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掘 原因與未來

Side：艾爾修·勞·羅修爾

「這資料……好了。這邊的應該要跟那個一起做嗎？」

悠紀在聽了父王的報告後，開始改裝迷宮。

賽拉莉亞姊姊已經與冒牌的我一起前往王都，在這裏的只剩下我與奧莉爾以及悠紀。

「那個，悠紀，爲什麼要把責任推給魔王呢？還有，你說必須捏造我的死亡又是……」

「艾爾修公主，這個…………」

奧莉爾似乎打算阻止我，悠紀卻像是毫不在意似地，一邊工作一邊回答我的問題。

「我想你應該很清楚，若現在沒有轉移到別的目標上，羅修爾就會被蓋爾茲以及路緹亞兩國一起攻擊。考慮到國民們的心情，他們肯定會想要爲了替艾爾修報仇而迎戰。至於爲什麼要讓艾爾修在衆人面前死亡，也是爲了取信於路緹亞聖國。露露亞也剛好成爲見證艾爾修死亡的證人。」

這些理由我都可以理解。但是身爲人，我們真的可以做出這種行爲嗎？這種感情在我心中蠢動。

「嗯～如果你覺得不滿，就去向國王他們提出更好的意見啊。假使你能說出犧牲人數比我的計劃少，或是能得到更多利益的方法，他們應該會接受吧。」

「……唔！！」

「如果你說情感上無法接受，那好吧……你就祈禱奇蹟發生，去向路緹亞聖國抗議吧。祈禱可以發生讓對方會老實認錯的奇蹟。但如果可以這樣，對方也不會進行暗殺了吧。」

他說得沒錯，可是、可是……！！

「可是魔王跟這次的事件沒有關係啊！！就算不推給魔王也可以吧……」

「嗯，那你打算把責任推給另一個強國路梅爾，或者是其他毫無關係的小國嗎？」

「爲什麼人類之間就非得互相征戰呢！？」

「還不是因爲你說不能推給魔王？」

悠紀連看也不看我一眼，只是一心在我從沒看過的高級紙上不斷書寫着。

「那、那你爲什麼會想把責任推給魔王呢！！」

「這是因爲，我從賽拉莉亞、亞莉亞，還有艾爾修你那裏聽說魔王曾經造成損害。雖然現在的我也不知道那是不是事實，但如果是真的，這次的事件正好可以當作成立同盟的理由。」

「你覺得這樣是僞善嗎？可是現在更不能停下腳步，你知道嗎？」

「……你想說什麼？」

「唔……的確是這樣沒錯。」

「……沒這回事。」

「建造村莊或是城鎮……難道！」

「再想仔細一點。以國家的立場來說，的確是魔王沒有錯。但實際上，在這次紛爭中最大的受害者，就是生活在那裏的人們。」

「悠紀，應該有更好的方式可以告訴公主吧？不用說那些繞圈子又老套的話。」

「這……」

「一定有很多人吧……但我又能如何呢？我現在是死去之人，已經辦不到任何事了啊。」

「別、別開玩笑了！！竟然將艾爾修公主逼到這種地步！！」

「所以纔會引起這次的紛爭，這樣很棒嗎？怎麼樣？聖女殿下所拯救的生命，跟在這次紛爭中犧牲的人數，哪邊比較多呢？」

我無法再繼續反駁。

「不就是魔王嗎？」

「你也很清楚啊。那麼，今後也繼續拯救他們吧。在自己可以辦得到的範圍用盡全力去做吧。爲了那些相信你是聖女的人，爲了證明你拯救那些生命的行爲並沒有錯。」

「是，現在應以拯救更多生命爲優先。」

「這也是她自己把自己逼成這樣的吧。這麼說來，奧莉爾也很輕鬆呢。只要像這樣一直肯定艾爾修，就可以把全部責任都推到艾爾修身上了嘛。」

「我沒說錯吧？要是你能加強周遭的警戒，多收集點情報，也不會發生這種事吧？不是嗎？」

應該也不想把人手分給迷宮。」

「是啊，因爲根本沒人知道未來會怎麼樣，所以纔會拚命做自己能做的事。」

眼前一片漆黑。不，應該說雖然看得見，但根本沒看進去纔對……

沉默持續了一陣子，奧莉爾看着我嘆了口氣。

「你說什麼！？我什麼時候這麼做了！！」

「咦？」

「可是魔王跟這次事件根本……！！」

