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掘：职业圣N与普通圣N

side；露露亚

我现在来到旅馆内悠纪大人的房间。

为了履行她们提出的条件，为了替悠纪大人生小孩……

然而，爱丝琳、菲立雅、菈碧利兹和菈兹也都在房间里。

「又来了，你还不肯死心啊。她们只是故意测试你罢了，你应该也很清楚吧？」

悠纪大人一再重申，认为我并不需要遵守条件。

「不，悠纪大人，你误会了。」

「误会什么？」

「或许菈碧利斯和菈兹的确只是想测试我，但如果我不能遵守条件……蜜璃和卡雅应该真的会杀了我。即使是你也阻止不了。她们并不是真正倾心于你，你只是代替品，弥补她们失去的幸福。你必须代替她们让我变得污秽，不这么做的话，她们的世界会瓦解的……」

我这么一说，他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严肃。

那是当然的。他对所有事情一直抱持乐观的态度。

然而人心却没那么简单。只是解放了奴隶，便认为她们从此只会听自己的话，这就大错特错了。

到头来，悠纪大人正如他所说的，也只是个平凡人。

以目前的状况而言，这座迷宫的协力体制将很快地从蜜璃、卡雅开始分崩离析，而一切都是因为我这个异端的存在。

「什么啊？所以呢？难道为了让蜜璃她们心服口服，我就得让你怀孕吗？」

「是的。她们的目的，是折辱我身为人的尊严。」

「但为什么是由我来玷污你啊～我只想抱我喜欢的女生啊……」

悠纪大人说著，把菈碧利斯和菈兹拥在臂弯里。

眼前的情景真教人感到不可思议。

他平时对她们的表现的好感总是敷衍地避开，今天却显得格外积极主动。

反观艾尔修公主……

要是我没有遵守约定，会被逐出迷宫吧？

那么，又该是什么呢？

「没错。就算有人想要救你，如果你不愿意伸出手抓牢，一切也是枉然。但是几天前，你还哭喊著自己有多不幸、自己有多委屈吧？你并不是为了活下去而和我交合，而是希望别人让你活下去。要是你无法理解两者的差异，恐怕已经无药可救了。」

艾修尔公主这番话，和我的想法几乎完全相反。

哎，还以为自己努力至今，已经大大地成长了……然而身旁的光芒却是如此耀眼灿烂，教我望尘莫及。

我在走廊上发了一会儿呆……应该说，我试著厘清头绪，但思绪过于紊乱，几乎无法思考。

「我不再为无法改变的事实唉声叹气了，从今以后，我要为打造更美好的未来而竭尽己力。那些孩子们也不会因为跌倒受伤而裹足不前，我会把挫折当作充满希望的全新开始。」

我再也忍不住泪水了。

「嗯，我想应该是这样。不过，大部分的小孩在伤好了之后，隔天又会立刻弄伤膝盖呢。不过他们就不会再大哭了，反而会带著笑容说：『艾尔修公主，帮我治疗！』呢。虽然老是受伤也很令人伤脑筋就是了。」

一开始我还不懂她们两人的意思。

「有是有，不过因为已经治疗完毕了，我会直接继续治疗下一个人……」

「你的想法很了不起喔！你说的一点也没错，连孩子们都能很快地自己站起来了，我们也不能一直赖在地上吧。明天也要好好加油喔！」

一道温柔的嗓音，随著艾尔修公主的身影出现在昏暗的走廊上。

不可能。我们之间的关系不会如此轻易改善。不过，如果我不这么做，就没有办法活下去，因此即便要我跟不感兴趣的男人上床，我也在所不惜。

多么令人尊敬的生存之道哪。

但也托了他们的福，我终于……终于意识到，我根本就像个跌倒后，不肯爬起来的小孩子。虽然我现在还是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做什么，但我会更加努力寻找的。

