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比方說,僅憑間接證據就認定兇手是誰,猶如推理漫畫的廢柴刑警般的自以爲是
《比方說,這是個出身魔王關附近的少年在新手村生活的故事》 · サトウとシオ · 1.9萬 字
知道蘿露•卡爾希菲這個女人本性的人,在背地裏都如此評價她──
最糟糕的女人。
她年幼時期生長在孤兒院,由於被人發掘出出類拔萃的魔法才能,而被六條魔術學園以特招生的身分招收入學。
「和其他人不同」「自己是特別的」,這樣想法使得她的自尊心與實力同步成長。
她深信不疑──將有光明的未來等着自己。
……但是,相信各位也非常清楚這個世界極其寬廣。
蘿露是所謂的天才,是個能舉一反三、聞一知十的人類。
那是理所當然的。
然而在被稱爲頂尖水準的這所學園,甚至有人不只能聞一知十。
能夠聞一知百的真正天才比比皆是。
另一方面,也存在着笨拙的普通人。
笨拙的普通人確實有着擅長或不擅長的領域,不如意之事也十常八九。
但相對的,他們能夠在自己擅長的領域內傾盡一切努力。
在學園生活的第一年即將結束時,她開始注意到自己和周圍的差距,而在學園生活過了一半之後,她才發現這個差距已經被拉開到無法彌補的地步。
她比不上天才,同時也被以往嗤之以鼻的笨拙普通人超越。
也是在這個時候,以科林•史特拉榭爲首的,那羣專注在單一領域的同期生開始受到注目,被周遭所認同。
自己實在太膚淺了。由於不承認這件事,使得她的內心開始扭曲。
於是潛藏在她體內深處的自尊心一口氣爆發,蘿露開始朝不同的方向投注一切努力。
那就是諂媚教官,或是操縱教官對他人的印象。不惜扯自己人後腿的她,甚至建議教官開除比她更有能力的人,或是做出懲處。
她利用各種手段得到教官的信任,必要的時候,甚至連教官都能當作棄子。
「哦、哦哦,這樣啊。」
「……弱小的男孩……有嗎?」
看樣子學生在擔心自己的前途。
蘿露再次重複這句話。此時,六條魔術學園原本預計要參賽的學生走進了醫務室。
「把這個放在他們家裏,然後把那個孩子帶來。對了,可不要讓那個魔女發現喔。」
看樣子,這名少年是會選擇明哲保身的典型學生。
──而妳要踏足這個領域,就需要聖劍……
考量到這點的蘿露向學生髮問:
「我必須爬上更高的位子。」
(就算想要硬搶,也不能太過明目張膽,現在的我基本上已一蹶不振,能用的棋子也不多了──)
蘿露朝梅娜瞥了一眼。梅娜至今還沒有清醒,只是靜靜地睡在牀上。
按住太陽穴的蘿露早早打斷了菲蘿的話,想必是因爲菲蘿突然說要住在那裏,讓她完全摸不着頭緒吧。與其讓她講,不如整理好想問的事情後再直接提問。
淚眼汪汪的蘿露從梳妝檯取下一張便條紙,草草地寫了一句話後便把紙放進信封。
「少囉唆!我有啊!我現在就寫信,妳給我等着,大笨蛋!」
「──唔!」
「這是在補償她最喜歡的姐姐自爆造成的麻煩,至少得給我派上這點用場吧……」
如今依舊稱蘿露爲學園長的男學生戰戰兢兢地關心她的狀況。
「南區的舊燈塔似乎已經無人使用,據說那附近只剩下一羣流浪漢……」
除了菲蘿在內的部分人士以外,都認爲梅娜是因爲詠唱失敗而自爆輸掉。當然蘿露也是如此……所以她和菲蘿之間的認知纔會產生矛盾。
「……嗯?……不要讓魔女發現?」
「棘手?」
「這是捉迷藏,在亞薩米很流行的。」
「你也知道她的本領相當高強,這一點的確毋庸置疑。」
「這和妳沒有關係……咦?妳說知道?」
東區吹起了一陣風。
菲蘿發出一如往常的聲音,接着無聲無息地衝出了房間。
「學、學園長,您不要緊吧?」
「這種地方不該是我的一切。」
然而她的自尊心並沒有因此得到滿足。爲了提高自己在西方國家魔法省的形象,還染指了各式各樣的髒活。
蘿露清醒之後,映入眼簾的是石造的天花板。
「那正好。那麼,你有掌握拔出聖劍的傢伙的情報嗎?最壞的情況就是收買那傢伙……」
學生的視線落在手上的筆記,以有些緊張的口吻回答。
學生抓準時機後,面露不安地詢問蘿露。
「我大概調查過了,但狀況相當棘手。」
在菲蘿的腦海中,並沒有把羅伊德視爲弱小的男孩,畢竟他輕易就接下了自己的踢擊,剛纔甚至還在魔法較量中戰勝了姐姐梅娜。
「聖劍。」
而且國家掌握了蘿露的弱點,也就是她犯下的諸多惡行的證據……當她理解到,自己一輩子只能當國家的看門狗時,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在政府相關部門就業──好、好的!我什麼都願意做。」
──妳聽說過……崑崙村嗎?
