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和夥伴一起
《爲所欲爲的前勇者再度轉生,開始強大而愉快的第二輪遊戲》 · 新木伸 · 1.9萬 字

#016. 前勇者的歡樂教學 「殺死、喫掉、兩者、都不可以?」
「那麼,我們開始上第一堂課的課程。」
我登上『講臺』,面向兩名『學生』說道。
作爲『教室』的,是宅邸裏多不勝數的其中一間房間。
『學生』則是阿助和阿格——啊,不對啦,是絲珂魯緹亞和亞蕾妲兩人。
而擔任『教師』的,則是我和莫琳。
我們一個是前勇者,一個是作爲前勇者『師傅』的女子,因此世上大概沒有比這更豪華的教師陣容了。
「爲什麼是歐里……主人來教我們啊?如果是莫琳小姐來教,倒還可以理解。」
然而,我家女孩裏性格囂張的那一個——阿格……啊,不對,亞蕾妲看起來有些不滿。
「歐里昂、教學?阿助、學習?」
我家女孩裏性格老實的那一個——絲珂魯緹亞睜着大大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或許是從未在人類社會里生活的關係,她的視線從正面直接和我對上。
被她目不轉睛地盯着,我雖然感到有點不好意思,但因爲這也不是什麼壞事,所以沒有出聲制止。
「阿助、第一次、學習。」
絲珂魯緹亞面無表情地說道。她看起來有點開心。
她的學習熱情相當旺盛。
「我……我也一直有點憧憬……去『學校』之類的地方……」
亞蕾妲說道。從她臉上也能看出一絲喜悅。
「那麼,我們首先從一般的道德原則談起。」
我說道。
「這麼說來,你之前在冒險者公會被人糾纏時,並沒有直接把對方宰了呢。」
但那是隻適用於從屬團體內部成員的「當地規則」——
比如說,公會成員在某處和外頭的組織發生摩擦時,公會便會出面和該組織進行交涉,幫公會成員解決問題。
「——問題繼續往下囉?山裏有山賊、海上有海盜,當你在迷宮深處遇上盜賊時又該怎麼辦?雖然也有隻是衝着金錢和物品而來的時候,但多數情況下,對方都是抱着殺意前來。就算把金錢和物品交出去,也不一定能平安離開——尤其是女人。」
能獲得的只有作爲公會成員的權利。
「嗯、明白了。」
亞蕾妲也接受了這樣的看法。
尤其是日本之類的國家。
「不對,我們不會喫……就算不得不殺死對方,也不可以把屍體喫掉喔。」
哦哦,原來如此。對處於兩者中間的絲珂魯緹亞來說,兩邊都是一樣的呢。
「那當你遭到對方襲擊的時候呢?」
另一位學生似乎很有意見。
這是一種人生而自由平等的思想。
「所以那個『阿格』到底是什麼東西啊?……呃,遭人襲擊,或爲了自保的時候。」
亞蕾妲毫不猶豫地答道。
「哪一邊的?人?」
但這種思想在這個異世界裏,只是一種「幻想」。
但是這個回答太過與衆不同了。
「如果不想被人粗暴地對待,一開始就不該採取暴力的手段。從行使暴力的那一刻起,就應該認清自己也會遭到暴力回擊。」
這個世界並非現代世界。
「我怎麼覺得,我們是從一些理所當然的事情開始學起啊……」
嗯,回答得好。
不過,姑且不說「大美人」的部分——
「這樣啊……是這樣沒錯呢。動物在進行狩獵時也是,一旦狩獵失敗,自己便可能淪爲對方的盤中飧……」
但是對她的同學絲珂魯緹亞來說,我們必須從這個問題開始纔行。
「不對,就跟你說不會喫了。」
我剛轉生到這個世界沒多久,莫琳便曾這麼說過。
絲珂魯緹亞深深點頭道。
——莫琳這時插嘴說道。
即使是比這邊的世界還和平一些的另一邊世界,也有這樣的不成文慣例。
「沒錯。」
「那麼,阿格,你來回答剛纔的問題——殺人是可以被允許的行爲嗎?」
真聽話~
「那就喫掉沒有關係。」
——「未加入公會的人,是沒有人權的。」
「另外,這個原則也適用於我們自己……既然我們自己拿起了武器,被人幹掉時就沒有資格抱怨。」
「御主,我想絲珂魯緹亞的問題,是指『人類』和『魔物』。」
作爲公會成員的人,可以獲得公會擔保的保護和庇護。
「和敵人以命相搏時,殺死對方是可以被允許的——說得更具體一點,就是敵人帶着武器,已經把傢伙亮出來的時候。換句話說,就是看對方有沒有攜帶武裝。」
「那麼,現在就有『可以殺』和『不可以殺』這兩種情況……這兩者的區別在於?」
當學生獨力找出問題的正確答案時,教師的職責便是給予她們這樣的回應。
莫琳這麼告訴我。
「阿助,那我們就把其中一邊稱作『人類』,另外一邊稱作『魔物』吧。」
如果把這句話說得更精確一點——
「……那麼,你的回答呢?阿格。」
我以問題回答絲珂魯緹亞的問題。
和這邊的世界相比,我覺得另一邊的世界實在太和平了。
在這個世界裏,所謂的「法律」,只不過是組織與組織之間的「約定事項」,並規定不可違反約定及違反時的懲罰方式。
指的是人生來便擁有的「權利」,不僅保障人們的生命財產,連「自由」和「名譽」也都能得到保護。
「這樣啊。我稍微安心了呢。」
「那是、不一樣的、意思。」
「你說的『哪一邊』是?」
說起來「權利」這樣的概念有沒有被提出來,都還是個問題。
並且再次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指着那個不可愛的傢伙說:
不妙~她變得有點可愛了。
絲珂魯緹亞似乎能夠理解。
「爲了保險起見,我順便問一句……你之前有喫過人類嗎?」
「這樣子會不會太粗暴了點啊?」
帶着等級13級的戰士前往公會時,周圍的人的眼神可真是熾熱。那是希望亞蕾妲加入自己隊伍的眼神。
所謂的「基本人權」——
「咦?那、那就應戰囉……如果不用殺人便能了事,我會手下留情。」
「哪、哪有……大、大美人……什麼的!那、那和這無關吧?……對吧?」
「咦?等等——?從這種問題開始?」
雖然也不是完全沒有相當於『法律』的東西——
只有做好被射殺覺悟的人,纔有資格拿起槍——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也有可能是我們這邊去襲擊人家吧?」
人不就是人嗎?還有分種類啊?
