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旅途路上的日常風景

#050. 印章 「這是什麼？也幫人家刻一枚嘛～！」

一如往常的上午時分。一如往常的宅邸庭園。

劈柴劈到一半的我，正稍事休息。

我坐在樹墩上，用小刀和信手拾來的木材，刻制着忽然想到的某樣「小東西」。我將木料削成幾公分的長條狀，在木條的頂端部位進行精細加工，把『文字』刻在上頭。

「歐里昂，你在做什麼啊？」

我家女孩裏的那一匹劣馬，蹦蹦跳跳地湊了過來，一副好奇寶寶的模樣。

不對，說這丫頭是『劣馬』──或許對『馬兒』太失禮了。畢竟我家還有另一匹馬兒，人家可是個認真工作的好女孩。

那麼該叫這丫頭什麼呢？

「喂，這是什麼啊～？是什麼祕密嗎～？還是『猜猜是什麼』的遊戲？欸，我想想──」

因爲她開始說起可愛的傻話，我決定告訴她答案。

「這是叫做『印章』的東西。」

「哎，你怎麼直接說出答案了啊～……話說，『印章』是什麼東西啊？」

亞蕾妲如此反問道。

從她的表情來看，她似乎不曉得什麼是印章。

說不定這個世界沒有所謂的印章。這種事情只要問一下莫琳大概就能弄清楚，不過如果對象是亞蕾妲，就很難斷定究竟是印章真的不存在，還是單純是這丫頭不曉得。

「把這個蓋在紙上，就能用來代替簽名。」

「哇～怎麼弄啊～怎麼弄啊～？」

「我想想啊……」

一旁恰巧有硃紅色的花朵，所以我就從花瓣裏擠出一滴紅色的汁液，將汁液沾在印章的頂端部位。印面上的「歐里昂」也正好雕刻完成。

於是我將那顆印章──

「呃，我再刻一枚更好的給你……」

我記得有人這麼說過：※厄洛斯（Eros）和塔納託斯（Thanatos）實乃一體兩面。而「塔納託斯」即意味著「死亡」。（編注：希臘神話中的愛神與死神。）

「喂，莫琳。」

證據就是──莫琳沒有起牀。

「這樣啊。」

「你夠了喔！笨蛋！」

蓋在亞蕾妲的額頭上。

「咦～咦～咦～這個字是指我嗎？」

「咦……等等！夠了喔！你不要亂弄啦～！」

第一次送給這丫頭的東西，居然是刻著『劣』字的印章，不管怎麼說都有點過分。

啾、啾──在鳥叫聲中清醒過來的我，突然發覺身旁躺着一名女子。

物理系高階職業的全力出拳，足以突破能力數值的差距，削減我的HP。

「你是傻了嗎？你腦袋有問題嗎？」

莫琳全身光溜溜地躺在我的身旁，這件事本身並沒有什麼好大驚小怪。

我揉了揉她的胸部，她還是沒睜開眼睛。

「這是某個遙遠世界的象形文字。」

「嗯？是這樣嗎？」

我輕輕拍了拍莫琳的臉頰。

亞蕾妲坐在圓木上頭，目不轉睛地盯着我手邊的動作。

#051. 準備餐點 「因、因爲……人家沒有煮過飯嘛！」

亞蕾妲揹着手將印章藏到身後。

「不要。」

「哼，如果非要選的話，你還是屁股比較誘人呢。把屁股給我露出來，我要在上頭蓋個章。」

「你找死嗎？」

我將手按上莫琳的乳房。女性因爲有乳房的關係，比較難以感知心臟的跳動……不過，莫琳的心臟確實在正常跳動。

「倒也不是討厭啦……不是啦！討厭！討厭！討～厭～！」

「沒有吧？你什麼也沒給過我。」

「哇～哇～哇～人家還是第一次……從你手裏收到禮物呢。」

就在我迎來不曉得是第幾次的終結，總算感到心滿意足之際，莫琳也發出彷彿被勒死般的呻吟──在那之後，她就宛如死去般地陷入沉眠。

「咚」地一聲。

「你討厭嗎？」

「幫你刻一枚？爲什麼？」

目前這座宅邸裏，有三個人是我的女人；天花板裏偶爾還會藏着另外一個。

咦？這可奇了。

「等一下，那枚不行，我另外再刻一枚給你。把那枚還給我。」

從某種層面上來說，這可是相當不得了的事情。雖說和前前世相比，我完全沒有認真鍛鍊自己，不過光是能對高等級的「勇者」造成1點傷害，就已經足以擔任魔王軍的中頭目了。

「不用了啦，這枚就好了。人家會好好珍惜的。」

我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亞蕾妲狂風暴雨般的鐵拳已經揮了過來。

早上時分。

附帶一提，她可是在不吵醒前勇者（沒被我察覺）的情況下，從牀邊溜出房間──我實在不明白她是怎麼辦到的。

當我感到慾火焚身的時候，管它是早上、下午還是傍晚，基本上都會當場推倒她們，又或把她們按在走廊的牆壁上直接辦起事來，並不會刻意等到夜晚時分。不過只要到了晚上，我還是會好好在牀上幹活。不疾不徐地花上大把時間，仔細疼愛我的女人。