於是她雖然年紀輕輕,便已晉升爲六條魔術學園的學園長。
現在離傍晚還有些時間,東區還要再過一會兒纔會營造出鬧區的淫靡氛圍。路上行人也寥寥無幾,菲蘿轉眼間便抵達了目的地附近。
菲蘿面無表情地點頭回應這句話,然後斷斷續續地說道:
菲蘿就是以如此驚人的速度從會場一路衝向東區。
「妳知道對吧?那正好,我和那孩子是朋友,希望妳待會兒把他帶到我指定的地方,愈快愈好。」
能隱約聽見外頭傳來的歡呼聲。看樣子應該在舉辦頒獎典禮之類。
「……弱?」
西方魔術學園的風評明顯下降,已經難以稱爲「最頂尖」的學校。至於原因不用多說,是蘿露自己造成的腐敗所致。互相扯後腿的這種風潮已理所當然地在這所學園紮根。
──與妳相襯的場所,那是唯獨英雄般的存在才允許踏入的領域。
異常乾裂的嘴脣發出了聲音,想必自己從口吐白沫倒下後已昏迷了很長一段時間。蘿露理解現狀後,挺起身子。
「聽說她和疑似弟弟的人一起生活。又聽說他們非常親密,鄰居對那個弟弟也讚譽有佳。但他本人似乎相當弱小,所以魔女對他過度保護。」
蘿露認爲自己已經站上了巔峯,現實卻是殘酷的。
「…………然後順其自然地成爲徒弟──」
「之前我爲了以防萬一,曾叫你幫我調查不引人注目的場所對吧?」
「…………嗯。」
很乾脆就接受了。
「…………嗯。」
「……知道了。」
「現在,大會正在把聖劍交給優勝隊伍。」
儘管蘿露想講出內心的不滿,但要是說出口的話,計劃就會泡湯。因此她吞下了這個想法,冷靜地繼續說明。
「那表示現在能馬上搶過來……但風險實在太大了。」
(不相信我有朋友,但是說這是捉迷藏卻馬上就接受了嗎!?)
「還有……萬一綁架的事穿幫的話……蘿露小姐和我的立場……」
即使坐在最高級的椅子上,蘿露依舊感到不自在,所以她總是把這樣的話掛在嘴邊。
就在此時,醫務室的房門緩緩打開,面無表情的菲蘿悄無聲息地現身了。
蘿露告知菲蘿舊燈塔的所在處,然而菲蘿卻微微皺起眉頭。
「…………非常寶貝……甚至還過度保護……」
「…………我知道她。」
──蘿露•卡爾希菲是足以被歌頌爲傳說的人物。
「關於那個魔女的情報呢?」
蘿露隨意地敷衍了幾句,至於菲蘿──
菲蘿姑且想起了蘿露交代的事情,她藏身在轉角處打算隱密行動。與其說是玩捉迷藏,不如說是執行潛入任務。
蘿露動了動自己的手臂,雖說姑且能動,但要做大幅度的動作會相當喫力,她做出這個判斷後開始動腦思考。
「這樣啊!真有一套,菲蘿。」
「我重複一遍,要把魔女很寶貝的那個孩子帶來,記得不要被她發現。信也要悄悄放好,聽懂了嗎?」
「……捉迷藏。」
「似乎是和一位名爲東區魔女這種來歷不明的傢伙有關,至於那之後爲何變成這場大賽的獎品,則完全掌握不到任何情報。」
「…………那個魔女,如果相當能幹的話,最好把她拉攏到我們這邊……但是棋子不夠啊。」
這陣風颳起沙塵,受到驚嚇的老爺爺因此腿軟,路過的小姐裙襬也隨風揚起。啊,剛纔有個盆栽直接翻過來了。
「──聖劍。」
接着,蘿露像扭動着鐮刀形脖子的蛇一般,以銳利的視線環顧四周,看來這裏是醫務室。在蓄光的魔石照耀之下,她發現身上綁着全新繃帶的梅娜就躺在旁邊。
「……我也預定住在那裏。」
「沒錯,要拚死去幹……知道嗎?」
「那個……如果您得到聖劍之後,真的會透過關係,幫我在魔法省就職吧?」
比方泄漏研究資料,學習被視爲禁忌的死靈術之類……多不勝舉。
「那個人沒問題嗎?」
「沒事的,只要得到聖劍就不會有任何問題……況且信上的署名也是奇諾姐妹的,不要沒事那麼大驚小怪。」
「怎麼可能不要緊?快跟我報告現況。」
最後,她成功以六條魔術學園的首席身分畢業。
「總之,繼續調查東區的魔女。」
蘿露不理會菲蘿,繼續和學生交談。
──妳不應該被侷限在這種地位。
「不光是魔法省的工作,只要是政府相關部門的工作都任君挑選,如果你肯拚死幫我幹活的話……對了,有件事希望你先去燈塔幫我辦好,可以吧?」