哈哈哈。捉弄這傢伙可真有趣。
課程開始了。
我當初買下的就是這樣的眼神,而不是最近那種像是劣犬的眼神。
「如果對方不打算採取談判或交易等和平的方式,只想要以威脅或暴力解決事情,把他們幹掉也無所謂——不過,也要視場合時機和情節程度而定啦。」
「不好喫、難喫、的時候。」
「如果是、魔物?」
絲珂魯緹亞應道。
「像阿格這樣的人……可以預期會遇上不少爭執的情形……」
我點頭同意她的答案。
「畢竟你是大美人嘛。應該會有不少人盯上你喔。」
「人類、不喫。動物、魔物、喫。」
就是即使加入公會,也還是沒有「人權」。
「那就宰了他們。」
「我來補充說明一下。」
「那是當然的啊。」
「咦?那個,阿助……?可是你和歐里昂決鬥那次,不是說過要是贏了,就要把他喫掉之類的話嗎?」
這麼說來,我記得這傢伙是已滅亡的邊境部落出身。
她以冰冷的眼神回答這個問題。
我針對這點進行訂正。
「冒險者公會方面,是允許成員爲了自衛而戰鬥。成員若是基於自衛而殺傷不屬於公會的人員,公會方面不會予以追究。而若是公會成員之間發生爭執,公會方面會傳喚雙方,聽取事情的經過,並視情況進行懲處。阿格前些日子在公會里碰上的打架事件,因爲是在衆目睽睽之下發生,所以被自動認定爲基於自衛而做出的行動……因此和從屬於公會的冒險者發生爭執時,最好儘量選在大庭廣衆之下,或者是有見證人在場。」
「咦?我嗎?……咦?當、當然是不行……囉?」
絲珂魯緹亞立即答道。
亞蕾妲沉吟半晌,說出了正確答案。
「fight、and、eat。如果輸了、就被喫掉。這是、大自然的、法則。」
我進一步說明。
「祕密。」
「這、這樣啊……是怎樣的不一樣啊?」
因此不存在通用於全世界的規則——亦即另一邊世界所說的「法律」。「基本人權」是什麼?那東西好喫嗎?——這裏就是這樣思考的世界。
即使是非武裝狀態,也不一定代表對方打算和平解決。有些惡徒甚至比馬上亮出刀子的小混混更加惡質。
眼神也相當不錯。
「那麼,呃……那就是和人交戰的時候?」
「還……沒有。」
亞蕾妲大喊。
「殺人是可以被允許的行爲嗎?——你們怎麼想?」
又比如說,就算遭到某個國家不當逮捕,只要身爲公會成員,便能期待公會出面幫忙調解救濟。
冒險者公會和諸多國家均有聯繫管道,因此能在多個國家裏爲成員擔保身分。
而公會之所以願意爲成員奔波忙碌,和「基本人權」這種事完全搭不上關係——而是因爲和公會的「利益」息息相關。
一切的機制都是如此單純、簡單。
因爲成員能爲公會「提供貢獻」,所以公會才「保護」成員。
就以方纔公會成員之間發生爭執的案例來說——
公會方面一旦介入爭執,便會就此事下達裁定。而此時用來進行裁定的最主要判斷依據,既非「正義」,亦非「道德」,而是「對公會的有利程度」。
講白一點就是:對公會貢獻更大的成員,將被判定爲「正確」的一方。
我目前還沒有完全搞清楚對公會來說,莫琳究竟處於什麼樣的位置……
她如果沒有隱藏身分,應該就是「曾經拯救世界的勇者隊伍裏的大賢者」——
啊啊,嗯,這感覺是最強的地位呢。
不過,莫琳要是公開自己的身分,現在就不可能自由地在外頭走動了。所以,她應該是有隱藏身分,只稍微露了一手,在公會擔任「顧問」的工作而已。
「法律和秩序的部分,大致就是這樣。記得好好複習啊——阿助,敵人該怎麼對付?」
「殺掉。」
「那如果是小囉嘍或小混混,這種不用殺掉就能了事的敵人呢?」
「留他一命。」
「說得好,就是這樣沒錯。」
我點頭說道。
「修理一頓、讓他們、不敢、再反抗。」
「說得好,很棒很棒!就是這樣……那麼,阿格呢?」
語畢,亞蕾妲抄起斧頭。
「好過分。」
絲珂魯緹亞頻頻點頭應和。
「不,我就不用了吧。」
「那麼,從第四層開始就要正式開工囉。好,首先是右邊的那個房間。就按照右手定則,把魔物全部幹掉吧。」
我家女孩裏個性老實的那一個高興地說道。
莫琳巧笑倩兮地說道。
「……你說的『那邊』是指哪邊?」
莫琳剛纔說了什麼?
如果從一般世人的角度來看。
紅色和藍色。
「說得好,很棒很棒!」
「……那麼,御主,請您坐到那邊去。」
就算是這種「初」字頭的迷宮,也是小有名氣的冒險地點。
「嗯,我會教你喔。」
「是的。」
「啊——人家的標準語也有一點不行……莫琳小姐要是能教我的話就太好了。」
畢竟《勇者》是爲了打倒《魔王》而被召喚過來的——如果沒有附上這種程度的外掛和優惠,可沒人幹得下去。
這座迷宮依照樓層的不同,可以對應到初始的三個級別。難易度會隨樓層發生變化,最底層的難度適用於初級者。
伴着一動一靜的兩名女孩,我邁開腳步前行。
差不多就是這樣的難易度。
「不、不用啦……我應該過陣子就會想起來了。所以不用啦。」
凡是曾經到過的場所,都會自動描繪在地圖上。也就是說,這座迷宮的所有地點,我都能夠一覽無遺。
「啊——等、等等!?等一下等一下!」
關係到世界命運的戰鬥,基本上是由最高的兩個級別的冒險者負責。
什麼啊,這傢伙居然不識字啊。
「什麼嘛,一副很了不起的樣子,結果還不是和我們一樣。」
中級者。
這座迷宮的定位差不多就是如此。
「嗯、阿助、跟上。」
「你那是什麼便利的能力啊?」
絲珂魯緹亞立刻歪起頭。
初學者。
「武器或防具什麼的,只要一路打下去就會冒出來。」
「『文字』、是什麼?」
嗯,得從這裏開始教她纔行呢~
莫琳向前踏出一步。我稍微退到了一旁。

儘管兩人說着完全相反的事情,但臉上都露出了同樣的表情——開心的微笑。
以先前在冒險者公會里,被亞蕾妲收拾的那名男子爲例——
我們以最快的速度排除一到三層遇上的敵人,朝第四層直奔而去。
「愈講愈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了啦……」
「御主您也不會讀寫文字呢。」
我把到最底層爲止的魔物「一掃而空」後,之所以能獲得足以買下宅邸或一座小城堡的鉅款,也是基於這樣的理由。
《勇者》能夠使用絕大部分職業的普通技能。地圖技能就是其中之一。
「那麼,接下來就由我接替御主上第二堂課……」
她擺出的架勢和普通人不同。因爲從手腕射出蛛絲是她的戰鬥(或說捕食?)方式,所以擺出的架勢也與其相應。
新手。
「嗯?」
