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魔王深愛敗北

「我就知道和你總會有這麼一天」

將兩張合同遞給加奈美的勝子這般說道。

「……這樣啊。我啊，唯獨不想和你變成這樣的關係」

沒有時間說明。

儘管加奈美對是否要簽字依然有些不安……但還是直接了當地簽下了名字。如果換做是平時的她，想必是絕對不會簽字。

……她便是被逼到了這般地步。

「我想你已經知道，這傢伙是壞人哦？」

「知道，但是《魔王》不是好孩子的夥伴。不論何時《魔王》都是壞女人的夥伴」

「……哈，這樣啊」

像勝子這般的對手，不可能不關心合同的交接。

但她還是將其放置在了一旁。

因爲她相信着加奈美。因爲她有着不論對方耍什麼手段都可以正面將其打碎的自信。不過做不到的話，她也就不配擁有《正義》的夥伴的名號。

在和加奈美簽完合同後。

那一瞬間，敗斗的手邊出現了一張卡片。

《信用卡》。引發這次騷亂的，讓加奈美陷入瘋狂的惡魔《資產》。這張卡被無償轉讓給了敗鬥。

「……準備好了嗎？ 雖然一瞬間就可以結束，別恨我哦」

勝子收回右手，坐了下來。

兩人的距離大約5米。對敗鬥來說稍遠，對勝子來說，這是她一瞬間就可以飛越的距離。這裏依然成爲了她的狩獵場。

……這場戰鬥，沒有任何意義。

不但得不到一樣東西，相反還會失去不少。一塊錢的利益都沒有，無限的損失卻接踵而至。這些損失大多是長期的負債，今後的自己想必會受苦吧。而且，即便獲得了自己想要的結果也不會得到任何人的讚賞。這是重視金錢的拜金主義者所絕對不會踏及的戰鬥。

但是，站在她面前的《資產家》並不普通。

或許全都是她的責任，全都是她的錯。沒有辯解的餘地，或許那是需要以命相還的罪孽。

「——面對我的《惡》、絕望吧」

哪怕是被全世界的人所指責，與全世界的人爲敵。

「哦……就算是你，血也是紅色的呢。哦不，正因爲是你所以纔是紅的麼？」

勝子忘了，不，她已經很久沒有做過《交易》了。

勝子的眼中燃起怒火。因腹部大量失血而一度蒼白的臉頰恢復血色。……這也是當然的。這是向《正義》邁進的少女所絕對無法容忍的行爲。

『非常抱歉，主人。由於《銀行》的戒備比我預想的還要脆弱，導致世界上的《資產家》們紛紛湧了進來。我該如何是好？』

勝子反射性地伸出手，可惜《魔王》的身影已經消失了。

《魔王》用那比黑暗更爲漆黑的眼瞳觀察着。

在這期間，《魔王》披上了漆黑的外套。

領悟到普通武器毫無意義的少年，趕忙將手槍扔開。

『哪怕到了《地獄》，《魔王》的稱號也是主人的東西。現在的我不過是一屆女僕……不，是主人的性奴隸』

這是一種在感知到敵人的殺意時，可以先敵人一步打出同樣攻擊手段來迎擊的《資產》。

「你說……什麼……!? 」

即便如此，她也依舊活着。

勝子確信。

「好的，做得好。趕緊離開戰線。」

超越人類極限的拳頭向敗鬥迫近。

『YES、MY・LORD』

『——我順利掌握住《銀行》的金庫了』

就像是被防彈背心擋住一樣，子彈從她的皮膚上滑落下來。

到底，發生了什麼……!?

「總之，先自殺吧」

「我奪走了你《銀行》裏的所有錢」

口吐鮮血的勝子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看向這裏。她已經多年沒有見過自己的鮮血了。