她聽到傳聞說,之前被自己排擠的同期生過得悠然自得,讓她不由得以會出血的力道抿緊嘴脣。
學生猶如在眼前綁了根紅蘿蔔的馬般,收下蘿露的指示,像馬一般狂奔而去。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那麼,妳知道那裏住着一個很弱的孩子對吧?是個被魔女過度保護、很寶貝的孩子。」
蘿露的聲音低沉又陰暗。學生聽到後全身都起了雞皮疙瘩,以膽怯的口吻告訴她目前的狀況。
其實,正好相反,是因爲他強得太過離譜,瑪麗爲了不給周圍添麻煩,纔會百般留意羅伊德的舉動。啊,其他也有部分是基於私心。
當蘿露對手下發出指示後,菲蘿嘴裏說出了「嗯」以外的話。
「……原來………………妳有朋友?」
「…………之前在東區……和男孩住在一起。」
蘿露暗自竊笑,隨後靜靜地離開了醫務室。
她從喉嚨深處發出了滿腔怨恨的聲音。
總之,先確認看看,說不定這裏還住着其他人。菲蘿如此思考。
過了一會兒後,一座蓋在坡道中央,擺放着老舊調藥壺的雜貨店進入菲蘿的視野。那間雜貨店就是她的目標。
抵達後,繞到後門的菲蘿挺直身子從窗戶窺視屋內的狀況。儘管外頭設置柵欄讓一般人得踮起腳尖才能看到裏面,但菲蘿卻輕鬆就跳了過去。哎呀,簡直是忍者啊。
「…………魔女小姐……在哪?」
菲蘿自顧自地說了一句,然而在她視線前方,卻出現一個相當奇妙的景象。
首先,瑪麗正跪在地上。
如果只是這樣還算普通(在這個家裏)……但她之後的行動卻讓人難以理解。
「對不起!真的非常對不起!」
她就像是在乞雨一般對着空無一人的桌子不斷磕頭鞠躬。
接着她站了起來,拿出柔軟且高級的布料,面帶笑容以仔細又諂媚的方式,擦拭放在桌上的那顆拳頭大的水晶,看樣子這顆水晶便是她下跪的對象。
過了一會兒──大約十分鐘之後,她突然按住肚子衝了出去,消失在店鋪深處。
幾分鐘之後,她掛着一臉絕望的表情、拖着疲憊的身軀回到店內,又繼續做着同樣的事情。
「……………………搞什麼?」
對於不知道實情的人來說想必是詭異到極點的行動。基本上,就連做着這件事的當事人也在內心狠狠咒罵:「爲什麼我非得做這種事不可啊!」
菲蘿沉思了各種可能性。然後她零碎地想起蘿露曾說過的話,得出了一個結論。
「…………過度保護……寶貝的孩子……」
看到眼前溫柔呵護地擦拭着水晶的瑪麗,她似乎明白了什麼。
「……原來如此……那顆水晶……是寶貝的孩子……的確……稍微踢一腳就會碎了。」
這個基準倒是令人匪夷所思……
「……然後……雖然是無機物,但仍舊是朋友……蘿露應該會這麼說。相當能接受。」
當羅伊德打算像平常一樣走入店內時,右手卻撲了空。他想着是怎麼回事而朝下方望去,這才發現門把已經被扯了下來。
「羅伊德閣下──!哎呀,剛纔的比賽真是精彩!雖然一般觀衆八成搞不清楚狀況,但那是場充分展現出羅伊德閣下實力的好比賽!我興奮過頭甚至連『痔』……舊、舊傷都裂開了,所以纔會來這邊找魔女閣下!你已經回來了啊?會舉辦慶功宴嗎?到時請務必叫我──」
因此,羅伊德決定將用布捲起來的聖劍抱在腋下,先回雜貨店一趟。
就這樣,菲蘿以驚人的速度朝着蘿露所在的舊燈塔而去。
「怎麼會有這種人!」
而且還是至今從未有過的超級大浪。
──要是想討回去的話,無論用任何手段都要從亞薩米把聖劍偷過來。
「那個……瑪麗小姐……被綁架了。」
「不好意思,瑪麗小姐在嗎?雖然很丟臉,但我似乎長『痔』了,有沒有什麼推薦的藥物……比市面上賣的藥效更強的──咦?羅伊德先生!」
那是羅伊德送給瑪麗的玳瑁胸針。或許是離開了持有者身邊,帶着些許紅色的玳瑁部分看起來莫名淒涼。
突然大聲喊道。
雖然亞蘭侃侃而談,但看到明明奪冠卻一臉悶悶不樂的羅伊德,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
亞蘭看到羅伊德的態度,或許是察覺到了什麼,他緩緩組織言語說道:
