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一击绝顶除灵》 · 赤城大空 · 5766 字
对于生于日本最高峰灵能名家「化狐之葛乃叶」的我——葛乃叶枫来说,几乎没有和家族一起生活的记忆。
作为葛乃叶直系,使用世界最高级别变身术的母亲及施行支援的父亲平日就辗转于世界各处,而退魔师协会会长的祖母葛乃叶菊乃也整日无比繁忙。
只剩一人在家的我被课与的,是为了掌握和葛乃叶家未来掌门这个身份相符角色的严格的修炼。
……正确来说不算是课与,应该说是我自己主动这样做的。祖母说的「小孩子就应该玩一玩才好嘛」我也不听,进行着以退魔术为首的种种教养的习得。
能够独当一面的话,就能够跟父亲母亲,还有祖母一起进行工作。
本来就是过度认真性格的我压抑住内心的寂寥这样对自己说道,同时全身心的进行修行。
另外,要想被别人承认你自己的行为也是很重要的。
为了和「九之旧家」其首的葛乃叶家次期掌门相应,不留下任何破绽,不轻信一切言行,严于律己。
为了哪怕尽早一天被人认同。为了能够和周围的期待相应。
就像是更加强调本就冷漠的性格一样,我在自己周围筑起坚固的墙壁。
这样的话当然的,不可能交到朋友。
本来就因为是灵能名家千金的原因被人敬远或者是被人畏惧之上,我又常常是生水不沾的态度,这样几乎就没人主动来靠近我。
而作为侍女而从葛乃叶分家而来的金狐和银狐,大概也被她们的两亲灌输了不要懈怠我的命令了吧。在作为次期掌门的我的面前,她们表现的绝对服从。
就这样广袤的房间中我一人对谁都不许以心迹,从不露出怯懦,为了符合葛乃叶次期掌门的形象而全身心的修炼自身。
……现在想起来,祖母葛乃叶菊带我一起去那个设施,大概就是看不下去我这种生活了吧。
想要我在那群不会对灵能名家有先见印象的孩子们中,找到自己的朋友。
而也如祖母所期望的,我遇到了他。
就在某有名神父所运营的设施的角落里。
名为古屋晴久,平凡的男孩子。
第一印象是「这什么蠢孩子啊」。
虽然威力不算大,但灵级格3的对象应该也能没有问题拔除的术式。然而,
就在我退魔学园中等部一年级,古屋君是小学六年级的时候,两个人跑出设施出去玩也半是成为日常。
但就这样,会喜欢上是为什么呢。
「怎么了怎么了这么慌张,一个灵障就成这样了?不是最近跟这小子见面过多怠惰了修行了吧?」
「我听到了声音……有什么在呼唤我……」
因为一旦咒物与波长合致,即使在一定范围之外也会产生不好的影响。
完全无法集中于退魔学园的课程,无端的想象力在头脑中逡巡。
虽然也有不少时候被那个总要一一检查古屋君行动简直有跟踪者潜质的小丫头发现,但那为数不多的两人独处的时间还是总让人很喜悦。
和平常语带轻佻的祖母不一样,是作为葛乃叶家掌门严厉的态度。
然而,这并不是因为我和古屋君已经有了什么特别的关系。
我再怎么冷漠以对他都没有一点退缩。
展开驱逐凭物的术式,灌注进大量的灵力。
就像是对跟他同岁的男生一样毫无顾忌。
就在我在思考如此愚蠢之事的时候。
很确定是有什么不对,但即使把灵视的精度调高也什么都感觉不到。
「……诶,怎么突然说这个?」
交缠在一起双手的物件。

不会留下什么严重的后遗症吧。
却不知道我这样的粗心大意结果让他背负了多么大的爆弹。
祖母和神父在谈工作的时候。看我没事他就好几次过来找我玩。
这样的话,最好是赶紧定位出事原因的咒物再对其进行除灵。
古屋君的臆语前,我开始有些动摇。
对这种程度就被魔障的古屋君目瞪口呆的同时,我在他周围轻轻下了结界,步入店内。
但幸运的是,今天因为祖母工作的关系也来到了设施。
「这小子的灵障有点点麻烦。要花点时间来拔除。今天你先回家去」