「不告訴你～」

亞蕾妲已經連耳根子都紅透了。

昨晚的莫琳到了最後的最後，正是產生這種「要死掉了」的感覺。

今晚就好好疼愛她一番吧。

在昨晚最後的尾聲階段，這名完美無缺的美女，甚至連口水都淌了下來，意識也變得非常奇怪──

──她依然沒有醒過來。

亞蕾妲氣呼呼地說道。

「沒有沒有！我告訴你啦！我說就是了！……人家想要拿着到處蓋啦。」

「喂～」

我稍微鬆了口氣。

「咦～咦～咦～這個字是什麼意思？是什麼意思啊？」

亞蕾妲將手伸到額頭上，使勁擦掉我特別蓋上去的「歐里昂印」。

「喂，也幫人家刻一枚嘛。」

「搞什麼啊，你討厭被我寫上名字嗎？」

先是臉頰，再來是肩膀，然後是上臂，最後在手心和手背兩面也蓋上印章。

「這個……該怎麼唸啊？」

可是莫琳真的是沉睡不醒耶。

然而，有時候我興頭一來，就會特別想要盡情疼愛某一個人──像這種時候也只能請她們多多包涵了。畢竟在性事方面，我已經決定要爲所欲爲了。

我昨晚和莫琳大戰了三百回合，所以她會躺在牀上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

「這個字啊，是代表著『優秀』的意思。」

可是隻有一個人的時候，就會出現被我疼愛過頭的情形。

倘若這個世界沒有「印章」這種東西存在，那麼將它推廣出去或許挺有意思的。我就先來刻個幾枚樣品，然後交給麗茲處理吧。

傷腦筋吶，再用其他方式彌補她好了。

「啊，對了，明明就有啊。我不是每天晚上都在你裏面射出一大──」

「是啊。」

一個大大的『劣』字。

我好好疼愛了她一番，直到她整個人失去意識、不管對她做什麼都沒有反應才罷手。

躺在我身旁的人是莫琳。

當天晚上，我和亞蕾妲啪了個天翻地覆。

「真拿你沒辦法吶。」

於是我幫亞蕾妲刻了一枚便章大小的印章給她。

我都這樣對她上下其手了，居然還沒醒過來。

「倒也不是討厭啦……不是啦！討厭，嗯，當然很討厭啊。被別人寫上名字什麼的，別開玩笑了。」

我可能有點太勉強她配合我了。

「哎……嗯，這樣說也沒有錯啦……可是我應該還是給過你其他東西吧？」

當我從睡夢中清醒過來時，身爲完美超人的莫琳，老早就已經離開被窩──並且備妥烤得香噴噴的麪包、煎得恰到好處的培根，以及現磨現衝的咖啡。

我應了一聲，隨即拿起印章，在亞蕾妲的全身上下「啪噠啪噠」地蓋了起來。

「不對不對，給我等一下。你現在穿在身上的衣服和武裝，不都是──」

莫琳依舊熟睡不醒。

「你夠了喔！喂──你有在聽人說話嗎！？不要在人家身上蓋章啦～！」

「把胸部給我露出來。那裏也要蓋個章。」

「喂～」

「你想死嗎？你要不要死一遍看看？」

她的心臟……應該還在跳動吧？

只是截至目前爲止，我從未在纏綿過後的隔天早上見到莫琳的睡臉。

不過……我多少有點良心不安。

就跟你說這樣打人很痛了。

晚上和我在牀上共度歡愉的，有時是一個人，有時則是三個人一起。在三人齊上，或者加上躲在天花板裏的庫莎克──有複數人作爲我的對手時，基本上不會有什麼問題──

就像在即將高潮的時候，有人會喊「要去了」，也有人會喊「要死掉了」，情慾和死亡之間的關係其實意外緊密。

我重新回到手邊的作業上。方纔刻的是類似便章的小尺寸印章，現在刻的則是正式文件用的大尺寸印章。

「嗯，是你專用的。這個字簡直是爲你而生。」

「這些都是魔物掉落的裝備，而且是從我自己打倒的魔物身上取得的東西，你根本沒有幫我任何忙。」

只是魔王軍已經不復存在。這個世界如今再和平也不過。

昨晚恰巧就是我想盡情疼愛莫琳的日子。

只要我不做任何抵抗，她是真的有可能直接用拳頭揍死我。

印章上頭只刻着一個『漢字』──

我扯了扯她的嘴巴。她仍舊沒有醒過來。這有點厲害了啊。

我就這樣扯着莫琳的嘴巴，將她的鼻子也朝着上方拉扯，讓她的臉龐變得扭曲──戴上鼻鉤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