即使是面對這樣的廢物公主,莫琳依舊還以溫柔的微笑。
上級者。
「歐里昂、和、阿助、一樣、學習。」
集結了六人的完整隊伍,若有本事在四到七層的中段樓層闖蕩,便足以一臉得意地在城裏昂首闊步。
也就是說,即使是到了最底層,在勇者業界裏也還沒有脫離「初」字的範疇。
而在她們的座位旁邊,還留下了一個空位。
絲珂魯緹亞和亞蕾妲兩人並排坐着。
「你也買個什麼給絲……阿助吧。看是武器或防具之類的。」
我用與絲珂魯緹亞一樣的方式稱讚亞蕾妲後,她的表情顯得有點開心。
如果說一到三層適合真正的新手,第四層以下大概就是適合給初學者探索的區域。
「好啦,要上了喔——跟我來吧。」
「怎麼?那叫你們『*彌次』和『*喜多』會比較好嗎?」(譯註:「彌次郎兵衛」和「喜多八」,是日本十九世紀滑稽本《東海道徒步旅行記》裏的兩位主角。該書描述兩人於旅途中鬧出的各種笑話,因此「彌次喜多」在後世便被用來形容一搭一唱的活寶組合。《水戶黃門》在塑造「阿格」和「阿助」的人物形象時,也借鑑了「彌次」和「喜多」的部分特質。)
「接下來的時間是……讀寫課程。畢竟不會讀寫文字的話,會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
莫琳用下巴示意我坐到那個位置上。
必須打倒的《魔王》已經不存在——在這和平的世界裏,這樣的外掛或許過於強大。
◇
亞蕾妲嘀咕道。
「而且阿助是盜賊類型的角色。搞不好她赤手空拳穿着普通的日常服裝,還比較能在戰鬥中發揮呢。」
莫琳笑臉盈盈地說。
我屈服於她那張笑容的魄力(印象裏我從未爭贏過莫琳),於是乖乖地坐到位子上。
因爲她說自己是某個部落的族長女兒,所以我還以爲就算部落很小,她也姑且能算是公主之類的角色。
我帶着她們兩人前往平常去的那座迷宮。
亞蕾妲瞥了站在旁邊的絲珂魯緹亞一眼。
傳說級。
我家女孩裏性格囂張的那一個如此說道。
我關閉開啓的地圖。
我用手指着自己的臉詢問莫琳。
但是,這樣的分類只是勇者業界的標準,因此或許和世間的一般標準有着極大出入。
「咦?……我嗎?」
#017. 帶着夥伴前往迷宮 「等級、上升了。」
初級者。
莫琳點頭道。
勇者業界的強度分類標準,大致如以下所示:
達人(大師級)。
「請坐到那邊的位置。」
「說得也是呢。要是有聽課的話,或許就能馬上想起來了喔。」
「這叫便利技能。你如果轉職的話也能使用喔。看你是要選探索者,還是測量者。」
魔物的組成從第四層開始變得不同。出現了略微強焊的傢伙。
「嗯、阿助、能打。」
「所以那個『阿格』到底是什麼東西啊……?」
「對已攻克這座迷宮的阿格來說,或許會覺得無聊,不過,你就當作是陪阿助訓練吧。」
像他們那樣的尋常冒險者,即使窮盡一生精力,也不一定能在引退之前到達最底層,成功征服這座迷宮。
絲珂魯緹亞抬手擺出架勢。
「……不會寫字的話,會有很多困擾喔?」
她前些日子攻略迷宮時的最初裝備是拖把。期間逐步換成銅製和鐵製的長劍,最後的裝備則是巨大戰斧。
我心想「算了就這樣吧」,乖乖就座聽課。
「嗯,其他比較瑣碎的部分,我會再慢慢教給你們——最重要的部分,大致就是前面所說的這些。」
「所以那個『阿格』到底是什麼東西啊……呃,自己的身體要由自己保護。因爲我現在是您的『財產』,所以我不會讓主人的財產受到損傷——這答案可以嗎?」
「阿格,在阿助的等級獲得提升,和集齊裝備以前,你要好好援護她喔。」
「所以那個『阿格』到底是什麼東西……我會啦。」
兩人擺出戰鬥架勢。
踢破房門後,戰鬥開始。
◇
「哦哦,裝備相當齊全了呢。」
「好看嗎?」
絲珂魯緹亞當場——「咻」地轉了一圈。
將魔物掉落的裝備依序穿上之後,她整體的搭配感覺就像是忍者一樣。
那是一套以黑色爲基調的布制裝備,看起來非常方便活動,也很容易融入黑暗之中。而她兩手握着的武器則是短刀。和沉重的長劍不同,輕巧好握的短刀,不會妨礙到從手腕射出的蛛絲。
「讓她再多穿一點啦。我總覺得她的衣服好薄……這樣和裸體沒什麼兩樣。太色情了。」
「你少囉唆。這樣就好了啦。」
我如此應道。這傢伙不明白啊。完完全全不明白。
在纖細身軀上包覆一層薄薄的布料,這不是很完美嗎?這種緊密合身的情色感。

「剛纔不是有掉一件褲子出來嗎?」
那件褲子,完全不行。
不僅防禦力沒有提升多少,那個土氣的顏色和設計又是怎麼回事?
不行。絕對。不行。
「這是男人的浪漫。你們女人小孩不懂啦。」
「大色狼。」
亞蕾妲似乎懂那麼一點。
兩人的等級都上升了。
「那麼,你們接下來把蛛絲點火不就好了?」
「很好,那麼今天的訓練就到此結束。莫琳做了美味的燉菜等着我們回去喔。好啦,回家囉——你們倆今天都很努力呢。」
「蜘蛛系魔物的蛛絲非常易燃——好好記住吧。」
用自己的腦袋想出來的方法纔有意義。
絲珂魯緹亞一面射出蛛絲,一面回答亞蕾妲的話。
比方說:
我家女孩裏得意忘形的那一個,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
「像這樣。」
亞蕾妲開始和絲珂魯緹亞商量戰術。
這座迷宮對她們兩人來說,或許已經太過簡單。
得到稀有掉落品的她,將武器換成了帶有魔力的長劍。
大概是能讓市井小民,逍遙自在地過上好幾年的金額。
如果那把戰斧在回去的路上還掉在原地,就把它撿回來好了。
這感覺起來……
但如果對方不會閃避,黏絲就一定能夠命中。
「之前來這座迷宮時,獨自挑戰這個樓層的我,可是一直都在鬼門關徘徊呢——」
也幾乎沒有出手幫忙。
◇
就算魔物的等級低到不行,光憑着這道魔法,恐怕還是無法對單體造成致命傷害。
亞蕾妲傻在原地,嘴巴愣愣地一張一合。
兩人想出來的戰法,還算能拿到及格分數。
「喂,你們要休息到什麼時候啊?要出發囉。」
「歐里昂、阿助、會加油。」
這裏所說的「經驗值」,並不是指與等級及強度掛鉤的那種經驗值,而是精神面上的涵義——
這就像是隻需射出一道黏絲,便能施展的超低消耗範圍麻痹魔法——
我先前都沒有給她們任何建議。
「所以我就說你是個大色狼嘛。」
「我給你們倆一個建議好了。」
我家女孩裏一本正經的那一個,以認真的表情點了點頭。
這樣的戰術爲何窒礙難行?又爲何不可行?