「怎,怎么会……应该是灵级格1,2才对啊……」
为了以后夜长梦多,最好还是叮嘱他不要对我之外的女人表现的温柔比较好。
古屋君真的没事吗。
那如木乃伊一般的东西一瞥之下只给人一种后怕感,所以我马上看向别的东西。
时间流逝之中,我不再跟随祖母而是自己主动回去这栋设施了。
我虽然完全没有感觉到,但古屋君感觉到了。
很快我压抑不住担心,一个人悄悄的赶往设施。
就在回去的路上。
我连反驳的机会都没给,就像被赶出去一样和古屋君分开了。
如果让一直敬仰养育自己的神父亲眼看到我的实力的话,也许会央求我教他退魔术,这样一起的时间就会增加了——就在我沉浸在这无边的妄想的时候。
「还有,暂时先不要到这里来了,听到了吗?」
我所张开的结界发出破裂的声音,随后是古屋君的悲鸣。
拥有日本屈指可数实力的祖母和神父联手,应该没有解决没有的灵障。
「那么,不就确定了是第九个部件」
这个时候已经是拥有不逊于专业退魔师实力的我,对于古屋君现下发生的事情马上就有了大致的谱。
传出祖母和神父的声音。
「不是,就我每次回去的时候,樱那家伙老是缠着我,所以我就像她是不是真的很想跟我们一起玩」
接着一有机会又来找我玩。
「……?」
「诶,但,但是」
使用还在练习的变身术消去气息,我就只想看看现在古屋君的样子。
对万人同一的温柔虽然是他的美德,但同时也是他的缺点。
感到奇怪的我赶过去之后,古屋君只是一动不动凝视着店内。
从平常禁止小孩入内的神父的工作间。
店内谁都没有。
而那天我也把古屋君叫了出来,度过了充实的一天。
突然注意到古屋君消失了回过头去,他不自然的站在道路中间。视线的前端,是以往从来没有注意到过的小古董店。
看起来实在是没有什么客人老板也进到里边去了的样子,我好几次出声,擅自对店内进行灵视。
「我说——枫」
「我听见了女人的声音……说自己肚子饿了……让别人jueding什么的?」
就在我充满疑虑的开始想这到底是什么的时候,那个在我的视界中出现了。
很多都是叫文鸟樱的小丫头老是挡在我们之间实在有些烦人,然后我强行把古屋君拉出去的。
很快好像好神父交流了一下眼神之后的祖母开口对我说道。
这就是所谓的强烈的执念容易积累,也就是诅咒的类型与波长合致的场所所发生的现象吧。古董店也就是这种类型容易进入的场所,这点肯定是没有错了。
「……」
咒物的灵级格最多也就在1,2的样子。
「枫」
像是极端胆怯,又像是极端被吸引一样,他说道。
这太过沉闷的空气下,一方面我觉得偷听不好但还是竖起耳朵继续听了下去。
这样的话根本就不用叫十二师天的祖母,以及拥有同等实力的神父。
然而再怎么找寻都不见古屋君,就在我放弃要回去的时候。
但这实在让人在意,就在我转身想要去好好灵视的时候——两手的造型消失了。
意识到的时候已经迟了。
那个时候神父的表情是从来没见过的险峻,而在也是给古屋君进行过灵视后,表情越来越变得僵硬。
在我修行不理想的状况一直持续十分沮丧的时候,他就会察觉到把其他的孩子支走,认认真真的听几乎要被自己的认真所压垮的我的心里话然后不断给我一些没有任何根据的鼓励。
又吵闹,又没点眼力见,自己修行的水平吊儿郎当还大言不惭的说「我要成为养父一样的退魔师!」。不好好看看自己的才能和现实。真是到处都有的蠢小孩。
「还真是不让人省心」
「怎么了吗」
冲出店里的我所看到的,是蹲在那里一副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手臂的古屋君。
他还真挺烦的。
祖母倒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迎接脸色大变回到设施的我和古屋君。