以鐵壁般防禦力自傲的勝子的身體上出現了一個洞。貫穿了她腹部的東西……不是別的，正是她自己的右腕。

但是，這樣的特權地位奪走了她的『本質』。

「你……！到底，做了什麼……!? 」

她的身體發動攻擊之前，她就被垃圾車撞中，被擊飛了。

那是連日本第一的資產家・白星勝子都無法目視的速度。

就像是接觸到未知物質一般，刀刃全都碎了。

在她的威壓之下，普通的《資產家》恐怕會立刻癱坐下來，給她磕頭道歉吧。

爲了將『正確』揉碎，《魔王》發出怒吼。

那就是，規則無用。

『好的，當然』

「你……！在說……什麼啊……!? 」

受到損傷的，是刀。

「……唔哇啊啊啊啊啊！！！」

但是，這一拳並沒有襲來。

在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少年已經來到她的身後，瑞士軍刀割向了少女的頸動脈。

《魔王》以冷酷的眼瞳對視着緋紅的贏家。

「世界上最好的三把手槍之一射中還能無傷。不愧是你呢」

所有的行爲都是合理的，甚至是爲了賺錢而枉顧人命。這纔是《魔石通貨》的《惡魔》所營造的瘋狂世界。

這句話不但聽不懂，也無法讓人理解。

《魔石通貨》市場的本質。

日本第一的《資產家》。《緋紅色暴力》。誰都知道的最強。

「殲滅掉吧。隨心所欲地使用《租賃》。反正錢有的是」

少女雖然因爲衝擊力而失去平衡，但子彈並沒有將其貫穿。

那也是一項《資產》。而且，十分強大——！！

讓人無法相信的話語，話的意思就和字面一樣。

露出利齒，暴起青筋，少女如野獸般釋放怒火。

庫洛爾就以那種聲音，不以爲然地說道。

「……嘖，行不通麼」

「——咕哈!? 」

說着，庫洛爾的聲音變消失了。

所以，他選擇抗爭。

但是敗鬥卻認爲，這樣就好。

他是唯一一個，會陪伴少女到最後的人。

將白星勝子逼入絕境的罪魁禍首。《庫洛爾・阿塞・麗絲》

在露出冷笑的《魔王》耳邊，有一隻小耳環正在閃閃發光。

《王之庭院》。需要絕對遵守的命令落到了贏家身上。

「…………！！《地獄》的『魔王』麼……！！」

「最近，我僱傭了新的女僕。多虧了她，工作也好私生活也好都充實了不少」

「你……！ 我絕不會容忍這種事情——！！」

他重複了方纔庫洛爾的話。

那是從敗鬥胸前口袋裏的電話揚聲器裏傳出的聲音。

那是白星勝子使用左手，以勾拳代替直拳的攻擊，想必那是最快最有威力的一擊吧。考慮到她的身體素質，哪怕只是擦過也會有致死的危險。

這樣的她是任何人都避之不及的存在。只要她登場就可以決定結果，就能不戰而勝。那是無數人夢寐以求的極地，終極場景。強者更強，富者更富，這是資本主義的原則。

那讓人平靜的聲音來自庫洛爾。

『那個稱呼並不正確』

「啊啊，很簡單」

「你……這傢伙！！！」

他的手上不知何時握着一個玻璃的立方體。

瞬間，《魔王》的身姿消失了。

這是可以停止時間，讓自己可以如同王一般君臨世界的《固定資產》。這是與梅莉亞相遇的契機，某個資產家所有的《資產》。

「嘎！！!? 」

將所有惡在一瞬間淨化、《正義》的鐵錘。

這裏有即將被『正確』殺害的少女。

「關於這句話的吐槽，就全都留到之後吧。……那，怎麼樣？ 結束吧？」

「咕…………！！」

但是，名爲敗斗的少年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這一切。

那是曾一度壓制了日本魔石通貨市場的男人。

電話裏流露出的聲音顯得很平靜。

「在是否原諒之前，這是《交易》。殺掉對方，通過《繼承遺產》奪取金錢，不問手段。需要遵守的規則只有一個。除此之外怎樣都好。……以我爲對手就是這麼一回事」

——《沉默監牢》

緋紅的《正義》在他眼前。

《魔王》再次移動到她的身後，他在0距離處擊發了12.7釐米口徑的沙漠之鷹。

「！!? 」

沒有忍住的她吐出鮮血。

雖然事情的發展與計劃多少有些出入， 但是沒關係，還在誤差範圍之內。這種程度的違規，以庫洛爾的技術能夠應對吧。有着這樣優秀的女僕的主人着實幸運。

扭曲現象型・不規則計數器《雷閃》

有着比黑暗更爲漆黑眼瞳的少年不以爲然地說道。

浮現出惡魔般笑容的少年，從虛空中抓出一頂禮服帽。

腹部滲出着大量血液的勝子啞然道。

少年鬆開了拳頭。

與全世界爲敵的《魔王》。

若是換做常人恐怕早就死了。而勝子卻從鐵堆中站了起來，她的眼睛瞪着《魔王》。……但是，不管有着多麼驚人的身體素質，在面對未知攻擊的時候勝子還是露出了瞬間的破綻。

受到這一預料之外的攻擊，勝子以衝破工廠牆壁的勢頭，陷入外面的廢鐵堆中。

「咕……！ 但是，我應該在《銀行》的金庫周邊配置了好幾個優秀的《資產家》！沒想到會被突破……！！」

「嗯，是啊。所以，我們採用了人海戰術。將乘男的《個人商店》作爲網絡，我們放出了『白星勝子離開金庫，《銀行》的戒備很弱』的情報。能賺到很多錢哦？ 現在，你的《銀行》裏不但擠滿了日本的，還有全世界的《資產家》」

「什…………！！」

理想狀態是想讓《資產家》和《銀行》保安打起來。

在那期間，讓庫洛爾她們去掠奪金庫，毫無風險地得到情報費和金庫裏的錢。這樣就能成爲一本萬利的買賣吧。

可事實是，《銀行》的戒備太弱，而全世界襲來的《資本家》數量又過於龐大。衝進來的人把庫洛爾她們也當做了目標。

不過，沒關係。只要使用《租賃合同》的話，庫洛爾一定能贏。不管是什麼樣的敵人，《地獄》的女王都沒有輸的可能。

原來的話，庫洛爾她們應該也被保安抓住，然後演變成她們和其他的《資產家》一起與《銀行》的人員戰鬥的場面。

但是，這裏的敗鬥手上與白星勝子頗爲有『緣』的人。

「這樣可不行哦，贏家。不管是多麼可愛的孩子，做出在緊急情況下不擇手段地把梅莉亞藏起來的指令可不行哦」

《魔王》的臉上浮現出惡魔般的笑容。

是的。梅莉亞對白星勝子來說是極爲重要的存在。而她此刻正與庫洛爾同行。

《銀行》的保安們正忙於應對突如其來的《資產家》們。他們不會想到這一切都是敗斗的陰謀。

敗鬥只是單純的認爲，作爲『究極的資產』所誕生的少女——梅莉亞是《資產家》們襲擊的對象。所以，他將少女引導向了《銀行》警戒度最高，最安全的地方——放置着金庫的最深處。在到達的那一刻，梅莉亞就可以與庫洛爾一起掠取大量金錢。警戒系統的漏洞是遊部找到的。

如母親般對待梅莉亞的珍貴愛情。將之踩在腳下，加以利用。

這就是《魔王》該有的做法。

「邪道…………！！」

隨着紅色裙襬的翻騰，勝子跑了出去。

想必她是想要儘早回到《銀行》，想要去支援同伴吧。

但是她太天真了，敗鬥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敗鬥只用《租賃》，他從虛空洞穴中取出一柄奢華的寶劍。

這是作爲日本第一的《資產家》，她所持有的獨一無二的《資產》。

「——去死！」

敗鬥從虛空中的洞穴裏，再一次拿出玻璃立方體並將之啓動。

然而，贏家卻悉數克服了這一切。

並不是強化身體素質的東西。

但是，租賃着《理論幸福值》的敗鬥卻能夠直觀地確認到這一不可思議的現象。

「投降吧，贏家」

即便貼上貼紙敗鬥也沒能依附於她，他的靈魂被彈飛了。

那件《資產》的本質，是——

「…………！」

陷入僵局的困境。 壓倒性的實力差異。 絕望的局面。

他手上又有一件《租賃》的資產被破壞了。

「怪物……！」

而成就那份『容器』的——便是她的《心臟》。

「咕…………！！」

「看招！！！」

「…………結束了啊」

《聖劍》。將半徑10公里之內的區域變成《聖域》，將其與外界隔斷，不論什麼物質，人物都無法干涉。

她的樣子，就像是小說主人公。就像是對抗一切邪惡，最後必將勝利的『勇者』一般。

《理論幸福值》。可以看到一切事物『數值』的魔眼。在那光紋裏也顯示有除《資產》正式名稱以外的附加信息。

「……老實說，這出乎了我的預料。不愧是，我中意的《資產家》。能將我逼到這份上的人，恐怕今後再也不會有了吧」

無視應該絕對遵守的命令，勝子撕毀了外套。

「我拒絕你的建議。《正義》的夥伴不能屈服於惡呢—。而且《正義》的夥伴總能擺脫困境。……不好意思，我差不多要動真格的咯。別死了啊，輸家」

即便消除勝子的記憶與自我，她也會憑藉本能衝向邪惡。

接着，敗鬥看向的，是《支票簿》的租借金額。

除此之外，他還租了許多的《資產》。

她把言靈的效果擊破了!?