美人的臉孔變得歪曲醜陋的模樣，感覺有點不得了啊。更不得了的是，我居然會因爲這樣而稍微興奮了起來。

「喂～」

我鑽進棉被裏頭。

光是對上面的嘴巴惡作劇，未免太不公平，也太不平等了。因此我決定也要對下面的嘴巴惡作劇。

我將莫琳的那個部位剝開，一張一合地撥弄起來，和那裏打了幾聲招呼。

她還是沒有醒過來。莫琳真的沉睡不醒。

「喂～你再不起來的話，我就要侵犯你了喔～」

我最後又試着喊了莫琳一次，但果然同樣毫無反應。

真拿她沒辦法啊。

我確實可以對睡夢中的莫琳發動襲擊──可是我決定讓她好好恢復昨晚的疲勞。

我躡手躡腳地離開牀鋪。

接着我輕輕幫莫琳蓋好被子，撫弄幾下她的秀髮，在她的額頭留下一吻後，便從寢室走了出去。

◇

「肚子好餓啊～」

我纔剛到樓下，就發現亞蕾妲整個人趴在飯廳的餐桌上。

「咦？怎麼只有歐里昂一個人～？莫琳小姐呢～？」

「她還在睡啦。」

「咦？」

亞蕾妲露出一副傻乎乎的表情。

哼哼。看來在這一邊的世界裏，沒有「笨蛋不會感冒」這樣的諺語。

「人……人家會煮啊！這不是廢話嗎？我不可能不會煮飯吧？你爲什麼覺得我不會煮飯啊～？真是不可思議呢～！雖、雖然沒辦法煮得像莫琳小姐那樣完美，可、可是如果只是普通的料理……應、應該是小菜一碟喔！」

「不，這是你爲我做的料理啊。」

「我會做！我會負責做的！──人家的手藝再過一陣子就會進步了！所以你別喫這種失敗品！」

順帶一提，和現代世界不同，亞蕾妲之所以沒想到「生病」這種可能性，是因爲異世界有「治療魔法」的存在。

「喏，喫吧。」

感冒之類的疾病，若是用治療傷勢的魔法來醫治，反而會導致病情惡化，不過有好幾種系統的治療魔法，都是專門用以醫治疾病。

「劣犬。」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你別喫啊！這個不能喫啊！喫這種東西可是會搞壞肚子的！」

「這個……大概是……香腸。」

「我總覺得你來我們家已經很久了……還不都是因爲你完全不主動下廚，每天喫飽睡、睡飽喫的關係。所以我纔會說你是一頭『劣犬』嘛，這下你明白了嗎？」

扔下這句話後──

面對擺在餐桌上的『料理』，我整個人僵住了半晌。

亞蕾妲還在一旁磨磨蹭蹭。只見她兩手的食指不停地互相戳着。

我從椅子上起身。

「最好別把蛋殼加進去比較好吧。」

我將刀叉握在手裏。

我如此追問道。亞蕾妲的言行舉止實在太過可疑了。

「那麼，我的早餐要怎麼解決？」

「你說『再過一陣子』，具體來說要多久時間？」

我絲毫沒有理會，逕自讀着手邊的資料。

亞蕾妲就這樣走向廚房。

「咦……？欸……一、一個禮拜？……不對！一個月……不對！三個月！」

因爲莫琳太過完美無缺，所以完全不需要別人打下手。亞蕾妲固然很擅長將食物一掃而空，可是說到下廚的本領，我真的還沒機會見識呢。

絲珂魯緹亞之所以和我們一樣，每天定時享用三餐，純粹只是爲了配合我們的生活節奏而已。

這種狀況就是令人如此意外的事情。完美超人居然會睡懶覺──

亞蕾妲歪起腦袋。

絲珂魯緹亞只是微微歪頭，做出沉思的動作。

完全沒有必要動用到兩個字以上的詞彙。

這丫頭的等級也差不多要封頂了，這些資料就是爲了那個時刻準備的。

「那麼，這個是？」

「雖然……做是做好了……」

鏗鈴鏗啷，咿呀～！只聽廚房傳來一陣雞飛狗跳的聲音。

「這個是？」

「那麼，這個是？」

我指着另一個焦炭問道。

值得一提的是，用來治療感冒──將病毒從體內除去的魔法，其運作原理最爲有趣，算是一種應用空間轉移的魔法。這項魔法不是消除病毒，而是把除了病毒以外的「整個人」轉移到其他座標，直接達成將病毒留在原地的效果。