「——诶」
自那之后过了好几天。
把我喜欢的衣服弄脏两人大吵一架,尽管我单方面的被欺负,下次见面的时候也是说一句「之前对不起了」就又开始找我玩了起来。
被什么所魔障。
面对好不容易如此圆满的约会终盘而突然说出这种话的古屋君,我深深叹息一声。
幸运的是,即使用感知术式对店内进行灵视也没有感觉到什么强烈的气息。
一方面觉得任何事交给那两个人一定会得到解决,一方面又想到要这两个人花这么多时间还没解决的事情我从来没有见过,实在是让人不安。
就这样教给了好多我原本不知道的游戏。
「那个,下次我们出去的时候也叫上樱吧」
这百分之百是被凭依了。
总是插科打诨的祖母的气氛猛然一变的那个瞬间,我到现在还鲜明的记得。
一眼看上去没有什么异常。然而他在小声说着什么的样子。
这不是多么剧烈的事情,大概是所有人小时候都会有的交流吧。而对于古屋君来说,小时候和我在一起的日子,一定也是没有在记忆里留下痕迹的一节而已。
一边几乎要哭出来的我,然而心里确信这交给祖母的话一定能够解决,迅速带着古屋君回去设施。
任凭我再怎么发动术式,往其中灌注大量的灵力,依附古屋君的东西并没有消失。
「诶,虽然真是很难让人相信」
平常的话会让我生气的开玩笑,那个时候也变得无比让人觉得安心,我也没有还嘴,把古屋君交给祖母。
「……好奇怪啊。没有看到咒物……」
全身汗毛逆立嘴唇紧闭的祖母先是无言的离开,随后将神父-古屋君的养父带了来。
(什么,我还对付不了了……!?)
「唔。是被什么凭依了。记好了?这时候不应该先强行剥除凭依之物,应该从用强力灵视进行分析开始……!?」
不仅如此,古屋君越来越清晰的说听到了女人的声音,同时开始说我身上出现了光点,状况明显恶化起来。
没想到竟然被这种程度的咒物摆了一道——在我自责的同时,冷静的进行了下一步。
祖母没有回家也没有回协会,派了好几次使者也都没有回应。
因为我直觉的感到谈话的内容是跟古屋君有关。
「说起来难以相信,那个东西可是第九以上,到底是什么来头」
「目前真是什么都不好说……根据晴久的话,好像是在催促他使用能力的样子。虽然还不知道正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吧。虽然现在是想办法封印住了,但要是让协会知道晴久的现状的话……」
「鉴于部件的发展还无法确认的状况,禁闭是最好的选择了。考虑到风险的巨大程度协会连同宿主一起强制处理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果然还是会这样吗……」
禁闭……?
强制处理……?
处理谁?古屋君吗?
无法很好的处理听到词语的意义,我怔然在当场。
「晴久对于来年的退魔学园入学可是非常期待,作为养育他的亲人,不说出分禁闭其实也是不想看到的……」
「只是现下关于部件未知的部分还太多。如果其上有不明正体的灵体凭附的话,这个风险可是无法估量」
「是,作为一个退魔师,确不应该不管部件的进展,任凭晴久这样不管。……应该要怎么做呢,真是难以决断」
「……确实不好办。吾那个孙女的原因,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这个小子活着的的……如果非到了迫不得已的时候就打算跟她说那小子去了很远的设施进行解咒去了,也许有必要让枫和樱就这样忘掉他」
我的头开始爆疼了。
胃部突然收缩,简直就要当场吐出来。
这两个人,到底在说什么呢。
古屋君,会离开?会被出分?
就因为那不起眼的诅咒?