他沒有使用《資產》迎擊回去，而是使用《出租車》拉開了距離。

露出犬齒的敗鬥吼了回去。

「……庫。庫庫庫……」

回過神來，敗鬥已經回到了原先的地方。

「咕」的一聲，勝子將整隻左手壓在腹部。

他正確認識到了一件事，白星勝子是一個強敵。

——《魔王》離敗北僅一步之遙。

她的說辭絕不是獨裁者的獨白。《正義》的夥伴也是《正義》的，她不會爲了一己私慾而去戰鬥。甚至可以說，想要殺死加奈美的，是這個世界的『正義』。

若是敗鬥以外的觀測者在場的話，想必都會這麼想吧。

讓人不敢相信的是《正義》總是處於弱勢。而把這一弱點加以利用便是惡人的做法。

敗鬥動用起無數的《資產》前去迎擊。

敗鬥用力地閉上左眼，再度睜開的時候左眼裏浮現出了奇怪的光紋。

「纔不會死啊！！！！！」

敗鬥左眼裏映着的金額是勝子《心臟》的收購價格。但那價格與她曾經購買自己的《夢》的時候一樣，不過是一串羅列着的數字。這個價格沒有任何意義。

「就因爲犯了一次錯就要把人捨棄嗎!? 可以隨便說一個失敗的人沒有價值，然後當場把她的腦袋擰下來嗎!? 失敗了的話，改正了就好！ 如果錯了，就把不會犯錯的方法告訴她，這纔是大人的義務不是嗎！！不相信他人的人，沒有說自己是『正義』的資格！！你和我一樣，都是壞人啊！！」

他沒有思考的時間，也沒有留手的富餘。

看着露出犬牙展露着強勢笑容的勝子，敗鬥感到全身戰慄了起來。

不過，眼前的這個怪物應該可以輕鬆地跨越這樣的異空間吧。

即便把勝子分解成粒子，僅憑自然恢復力她原本的身體就能再生出來。

日本第一的資產家・白星勝子所持有的《資產》。

「咕…………！！」

失井敗斗的臉頰上傳來了冰冷的感覺。

過去，敗鬥也在《地獄》裏購買過『身體強化』，但在他打出一拳後，經過強化的身體便輕易地碎了。……人類的身體便是如此的脆弱。若要獲得超越人體極限的力量，必須要有與之相符的『容器』。

「你這傢伙……給我把牙咬緊咯！！」

「………………」

從開戰以來，最爲猛烈的攻擊如雨點般落下。

受到不規則計數器影響也沒有停止攻擊，勝子將《雷閃》破壞了。

「……爲什麼？ 要用那種看怪物的眼神看我。傷勢痊癒這種事，作爲人來說是理所當然的吧？」

將《魔石通貨》的現金作爲『經驗值』吸入體內，魔力滲入血液裏，在體內循環、吸收。其結果，一個個體細胞都沾染上了魔力，她的身體以奈米單位被改造成了非人的怪物。

「是那個女人不好哦！要是她打一開始就聽『政府』的話，只用與自己相稱的錢就不會有任何問題！！然而，她卻花錢如流水、說着『不付錢』、『不想聽《政府》的話』這種鬼話！ 在這個世界上啊！可是有着讓大家好好相處的『規矩』的啊！而那些不遵守規矩，給別人帶去損害的人只能被肅清掉吧！！」

回過頭，《魔王》舉起了頭上的帽子。……《思念繪畫》。它的能力是將一定範圍內的世界改寫。沒有人能夠逃過視線盡頭的漆黑地平線。

《魔王》早已做好了蹂躪《正義》的覺悟。

從空中的空洞中取出念珠戴在脖子上後，《魔王》說道。

我們所擁有的東西，甚至於存在本身——完全不一樣。

「唔啦啊啊啊啊啊啊！！！」

「什————！」

雖然速度有所放緩，但勝子依然施展出了驚人的一拳。

停止世界時間的資產《沉默監牢》。這是一個全世界的人都俯首稱臣，應該只有他一人稱王的世界。然而在這樣的世界裏，緋紅的《超人》依然沒有停下來。

敗鬥沒法《租賃》《出租車》移動。他只能購買『防禦壁』一味防守。但是……能承受白星勝子的攻擊的牆壁並不存在，敗鬥購買的牆壁都被打飛了。

雖然那段距離一瞬間就被追上了。但是，就在那一刻他又《租賃》新的《資產》，勉強躲過了勝子的攻擊。

「————！」

《魔王》的本質是收購與支配。

在被緋紅色閃電包裹的拳頭前方，不僅有敗鬥，還有加奈美的身影。迴避的話，敗鬥可以得救，而加奈美則會死。

沒有片刻猶豫。

玻璃做的《資產》被擊了個粉碎。

「…………!? 」

但是——現在的她不打算手下留情了。

恐怕到剛在爲止，因爲熟人的交情她都在手下留情吧。當朋友犯錯的時候，哪怕是打一頓也要讓他迴歸正道——這便是她的做法。所以她手下留情了，總不能在迴歸正道之前把人殺了。

即使置身於在沒有一絲光亮的黑暗中，贏家也緊緊地握住拳頭。

對手不會殺掉自己，而自己卻殺氣滿滿。

他的視野裏有一排數字『9』。……一定是因爲《政府》。已經沒有人可以把《支票簿》弄到手了吧。

贏家發出了沙啞的笑聲。

距離廢棄工廠一米以外的地方被漆黑之海覆蓋。

不規則計數器《雷閃》。絕對遵守的命令《王之庭院》。只要貼上去就能依附他人的貼紙《代替行爲》。變成隱形人的手腕帶《無彩色》。改變目標命運的《世界教科書》。將觸摸之物分解成粒子狀態的戒指《原始種子》。抹除記憶與自我的耳機《噪音妨礙》。

