處流傳,結果一些能夠穿透牆壁或者從微小的縫隙進入屋內的妖怪幽靈間開始流行起一種發現密室殺人現場就進入裏面把鎖打開,偷偷觀察兇手得知那樣的狀況後會有什麼反應的惡作劇了。」

「是呀,我將這些事告訴那位太太的幽靈後,她就帶着滿面的笑容昇天了。」

「餘波?」

縱然會有人實行密室殺人,那些兇手之間應該也不會互相聯繫,因此『會解開密室的特殊妖怪』這種妄想被共享散播的可能性想必非常低纔對。但是在現代這種資訊爆炸的網路社會,誰也無法預料會發生什麼事。

「總之,我有點擔心將來會誕生出那種可能把世間搞得複雜麻煩的妖怪,所以我有警告妖魔鬼怪們不可以肆意解開密室,但這種感覺有趣的事情實在很難根除。」

巖永也贊成要小睡一下,但後半段卻讓人難以接受。今天明明難得可以早點回去享受漫長的夜晚,怎麼能直接回自己家去?

「某種奇怪的生物在洗小豆子的狀態也是相當恐怖的吧?有些地方的歌謠中還描述妖怪小豆洗會把人抓來喫不是嗎?」

「就這樣,丈夫的不安與焦躁對他的日常生活也造成了影響,而奇怪的舉動還招致警方的懷疑,最終讓他被逮捕了。據說丈夫是在些許鬆了一口氣的狀態下承認罪行的。」

像鯛魚燒這種東西就是要在微寒的屋外喫起來纔會格外美味。順道一提,巖永買的是很基本的紅豆餡,九郎則是有點特殊的哈密瓜奶油餡。

「但只要知道了現象的真面目與目的,就會讓人感覺是還有辦法可以對付的存在。當早上醒來發現枕頭移位到奇怪的地方,就說那是妖怪枕返在作怪;某條河川死了很多人就說是河童出沒;睡覺時忽然感覺身體無法動彈就說是鬼壓牀。如此一來奇妙的現象就都能獲得說明了。」

「然後總有一天,世上的媽媽們就會嚇唬自家小孩說,要是有壞小孩敢計劃密室殺人,妖怪密室解就會現身把詭計破壞掉呦~這樣。」

他趁着停車等紅燈的時間,一副還是感到不明白地看向巖永。

「那可真是令人抓狂啊。」

零件裝在旋鈕上就會呈現突出一段細長棒子的形狀,然後將細繩掛在那根棒子的頂端往下拉就可以使旋鈕跟着旋轉。由於加上槓杆原理的緣故,只要使用比平常更小的力氣便能轉動旋鈕。冰塊製成的零件隨着時間就會融化,在地板上變成一小灘水。而浴室的地板就算有點水灘也不會顯得不自然。而且如果發現遺體時有多人出入浴室,落在門口附近的小水灘就會被浴室拖鞋等踩得更加不顯眼了。

九郎踩下油門並如此表示同情。然而站在巖永的角度來看,那位受害者本身也有過度束縛丈夫的傾向,過去曾好幾度揚言自殺讓周圍的人感到傷腦筋,所以纔會讓丈夫計劃透過僞裝自殺的方式將其殺害。不過那位丈夫當初也是看上妻子的資產而結婚,感覺並沒有什麼酌情量刑的餘地。

一陣強風忽然吹來,讓巖永戴的貝雷帽飛到空中。但九郎意外迅敏地抓住帽子,把它重新戴回雙手空不出來的巖永頭上。然而巖永不太喜歡這帽子戴的位置,因此把鯛魚燒叼在嘴上,用左手調整帽子的位置與角度,接着繼續說道:

「就這樣,那丈夫在遭到逮捕之後依舊苦於這樣的狀況。想必到了刑責確定後的現在也仍然繼續思考着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吧。」

「現實中也幾乎是按照計劃順利進行了。丈夫在妹妹、妹夫的主導下發現浴室中的遺體,而妹妹與妹夫從一開始就對自殺完全沒有起疑,接獲通報趕到現場的警察也是同樣的反應,現場採證與司法解剖時也都沒有出現疑點。」

「那位太太的幽靈由於無法離開家中所以沒辦法報復丈夫,也無從知道後續發展,導致她原本對現世產生留戀而遲遲沒能昇天是嗎?」

「讓情人到自己房間過夜有什麼好恐怖的?」

「誰是情人?妳該不會自以爲是妖怪的情人吧?」

「請不要隨便創作妖怪好嗎?還有這不是自以爲,明明就是真的情人呀!」

始終不改那種態度的九郎才真的比較恐怖。

幾天後,巖永決定嚇唬妖怪幽靈們說,要是誰敢去破壞密室詭計就會被九郎學長或六花小姐大卸八塊,結果卻被九郎和六花臭罵了一頓。明明九郎和六花是妖怪幽靈們最害怕的存在,剛好可以拿來利用的說。他們的心胸可真是狹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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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虛構推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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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07第六章 虛構爭奪
  8. 08第七章 秩序守護者

第二卷虛構推理 短篇集1 巖永琴子的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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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06第四話 斷頭臺三四郎
  7. 07第五話 幻象自動販賣機

第三卷虛構推理 2 Sleeping Murd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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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04第二章 六花再臨
  5. 05第三章 爲了明天
  6. 06第四章 Sleeping Murder(前篇)
  7. 07第六章 巖永琴子是個大學生

第四卷虛構推理 短篇集2 巖永琴子的純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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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06第四話 不瞄標靶地射靶
  7. 07第五話 斬殺雪N

第五卷虛構推理 3 逆襲與敗北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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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05第三章 巖永琴子的逆襲與敗北(中篇)
  6. 06第四章 巖永琴子的逆襲與敗北(後篇)
  7. 07第五章 智慧賦予者的惡夢

第六卷虛構推理 短篇集3 巖永琴子的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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