她们两人依依不舍地离开悠纪大人的怀抱后，抱著爱丝琳和菲立雅离开了房间。

「事到如今，你还一点自觉也没有啊……你也差不多该改口，别再用『大人』称呼我了吧？听到那种徒具形式，却不存有敬意或爱的称呼，只会让我更没劲啊。」

「……哎，还真是扫兴。悠纪，我看你就好好跟露露亚大人解释清楚吧。」

为什么她们要对我说那种话？

「露露亚，你有没有跌倒过？跌倒可是很痛的喔。有的时候甚至会划破膝盖，流很多血，小孩子应该都会痛得大哭吧？」

「……我真正应该做的事，并不是和你生小孩，对吧？」

「啊，抱歉。孩子若因为受伤哭泣，这时候对他说加油并没有意义，最重要的是让他们知道伤口已经治疗好了，所以就会跟他们说『痛痛飞走了』。无论是伤口已经好了，或是让他们以为已经好了，只要让他们没有哭泣的理由，他们就会收起眼泪，露出笑容喔。不过，往往有些孩子会因为被父母责骂，再度哭起来呢。」

为什么……在女性之中，我的身体应该非常有魅力才对呀？

「说得也是，毕竟露露亚大人是圣女大人，一分一秒都很宝贵。」

「不过，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希望那些孩子不要被卷入战争，希望他们能一直保持脸上的笑容，希望有一天我能回报他们送给我这么珍贵的宝物。」

明明我是为了这里的秩序与平稳，才要献身给悠纪大人的啊！！

艾尔修公主对著迷宫里模拟的月亮祈祷著。

「是啊，非常珍贵的东西呢。跌倒了也不哭泣，靠自己站起来……多么了不起的孩子呀。对他们来说，大多是第一次受伤。他们以前从来没有这么痛、这么害怕过，所以才会大哭。但最后，每个孩子都能靠自己的力量，勇敢地爬起来喔。」

「好的！！」

「……因为我不够深思熟虑，为露露亚大人、路缇亚圣国、罗修尔国、盖尔兹国等带来了不少麻烦。我以前总是怨恨自己的不幸，哀叹自己的命运为何如此悲惨。不过，遇到莫布以及蜜璃他们之后，我才明白我只是顾影自怜罢了。而且，我还被悠纪狠狠骂了一顿呢。

「你想要说我像个因为跌倒流血而大哭的小孩吗！？别开玩笑了！！居然拿小孩子跟我比！！我、我可是遭到祖国背叛放逐呢！！为、为什么我会沦落到这种下场！！请救救我！！吶！！救救我啊！！」

「痛……？」

「你可以不要再当什么悲剧女主角了吗？不对，悲剧女主角似乎比你强多了，至少会紧紧握住前来拯救她的王子的手啊。」

这时候，我的脚被浴衣绊了一下，在走廊上跌倒了。

「啊！」

「我来照顾爱丝琳和菲立雅，你好好跟她说清楚吧，小哥。」

「什么！！我就是对你充满敬意，才会这么称呼你啊！！你是以否定我为乐吗！！难道你想眼睁睁看著蜜璃她们把我杀了吗！！我才不要！！我一点都不想死！！为了活下去讨好你，有什么不对！？你看，我的胸部很大喔！！想揉想捏都随你高兴！！……求求你，让我怀孕吧！」

艾尔修公主有点难为情地向我道歉。

「露露亚大人？我的想法果然很奇怪吧？」

我听到艾尔修公主的话，脸上表露疑惑。

「露露亚，你今后打算做什么？应该说，你是为了什么活下去？我只能告诉你，你为了生存而怀孕是没有意义的，你明白吗？」

「治疗！这样就可以了。不哭不哭，痛痛飞走了！啊，抱歉，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他们已经和赛拉莉亚公主交换意见，决定建造好可容纳移民的房舍，也著手准备其他的设施。

我把至今为止的委屈，一股脑儿向悠纪发泄。

「咦，露露亚大人？你没事吧？我现在就帮你治疗。」

「……你还真是消极呢。哎，真正的答案就请你自己问艾尔修吧。本人最清楚问题的答案了。」

艾尔修公主也曾经遭受这么无情的对待……然而，我还必须接受蜜璃她们的条件……

你也差不多瞭解自己该重新站起来了吧？艾尔修不需要旁人提醒，总是立刻采取行动不是吗？你或许不知道，她第一次见到蜜璃时，也被狠狠地羞辱了一顿呢。你知道她是怎么回应的吗？她向蜜璃她们低头道歉。那可不是每个人都办得到的，说不定只有艾尔修才能这么做呢，也难怪赛拉莉亚这么重视她了。」