不可思議的光景。但是，《言靈》的顯示着收購價格的數字消失了，而勝子的一拳正是打在了浮現着那串數字的地方，所以敗鬥只能這麼想。

一眼望去看不見陸地，夜空與黑海連接在了一起。

所以他精簡計策，在有限的時間裏儘可能多得收集金錢。爲此他甚至用了不少非人道的手段，他利用了可以利用的一切。

敗鬥將通過出賣勝子的情報，以及從《銀行》搶來的錢以排山倒海之勢砸進了這場戰鬥。

無論描繪多少的宿願，無論描繪多少倩影。無論描繪多少絕美的光景。……她都會從正面將其打破。

也多虧如此，敗鬥再能站在她的面前。

目前，一切都在按照他所佈置的方案進行着。

────《緋紅的心臟　Ｌｖ．九八》

過了幾秒剛左手移開後，原本應該貫通的洞被堵上了。

……失井敗鬥有一個誤解。

《正義》的夥伴怒吼道。

敗鬥回過神的時候，勝子的拳頭已經迫在眼前了。

「那又……怎麼了！！」

將她自身改造成非人般的怪物《超人》纔對——！！

即便改變勝子的命運，她也會跨越阻礙，一往直前。

「哪怕是現在，你的夥伴們也正在受到傷害。就算你回去了，你也無法保證自己能壓制住所有的《資產家》。但是，如果你能在這張合同上簽字，保證再也不會對加奈美出手的話，庫洛爾也好我也罷，我們都會——」

即便如此，還是夠不到。

勝子的拳頭似乎劃過了虛空。

敗鬥用手觸摸着胸前的念珠，那是可以將所言之事變成現實，名爲《言靈》的資產。握緊念珠，敗鬥叫出了那聲最爲簡短的死亡宣告。

敗鬥向《聖劍》追加《魔石通貨》的投資，讓它的有效半徑縮小到僅容得下加奈美的程度。效果範圍變小與之相對，空間內的安全度就應該會變高。

「——真是崇高的精神，但是你要死了哦」

這番行動花費了不少時間。

讓敗鬥無暇租賃保護自身的《資產》。

直到剛纔都規避着的贏家的拳頭。

《正義》的鐵錘終於貫穿了少年的身體。

「咕……哈……！！」

光是衝擊力就將他背後的廢鐵連同工廠的牆壁一同吹飛了。

被《聖域》保護着的加奈美似乎沒有被波及，但是身體被物理貫穿的少年肯定是一命嗚呼了。

即便是勝子也在一瞬間這麼想到。

「……真讓人喫驚啊，還在想觸感怎麼有些奇怪，原來你還沒死啊」

敗斗的手邊，還殘留着唯一的一件《租賃》來的《資產》。

他的左手手腕上卷着一個護腕。

成爲隱形人，將一切攻擊無效化的《無彩色》。

只是，理應打空，能被躲開的拳頭還是理所當然般的對敗鬥造成了傷害。從少年腹部的空洞裏不斷流淌出渾濁的鮮血。

「別恨我哦？ 大家扯平了。我剛纔也被開了個洞嘛」

「哎……別把你這種怪物和我這種人類相提並論啊……！」

勝子收回手，敗斗的身體隨着重力墜向地面。

護腕的穿透效果消失，腹部的洞被堵上了……但是敗鬥還是感到一陣陣鈍痛。手腕上的護腕變得破爛不堪，隨風化作了粉塵。

「再見了，輸家」

「……下一次就是最後了吧。你做好覺悟了嗎？」

誰都說不出怨言。她登頂了最強《資產家》的寶座。

明明是這樣——

他還有別的計策。《魔王》不會擲骰子。

「這是……什麼啊…………!? 」

如走馬燈一般，敗鬥幻想着最壞的結局。

『止損』的時機也好，『確定利益』的時機也罷，敗鬥都沒有抓住。如果在一開始就展示出王牌，想必他現在也不會落入這般地步吧。雖然不說能有多好，但至少他能保住最低限度的利益。

無意間，敗鬥聽到了一句蹩腳的關西話。

敗鬥不在的世界。被奪走性命的加奈美。被勝子捨棄的梅莉亞。被《政府》帶走的庫洛爾。被《市場》禁止入內，不得不過上以命相搏日子的遊部。被日本《市場》所有人視爲敵人的乘男。