羅伊德以爲他這種時候還開玩笑,所以笑了出來。不過對亞蘭來說並非玩笑話。
像這種每隔十分鐘就要衝向廁所的女孩,即使是百年的戀情也會降到絕對零度。
「沒什麼啦,就算交出聖劍會讓莉荷大發雷霆也不用在意,到時我會陪着你一起捱罵的。」
雖然賽蓮要求自己也一起去,但由於她也得接受檢查,還是被克羅姆拖去醫院了。
「你說什麼!」
現在只能乘上這波大浪了!畢竟下腹部此時已達到巔峯狀態。
霎時間,一股浪潮襲向瑪麗的腹部。
據說由於在比賽中已做過應急處理,加上回復專家科林也在旁進行治療,所以手臂外表看來已經完全治癒了,但由於失血以及魔力消耗劇烈,依舊讓她失去了意識。
菲蘿照蘿露的交代把信放在桌上,接着試圖快速衝向店外。
他完全沒想到當事人只是在拉肚子,這也沒辦法,而聽了羅伊德的說詞後,亞蘭也點燃了正義之心。
「爲什麼盆栽會……啊!」
而在路上,克羅姆如此告訴羅伊德。
「…………打擾了……門……」
而且對象是那個溫柔的羅伊德。就算看到每隔十分鐘就會跑去廁所的自己,想必也會露出溫柔的笑容。或許還會帶着些許擔憂說「這是健康的證據」幫自己圓場。
「該怎麼辦?莉荷小姐和賽蓮小姐都在醫院……而且……」
這種行爲簡直就是把剛纔衆人的奮鬥毀於一旦,能夠讓自己來做這種決定嗎──
但也正因如此──讓羅伊德更加肯定自己的推論,此時背後突然傳來某個聲音。
「雖然性命沒有大礙,但你可以去向瑪麗亞王!嗯咳,東區的瑪麗小姐要些恢復藥水或是藥嗎?她的商品比市場賣的更有效果。順便去向她報告奪冠的喜訊如何?我想她會很開心喔。」
他抵達的時間點是超級大浪來襲之後。
「亞蘭先生!」
「…………信。」
「但那樣反而難受啊……」
她像這樣喃喃自語,對着已經不在人世的人們發着牢騷。
「……沒有上鎖……太好了。」
「……」
──你重要的人就先由我們保管了。
這次的戰鬥會很漫長。她腦內的武將一本正經地分析腸子內的戰況。
然後她趁勢侵入店內,把桌上的水晶放進懷裏。
「嗚哇!」
「亞、亞蘭先生?」
羅伊德有些猶豫是否該告訴亞蘭,但考慮到或許已經沒有時間,他決定把現狀全盤托出。
「可惡啊……那個超齡蘿莉……居然把古代人的睿智用在這種事情上面……古代人也很莫名其妙,是怎樣?爲什麼要留下會催促便意的古代盧恩文字啊。」
最近這陣子瑪麗不僅全裸趴在地板,甚至還曾瘋狂咬着指甲,女子力根本已經跌到負數,計量表都開始破損了。要是再配上一個總是會拉肚子的屬性,到時女子力計量表恐怕就無法修復了。
「亞蘭先生……」
這應該不太好。
「────!」
在迅速結束表彰與頒獎儀式,把記者會交給科林後,一行人便把莉荷帶到醫院。
羅伊德滿臉不甘,仔細想想,要是在瑪麗沒有到場時就感到不對勁,並採取行動的話……這讓他的內心充滿悔恨。
「瑪麗小姐從來沒把這個取下過……」
散亂的傢俱,沒有回應的一家之主。
看到他唐突的行動,羅伊德瞪大雙眼。
亞蘭露齒笑了出來。
「我們在決賽中的對手好像無論如何都想得到聖劍……所以要身爲隊伍一員的我把聖劍偷去給她們……」
好啦,接着來說大賽結束後的羅伊德等人吧。
亞蘭過去曾經爲了隱瞞「不擅長應付魔物」這個弱點,而拚命想出人頭地。而在某個事件中,當他遭魔物襲擊時,不僅被羅伊德所救,還被訓斥了一頓。
好啦,他似乎誤會成完全不同的狀況了呢。不過這也無可厚非,畢竟間接證據如此齊全,雖然被帶走的只是一顆水晶罷了。
羅伊德不知所措。
「我想對方綁走瑪麗小姐,肯定是用來當作打輸比賽時的保險,否則無法說明瑪麗小姐爲何沒有來會場。」
是店門打開的聲音,而在門口──。
亞蘭用力捶了胸口。那猶如太鼓的聲音打動了羅伊德的內心。
信上如此寫道:
「要是被羅伊德看到我這副模樣……肯定嫁不出去啊……」
羅伊德皺起眉頭,緩緩地打開門後,只見到處散落着翻倒的盆栽和傢俱,呈現一股不對勁的氛圍。
「怎麼了嗎,羅伊德閣下?不介意的話還請你告訴我。」