……因为我?
「不要……」
「所以不要后悔和那小子好好玩吧、葛乃叶的女人代代都是用情至深。如果强行压抑自己感情的话,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会爆发了」
就这样跟我说了很多安慰的话。
为了让古屋君无法参加这个作战,或者说是不让他接触到部件的真实而展开行动。
那个时候,祖母对为古屋君的诅咒而感到重大责任的我说,
「……就这样吧」
——目前下落不明。尽早结成搜索队和救出队
这是给持有正式执照的几乎所有退魔师发送的紧急消息。
如我这样的人对他抱有好感,期待来自他的好意,本身就是件罪孽深重的事情。
第一次看到祖母那么慌乱的样子,我心中的确信也已经成型。
我拼尽一切。
童户槐。这是古屋君陪着参观学校,从某个灵能犯罪者的魔手中救出的少女之名。
——因为可能会激发诅咒的恶化,一定要注意不让那小子知道。
这个行动里不只有祖母的意思,也大概包含了我自己的想法——足以强烈到让我厌恶自己的程度。
我大概在那里第一次作为无力的孩子向大人恳求。
然而我还是摆脱不了是自己让古屋君凭依上诅咒的念头,我的心根本不听祖母的解释,冰冻的十足。
面对脸色铁青无比慌乱的我,祖母一时无话可说。
如此前言的祖母,把被叫做Succubus王性遗物的部件群的威胁,详细的告诉了我。这是即使一般专业退魔师也无从知晓的,部件的令人恐惧的真实。
就这样,作为葛乃叶家高层和神父共有的秘密,凭附古屋君的存在被完全隐蔽了起来。
——附近的退魔师请迅速赶至协会,了解更详细的信息
「完全,没有休息过了的感觉……」
——直到古屋君和宗谷美咲相遇,他诅咒的变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展为止。
于此伴随的是大脑运转的迟滞,所以几乎没有意识到铃声的紧急性。
「为了防止暴走最大限度进行安全措施的同时,同时只要性遗物没有恶化下去,就让晴久跟之前一样生活吧」
「不要……为什么!是我的错,祖母,是,是我不好!」
即使在神父死去之后,定期检查的持续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增多,这点也没有改变。
「「!?」」
古屋君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那是十二师天级别的术者也无法解决的东西,责任不在汝」
看到「被Succubus王的性遗物凭依的少女,童户槐」的文字我几乎从床上跳了起来。
「枫!?都说了不准来,你还使用术式……!」
神父像是做出觉悟一样,轻轻地点头。
「枫……」
——这本来,是只有十二师天以及旧家高层才知道的东西。
——被Succubus王的性遗物凭依的少女,童户槐被魔族掳走了
不小心漏出声音的瞬间,房间里谈话的二人吃惊的往这边看来。
「都是我大意,才眼睁睁看着古屋君被凭依上……所以拜托了!把我牺牲也行,拜托了……救救古屋君……」
就像是压抑自己的心情,就像是渴望被他嫌恶一样。
而这,同时也意味着他可能接触到之前怎样也无法接触到的部件的真实。
而越是这样想,对古屋君的态度也愈加冷淡,愈加严格起来。
就是因为我的原因,古屋君现在处于可能要被出分的境地了。
可能是因为疲劳的原因,做了好久没做的关于过去的梦。
「……恩」
但幸运的是他的诅咒在数年的时间内都没有恶化,可以说近乎自残的那种自责的念头,也真的一点点,一点点,从我心中淡出。
不只是没有睡够还是噩梦的原因,肚子的情况很不好。
古屋君,一定有在恨我。
「……」
忘记了此时是暂休的时间,我马上展开了行动。
但即使是这不清醒的头脑,在看到手机画面的瞬间,也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我所犯下的罪孽的梦。无法偿还的过错的梦。
在工作的旅馆暂时歇息的我,因为恼人的铃声醒转了过来。
还偏偏就是这个少女被部件凭依,又被魔族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