我是覺得有那麼一點點浪費。那把戰斧如果拿去武器店或公會,應該能賣個相當不錯的價錢。
「啊……」
兩人想出的戰術若是窒礙難行,我會等她們自行體認到這方法不行後,再向兩人提出建議。
與其事前指出並阻止她們,倒不如讓兩人實際做了之後再予以提點,更能大幅增加她們的「經驗值」。
這顆小小火球的威力便是如此微弱——
我家女孩裏努力精神值得嘉許的那一個如此說道。
就算多少會有錯誤,或是徒勞無功的嘗試也無所謂。
戰鬥後需要施展的恢復魔法也不像上回那樣,每次都得把降到幾乎等於零的HP補到全滿,而是偶爾治療個小傷就好。
兩人和最後一羣魔物的戰鬥已大勢底定,於是我出聲說道:
此外,用來捕獲獵物的蛛絲,在用途上也有各種變化。絲珂魯緹亞過往都是直接朝對手吐出黏絲。
「——但是和阿助聯手之後!真的是!有夠輕鬆的呢!」
「……阿助、也很開心。第一次、兩個人、一起戰鬥。」
應該要讓她們兩人儘量自己去動腦筋。
「有放、肉嗎?」
「對啊。」
「嗯,我很期待你們的表現喔!」
我家女孩裏自命不凡的那一個如此說道。
「阿助……記住、了。」
我在指尖生出小小的火球。
在這座適合初學者和初級者(以勇者的業界標準來說)的迷宮裏,可說是相當幸運的掉落品。
蛛絲瞬間猛烈地燃燒起來。
若要說如何跳脫固有思維——
如果能跳脫這種固有思維,蛛絲這種東西就能變化出許多用途。
「還有,蛛絲不耐火攻這件事……代表你們那個戰法不能用在炎系魔物身上——這點也好好記住吧。」
斯珂魯緹亞「嗯嗯」地老實聽着。
「什麼嘛,真是的,你也太慢開口了吧——我們都打到最後一批了。」
這裏是最底層•第十樓層的最後一個房間——
亞蕾妲揮舞的武器,已從戰斧換成了長劍。
若有致命性的錯誤,我會出面制止。
我將火球朝捆住魔物的蛛絲射出。
亞蕾妲的戰士等級升到了20級。
在今天的迷宮攻略裏——
不過,應該已經被某個路人撿回家了吧。「居然有這麼棒的武器掉在這裏!太走運啦!?」大概會是這種感覺吧——
接着兩人只要透過走位——便能將沾上黏絲的魔物一網打盡。所有的魔物都會因爲纏上黏絲而動彈不得。
與其說是戰鬥,不如說是狩獵吧?還是單方面的狩獵?
「呵呵呵……歐里昂,我們兩個,可是想出了一個非常厲害的戰術喔~」
就只是無所事事地站在一旁,看着她們兩人而已。
她一開始拿的那把戰斧,已經被隨手扔掉了。
而將蛛絲包覆在受傷的部位上,也能形成臨時護具。
亞蕾妲邊揮舞長劍邊說道。
我拍着兩人的屁股說道。
由於蛛絲能夠在性質上進行調整,因此只要將強韌的蛛絲吐到亞蕾妲的手臂上,就能形成臨時盾牌。
被火焰包裹住的魔物們也跟着被燒死。
不是向敵人,而是朝同伴吐出蛛絲。
我真的啥也沒幹。完全沒有出手參戰。
「啥……?」
蜘蛛的黏絲原本是用來結網以伏擊獵物,由於黏絲本來就不是用來射擊會移動的對手,因此命中率很低,只有在偶然命中的時候才能派上用場。
「那些魔物,被你們用蛛絲纏住了對吧?」
這是炎系魔法最初級的招數。
絲珂魯緹亞過往都是基於捕食者的本能,把蛛絲用在捕捉敵人上。
創造出這項巧技的兩人,氣勢如虹地展開高效率戰鬥。
兩人輕易征服了到最底層爲止的十個樓層。
就算是一般的低等級僧侶,要應付這樣的MP消耗量也遊刃有餘。
「來吧!這些傢伙是最後一批了!」
不過,她們完全沒有陷入苦戰就是了——
我就算搶走經驗值也沒有任何意義,因此我打定主意,即使兩人陷入苦戰也絕不插手干預。
她的表情像是在說:我要是有想到這一點,就可以打得更輕鬆了。
以方纔構思出來的黏絲戰術癱瘓幾隻魔物後,亞蕾妲高聲喊道。
◇
因此首先朝同伴(也就是亞蕾妲)吐出黏絲,在兩人之間架起黏絲。
這座迷宮大概沒有比這把長劍更好的掉落品了,因此亞蕾妲暫時成了女劍士。
我啥也沒幹地看着兩人毫無兇險的戰鬥。
雖然我應該要對她們戰術裏的某些地方提出意見,但我任由兩人自行做出判斷。
「喂,阿助……我想跟你商量一下聯手的事。你會射出蛛絲吧?這樣的話,我就——」
絲珂魯緹亞的等級不是職業,而是種族。她的「混血•絲珂魯緹亞」等級升到了20級。
亞蕾妲作爲戰士,已到達大師等級。也就是說能進行轉職。
但是她的等級似乎尚未封頂,還有可以繼續提升的空間。
「封頂」的等級上限因人而異。
而可以進行轉職的等級,則視職業而定,一般是在20級前後。
世人一般將這種等級稱作「大師等級」。雖然以勇者業界的標準來說,差不多像是終於站到起跑線上的水平……
不過,達到大師等級的人,一般會被世人視爲所謂的「達人」。
而一個人能否到達「大師等級」——「可轉職等級」,某種程度上來說也代表他是否擁有才能。
每個人的「才能極限等級」(等級停止上升並就此封頂)都是不一樣的。
而且無法通過常規的方法查明(如果是非常規的方法,是有幾招能夠查出來。在勇者業界裏算是常識)。
正常情況下,人們必須窮盡一生,才能確認自己「能成爲什麼樣的人」。
即使是初期數值優越、升級快速,被人譽爲「天才」的人,才能極限等級也可能很遺憾地達不了可轉職等級。
與之相反,某些平庸至極的人物,在踏實地提升等級後,卻能開花結果地成功轉職。
我家的兩名女孩,今後將會有什麼樣的成長呢?