「所以,你纔會煩惱擅自把聖劍交給對方真的好嗎……對吧?」
莉荷勝利之後,受到衆人如雷貫耳的歡呼聲洗禮也只有短短片刻,因爲她的狀況不太妙,馬上就被送到醫院治療了。
──奇諾姐妹。
「這麼教我的正是羅伊德閣下,雖然羅伊德閣下的強大也很讓我向往,但我是因爲這句話,才下定決心要成爲你的徒弟。」
「我回來了……瑪麗小姐?」
「我回來……咦?」
然而無法得知這件事的羅伊德看到屋內的慘況,心臟開始劇烈跳動起來。
羅伊德的腦海浮現不祥的預感。
瑪麗不小心被某種東西絆倒在地。看樣子是培育藥草用的盆栽,柔軟的肥料土壤以及固定用的石頭撒滿整個地板。
瑪麗嘆了一口氣,有點不耐地準備執行「好啦,再做一組下跪&擦拭水晶動作」的時候。
羅伊德直打哆嗦,就在這時他的腳尖突然「噹啷」一聲踢到了什麼。
或許是對羅伊德這麼老實的態度看不下去,亞蘭他──
「在羅伊德閣下的心裏已經有答案了吧。」
咔嚓一聲,門把被直接扭斷。
反應很不錯,他露出非常標準的反應猛拍桌子。
此時的他在擔心,是否可以把那把重要的聖劍交給蘿露。
「…………混帳啊啊啊啊!」
菲蘿導出這個傷人的結論之後,抓準瑪麗前往店鋪裏面的時機,嘗試進入店內。
「啊哈哈……我一點也不強啦……」
此時他不經意地望向桌子,那裏放了一封信。
過了幾分鐘後,一臉消瘦的瑪麗從店鋪裏面──講白點就是從廁所無精打采地回來了。
沉默,亞蘭把這視爲肯定的回答後,像是要鼓舞羅伊德般繼續說下去。
──堆在地上的舊書和盆栽,也跟着被她奔跑時的氣流吹倒。
「啊,是的……」
羅伊德對瑪麗很珍惜這個胸針感到非常高興。
瑪麗爬着移動到廁所。
沒有任何回應。畢竟當事人正在廁所與便意大戰。
羅伊德感覺那張紙似曾相識,這才發現是大賽會場使用的便條紙,隨後他立刻攤開信件閱讀內容。
亞蘭出現時原先一臉鬱悶,但他看到羅伊德的臉後表情瞬間爲之一變。
──然後帶着聖劍來南區的舊燈塔,這對你來說很簡單吧?
「朝着自己覺得正確的方向勇往直前吧!」
至於瑪麗,她雖然狠狠撞到臉,但還是拉着桌子想站起來。她疲憊到甚至沒注意到自己胸前那枚玳瑁胸針,也就是羅伊德送她的寶貴胸針也掉在地上。
「──唔!那個!」
瑪麗的性命與聖劍,究竟哪邊比較重要?對羅伊德來說根本不需要比較。
他以一本正經的表情下定決心,並望向亞蘭。
「瑪麗小姐比聖劍重要多了!所以我要把瑪麗小姐帶回來!請你幫助我!亞蘭先生!」
眼前的壯漢咧嘴一笑,因爲他就等這句話。
「收到!那我們馬上出發吧!沒事的,就算有陷阱,只要有我和羅伊德閣下在,根本沒有無法突破的難關!」
「……說得對!那麼我們立刻出發吧!」
羅伊德緊緊握住聖劍,接着兩個人快步衝向位於南區的舊燈塔。
此時,位於南區倉庫街的一角,蘿露正待在已經廢棄不用的舊燈塔裏其中一個房間嚴陣以待。
太陽已經下山,平穩的波浪反射着橘紅色的陽光,非常美麗。
然而,蘿露卻漲紅着臉大發雷霆,完全不輸夕陽的光芒。
她的手上拿着水晶,那是菲蘿搞錯狀況從魔女那兒借來的物品。
「…………這就是弱小的孩子?」
「…………不是嗎?」
「當然不是啦,傻子!妳是根據什麼理由纔會把孩子和水晶搞錯的啊!」
「…………因爲她很寶貝這個。」
「畢竟她是魔女,確實有可能非常珍惜水晶……委託妳辦事的我實在太蠢了……」
蘿露毫不在意地說出黑心企業在壓榨員工時會說出的招牌臺詞,這可是會被人事室約談的事件,然而菲蘿卻毫不在意。她依舊是面無表情,臉上的肌肉依舊留在以往的位置動也不動。
「…………嗯。」
失望地趴在辦公桌上的蘿露按住太陽穴,並輕聲抱怨。
「妳、妳是魔法大賽上的!」
這裏的高度有幾十公尺,被夕陽染紅的頭髮隨着海風吹拂而飄逸。此時她的臉上……
她以幾乎貼在地上的動作低空突進,以彷彿一頭鬥牛般的氣勢輾向羅伊德。「唔!」
她從羅伊德身邊跳開,就像在表示要重頭來過般重新擺出架式。
──唰!