至少，再給我一分鐘。

因爲，敗鬥也賭上了他所溺愛的遊部的性命。敗鬥死的話，遊部也會死。所以敗鬥堅信對殺人魔鬼裂來說，不管對方有多強，他都勢必會趕赴死地。

雖然勝子有些喘不過來氣，但庫洛爾的聲音沒有任何停滯。

看着在絕佳時機趕來的殺人魔，敗鬥鬆了一口氣。在數秒前還說不出話的他，零星地嘣出了幾個字。

鬼裂刃勢必會來。

「……唔啦啊啊啊啊啊！！！！！」

1000的紙幣，5000的紙幣，10000的紙幣……數之不盡的《魔石通貨》從天瀉下。那彷彿就像是在錢幣中淋浴。

「《交易》的精髓在於《資產》。不過有多少錢，都不可能抵得過持有真正《資產》的《資產家》」

敗鬥口袋裏的手機給予了一臉驚愕的勝子以答案。

（遠遠……超過了，我的想象……）

——是的。

「唔啦啊啊啊啊啊啊啊！！！！！」

『銀行金庫中的錢幣。還有，從世界上的《資產家》那邊奪來的錢』

敗鬥在恢復到可以站起來後，確認起了手上的牌和戰況。

結果，她成爲了日本第一。

敗鬥隨即下了訂單，皮外傷與體力都回復了。不依靠《醫生》直接購買『治療』會花費相當的金錢。但是……除此之外別無他法。敗鬥已經沒有爲花錢而感到可惜的餘力。

答案是引發了與從加奈美那裏拿過《信用卡》的時候所截然相反的現象。

爲了體現出這股信念，她持續地向自己投入了無數金錢。

「不好意思啊，失井」

「…………」

包含《絕無零式》在內的10把短刀全數被破壞，猛烈的一擊踢向鬼裂那弱小的身體。男子小學生的弱小身軀折成く型。他吐出着鮮血。

《魔石通貨》的負額貨幣

在敗鬥正上方的空中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洞。

隨着讓人厭惡的聲音，勝子迫使身體移動。

最初，勝子以爲那只是雨粒。

「…………購買『治療』」

這次的戰鬥不但賭上了自己的性命，也牽扯着許許多多人的生命。敗鬥對因自己失誤而讓他人落命一事，打心底裏感到恐懼。

結果，便是這『100億』

「……謝謝了，鬼裂。之後我會發給你大量的遊部的H照片」

面對迫近的絕望之色，敗斗的身體顫抖了。

「…………那又如何」

不，只要爭取幾十秒時間——！

一共有10吧。《絕無》系列。

「爲什麼……你……!? 」

敗鬥從口袋裏拿出《信用卡》。

「………………」

「什麼嘛，這不是在做很酷的事情嘛，兄弟」

他們把《命》都借給他，如果不能還回去的話，就只能把他們一起帶到那邊的世界了。

安耐住焦躁的內心，敗鬥等待着。

——『100億』

是的。他就是敗鬥之前所尋求幫助的第五人。羣發消息的最後一個人是鬼裂刃。

瞪着在視野裏飄舞的紙幣，緋紅的贏家吼道。

但是——這次，不一樣。

管理着支付的《政府》誤解了《信用卡》新持有者的支付能力。在短時間內使用了數筆讓人覺得可笑的金額，然後當即還款，讓錢迴流回來。於是，政府爲了讓其花更多的錢，提高了信用卡的額度。

價格並沒有錯。

漆黑的貨幣。不祥的花紋。神與惡魔的刻印。

勝子向着不能動彈的少年，揮下了最後一擊。

已經無法動彈一根手指，敗鬥青色的臉龐出了一層冷汗。

想來，白星勝子一直都有着這樣的信念。

從加奈美那裏拿過《信用卡》的時候，額度只有1000萬左右。但是敗鬥將加奈美花掉的錢一次性打進了《銀行》的賬戶，之後他在使用《租賃合同》時也都是用《信用卡》的單次付清來持續支付的。

鬼裂所爭取來的時間可不能浪費了。

打到日本第一的《資產家》白星勝子的獨一無二的時機。

那個時機。

這麼做得結果會如何呢。

他使用《理論幸福值》看向『額度』的收購價格，在附送情報裏《信用卡》的額度顯示了出來。

不，不單單是硬幣。

「……真慢啊，鬼裂」

敗鬥對倒在血泊裏的幫手謝道。

即便如此，鬼裂還是淡淡地笑了

勝利的咆哮響徹大地。緋紅的贏家將《地獄》之鬼打到了。

那是庫洛爾的《租賃合同》——轉賬通道。

撕裂空間出現在這裏的男子小學生・鬼裂刃天真地笑着問道。

那句話就像是一個信號，贏家的拳頭停住了。

敗鬥做夢都沒有想到，自己會這麼快被逼入無法使出王牌的地步。

「賺到錢了嗎？」

「我是失井的摯友呀」

……老實說，敗鬥很後悔。他太貪心了。

敗鬥只是茫然地眺望着。

那個時機，來了。

他不能同一個錯誤犯兩次，必要的話，他一定會立刻扔出手牌。所幸，多虧了頑強的鬼裂，敗鬥還有一些時間。

在他作爲《魔王》行動的那一刻，他的結局便已經決定，只是在到達結局的過程會變化。所以，在《魔王》站在緋紅的贏家面前的那一刻，他的慾望與加奈美的生存就已經實現了。

至今爲止有好幾次因《交易》而被逼入死地，但敗鬥都不覺得有現在這麼恐懼。那是因爲敗鬥一直都是一個人在戰鬥。雖然他接受過很多人的幫助，但是他戰鬥的賭注一直都只是他自己的命。

然而，雨粒從空中落到地上後又跳了起來，發出「kin」的清澄響聲。

失井敗鬥在短時間內獲得了《政府》的大量『信用』。

她的腳下插着一把短刀。……《絕無二式》。可以把影子定住，讓人不能動彈的《資產》。而它的主人——

還有幾張手牌可以打， 手中等待打出的王牌只需要一根手指，一句話就可以觸發。打出那張牌的話，情況就能一下子好起來。即便是現在這樣的情況，敗鬥也依舊這麼確信着。

失井敗鬥揹負着這樣的未來。

這是他出生以來第一次，從心底裏感到恐懼。

雖然電話被拒接了，但敗鬥相信。

『報告完了實在是抱歉，主人。所有資產家都已經消滅。剩餘的資金我會轉賬給您，大概有100億』

無數把小刀飛翔無法動彈的勝子。

「…………做得好」

名爲梅莉亞的弱點。庫洛爾的《租賃》。遊部的情報。乘男的網絡。還有隱藏的一手，鬼裂。……人才的牌已經全都打光了。剩下的牌還有2張。

從天上落下了許多硬幣。

但是，現在的敗鬥別說是手指，他連嘴巴都動不了。

『Credit』換言之『信用』。

她的全身流出鮮血，動作也慢了幾分。……即便如此，戰鬥力的差距還是很嚴峻。即便是鬼裂恐怕也堅持不了多久。作爲證據胡言亂語地說着「果然，美女的血就是好啊……」的鬼裂臉上一副是認真的表情。

《地獄》的殺人魔，將會把最強的《資產家》大卸八塊。

勝子半蹲下來。

她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不論在何時都筆直地揮舞自己的拳頭，以《正義》驅逐《邪惡》。