我想要守望着她們的成長。
#018. 轉職?進化? 「很強、很帥。」「這個很帥呢!」
嗽、嗽、嗽。
應該不是麻雀的鳥叫聲,把我從睡夢中喚醒。
身旁女子的豐滿胸部,隨着呼吸靜靜地上下起伏。
或許是昨晚太過激情,女子還沉浸在深深的夢鄉之中。
不過……
「是這個樣子嗎?」
「因爲她是混血兒。如果把種族固定下來,便能擁有職業,也能進行轉職。」
我自己是有欣賞女性穿衣過程的癖好,但我不認爲亞蕾妲會有相同的嗜好——
「你擋在門口那裏,人家可過不去呢。」
「就看那孩子的意思囉。」
接着她看向我,微微搖了搖頭。
冷豔的少女鼻息粗重、目不轉睛地盯着說明書。
我向絲珂魯緹亞說。
代表這個世界太過和平,還是隻有這個地區是這樣呢?這裏是特別適合初學者的地方嗎?
「那、那我就……知道是誰。」
不過……
「再給我一片面包。」
哦哦,是這樣子啊。
一定要我講白了你纔會懂嗎?
真的嗎?
據說是因爲最近這幾年,都沒有人到達大師等級的關係……
「帥氣的、那種。」
「那、那個……艾麗莎、小姐?……呃……你、你要一起來喫早餐嗎?」
亞蕾妲迅速閃到一旁,艾麗莎從她身旁穿了過去。
怎麼感覺我前前世在當勇者時,冒險者的平均等級還要稍微高一點……?
因爲亞蕾妲站在原地,雙頰微暈地一直盯着艾麗莎——
雖然我在職業上還是『勇者』——不過我的意思是,我已經不是身負拯救世界使命的存在了。
那雄偉的胸部也跟着晃啊晃的。
「嗯,是這個樣子沒錯。」
哎,畢竟是莫琳嘛。
在亞蕾妲身旁的絲珂魯緹亞,也入迷地看着說明書。
就在亞蕾妲語無倫次地喋喋不休的期間,艾麗莎已撿起內衣穿到身上。她穿上襯衫,套上裙子。
我在飯廳喫着遲來的早餐。
「你是想看到什麼時候啊?」
看來得重新『管教』她一番纔行呢。
我家女孩裏愛管閒事的那一個——亞蕾妲,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莫琳小姐煮的飯……非常好喫……我今天早上也請她讓我幫忙做了炒蛋……應該說……我就只會做炒蛋……」
她看了看周圍。感覺像是現在才意識到這裏是飯廳。
「咦?啊……呃……那是誰啊?」
「能夠跟人類溝通是很好啦。只是進化成大地蜘蛛的話,就會失去人型了對吧?」
「咦?我……我纔不認識……」
被我這麼一問,絲珂魯緹亞猛然抬起頭。
亞蕾妲從剛纔開始,就在絮絮叨叨個不停。
「麗茲啦。你應該也認識的啊?」
「你認識啦。就是公會里時常關照我們的櫃檯小——啊,她的本名是艾麗莎啦。」
因爲把慘不忍睹的炒蛋扔掉也有點可惜,所以我決定倒進自己的胃裏。
「你已經決定好要『進化』成什麼了嗎?」
「歐里昂!你要睡到什麼時候啊?莫琳小姐都已經把早餐做好了——!……咦?」
艾麗莎加班彙整資料,親手製成說明書。面對她這樣的特別服務,我也以「特別服務」予以回報。
因爲我和亞蕾妲太過吵鬧,艾麗莎醒了過來。
上頭畫着大幅的插圖。
「是『大地蜘蛛』呢。最大全長可達三公尺。這是一種不結網狩獵的捕食性大型蜘蛛。棲息於荒野或森林等處。雖然也會使用蛛絲,不過是作爲狩獵的道具運用,智能也比較高。等級夠高的個體,甚至能夠與人類進行對話。」
艾麗莎昨晚之所以會造訪我們家,是因爲她要把我拜託她的東西拿來。
房門被猛地打開。
全神貫注在說明書上的她,絲毫沒有注意到我們的視線。
「那、那個……艾麗莎小姐……爲什麼會睡在……你、你的牀上啊?還、還是裸體……」
◇
「呼啊……啊~早安……」
「你問我爲什麼?這種事——」
我本以爲高階職業的說明書是像旅遊宣傳手冊一樣,只要去了公會,就能隨便在某個角落找到。但沒想到就連去了『特別窗口』,也沒辦法立刻生出來。
「咦!是呢!對、對不起!」
「這個……好帥。這個也……好帥。」
「不過,阿助……不是『轉職』,而是『進化』啊。」
和她端莊穩重的印象完全相反……昨晚的表現激情無比。
這女孩。
「啊……這個也好帥喔……十字軍……不過,這個也還沒辦法呢……得先轉職成騎士纔行……」
把我吵起來的,或許就是這陣腳步聲。
「哦哦,是這樣子啊。兩邊都可以選擇,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挺不錯的呢。」
但是……如果最近這幾年的轉職者,只有亞蕾妲和絲珂魯緹亞……
這傢伙最近已經完全不對我用敬語了。
不對,不是我——在她視線彼端的,是躺在我身旁的女子。
還是肉食系的。
就在我醒來後沒幾秒——
「啊,不用了。我要回去了。我還有工作要處理~」
絲珂魯緹亞把她盯着的那張紙,「咻」地遞到我面前。
接着把頭髮攏好,打理得整整齊齊。
所以我纔會這麼問她。
爲什麼這傢伙變得像小孩一樣結結巴巴的啊?
「我——我纔沒有在看咧!什麼都沒看好不好!——嗚哇!你把衣服穿起來啦!」
由於其他人都已經喫完,所以就只有我一個人接受莫琳的服侍。
由於成品實在是太過慘烈——不混着麪包一起喫,根本沒辦法吞下去。
「咦?」
「阿助,你想要進化成哪種魔物?」
感覺我反而纔是「被喫掉」的那一方呢。
據說是其他轉生者做的文化輸入,另一邊世界的文化,就像瘟疫擴散一樣地流通。
這該說是人不可貌相嗎?
接着我將臉轉向亞蕾妲。
不僅是咖啡,現在連紅茶都有了啊,這個世界。
亞蕾妲問了個蠢問題。
話說回來,剛纔的那些事情,我都只有在心裏想。爲什麼莫琳能毫無阻礙地接上我的話啊?