而最令人意想不到的是──
「不、不會,這沒什麼大不了。況且今後您還要推薦我進入政府工作,這點小事──」
「……我追求着更高的境界……因爲有這種想法,所以才自願要當你的徒弟,但現在不一樣……」
「靈、靈魂?」
亞蘭警戒着那會不會是陷阱,凝神注視飛來的影子。於是──
「雖說我有些在意和那男孩一起出現的男人是什麼人,但時候差不多了……一旦黑暗籠罩大地,就是對我最有利的時間。」
「算了,只要菲蘿幹掉他們就沒問題了。聖劍待會兒再回收就好。不過,他們意外地很重視這顆水晶啊。」
「話說回來,我聽說這幾年倉庫街已幾近荒廢,現在已成爲流浪漢的聚集場所了。」
「…………」
「…………不知道……可是……比起那種事……」
「是的!畢竟像我這種成績排全學年中下的學生,不管是哪個部門都不會考慮我。」
以黃昏時刻的夕陽爲背景的菲蘿,露出猶如惡鬼般妖豔的笑容。
「啊,你不用這麼驚恐,因爲這個港口意外地多呢,那些無處可去的靈魂。」
學生拚死地壓抑住雞皮疙瘩,一回過神來,蘿露已站在他的眼前。
「我不太懂妳說的是什麼意思!更何況妳還突然說要當徒弟!然後!突然又要找我決鬥!」
蘿露因菲蘿驚人的變化一時看傻了眼,但馬上想起事情已開始順利進行,立刻又取回了冷靜。
然而臉上的表情卻猶如毒蛇那般醜惡。
羅伊德向前踏出一步,露出了平常不會見到的可怕表情。
「怎、怎麼了嗎?學園長。」
她撫摸的動作十分溫柔,就好像母親在哄小孩。
「有什麼好笑的!」
第一次聽到羅伊德如此激昂的聲音,讓亞蘭不禁豎起寒毛。
「啊,我記得……你是想在六條的魔法省或是政府相關單位工作對吧。」
他發出了短短一聲尖叫,但轉眼間蘿露已輕輕把手放在他的頭上。
當蘿露埋怨的瞬間,剛纔還待在會場的學生已經來到這裏。
水晶倒映出蘿露猶如蛇一般邪惡的表情。
「……瑪麗小姐說不定就在某間倉庫裏面。」
「請妳不要裝蒜!」
「…………延長賽。」
菲蘿感到不解。瑪麗在雜貨店,爲什麼和她住在一起的人要問這種事?
不久之後他們踏入由於海風吹拂,變得稍微有些破舊的石板路上。
「那可真是……你做得很好。」
「嗯?看不清楚啊?望遠鏡、望遠鏡…………呃,菲蘿?」
然而兩人碰撞的衝擊卻使得街燈、石板路以及周遭一切都劇烈搖晃。
被毫無興趣地忽視,讓亞蘭當場傻了。
聽到這出乎意料的狀況,蘿露瞪大雙眼。
這個時間,漁夫們會朝着攤販或居酒屋的方向走去。大海男兒總是得起個大早,而當他們早早結束船上的工作後,就會在這個時間點小酌享受一番。
上段、中段、掃堂腿。菲蘿猶如烈火般不斷使出五花八門的踢技,然而羅伊德卻將其一一彈開。
「是啊──唔喔?」
菲蘿出現了從平時的她無法想像的反應。她簡直就像是找到有趣玩具的小孩一般,從窗口探出身子,凝視還只有豆粒大小的人影。
「…………和我戰鬥吧!」
她笑了。
菲蘿立刻把視線從亞蘭身上移開,完全無視他的存在走向羅伊德。
「喂,等等!菲蘿!」
這真是賺到了,她抱着這個想法小心翼翼地把水晶收到辦公桌的抽屜裏,接着重新轉向學生的方向。
「…………信?」
「……………………!羅伊德!」
長滿青苔的木箱和網子,防波堤還棲息着疑似藤壺的貝類……亞蘭看到這寂寥的風景,像是會意過來似地說出這番話。
「因爲意外事故,或者其他種種事件。不過學校不會教這方面的知識就是。」
毒蛇張開大嘴笑了出來。
「…………看到你戰勝梅娜時我就確信了……你是值得我以命相搏的對手。」
順帶一提,菲蘿並沒有裝傻。因爲她不知道信的內容。
「…………啊哈。」
然而蘿露並沒有把這句話聽進去。太陽已經完全落入地平線之下,開始看得見星光,她眺望着這幅景色並自言自語說道:
「信,我看過了。」
「請、請問?」
羅伊德儘管一瞬間產生動搖,但立刻又換上正經的表情,質問瑪麗的狀況。
路燈裏的蓄光魔石或許由於很久沒有更換,發出的光芒十分微弱。