而當它們有機會進食時，便會毫無節制地將之全部吞下肚。因爲下次狩獵到獵物，不曉得會是什麼時候了。

我簡潔有力地描述了亞蕾妲此刻的德性。

我自顧自地讀着資料。那丫頭目前是「烏鴉騎士」，不過馬上就要封頂了。如果她能同時窮盡光和影的騎士之道，就有可能轉職爲進階職業的「十字軍」……

我做好每個人的餐點，將料理擺放到餐桌上。亞蕾妲那丫頭雙眼圓睜地問道：

「人家肚子好餓啊～餓到快死掉啦～莫琳小姐什麼時候纔會起牀啊～？」

端上來的成品或許不怎麼好看，可能也不怎麼好喫，關於這部分我早已做好心理準備──只是我萬萬沒想到成果會如此致命。

我頭也沒抬地說道。

「那就先別管阿助了～總而言之，人家肚子好餓啊～肚子好餓啊～肚子好餓啊～」

「欸？」

拋下這麼一句之後，我便離開飯廳，走進廚房。

「你這丫頭……該不會……？不會煮飯吧？」

無論是病毒引發的疾病也好，還是癌症類的疾病也罷，甚至連遺傳性疾病，都能夠透過對應的魔法得到治療。

「蜘蛛這種生物，可是有辦法長時間絕食的啊。」

不管亞蕾妲端出什麼，我都會把它們吞下肚。

這下子我就沒辦法喫東西了。

◇

「我說你啊，難道是隻要莫琳不在就會餓死的動物嗎？既然肚子餓了，爲什麼不試着自己動手煮飯啊？」

「因爲！人家之前沒有煮過飯嘛！」

只是焦炭這種東西……確實有點出乎我的意料。

「因爲……人家打蛋的技術太差了……」

這麼說起來，我從未見過這頭劣犬下廚的模樣。

「我、我知道錯了啦！對不起嘛！」

亞蕾妲向倒吊在天花板上的絲珂魯緹亞問道──

亞蕾妲心虛地縮起身子；絲珂魯緹亞則搞不清楚狀況似地站在一旁。

「欸……那個？」

「人、人家當然煮、煮得出來喔……？」

嗯？等一下，你爲什麼會因爲這句話而『動搖』？

「這個……原本是……麪包。」

「這個……應該是……炒蛋。」

我指着桌上的焦炭問道。

「劣犬。」

我再重複了一遍。

「話說回來，最快也要一個禮拜是嗎？那我早就餓死了啊。」

莫琳本人當然會使用這些魔法；如果是爲了莫琳，我自然也會不惜投入技能點數取得這些魔法。

「你應該是那種不會感冒的人吧。」

「咦？哎──等一下！你要去哪裏啊！？」

咦？這丫頭居然會老實認錯？她承認自己是劣犬了。

爲了治療小小的感冒，居然得動用到難度最高的魔法──異世界可真有意思。

「那你就去煮吧。」

即使如此，我也只有把它們吞下肚的選項。

「什麼？」

亞蕾妲整個人癱在餐桌上說道。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這個不能喫啊！算我求你了！求你別喫啊！」

「人──人家知道了啦！我做給你看就是了！氣死我了──你待會兒可別抱怨喔！我們走吧──阿助。」

那頭劣犬隻不過是窮盡騎士之道，就以爲自己登上了頂點而不可一世，因此作爲她的飼主，我必須替她做好功課纔行。

接着刺起那團焦炭，準備把它送進口中──

「廚房。」

「怎麼啦？你不是會煮飯嗎？」

吩咐亞蕾妲去做早餐的人是我，而我家女孩拚命做出來的成品，不管是什麼，我都打算喫掉。

「愈拖愈久了啊。」

「人家就是肚子餓了，有什麼辦法啊～我說阿助～你肚子也餓了對吧～？」

「什麼叫『應該是』？『應該』？」

我就逕自蹺着二郎腿，開始瀏覽擱在餐桌上的那些資料。

不同於等級封頂之後便能夠轉職的低階職業，像「十字軍」這種相對高階的進階職業，還必須通過相應的任務纔有辦法轉職……

亞蕾妲緊緊抓住了我的手臂，將我的手臂牢牢固定在雙乳之間。

◇

不曉得爲什麼，她連絲珂魯緹亞也一併帶走了。

亞蕾妲那丫頭露出動搖的表情。

「歐里昂……這些都是……你做的嗎？」

「不然咧？」

「原來……你會做料理啊？」

我還在現代世界的時候，好歹也會自己開伙的。雖然做不出什麼太複雜的料理，但是做個簡單的早餐沒有什麼問題。至少不會出現料理變成焦炭的慘劇。

儘管和莫琳製作的餐點相比，確實只能說相形見絀……

不過都是能夠正常入口的『料理』。

「就像你看到的啊？」

「因爲……你之前……從來沒有進過廚房……總是一臉跩樣地坐着不動嘛……」

「老子不是『不會煮飯』，而是『懶得煮』──這樣你懂了嗎？」

「人、人家知道了啦……」

這頭笨狗今天莫名地溫順呢。我撫弄了幾下她的紅色秀髮。

「別廢話了，快喫吧──暗，阿助也來吧。」

「阿助……也來喫。」

就在兩人開始享用餐點的時候，從二樓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我睡過頭了！我馬上準備早餐──！」