「我知道了。」
她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你打算看到什麼時候啊?」
「蜘蛛啊。」
在一旁站着的莫琳聽到我的自言自語,一面幫我倒紅茶,一面回答。
爲了已到達『大師等級』的兩人,我請艾麗莎把職業的說明書帶過來。
「怎麼現在才說這種事啊……」
亞蕾妲朝全裸的我發出尖叫。
我和莫琳看着絲珂魯緹亞。
然後該怎麼說,是「順便」嗎?她就這樣在我們家過了一夜……
亞蕾妲亂七八糟地說了一堆。
「哦哦……勇士啊……但是還沒辦法轉職過去呢……」
我盯着艾麗莎隨步伐左右搖擺的屁股,直到她的身影消失——
這該說是不當『勇者』之後,我整個人變得相當遲鈍,或是太過鬆懈了嗎——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逐漸接近。
她中意的完全是蜘蛛。
這倒也沒有什麼不好……
只是這樣就沒辦法住在這棟房子裏了吧。三公尺的大小根本進不了房間。
我把頭伸到桌子底下,窺探絲珂魯緹亞的身體。
那是身材單薄的少女身體。
現在的她和人類幾乎沒什麼兩樣。不同的地方,就只有額頭上的六顆『單眼』,以及手腕上用來吐出蛛絲的發射口。
之前脫光她,以刷子用力刷洗時,有裏裏外外都看過一遍——她身上並沒有其他特別奇怪的部分。
完完全全就是少女的身體。
不過,她的皮膚雖然看起來和人類一樣,但似乎有着遠超過人類的強韌度——
即使用甲板刷使勁刷洗,也不會像某處的某人一樣,發出丟臉的慘叫聲。
反而像是很享受似的。
她就算不裝備鎧甲,皮膚似乎也有皮甲或薄金屬鎧的強度。
看着大蜘蛛插圖的我,不禁皺起眉頭……
「很厲害喔。」
絲珂魯緹亞將頭傾斜成四十五度角,向我如此說道。
「你剛纔不是說『很帥』嗎?」
「厲害的、地方、在於、很帥。」
「原來如此,是這意思啊。」
嗯,美是很主觀的個人意識,所以她覺得好就好……
「歐里昂、不喜歡、這個?」
話是這樣說沒錯啦。
對於她的這份辛勞,我已經好好「回敬」她了——
「是『阿剌克涅』呢。」
「那麼蜘蛛也OK囉?如果人魚OK,蜘蛛卻不行,可是種族歧視喔。」
那兩個小妞說了些什麼?隨你們怎麼說吧。
「那你呢,決定好要轉職成什麼職業了嗎?」
「艾雷克希絲•蜘蛛,是擁有各種毒素的蜘蛛。除了致命毒素以外,還擁有麻痹或切斷感覺的毒素,在應用上相當廣泛。」
因爲那樣做會正中亞蕾妲的下懷。
「那、那個……人家轉職之後……就、就算是能獨當一面了吧?」
這種名爲「阿剌克涅」、只有上半身是美少女的魔物,剛好是從下半身的「重要部位」一帶開始變成蜘蛛呢~
「咦?我嗎?我想要——這個!」
「帥氣、是嗎?」
至於絲珂魯緹亞,感覺還搞不清楚狀況。
亞蕾妲拿了別的資料過來。
這是我家女孩裏可愛的那一個——絲珂魯緹亞的「人生」問題。
雖然這番話也適用於人類的轉職,不過要是進化成什麼奇怪的東西,等在前頭的有時會是一條死衚衕。
「不,人魚是OK啦。完全OK。倒不如說非常歡迎。」
「這是一種上半身爲女性的魔物。過往認爲,它人類模樣的部分只是一種作爲假餌的僞裝,但最近研究發現,它的上半身擁有另一顆腦袋。因爲有兩顆腦袋的關係,所以智能卓越,能夠一面以細蛛部分進行近身格鬥,一面以人類部分施展高階魔法,實現人類無法模仿的戰鬥法喔。」
「嗯、決定好了。混血、艾雷克希絲。」
「記住了。」
「這不叫歧視。我只是說感受不到你有任何原則或理念——而且我問的明明是你接下來的職業,可沒問你要再轉職三次纔會到達的職業。」
「咦?是這樣子啊?」
沒辦法吧。
「……這個呢?」
「搞不懂你有什麼好勉強的。反正你是禽獸嘛,這樣不是正好嗎?」
「它們能夠與人類發生性行爲,也能生出混血兒。阿剌克涅原本就是隻有雌性的魔物,因此在繁殖上需要有其他種族的男性協助。」
「……那麼,你認真考慮好了嗎?」
不對,依進化的選擇而定,她也有可能不再是「人類」。那也許就不該叫做「人生」,而該叫做「魔物生」。
「哦哦,聽起來很不錯嘛——既然名稱裏有個『混血』,就代表還保持人型狀態囉?」
「而且人家其實沒打算特別追求變強啊……這樣選什麼職業都沒差吧……」
只是到了高階職業之後,由於必要的經驗值也會隨之增加,因此得花上兩三天吧。
「我是說她有一箇中心原則。」
十字軍是單槍匹馬吸引敵人炮火的職業。
「稍微動點腦筋吧。對一般世人來說,這似乎是相當重要的問題喔。而且一旦轉職之後,就算想退回到原本的職業,一樣得升到大師等級纔行呢。」
「呃……有點……這個……該說勉勉強強嗎?」
呃……
「人家可是很清楚的唷~歐里昂常常用下流的眼神……盯着我和阿助。」
「歐里昂、喜歡的。就是、阿助、喜歡的。」
但要做到最後一步還是沒辦法吧。嗯,沒辦法啦。
我含糊地予以否認。
她把臉低了下去,雙頰微暈地不時偷瞧着我。
「啊,你看,就是這個,就是這副表情——歐里昂露出這副表情時,就代表他在想一些下流事情喔。你要牢牢記住喲——阿助。」
「真是的,你高興的樣子……也太明顯了吧。」
被莫琳這麼一說,我看向絲珂魯緹亞。
我提醒自己不要生氣地否認。
「……?」
「那個,阿助——你看看這個進化系統圖。不管是變成大地蜘蛛,還是以阿剌克涅爲目標,中間的過程似乎都是一樣的耶。」
如果轉職和進化是一生只有一次的事情,就沒什麼好煩惱。但我家的兩名女孩,至少還會遇上好幾次,甚至有可能達到十幾次之多——
我家女孩裏明明缺乏經驗,卻有一堆道聽塗說性知識的那一個如此說道。
「你那樣叫趕時髦啦。」
絲珂魯緹亞說道,我點頭表示同意。
「哦哦,很不錯嘛。」
絲珂魯緹亞露出明顯的失望神情。
這張系統圖與其說是冒險者用的東西,更像是魔物學者用的學術研究資料。
「哼哼……歐里昂這傢伙,是因爲想到不能和阿助做色色的事,才顯得那麼失望喔!」
「咦?」
她把大地蜘蛛的插圖,迅速地遞到我眼前。
絲珂魯緹亞接着遞到我面前的,是別種魔物的說明書。
這個……有一點……
「真的、耶。」
嗯?亞蕾妲這傢伙怎麼感覺怪怪的?