所以敗鬥如此回答。

「……你的《正義》並不能拯救所有人」

敗鬥也半蹲了下來。

他與白星勝子進入了格鬥戰。

彷彿是在欣賞他的氣度，強勢的笑容刻在了勝子的臉上。

今晚，在飛舞着無數金錢的廢工廠。這是《正義》與《魔王》鑄造傳說的一夜。

爲了給長時間戰鬥畫上休止符，贏家與輸家展開了激戰。

「——————購買」

飄舞在空中的紙幣溶解，腳下的貨幣也全部消失了。

敗鬥用100億下達訂單。

購買的東西是——白星勝子的『拳頭』

「誒！我就知道你會這麼做！！」

勝子無視失去動能的右手，祭出左拳。

但是，那攻擊很快也停下了。

《魔王》的左手裏。

握着跳動着的《心臟》。

「……爲了《租賃》那個一秒而花了100億麼，不愧是你呢」

是的，剛剛敗鬥下了2份訂單。

恐怕，光憑《銀行》金庫裏的錢是遠遠不夠的吧。將聞訊而趕來《銀行》的《資產家》們全部屠盡也還不夠。所以，敗鬥不斷地培養着《信用卡》。

「真見外啊—。再隨意一點也ok哦。喏，總之先借你7000個億吧」

邊上的加奈美髮出了絕望的聲音，但直接參與戰鬥的敗鬥知道。

「本來的話，我應該就這麼輸了吧。或許我應該目送着你帶着少女迴歸日常，然後發現自己做錯了，最後改變自己的內心……但是，我絕不會允許。反正我對這個世界來說不過是一枚棋子。名爲《贏家》的最強棋子。被給予了勝利這項義務的卡牌。」

世界被緋紅的光芒所覆蓋。

（…………真是個不解風情的地方啊）

「介紹一下，我的朋友。《政府》理事長。《魔石通貨》市場世界排名第四的《資產家》——泰托拉・福特」

即便是再強的自然恢復能力也不可能馬上回到萬全的狀態。在受到那種攻擊下還能活下來，已經算得上是一種奇蹟。

在這麼一個與世界格格不入的地方，一名少年正在死去。

「……可惜，即便是這樣你也贏不了我」

敗鬥眼前的這個外國人便是與他有如此懸殊差距的存在。

這已經算得上是一種既得利益了。

只是，那並不是裁斷惡的贏家的東西。

「確實，我是贏家。我的存在就像是作弊一樣。我靠的不是《資產》的力量，也不是身體素質。你知道的吧？ 被朋友邀請上豪華遊輪的我被所有人疏遠着。沒有人會對在《市場》裏對最強的我展露獠牙。」

加奈美試着觸摸敗斗的右手，就在快摸到的時候，彷彿像是有靜電一樣她的手停下了。

加奈美跑到臉色蒼白的敗鬥身邊。

她受到了自己的捨命一擊。

看着一邊喘着粗氣一邊走進的勝子，敗鬥用顫抖着的雙腿站起來。

最強的贏家突然說道。

他聽到邊上的加奈美喃喃了一句「假的……。泰托拉老師……？」後終於想起。

「…………，……」

但是，在那拳頭裏注入《贏家》的力量的話，哪怕僅是一點點，《輸家》的拳頭凌駕在了《贏家》之上。

他僅僅是爲了一個少女，合衆人之力向她發起了挑戰。

雖然敗鬥對剛纔的殺戮仍有些忌憚，不過這邊有平安無事的加奈美在。那種狀態下的勝子是打不過加奈美的吧。

她以開玩笑般的口氣說着，拿出的紙紮確實真東西。

這樣的她變成現在這副狼狽的樣子，恐怕是第一次吧。

領導衆人，齊心協力，最後達到無盡雄心的終點之人。

哪怕沒有醫學常識也可以一眼看出。這遠不是表時間的醫生所能治療的傷勢。如果是使用《資產》療傷的《黑市醫生》的手段或許還有可能，但是她沒有支付治療費的錢。

視野的盡頭出現一縷金髮。奇怪口僻。奢華的振袖。本是專爲體態穩重的日本人所打造的衣服，卻從裏到外的都與她完美貼合。她的臉似曾相識。

但是，敗鬥還沒有失去意識。

「你……在說……些什麼……？」

「你…………」

敗斗的左眼映出的情報被更新了。

「敗鬥！ 沒事吧!? 」

那個外國人站在了白星勝子邊上。

「喂—喂—。怎麼了喏，勝子醬？ 難不成，遇到困難了喏？」

「怎麼會……。喫了那樣一擊，還沒死嗎……？」

不但表世界是這樣，《魔石通貨》也同樣被這麼說。

年久失修的廢棄工廠被這最後一拳擊飛。廢鐵散佈在地上，看上去就像一個被常年放置的垃圾場。

在心臟被撥出的狀態下受到了最強大的攻擊。

那是單單爲了拯救一名少女而與世界爲敵的《魔王》發出的，

勝子抽搐着的臉上露出了的笑容。

「我，……是因爲我……！！」

一個清亮的聲音不合時宜的響起。

「試着感受下——100億的拳頭！！！！」

她是自己前陣子上學時見到的英語老師。……敗鬥還懷疑過她是不是真的英語老師。如果是《魔石通貨》世界市場第四位的資產家，就可以隨意捏造自己在表世界的設定吧。

那是從夢中醒來，卻發現應該結束的噩夢仍在持續着的絕望。

誰都無法違揹她，誰都只能恭維她。光是看到那份緋紅，所有的資產家就都逃跑了，所有人都贊同她的《正義》是正確的。對這個《市場》而言她便是規則般的存在。

一個是購買勝子的攻擊。

不斷地單次付款，提升額度。

「…………你可真厲害啊」

一種不快的感覺遊走在敗斗的全身上下。

從她手上的小錢袋裏，金錢如流水般不斷湧出。……恐怕，那個小錢袋是收納用的《資產》吧。而後，這些溢出來的金錢都被勝子的身體吸收着。

面對拖着滿身瘡痍的身體活下來的她，敗鬥露出了猙獰的笑容。

「……是啊，丟人了啊，一個人的我被幹掉了啊。不過要讓我借別人的力量，和輸了也沒什麼兩樣。沒辦法—。不好意思，能借我點錢麼」

絕望感纏上了敗斗的身體。

問題是如何積攢那麼多的錢。

資金戰場上的《魔王》。

手上的200億在剛剛的一瞬已經消失了。

想必在那期間一定有着數不盡的巨大障礙吧。戰鬥力的差距懸殊，失敗就會失去全部。能擁有陪他參加這種比賽的夥伴本身就已經是一種奇蹟，到最後他還贏了。

這是她的直觀感想。

殘破不堪的緋紅色禮服。火焰般的頭髮染上一層灰，失去了往常的美麗。蓬頭垢面的贏家第一次像是鬆了一口氣一般在兩人面前露出了笑容。

勝負的走向。最糟糕的預想。

說着，加奈美意識到了一個殘酷的事實。

他的右手殘爛不堪，連動都動不了了。雖然勉強還保持着手的形狀，想必其中的骨骼，肌肉纖維已經變得千瘡百孔了吧。……這也是當然的，那可是花了100億所釋放的攻擊。人類的身體不可能耐得住。