莫琳急急忙忙地跑進了飯廳。

只見她的頭髮還翹得亂七八糟，女僕裝也沒有仔細穿好，呈現酥胸半露的狀態。

能欣賞到完美超人如此慌亂的罕見模樣，甚至讓我感到一陣愉悅。

「我也煮了你的份喔。」

我朝着莫琳如此笑道。

「但是得花上三百年的時間啊。這樣壽命應該不夠用吧？」

一如往常的飯廳。一如往常的我家宅邸。一如往常的午餐後時間。

「噢噢，怎麼感覺忽然就變成了科幻風格？」

我本人就經歷過兩次轉生。

「這樣啊。」

還有莫琳小姐，你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在回答我心裏的問題耶？

「從理論上來說，不管是做了什麼樣的修行，擁有肉體的生物至少得修行三百年以上，纔會有一點點希望。」

「這是內建於輪迴轉生系統裏的機能。『靈魂』──說起來這也是一種方便起見的稱呼，我們就假設存在着靈魂之類的東西，而『行善♡點數』就是靈魂循環提煉系統的機能之一。」

最後和魔王同歸於盡的年輕勇者，會如此痛切地渴望沒有戰爭的世界，說起來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也就是因果報應、自食惡果的感覺？」

真不愧是莫琳，果然是這個世界的『大賢者』。

正準備抬頭看向半空中的莫琳，停下了和某處取得聯絡的動作。

「你如果跟不上話題的話，就別隨便插嘴啦，超級劣犬。」

不過前一陣子聽到的某段內容，卻稍微引起了我的興趣。那就是和『行善♡點數』相關的話題。

「……轉生管理者好像把這個稱作『行善♡點數』。姑且不論名稱爲何，這樣的東西確實是存在的。」

因爲我覺得很煩，所以向來不讀不回，沒讓它們變成『已讀』狀態……

第一次轉生的詳情，我已經記不清楚了；總之，就是我結束了勇者的人生，準備轉生到現代世界時的事情。

「要怎麼做才能收到正面評價？」

「你是不是多加了一個『超級』？」

「這傢伙也太難搞了吧？」

而第二次轉生時的事情，我則是記得非常清楚。

總而言之，我偶爾會聽到這種神明的耳語。

「那是會在遭人怨恨時累加的點數，但是不包括『無端怨恨』。如果是無端怨恨的話，反而是當事人會被加上『作惡點數』。」

「嗯。先前在喫到飽餐廳那裏，我們就遇上了其中一位。」

亞蕾妲那丫頭，三兩下就把剩下的水果全都塞進了嘴裏。不過我之所以開口要那個水果，只是因爲它乍看之下長得和草莓有點像。

勇者的人生，就是和戰鬥爲伍的人生。

「所謂的轉生機制，究竟是怎麼運作的啊？」

「所以提煉就是目的嗎？爲了提升靈魂那類東西的純度，要揀別出提煉物和廢棄物？」

「雖然不是真的有集點卡存在。」

「爲什麼需要進行提煉？」

就算只是二十年的時間，我也已經受夠了。

我在轉生時遇上的那名轉生女神，會透過某種方式對我說話。我也不曉得這該叫做耳語，還是推特，又或者是LINE。如果是預言者的話，或許會將這樣的訊息稱之爲『天啓』。

「莫琳式」的訓練方式，才稱得上駭人聽聞……

「JK女神還提到了什麼『作惡點數』。」

「喂～你們到底在說什麼啊？人家聽不懂啦～？」

#052. 轉生的機制 「似乎只要蒐集『行善♡點數』就可以了。」

嗯，這樣就好了。

「要花上幾年的時間，纔有辦法打倒那個『神明』？」

「得到別人感謝的時候。」

「喂？你們從剛纔開始就在說些什麼啊～？」

「噢噢。」

「森說她有一本專門收納集點卡的小冊子。」

「爲什麼？這個世界不就是由『神明』創造的嗎？」

在以前的人生裏，我被召喚到這個世界打倒魔王。

撇開我家的那條超級劣犬不說，絲珂魯緹亞似乎對這個話題毫無興趣。只見她目不轉睛地抬頭盯着天花板的某個角落。可能是有什麼蟲子在那裏。

轉生過去的那個世界，確實是沒有戰爭的和平之地，然而卻像溫水煮青蛙般，是個現代血汗社會，人們在慢性壓力的輾軋之下，被逼得愈來愈喘不過氣。這叫哪門子的普通生活啊？小心我侵犯你喔，狗屎JK女神。

我享用着咖啡，並點頭應道：

戀愛也好，青春也罷，其他的一切都被捨棄，全心全意地爲了打倒魔王而戰──在這短短的一生裏，我被迫參與強加到自己頭上的戰爭，夜以繼日地奔波操勞──

「所謂的『進化』究竟是怎麼回事，只有造物主本人才知道答案。因爲這是很久很久以前，由造物主創造的機制，所以我也不是非常清楚……現在的『神明』也是由造物主創造出來的，因此對靈魂進行提煉、使其登上存在的階梯，逐步實現『進化』的目的是爲了什麼，祂應該也不曉得。」