「從防禦特化型,一下跳到攻擊特化型啊。你的選擇怎麼這麼極端?應該說完全感覺不到你有什麼挑選的原則。你是不是隻顧着挑一些外表帥氣的職業啊?」
「有目標是一件好事吧。阿助剛纔說要以阿剌克涅爲目標時,你明明也說那樣很好。」
接著「咯咯」地笑了起來。
被我狠狠一瞪後——亞蕾妲把臉撇到另一邊。
畢竟我們沒有要去打倒魔王,轉職和進化只要來個幾次也就夠了吧。
「……沒有,沒事沒事。你選你喜歡的就好了。」
「那跟我有什麼不一樣啊?我不也是想選擇帥氣的職業嗎?」
「那麼,阿助決定好了嗎?」
上頭記載着已經確認的所有進化路線,指明瞭進化的前後關係。
「天曉得……我可沒印象。」
「咦?咦咦?你、你這是在——否定我的人生嗎?你剛纔不是叫阿助放手去選擇嗎——?怎麼輪到我,就變成否定了啊?你那是什麼過度干預?這樣是不當歧視吧?」
「沒有啦,也不是說特別不喜歡……」
我環抱着雙臂呻吟。
真要說起來,我們平常去的那座迷宮,會變得無法應付需求。
那麼這到底是有呢?還是沒有呢?
呃,可是啊……
「……能做喔。」
「那、那就——!換成這個!」
不過……
亞蕾妲指着女武神說道。
「人魚也擁有類似的技能,能夠把魚尾變成雙腿登上陸地,從而結交戀人……御主不能接受這樣的事情嗎?」
「那也只需要一天吧。」
我抱起雙臂,緊蹙眉頭,苦苦思索這深遠的難題……
「咦咦?被、被虐狂……?爲什麼啊?」
因爲上半身是人型,所以或許能夠做一些色色的事情。
「蜘蛛?不行?」
「十字軍?你可真是個被虐狂啊。」
莫琳瞥了一眼圖案後說道。
也就是說,絲珂魯緹亞這副可愛的貧乳美少女模樣,還能暫時保留一陣子。
會選擇這種職業的人多半是被虐狂……這其實只是我的主觀臆測,但不知不覺就這麼說出來了。
那是一隻上半身爲美麗少女的魔物。容貌清麗脫俗,而且乳房的形狀也十分完美……只是下半身理所當然地還是蜘蛛。
「阿剌克涅擁有全身擬態技能,因此等級提升後,就能把軀幹和腳的部分摺疊成雙腿。」
「也、也不用考慮那麼多……只要能轉職,什麼職業都可以啦……」
「外表上的差異就只有單眼會減少一對。與之相應的是,剩下六顆眼睛的視力會得到提升,能夠更有效地應對移動的敵人。」
絲珂魯緹亞用手指劃過系統圖後,點頭說道。
「沒沒沒這回事,沒事啦,沒事!我要說的是——我的期待根本無關緊要,你只要選擇你自己喜歡的道路就好了。」
「阿助、變成……人魚、比較、好嗎?」
「嗯,沒錯。」
艾麗莎就是爲了準備這個東西,才花費了這麼多時間。
「呃,可是啊~」
這可是相當貴重的資料。
「咦?」
美是很主觀的個人意識,就算把我的審美觀強加給她也無濟於事。
「……也不是說?」
「呃,該怎麼說呢。」
只不過是轉了一次職的程度——
啊,不過,以一般世人的水平而言,窮盡一生都無法轉職的情形,與其說是偶發案例,不如說絕大多數的人都是如此——
若從這個角度來看,轉了一次職的人,確實可以算是獨當一面——
但是,如果以勇者業界的常識來說——
就以剛纔提到的,要再轉職三次才能到達的「十字軍」和「女武神」爲例——
得從相當於這兩種職業的更高階稀有職業開始,纔算是踏進「入口」——
到達這個階段之後,才勉強會被看作「初出茅廬」——
初出茅廬差不多是「獨當半面」的狀態。
轉職四次可以視爲獨當半面的話——
那這樣算起來,轉職一次等於多少啊?
「獨當〇•一二五面嗎?」
「好過分!這數字也太小了吧!爲什麼要算到小數點第三位啊?」
「沒有啦,把一除以八以後,不就是這個數字嗎?」
「咦!?什麼啊!要轉職八次才能算獨當一面喔!?」
「沒有啦,這是『某個業界』的標準。差不多是『常識』一樣的東西。」
聽到一陣忍俊不住的笑聲,我把頭轉往旁邊一看——
發現莫琳一臉優雅地笑着。
莫琳的笑容可是非常稀有的。
如果是爲了她的笑容,我甚至願意獻出半個世界。
「你們倆這下都變成我的女人了。我不會再叫你們離開,想待多久就待多久吧。」
來到這邊的世界後,沒有時鐘的日子過久了,我已能通過鳥叫聲的種類大致判斷出時間。
莫琳總是那麼完美,不管什麼事情都記得清清楚楚。
話說回來,我說過這樣的話呢。「等到你能夠『獨當一面』時,我就會讓你上我的牀」,以及「你要是能付清二〇萬G,我就承認你能夠獨當一面」之類的話。
「嗯,不過如果你們自己想要離開,就另當別論了。」
亞蕾妲立刻把牀單拉到身前,遮住光溜溜的身子。
「真的嗎!?這麼簡單的條件,真的可以嗎!?」
她將作爲自己「贖身錢」的二〇萬G堆成一座小山,並向我如此宣告:
我有跟她做過什麼約定嗎?