「…………別死了哦，贏家」

「你，你說什麼呢！ 現在馬上去醫院！！ 錢的話，我有——」

這可不是可以隨意碰觸的傷勢。加奈美什麼都做不了，她只能在敗鬥身旁坐下，伸出手、又縮回來，一次次重複。

羸弱的輸家之拳。

然後，另一個是——她的《心臟》的《租賃合同》。

白星勝子的存在就是一種品牌，就可以積攢無限的利益。

即便是勝子，也已經到極限了。

資產家的強大來源於金錢。若要打到日本第一的《資產家》白星勝子，就必須要積攢足夠的金錢。

在日本，金錢方面的教育有些遲緩。

然而，現在出現了對抗她的人。

不，那是紙紮的山。

「搞砸了……。這個手已經沒救了啊……」

然後，只要在最後的訂單上使用『事後付款』——配合現金，敗鬥就可以使用200億的金錢。如不這麼做，他就不能實現同時購買勝子的攻擊與《租賃》《心臟》。

即便是《正義》也誓之蹂躪，輸家的咆哮。

《魔王》咬緊牙，向前一步又一步，他大步邁向前方。

在用《租賃》嘗試絕大多數攻擊手法之後，唯一有效果的就是她自己的拳頭。來復槍的0距離射擊都無法對她造成傷害。其他的《資產》的攻擊也都對她不起效果。但是，她自己的攻擊確實有效的。

這一定是自己作爲資產家的直覺。

空中瀰漫着硝煙般的鐵鏽味。散亂在四處的垃圾。充斥着粉塵的空氣。明明是初夏，吹抵着肌膚的風卻帶着寒意。多虧了它們，好不容易守護住的少女露出着一副快死了的表情。敗鬥每次死得都很不是地方。

「金錢會選自己的主人！喏！」

「……不要再對加奈美出手了。把合同簽了。現在的你就連普通人都贏不了哦？」

亦或者，應該稱呼他爲『勇者』。

《魔王》的右手上捲上了緋紅的閃電。

在日本君臨天下的白星勝子。有着那般戰鬥力，已經成爲日本《市場》規則的她，連世界排名的前100都進不去。

日本第一的《資產家》。《銀行》的行長。《緋紅的暴力》。最強的贏家。

在遙遠的彼方，瓦礫的對面。《思念描畫》的效果消失，在恢復成原先風景的工廠的一個角落，站着緋紅的怪物。

——《緋紅的心臟 Ｌｖ．一五三》

勝子的傷口全部被堵上，大部分受到的傷害也在恢復着。

已經……沒有人能阻止她了。

白星勝子告誡般地緩緩重複道

「我再說一遍哦？ 錢什麼的，你有再多也沒用哦—。《資產家》應該持有真正的《資產》。比如說，讓人嚇一跳的『人脈』之類的」

「就是這樣喏！ 小夥子，下次你可要努力喏！」

從敗斗的嘴裏傳出了似笑非笑的聲音。

啊啊…不行了。贏不了。

本來要打倒白星勝子就已經夠勉強了，現在還來了個比她更強的怪物。這怎麼可能贏。

資產家的強大來源於金錢。

要想超越對手的話，要麼積攢比她更多的錢，要麼就靠頭腦。

但是，即便敗鬥想出對策，沒有情報的支援他也無能爲力。這次，遊部一直都是這邊的夥伴。敗鬥與她約好會給她說好的報酬，所以她也提供了手邊所有的情報。她毫無保留地給了敗鬥所有有用的消息。

但是在遊部的情報裏並沒有泰托拉・福特的情報。

敗鬥不可能看漏。

泰托拉可是潛入敗鬥和加奈美的學校，堂堂正正地來視察過他們的。

如果說泰托拉是《政府》的人，那她應該從那個時候開始就盯上了加奈美的《信用卡》。遊部沒有得到，直到那時爲止都作出着這麼明目張膽舉動的人的情報。也就是說，這個叫泰托拉的女人，在情報操作方面完全凌駕於遊部之上。

不知道敵人的情況，只知道她是有着壓倒性的資金優勢的《資產家》。

面對這樣的對手，敗鬥根本沒有勝算。

「差不多，可以了吧？ 丟掉自尊心去向夥伴求援吧。雖然你打贏了我，但是這場比賽還是我贏了。快把那個女的交過來」

這已經算不上是威脅，而是單純是命令。

《魔王》失敗了。

這下，她就不能殺掉敗鬥了。

「是拋下你離開了這個世界的父母的錯，是一味崇拜你，沒有和你構築平等關係的同伴同學的錯。是妨礙了你爲了解壓而大肆花錢的《資產家》的錯。是環境、是人類、是命運、這個世界大錯特錯。所以，你並沒有錯。對於你的《惡》，本《魔王》給予全盤肯定」