「這個世界上沒有永恆不滅的存在。事實上，造物主本人也是被『神明』所打倒的。因此從理論上來說，『神明』也能夠被打倒。」

「因爲我和這套機制並沒有直接關係，所以詳細情形我也不是非常清楚，不過──」

「喂喂喂喂……拜託你饒了我吧。」

我笑了起來。

「如果是以精靈的身分出生，三百歲正好是壯年時期喔。」

貓咪之類的小動物，會在主人看報紙的時候跑來搗蛋。

我家那頭劣犬，老是對我安排給她的修行課程哇哇叫，但是我目前所採取的帶練方式，可還完全在常識的範圍內。

我抱着姑且一試的心態問道。

「原來如此。那麼在累積『行善♡點數』或『作惡點數』之後，又會發生什麼事情？說到底，累積點數究竟是爲了什麼？」

我家的那頭笨蛋劣犬，還在大喫着甜點。我又好氣又好笑地看着那丫頭，同時漫不經心地提起這個話題。

當時的我，似乎渴望着沒有紛爭的和平世界。我也不是不能理解這樣的心情。

「您是說……『轉生』是嗎？」

「您上一次必須打倒的對手，幸好只是『魔王級』的敵人。因爲如果幹架的對手是『神明』，不管進行了多麼艱苦的修行，光靠短短二十年的時間，絕對不可能達成這樣的目標。」

即使如今已是二次轉生，當年的心理陰影還是揮之不去。

莫琳真是個好女人。不愧是我的女人。

「在那之後，由於造物主製造的世界叢集（world cluster）實在太不完善，爲此暴怒抓狂的『神明』本來打算把整個世界推倒重來，可是由人類化成的魔神將祂狠狠修理了一頓──於是『神明』放棄了推倒重來的念頭，繼續維持現狀。」

說到底，那個叫做『點數』的東西，究竟是什麼玩意兒？又是通過什麼方式來蒐集？

莫琳開始向我解釋道。

「太可怕了吧？以下犯上嗎？這也太胡來了吧。」

「說起來，轉生這種事情，究竟是按照什麼樣的機制運作的啊？」

「我不是跟你說了嗎？跟不上的話就別硬湊熱鬧。去喫你的甜點啦。」

「她把這個稱作『集點』是吧？」

我忍不住笑了起來。

由於我還有一大堆被稱作『點數』的玩意兒沒有使用，因此JK女神向我推銷了許多轉生選項。像是傳說武器、作弊道具、外掛技能都隨我挑選，又或者是開啓夢魘模式，讓我能夠遇上比我更強大的敵人之類的。

「所謂的『行善♡點數』，就是指從自己以外──別人口中，收到多少次的『正面評價』。」

「真要說起來，這一類的概念只是生活在三次元的生物，透過物質大腦來解釋這套系統機制的結果。」

我家的這頭劣犬也是這種感覺。不過確實有點可愛。

而我在第一次轉生的時候，似乎也遇上了那名JK女神。

雖然我完全沒有印象……不過當時的我好像說，希望能在和平的世界過着普通的日子。我想也是吶。

「也就是說，『神明』是有辦法打倒的囉？」

莫琳反問道。

「那麼，我去洽詢一下轉生管理者──」

這一邊世界的食物，和另一邊的世界並不完全相同，也有一些食物的滋味挺讓我懷念的。

「倒也不是要刻意分出提煉物和廢棄物。那些得到『行善♡點數』的靈魂，會自然而然地得到愈來愈多的『正面評價』；相反地，得到『作惡點數』的靈魂，會自然而然地孳生更多『負面評價』的惡業。」