亞蕾妲揪住絲珂魯緹亞的後頸,拖着她離開。
亞蕾妲最一開始說的是『人情』,現在倒變成『恩情』啦。
「那件約定?」
我自己有一個假設——莫琳或許是「世界精魂」一般的存在。
「雖然您是個傲慢不遜、做事隨便、品性惡劣、忠於慾望,特別是下半身毫無節操的超級敗類……但您是我的恩人,是賦予我自由、力量及尊嚴的人。」
「這都是事實吧?」
亞蕾妲把臉埋在枕頭裏。
我一問莫琳,她立刻給了我答案。
我看向絲珂魯緹亞。只見她愣愣地發呆。
——不,她不會的。
理由嘛,嗯,是有那麼幾點——
「那麼,就二〇萬吧。二〇萬。只要你能攢到這麼多錢,我就承認你能獨當一面。」
面對爲了上我的牀,而努力到這種地步的亞蕾妲——
爲的是以《勇者》這樣的平衡破壞者,抑制《魔王》這樣的平衡破壞者。
◇
亞蕾妲最後選擇的第一次轉職職業——
「你說的可真過分啊。」
可是,我猜錯了。亞蕾妲完全沒有離開的念頭——
老實說,我覺得非常可惜。當初買下亞蕾妲時的二〇萬G,就像是爲了『這種眼神』而付。
清晨、用餐及上午的啼鳥種類和鳴叫方式都各不相同。
不過,覺得快活的主要是我一個人——還是『第一次』的兩人,似乎喫了不少苦頭……
啾、啾、啾。
然而,正因爲無法被人擁有,孤高的野獸才能保持孤高——想將她綁在自己身邊的渴望,本身在原理上就是矛盾的。
她是爲了向我證明自己的價值,纔去掙了這筆贖身錢回來。
我已經穿好衣服,但亞蕾妲依舊躲在被窩裏,拉着牀單遮住裸胸。
我終於想了起來。
從鳥叫聲來判斷,現在差不多剛好是——莫琳的烤麪包香噴噴出爐的時候。
絲珂魯緹亞則撿起內衣穿到身上。即使被我直勾勾地盯着,也完全不爲所動。
……啊啊,那個約定啊。
「的確……轉職八次有點太嚴苛了呢……那這樣好了。我把你買下時所付的金額——你要是能賺到這筆金額,就證明你能夠買回自己的尊嚴……我便會承認你已經能獨當一面。」

如果她只是一隻會向人搖尾乞憐,寄生、依附在主人身上的奴隸劣犬,我根本沒有興趣;但如果她是一頭絕不屈服的高貴野獸,我無論如何都想把她留在身邊。
亞蕾妲看着我笑道。我也跟着笑了。已經完全穿好衣服的絲珂魯緹亞,傻愣愣地杵在一旁看着我們。「笑」這樣的表情,對她來說可能還是太難了。
我看向亞蕾妲。因爲她趴在桌上,我只能看到她紅透的耳根子。
因爲我滿心以爲亞蕾妲將會就此離開。
感覺好久沒有見到她『這種眼神』了。
「喂,你們兩個,天亮啦,快起牀。」
但是就在昨天晚上,我和她們上了牀——而且是兩人一起。
也就是說,她是所有人、所有生物,以及所有物體的集合體——在我那個世界的語言裏,能以『森羅萬象』這樣的詞彙來形容;但在這邊的世界,似乎沒有詞彙能很好地表達莫琳這樣的存在。
……是什麼來着?
一道嬌柔的聲音,和一道一如往常的平淡聲音同時響起。
「要說簡單……是很簡單,但你前些日子賺到的那些錢,也不過幾萬G吧。你當初的價碼是——呃,喂,我當初是花多少錢買下這傢伙的啊?」
「我都忘了。」
「二〇萬G喔。」
但是,我將這筆錢退了回去。
我本以爲就算會和兩人發生關係,也是要再過一陣子的事情。
不管被愛的是『右手的小指』還是『左手的小指』,被愛的對象同樣是她自己。
三來是兩人如果前往平常那座迷宮,就會把裏頭的魔物全部一掃而空,這樣感覺挺麻煩的——
我不曉得初嘗禁果的兩人感覺如何,但我自己是大大地過癮了一番。
這傢伙,可真是幹勁十足呢……
對莫琳來說,這世界的萬事萬物,都像是她自己身上的一部分吧。
「啊!啊!不行!要保密啦!這件事一定要保密啦!」
莫琳不僅是世界的守護者,更像是世界自身萌生出來的『自我』——這就是我的結論。
既然她都贖回自己了,接下來當然會這麼做吧——
——「我要用這些錢把我自己買下來!」
我看向莫琳。只見她「嗤嗤」地偷笑。
似乎是「騎士」這種能使用恢復魔法的單人肉盾,好和絲珂魯緹亞配合,只憑兩人就能攻略迷宮。
「我說,那個……能請您……把頭轉到另一邊去嗎?」
「噫。」
「……真的?」
「嗯……阿助、起牀了。」
「啊……早、早安……」
亞蕾妲猛地站起身來。
對這樣的莫琳來說,無論是亞蕾妲還是絲珂魯緹亞,都只不過是『自己身上的一部分』。
我迷上的就是這種眼神。那孤高的眼神,宣示着她不願成爲任何人的東西。
「莫琳不是那樣的女人好嗎?」
雖然我們之間的關係,已經用不着爲這種事害羞……
「我、我怎麼可能……自己離開……畢竟您對我有『恩情』……」
#019. 我的女人們 「你是個下半身毫無節操的超級敗類呢。」
莫琳曾在世界的平衡即將崩壞之際,將我召喚了過來。
而亞蕾妲真的只用了一天的時間,便賺足了剩餘的金額。
二來是兩人的等級提升出乎意料地快速,已達到能獨當三分之一面或半面的程度——
「我、我沒臉見她了……」
天亮了。
「去喫早餐吧。現在正是莫琳在做早餐的時間。」
「感覺很對不起莫琳小姐啊……」
「好!我們走吧,阿助!向迷宮出發!——Let9;s go!」
昨天可真是快活。
但就在那一刻,她再次以這樣的眼神凝視我——那是被囚禁在籠子裏的奴隸女孩,隔着鐵柵欄讓我見到的眼神。
我感動地以公主抱的方式,把她一路搬進寢室。然後絲珂魯緹亞喊著「真狡猾」跟了過來,所以我就順水推舟把她一起喫掉了。
只要拿出二〇萬G,亞蕾妲便能贖回自己——這是我自己承諾的。
亞蕾妲那傢伙,賺足了我們先前說好的二〇萬G。
不過,最主要的理由在於——
她有必要因爲『自己身上的一部分』被我所愛而感到嫉妒嗎?
我打算把這筆錢作爲給她的餞別禮。
我用力拍了拍牀上的兩個屁股。
儘管亞蕾妲最近完全廢人化和劣犬化——
一來是兩人爲了討我歡心,而前往迷宮努力提升等級,讓我覺得非常可愛——
亞蕾妲慌亂了起來。
「……御主,亞蕾妲小姐是在說那件約定的事情啦。」
「爲什麼啊?」
「那個……我想把衣服穿上……要是被你看着……就沒辦法穿……」
「不要。」
「求求您。」
「老子偏不要。」
我斬釘截鐵地拒絕。
亞蕾妲的這種樣子,感覺滿新鮮的。
我再次脫起一度穿好的衣服。
「呃,那個……你……爲什麼要脫衣服啊?」
「沒有啦,我想說喫早餐前再來個一次……」
「不、不要!你、你這禽獸——!?」
「你剛纔不也說了,老子是個沒節操的傢伙嗎?我得讓你見識一下我沒節操的地方纔行呢。」
我不由分說地撲到亞蕾妲身上。
一夜雲雨,成了「一早」雲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