「——加奈美，你沒有錯」

每年可以躺着賺幾千萬的金錢、

「什麼…………？」

那麼，要怎樣失敗。

世界排位第四的《資產家》看向輸家少年。

對着與自己有着雲泥之別的大人物，敗鬥自嘲般的回答道。

她一直想要卻從沒得到過的『肯定』

也不奇怪，想來這是她從未見過從未聽過的東西吧。

敗斗的嘴角歪了上去。

這樣的她卻一直沒能得到想要的事物。

「你說……什麼…………!? 」

不論誰都沒法輸給名爲失井敗斗的《輸家》

「……不用謙讓哦，贏家。比賽也好，勝負也好你都贏了。畢竟，我從一開始就沒想着要分勝負啊。捨棄自尊與矜持的我，從一開始就只想着要慘敗」

「那麼，就在聽一次你的名字喏」

「……勝子啊，是你贏了喏。算了吧」

「我叫失井敗鬥。興趣是當《魔王》。雖然本職是《輸家》」

平時總是暴力相向的房東低聲說道。

它與敗斗的話語相呼應，消失在了虛空之中。

如果有買不起的東西，就開出讓人買得起的價格來讓人上鉤。

所以，少女拼死賺錢。

一張是《信用卡》的無償讓渡協議。

「這傢伙是《輸家》喏。誰都無法輸給他。更何況是如你這般的《贏家》……就根不可能輸了喏」

那是她與勝子的《交易》。在戰鬥開始前簽下的合同書。

「50兆什麼的……你是不是笨啊……。這麼多錢，要怎麼還哦……？」

不聞世間善惡，不問正義與否，將之全盤接受、容納的愛情。

準確說，如果要殺掉敗鬥就必須支付50兆的魔石貨幣。

擁有着數不盡才能的她。

即便如此，名爲失井敗斗的少年卻成爲了——《魔王》。

所以，不管多少次他都要說出口。

勝子一直在探尋着挽回的辦法，但是卻沒能找到。《信用卡》已經是敗斗的《資產》，加奈美使用的金錢也全都還清。

「雖然不知道你在做什麼，不過時間到了。你要是再拖拖拉拉的話，我就強行——」

捨棄自尊、向夥伴求援、輸給敗鬥、即便如此她還是貫徹了《正義》。只是，輸給敗鬥一事遠遠超過了她的預期。也沒有辦法。

「那是不可能的，這個『債務』的連帶保證人是加奈美。只要你說出要帶走加奈美的話語，想必那一瞬間她就會自殺吧。如此一來，擁有加奈美所有權的你，害死加奈美的你就有支付的義務」

就連正義的夥伴也與自己無緣。

站在勝子邊上的泰托拉喃喃道。好像勝子也終於領悟到了真相。

要放棄什麼，要捨棄什麼，要失去——爲了去保護。

所以在那個時候，敗鬥贈予了她想要的話語。

「怎麼會……不可能……!? 」

「等等，勝子」

等待着有一天出現可以給予她以無償之愛的白馬王子。

隨着大顆大顆的眼淚零落，加奈美問道。

隨着怪物兩人組的離去，她鬆了一口氣。

「……。對，不起……。對不起…………！！」

泰托拉制止住強行拉扯着加奈美的勝子。

「沒想到，從一開始就……!? 」

「來吧——來買買看吧」

但在他的身體的身體觸碰到地面之前，他被身旁的少女抱住了。

可以購買一切的究極貨幣——《魔石通貨》

失井敗鬥是輸家，白星勝子是贏家。那麼，無論途中有着什麼樣的景象，最後的結果也一定是敗鬥失敗，而勝子一定會贏。

也成爲不了王子、

那是《魔石通貨》的1元硬幣。爲了保留《交易》資格所留下的，最後一枚硬幣。

「……棲息在極東島國的《魔王》麼。我就記着吧」

「……謝謝你，敗鬥」

萬全的白星勝子與世界第四的《資產家》。

「……你能爲了我戰鬥，我真的很高興。被說是『家人』，真的很高興。我絕對不會忘記，是你給了我『容身之處』。只是……對不起，你前來阻止我的原因，我現在終於明白了。我應該早點丟掉金錢，逃離這個滿是怪物的世界。我應該那麼做的……對不起」

多麼諷刺。

「……胡說……」

加奈美小心翼翼地從敗鬥那接過兩頁合同，看向二人。

資產家的強大來源於金錢。

向着恐怕是世界最強的兩人組，《魔王》咆哮道

敗鬥苦笑着，勉強地支撐起身體。看着加奈美哭泣的樣子，破天荒的她不過是一位17歲的少女，這時的敗鬥如此想道。

身負重傷處在瀕死邊緣的敗鬥倒了下去。

如此令人絕望的戰爭，恰恰是失井敗鬥最得意的領域。

勝子驚愕地睜大眼睛。

少女所想要的東西，恐怕是『愛情』吧。

泰托拉訴說着要讓勝子放棄。

這就是《魔王》手上的最後一張手牌。真正的殺手鐧。

現在的加奈美已然不再是問題漩渦的中心。

「就讓我告訴你冥界的特產吧。剛纔我用1塊錢買的東西。那就是——通過《繼承遺產》繼承的價值50兆的債務」

不愧是世界排名第四的《資產家》。雖然不知道她使用着的是什麼樣的《資產》。不過她似乎是把握住了現況。

頭腦發達、運動能力出衆、

「你可要注意咯，贏家。隨隨便便殺了我可是巨大的損失哦？」

居然會有人用它來買『債務』！

在學校被當成偶像般對待的少女、

在這兩人面前的話，任何人都不能違逆吧。

勝子恨得緊咬牙。

少女沒能從父母那得到它。

不過，從某個角度來說這也是一種命運。被《輸家的詛咒》侵蝕的輸家本就不可能戰勝天生的贏家。

「……加奈美，不是你的錯」

這場戰鬥從一開始就沒有所謂的勝利。

「錯的，是這個世界」

輸家少年露出了惡魔般的笑容。

像是已經接受了全部的事實一般，加奈美露出了沉穩的笑容。

敗鬥從左口袋裏拿出一枚硬幣然後彈了出去。

雖然自己成爲不了英雄、

另一張——是敗鬥債務的『連帶保證人』的協議。

說着，她拍了拍勝子的背。

「雖說是債務，但沒有一分錢進到我的手上。我所買的是『借了債務』的這一事實。債主是《政府》。所以，殺了我的《資產家》就需要繼承我的遺產，換言之，會背上不得不向《政府》支付50兆魔石貨幣的義務」

對虧了她，這次《政府》得到了50兆的利益。作爲安慰費和賠償金來說已是破格的價錢。對於加奈美的任性，想必政府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

勝負早在開始之前就已經結束了。

從一開始，便是這樣的戰鬥。

想必，這就是她的人生吧。

「…………胡說……」

「咕……！ 但是，殺掉那個女的應該沒有問題——！！」

「……看來，是事實喏」

但是，不管等了多久那個人始終沒有出現。

沉迷於酒、沉迷於快樂、沉迷於金錢……爲了欺騙自己、爲了繼續活下去，少女努力了。

敗鬥用自己殘破不堪的左手輕輕撫摸到加奈美的頭。

絕不是英雄的輸家。

除賺錢之外沒有其他才能的少年，最終也還在賺錢。

「……安心吧，加奈美。這個世界的全部東西都可以用錢買到。愛也好、夢也好、希望也好、自由也好……『幸福』也一樣，能買得到。所以，和我一起……從頭來過，一起賺錢吧」

「…………、……………。」

泣不成聲的少女不斷地點着頭。

不斷溢出的眼淚，染溼了堅硬的地面。

一直在等待着王子的白雪公主，被邪惡的《魔王》掠走、獲得了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