「因爲我覺得很煩，所以都沒讓訊息變成『已讀』狀態。不過從對方的自言自語來看，似乎和『行善♡點數』及『作惡點數』之類的東西有關。」

「哎，那個水果，也給我來一點。」

三百年間都要持續那種瘋狂的修行，光是想到這一點，就讓我感到無比灰心。

「啊，這就免了。我和那個JK女神的電波實在對不上。」

我也不是認真想知道轉生的運作機制，這只是飯後消磨時間的話題而已。

「簡單來說，『神明』就只是想找個可以幹架的朋友。用御主世界的話來說，就是引頸期盼着下一個能修理自己的對手出現。」

我說莫琳啊，爲什麼身爲異世界人的你，會如此清楚我之前待的現代世界的事情？你偶爾會聯繫的另一邊的莫琳……是叫森小姐來着吧？她有這麼熱衷於集點活動嗎？

「那麼，我就這麼處理。」

「這並不是什麼特別的事情。無論是何種物質，在提煉的過程中都會執行同樣的動作。」

無所謂啦，隨你高興怎麼做吧。

「她好像也把這件事說成是『蒐集印章』。」

「現在的『神明』是殺死造物主之後，才登上了『神明』的寶座。」

而在打倒魔王爲止的二十年間──我一直被迫進行瘋狂無比的修行。我的行程表甚至是以分秒爲單位來進行管理。

「莫琳，你之前說過，有不少轉生者來到這邊的世界對吧？」

若是連大賢者都不曉得的事情，那這個世界應該就沒有人知道了，如果確實有人曉得這件事情，那這個人一定非大賢者莫屬。所謂的大賢者，就是這樣的存在。

「我纔不給你咧。」

「那麼，在御主您實際問出口以前，就算我已經猜想到問話內容，也會裝作不知道的樣子。」

「聽起來是個很不得了的傢伙呢。」

太狂熱了吧。

不過……說起來也的確很「普通」沒錯。

「『神明』在短期間內，應該是不會因爲無聊或絕望，將整個世界叢集推倒重來。倘若祂真的萌生這樣的想法，世界的管理者組合就必須創造出『弒神者』……不過目前並沒有這個必要。和三次元的物質大腦相比，神族的思考型態和精神性都與之大相逕庭，因此『神明』非常有耐心。旁人很難改變『神明』的想法，可是祂一旦改變想法，便會一直固執地執著於這個『念頭』不放。」

「如果『神明』是很有耐心的傢伙，怎麼會只因爲不喜歡，就想把整個世界毀掉？不喜歡的東西就毀掉，只有小孩子纔會幹這種事情吧？」

「若是以高次元精神生命的基準來說，『神明』剛出生沒多久便失去了父母，完全就是個小孩子沒錯。」

「原來如此。」

所謂的『神明』就是個臭小鬼啊。因爲不喜歡手上的玩具，就打算把它砸個稀巴爛──而在被『某人』狠狠修理過後，便會回去好好反省。

而這個『某人』──謝天謝地，這件倒楣差事沒有掉到我的頭上。

就在我如此尋思的時候──

總覺得莫琳「噗喃」地偷笑了一下……

算了，大概是我的錯覺吧。

「然後是關於『行善♡點數』的事情。這些積攢下來的點數，原本是用來使靈魂進化……不過因爲在每次的輪迴裏，靈格只會吸收固定的比例，所以當事人在轉生的時候，可以按照自己的希望消費剩餘點數。」

「就是這個。說什麼要不要來個外掛之類的，拚命跟我推銷一堆有的沒的。」

「可以支付『行善♡點數』從型錄裏隨意挑選禮物──這樣的比喻，對御主來說應該比較容易理解吧？」

「你爲什麼能在這方面想出如此淺顯的比喻啊？」

我不禁苦笑起來。

「御主您在上回轉生的時候，並沒有提出任何願望呢。」

「嗯──讓我回到這裏就足夠了。我的心願就只有這樣而已。」

「選擇轉生的目的地，並不需要消費任何點數喔。負責的神明可以自行裁量是否提供這樣的服務。」

「那麼我的職業又是怎麼回事？我不記得我有特別指定職業。」

雖然亞蕾妲是頭劣犬，但她好歹正在聽我們的對話，因此我刻意避開『勇者』這個詞彙。

和前前世相同，我保留了『勇者』職業。

「當然是啊。如果世界遭遇了危機，我想它應該會派上用場吧？」

「給您一個提示：您認爲普通的老百姓，是怎麼看待勇者的呢？」

「所以你是在問勇者大人的事情吧？」

我在勇者時代裏，有和那麼多人接觸過嗎？

只要有意願，勇者能夠習得所有職業的技能、所有的武技，以及所有的魔法系統──怎麼看都是相當作弊的性能啊？

因爲這樣的關係，我即使翻閱艾麗莎送來的《轉職指南》，也絲毫不覺得自己有轉職的必要。從能夠取得所有技能的職業，轉換爲只能習得有限技能的職業──我根本沒必要幹這種傻事吧？因此我會閱讀《轉職指南》，純粹只是爲了我家的兩個女孩。

我不認爲我在前世的血汗人生裏，有辦法積攢這麼多『行善♡點數』。

亞蕾妲頓時慌亂了起來。嘿嘿嘿，看來是被我戳中心事了。

居然敢向其他傢伙搖尾示好。我得『管教』一下這頭劣犬纔行。

「不是……你剛纔是說『膜拜』嗎……？勇者應該已經不存於世了吧？」

話說回來，她剛纔是說「很憧憬勇者大人」是嗎？

對我來說，所謂「勇者」的一生，是在無止盡的戰鬥之中磨耗青春，最後就此死去的血汗人生──

從亞蕾妲的劣犬體質來看，長老們的這番牢騷，或許也沒有什麼不對。

也就是說──這些點數應該全是前前世的勇者人生掙來的。

我一把抱起亞蕾妲那丫頭。具體來說，是對她處以公主抱之刑。

沒想到居然在這種地方得到了補償。

這丫頭的語調怎麼好像變了個樣。亞蕾妲用彷彿帶著「♡」的聲音繼續說道：

「欸？」

我一時說不出話來，心中感慨萬千，就在這個時候──

「勇者大人？」

「話說回來，我爲什麼會累積這麼多『行善♡點數』啊？」

「話說回來，歐里昂是勇者大人的粉絲或收集狂嗎？」

這臺施加了亞空間魔法的馬車，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珍品，足以將整棟宅邸收納進去。因此會被注意到這是勇者使用過的馬車，也是很自然的事。