至今为止，我只是一味地向人祈求活路。

「没有。我在治疗院的工作，只是一些业务作业罢了……但那个……」

「……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确实像个小孩子啊，不，只是某些地方像而已。有的小孩会忍著痛不哭出来，自己爬起来吧，那种小孩可比你坚强多了。你想想，为什么我会拿小孩子跟你比？你心里应该也很清楚，你现在真正该做的事，不是跟我生小孩吧？

「……珍贵的宝物？他们送你什么吗？」

「今天你能弄清楚这一点就够了。总之，现在不是争论抱不抱你的时候，你就乖乖回自己的房间吧。」

为什么她们要如此羞辱我？

「就是说啊～你居然以为小哥会是那种人。哎，也难怪你会被路缇亚圣国赶下圣女的宝座呢。」

我裸身站在他面前，极力地恳求他。

因此，她们八成会解除指定保护，杀了我换取DP吧……

「也就是说是一种感觉啰？」

不过，这么做的话，我很可能会将迷宫的消息泄漏出去。

她吸了一口气后，继续说道：

「不要紧，谢谢你。不过，那个『痛痛飞走了』是什么？」

最终，我披上了方才脱掉的浴衣，脚步沉重地离开了悠纪的房间。

「你没有遇过治疗完小孩子之后，他还哭个不停吗？」

「……应该这么做，也改变不了什么。」

艾修尔公主回忆著那些孩子们的模样，露出了苦笑。

不过，我现在终于意会过来了。

「啊，那个啊，因为小孩子在治疗完成之后，往往还是哭个不停。他们不只是因为觉得痛才哭，往往只是情不自禁、或是被父母责骂、害父母担心等等。露露亚大人，你也遇过这样的情况吗？」

我必须好好回应她。

「我说过了吧，不要再以为自己是悲剧女主角了。真要说的话，蜜璃、卡雅、菈碧利斯……每一个人的遭遇都不比你幸运，但她们可没有像你一样，老是当自己是悲剧女主角喔。尤其是蜜璃，她应该很想好好大哭大吼一场吧。可是她并没有这么做，你知道为什么吗？」

自从蜜璃等人提出那项条件以来，已经是第四天了。

我现在应该采取的行动，并非怀悠纪的孩子……

「或许吧，但这只是权宜之计，蜜璃她们不可能因此就完全接受你。怎么？你该不会认为只要你跟我生小孩，就能改善跟她们的关系吧？」

「这……这是什么意思？只要能怀悠纪大……悠纪的孩子，我就可以安全无虞……」

再这样下去，我真的会被蜜璃杀了吧。就算她不亲手杀了我，也会把我逐出迷宫，间接让我……

明明知道我别无选择呀？

我的膝盖流血了，不过只是很小的伤，并不足以挂心。

「是啊，你并不是艾尔修。不过你似乎误会了，艾尔修并没有获得蜜璃她们原谅喔？你应该也知道，在先前的会议上，艾尔修还拚命地向蜜璃她们道歉呢。」

艾修尔公主脸上带著些许困惑看著我。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不是艾尔修公主！！我实在无法向她们道歉！！要是又惹她们不高兴，随时都有可能被赶出去啊！！」

「你说什么！！你知道我、我付出了多少努力！！才能成为圣女吗！！」

我不再自怨自艾。有时间哭泣的话，不如协助他们，为这座迷宫打造出更美好的生活。蜜璃她们或许还无法接纳我，不过要是我因此什么也不做，就无法成为那些努力站起来的孩子们的好榜样。我可不希望他们在背后说我是个一蹶不振的圣女喔。」

「……露露亚大人也适可而止吧……悠纪怎么可能因为那种理由就跟你生小孩啊。」

对她而言，赎罪只是一种消极的回应吗……

「我……」

而我，别说是怀孕了……一次也没有跟悠纪交合过。

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顿时陷入了沉默。最后我终于忍不住打破沉默，开口询问悠纪大人。

「我现在已经不是圣女了。不过，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无论是外表或内涵，我都……

「嗯，所以我说你有能力呀。」

该怎么说呢，是我太过浅薄了吗，是否这才是清浊能容的雅量呢？

「……哎，露露亚，看来你只是有能力罢了。」

「……悠纪大人，能请您解释一下吗？」

「……就算我道歉……也不代表结果会像艾尔修公主当时那样顺利呀，而且我也没有她的勇气。」

悠纪大人……悠纪一点都不想拥抱我的模样与言语，让我的心情更加纷乱。

「艾尔修公主还在赎罪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