「………………………………………………嗯。」
「去襲擊來到外面的那羣人。」
就在這時,天空突然飛來一道影子。
「大約五十幾個流浪漢。他們正在樓下等待您的指示。」
太陽西下,待在南區港口的人影也逐漸減少。
菲蘿從距離地面幾十公尺高的窗戶一躍而下。她一腳踢向燈塔的牆壁,藉着反作用力跳到倉庫街的屋頂,接着以高速奔馳,一轉眼便已消失無蹤。
「讓你被他附身了。」
然後菲蘿──
「排除萬難,這都是爲了聖劍……就讓我充分運用死靈術吧。」
學生感到疑惑,明明季節纔剛進初春,眼前卻飄散着一股莫名的冷氣。
記得她按着肚子來回跑了好幾趟廁所──菲蘿模糊地想起之前看到的景象後,這麼回答:
「你應該很久沒有附到人身上了吧,來歷不明的死靈先生。你可要好好聽我的話喔。」
菲蘿「啊哈」地笑了出來,表示肯定。
「啊,這樣啊。你或許是他的菜呢。居然會這麼親近你,那就務必──」
學生一抽一抽地顫抖着,微微表現出反應。
接着不斷小幅抖動的學生以沉重的步伐走出房間。
這名學生在那瞬間肯定寒毛直豎,他戰戰兢兢地以試探性的口吻觀察學園長的反應。
她臉上露出甚至能使空氣凝結的溫柔微笑。
在倉庫街的盡頭,就是指定的場所舊燈塔。
菲蘿的臉上有一瞬間露出驚訝的神色,但立刻又揚起嘴角露出笑容。
下一瞬間,她往前衝刺。
「蘿露小姐,根據剛纔得到的消息,魔女那裏的孩子和一個男人帶着聖劍一起朝這邊過來了。」
「瑪麗小姐在哪裏?請妳告訴我!」
菲蘿揚起了嘴角。
「以、以命相搏?」
「嘖……爲什麼事情老是不順利啊……」
「……武道家會尋求自己死亡的場所──」
「好啦,接下來還有五十幾個人嗎……哎呀呀,真是折騰人呢。」
是喜悅。她大大揚起嘴角綻放笑容,雙眼中充滿了喜悅,那判若兩人的模樣讓蘿露大爲喫驚。然後──
羅伊德用雙手擋下了這波攻擊。
就在蘿露尋找望遠鏡時,菲蘿站上了窗框。
儘管羅伊德的腳已深深踩進石板,但他完全擋下了菲蘿的攻勢。
羅伊德一臉嚴肅地朝向指定的場所,他腦中滿是瑪麗的安危。
學生的話中充滿了熱情。
轉眼間,學生以空洞的表情開始低喃。他臉上沒有任何意志,只是以晦暗的眼神盯着蘿露。
蘿露帶着絲毫不感到厭惡的語氣走下了樓梯。
身穿連帽風衣及實用性的厚實褲子,一名身材有如模特兒一般的女性──菲蘿面無表情地看着亞蘭。他之前也在觀衆席上觀看學生魔法大賽,當他發現對方是那名用魔石直接毆打對手的女人後,感到驚愕不已。
羅伊德與亞蘭小跑步奔向無人的港口。
「…………啊哈!」
「……敵人不一定只有那兩個人……爲了以防菲蘿失手……對了,你找了幾個人?」
菲蘿瞪大雙眼,表情充滿雀躍,音量也隨之拔高。
「……你適合當我身爲武道家的終點!羅伊德•貝多那!」
菲蘿的崩拳──完美瞄準正中線的中段刺拳第一次擊中了羅伊德的身體。
「──羅、羅伊德先生!」
亞蘭看到羅伊德的身體被揍得彎成く字,不禁大喊出聲。
衝擊波晚了一步發動。空氣瞬間劈哩啪啦振動,脆弱的倉庫牆壁出現了裂痕。
雙方拉開了距離,互相注視着彼此的臉。
羅伊德的表情與其說疼痛,不如說是困擾。
看到這張臉的菲蘿嘴角揚得更高。
於此同時,寂靜的倉庫街猛然響起了牆壁崩塌的聲音。
在下一瞬間──
羅伊德的身體發出了前所未有的鬥氣,讓亞蘭和菲蘿的背脊爲之震顫。
他全身纏繞着冰冷徹骨的氣魄,緩緩開口說道:
「要一戰沒有關係……但只有一件事……我希望妳能答應我。」
「…………嗯。」
「要是我贏了的話,請妳告訴我瑪麗小姐在哪裏!」
隔了一會兒後,菲蘿緩緩點頭同意。
「……要是這樣就可以的話。」
另一方面,亞蘭因爲這股衝擊而跌坐在地,感到困惑不已。
「搞什麼啊,這可不是人類交手產生的衝擊耶……」

看到羅伊德抱着箱子來到觸手可及的距離,菲蘿用心地觀察他的舉動。
原本對比腕力毫無興致的她露出了好似頓悟的神情,把手肘靠在木箱上。
(!就是這個!)