「你在肖想這種事情嗎？好想被勇者大人擁抱！──之類的？」

這也是支付『行善♡點數』而取得的饋贈嗎？

「你不是勇者的粉絲嗎？」

「唔……」

「因爲你不是特地買下這臺馬車嗎？」

我就讓你用身體來徹底感受一下，勇者大人那傢伙和老子相比，究竟是誰比較行。

我抱起雙臂，認真地沉思起來。

居然被尊敬到膜拜的地步啊。

「你爲什麼會這麼覺得？」

在那之後，我和亞蕾妲啪了個天翻地覆。

「當然是無比感謝呀？畢竟大家現在能過和平的日子，全都多虧了勇者大人♡的奮戰。」

儘管得到了莫琳的提示……不行，還是想不明白。

「這樣子您能明白了嗎？御主？」

我故意壞心眼地問道。

可是，我有做過什麼事情嗎？那個叫『行善♡點數』的玩意兒，似乎只能透過別人給予的樣子。

「這臺馬車，是勇者大人以前使用過的馬車對吧？」

「咦……？這件事情有這麼好笑嗎？」

「您不明白嗎？」

「嗯……算是吧……我好像能明白了……隱約能夠明白了。」

「噗！！」

「普通老百姓？」

我沒說喔，我可沒這麼說。

「我稍微去一下寢室。」

因此我從那些未曾謀面的人們那裏，得到了無數的『行善♡點數』。

「因爲那是御主的靈魂所自帶的屬性，不是額外附加的饋贈喔。」

但是我完全想不明白。

「純屬偶然啦。」

「──我們現在前往的下一個目的地，也是和勇者大人有關的地點吧？」

「幹嘛？人家可以插話嗎？你剛纔不是叫我回狗屋去嗎？」

「御主？您要去哪裏？」

「真是的～你就別再裝了嘛～」

「買下馬車又怎麼了？」

「你是說勇者大人嗎？」

「咿呀！咿呀！幹嘛幹嘛──！？爲什麼！？怎麼回事！」

「還有，我們的旅行路線，全是和勇者大人有些因緣的場所──溫泉是這樣；王都也是這樣沒錯吧？」

可是對『除了我以外』的其他世人來說，我是拯救這個世界的英雄。

「然後他們每次講沒幾句，就會蹦出一句『現在的年輕人實在是不行啊』。」

果然不是我的錯覺。她的聲音裏的確帶著「♡」。

「世人通常是怎麼看待『勇者』這個人的啊？」

當初以勇者身分拯救世界的我，並沒有得到任何回報……

這頭劣犬開始說起奇怪的事情。

數量無比龐大，來自整個世界，而且在這五十年間毫不間斷。

對了，雖然她也不能算是普通人，不過我家倒是有一頭劣犬嘛。

「喂，亞蕾妲。」

寵物犯錯時要在三秒內處理，這是『管教』的鐵則。

「咦？等一下？這麼說起來，我即使在前世──在現代世界的時候，同樣也是勇──咳咳咳，這個職業囉？」

勇者若是出生在現代世界，也只會淪爲黑心企業的小齒輪嗎？儘管沒有遭遇過勞死的命運，卻因爲長時間加班而導致意識朦朧，最後慘遭卡車輾斃。

如果是人族的長老，在五十年前的那場大戰期間，應該正好處於青年世代。

身爲飼主的我，必須立刻採取行動。

我的天啊……我伸手扶住額頭，仰望着天花板。

「我們部族的那些長老啊～總是嘮叨地強調他們以前多艱苦，講幾十遍幾百遍都不嫌膩。」

這頭劣犬不知爲何死纏着這件事情不放。我決定對她展開反擊。

實在是有夠無趣的人生。

「欸？」

「說到這個，你自己又如何？」

我忍不住噴出了嘴裏的飲料。

亞蕾妲那丫頭，頓時就變得語無倫次起來。

這麼說起來，的確是這樣沒錯。

看到我驚慌失措的模樣，莫琳「噗齧」一笑地說道：

「我們部族的長老每天早上有個習慣～就是會向勇者獻上禱告，並在膜拜後送上供品～」

「就跟你說純屬偶然了。」

「咦？呃……那、那個啊？不、不是這樣子的喔……？人家的確是很憧憬勇者大人沒錯，可是那和想被他抱在懷裏，並、並不一樣吧……！」

戰鬥、戰鬥、不停地戰鬥──我覺得我自始至終都只是不斷戰鬥啊？

「哎……算是吧，就是那個勇者的事情。」

「老人家就是喜歡講以前的事情嘛。」

「啊、噢……原、原來如此……」

「我？」

「嗯，所以當然是膜拜勇者大人的徽章之類的啊？」

◇

我確實很常叫這頭劣犬滾回狗屋去，可是我剛纔並沒有這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