「……」

「羅瓦魯大臣也只會是個小惡棍，不會抱有奇怪的野心。莫布他們也會幸福地……跟家人同伴在一起吧。」

「不是。」

「……還是有點不一樣，但也沒關係。那麼，你覺得在這次事件中受到最大損害的是誰？」

「你要是覺得那些話既繞圈子又老套的話，就不對了。我認爲生存這件事並沒有什麼光明磊落或是骯髒可言。對毫無感覺的人，無論說什麼都沒意義。就是要等那些能讓對方願意聽的狀況全部集齊，纔會有用。如果艾爾修剛纔說：『好，我懂了！！』這不也代表她根本什麼都沒想嗎？」

「你打算強制他們工作嗎！？」

「現在這樣就好了吧？畢竟可是有人會因此自殺，跟他們比起來艾爾修還算好的吧？」

我的眼前突然一陣不穩……我是原因？

悠紀的話相當嚴厲，深深地滲入我的身體。

悠紀說完，便放下筆，拿起旁邊的杯子。

「雖然艾爾修成爲聖女所造成的傷害相當大，但也有許多生命是因爲這樣而獲救，不是嗎？那些得救的生命有錯嗎？」

「不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話不是這麼說的吧？你纔是造成這一切的原因吧？你因爲聖女這封號而得意忘形，不顧周遭的阻止，四處東奔西跑，因此製造出得以讓他們利用的情況。你知道嗎？」

語畢，悠紀便把剛剛書寫的紙交給了我。

「那麼，艾爾修，我想你的心應該有點免疫了吧。你瞭解國王他現在要推行的國策是什麼嗎？」

「……」

「我不確定在迷宮裏建造的會是村莊還是城鎮，但我要將部分管理權交給艾爾修。你就活用至今那些痛苦的經驗，好好體會你父親的難處吧。」

「我可以瞭解艾爾修的心情，但你不要對這次的結果鑽牛角尖，也不要把自己當成悲劇的女主角。之前是因爲都沒有人願意說，才由我告訴你。你就是造成這次紛爭的原因。」

「如果可以從奴隸的身分解放，不再受到欺辱，應該很幸福吧？」

悠紀毫不在意地繼續手上的工作……他的神經到底是有多粗？

「國王、亞莉亞與賽拉莉亞也不會遭到暗殺。」

「我該怎麼做纔好呢……我已經不知道未來會怎麼樣了。我原本以爲成爲聖女，是我能爲大家做的最好選擇。」

「根本沒關係。可是魔王確實做出比這次事件還要更惡劣的行爲，乾脆就推給他吧。如果這樣可以拯救幾百、幾千甚至是幾萬人的生命。」

「究竟有多少人可以維持正常生活？又會有多少人淪落爲奴隸呢？」

我無法看向他。

「快想啊！不要停止思考！我現在正要對迷宮做出什麼改造？」

「現在市場上應該有大量的奴隸吧……我打算向國王要求買下一定數量的奴隸。畢竟他們

「悠紀！！你這是什麼話！！艾爾修公主是爲了拯救人民」

「……爲什麼！有那麼多生命都因此犧牲！應該要正式向路緹亞聖國提出抗議，要求他們道歉…………」

「……是，但我還是不能接受。」

「既然如此，爲什麼艾爾修現在反而躊躇不前？就算原因在艾爾修身上，卻沒有人責備你。國民們反而覺得你很可憐。」

「不，我只是回答她的問題罷了。」

「露露亞也是，如果你沒成爲聖女，她應該也能繼續擔任路緹亞的聖女吧。路緹亞聖國的國民也不會因此產生騷動。」

悠紀說到這裏，看向我。

「……」

上頭寫着「迷宮移民計劃書」。

「艾爾修公主，請您冷靜你爲什麼要這麼做！！不是約好要保護艾爾修公主了嗎！？」

「別、別說了……」

「是啊，雖然不知道能獲得多少正面評價，但值得一試。今後或許有流浪民族或是奴隸商人聽說這些傳聞，直接前來兜售也說不定。」

「……拜託你認真想想好嗎？誰會選擇之後可能會留下禍根的經營方法啊。要是對那些奴隸施加指定保護、或是解放他們，讓他們在這裏自由生活的話，又會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