當兩個拳頭碰撞的那一瞬間,空氣爲之震顫,那股衝擊猶如四噸的大卡車輪胎爆開,要是身在近處恐怕連耳膜都會破裂。
「咕唔唔唔唔!」
「……唔。」
「……爺爺?」
兩個人的手臂穩穩地繞住彼此。
下一刻,整片月夜都回響着菲蘿的笑聲。
「────唔唔唔!」
先着地的人就輸了。
「妳願意和我比對吧?太好了。」
「還沒結束!」
「──勁風!」
只是這樣就有如此的威力嗎?就在亞蘭產生這種想法的剎那,菲蘿整個人跳了起來。
兩個人的身體在距離地面咫尺的位置往旁邊飛去。
就在此時,一個高度及腰的木箱進入了他的視野之中。
菲蘿發出訊號……接着……
菲蘿或許是因爲不想被龜裂處絆住腳,而跟羅伊德拉開了距離。
承受衝擊的石板產生龜裂,水慢慢地開始侵入防波堤裏面。
羅伊德腦海中憶起崑崙村的往事,當時跟女孩子玩耍只是被對方輕輕敲打了一下,骨頭就裂開了。不過……這是實力強弱之前的問題……因爲崑崙村的基準原本就與衆不同。
不久之後,兩個人的拳頭互相交錯。
「咕唔唔唔!」
不過他也把這招擋了下來。
因此他開始思考能讓自己設法拿下勝利的手段。
「不好意思,亞蘭先生,聖劍就麻煩你了。」
「…………唔!」
「……就是現在!」
當羅伊德的手背快要碰到地面的下一瞬間。
菲蘿立刻提出問題。
(可是,我絕對要贏!有沒有……有沒有什麼好方法……)
羅伊德靈機一動,馬上抬起了那個木箱。
說謊的事被拆穿了?羅伊德浮現這個想法,但看樣子她並非因爲這樣而笑。
菲蘿比羅伊德來得高,因此呈現羅伊德抬頭望着她的狀態。
這一跳讓她苗條的身體在黃昏的天空下飛舞,遮住了開始露出臉蛋的朦朧月亮。
以有習武經驗的亞蘭來看,他們兩人的拳頭都並非正常人能發動的攻擊。
「這個人的目標只有我……可是,我不知道她會使用什麼卑鄙手段!爲了不讓聖劍被奪走,請你從這裏──」
在他的手背落地前,地面就陷了下去。
這當然是騙人的。這是不惜一切都想獲勝的羅伊德編的謊話。
亞蘭雖然在旁看得目瞪口呆,但聽到羅伊德的呼喊後他立刻回神,小心避開崩塌的立足處,踩着大步離開現場。
沒有任何信號,兩個人已互相面對彼此。
他以雙手接下這招。
在上面的人──是菲蘿。
「…………我總算明白你爲何如此強大!我答應你!就用你村裏的規矩!」
「……真的假的!」
菲蘿充分利用高度的優勢往下直擊,但羅伊德沒有迴避。
羅伊德肯定不知道,養育他長大的祖父便是菲蘿所屬流派的開山鼻祖,傳說中的英雄,鬼神匹力德。
在羅伊德說完之前,菲蘿已經衝到他的眼前。
在下一瞬間,菲蘿的表情扭曲了。
對自己評價過低的羅伊德認爲她──菲蘿還在放水。
啪的一聲,兩個人腳下的立足處都出現了裂痕。
「那、那個?」
「我、我們用比腕力來決勝負吧!」
他們距離地面只剩下幾公分。
「贏──」
「「開始!」」
羅伊德目送亞蘭離去的背影沒多久,菲蘿便向他緩緩走來。臉上還帶着蘊含着殺意的笑容。
突如其來的一陣暴風。
「預備……」
認爲這是大好機會的菲蘿把全身的體重壓了上去。
由於兩名擁有超常實力之人比腕力產生的衝擊,使得石板路龜裂得更爲嚴重。木箱也隨着發出慘叫。
「我的故鄉──是崑崙村!」
而菲蘿的背後便是舊倉庫。
「在、在我的村子像這種時候……習慣會以比腕力來決勝負!我爺爺是這麼說的。」
尤其是羅伊德,他甚至沒用上腰部的力量,只是靠手臂力氣揮拳攻擊。
「嘿咻。」
──當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故鄉已經被歌頌爲傳說。
「唔!」
(……爲了瑪麗小姐,我非贏不可……但是……我贏得了嗎?)
然而,羅伊德的回應對她而言卻是非常令人震驚的內容。
菲蘿露出確信自己勝利的微笑。
然而羅伊德沒有砸下去,而是輕輕地把木箱放在菲蘿眼前。
「…………要用來砸我嗎?用那個舊木箱?」
「……這是?」
菲蘿總算看懂羅伊德的姿勢是什麼意思。那是Arm Wrestling──比腕力的動作。
菲蘿緊接着扭轉懸浮在半空的身體,追加了一記兇猛的踢擊。這一踢看起來就像是浮在黑夜中的利刃。
「唔!」
「就是養育我長大的爺爺,匹力德爺爺。」
兩人伴隨水花一起浮在夜空之中。
他用腳狠狠蹬穿了地面。
「我、我嗎?」
就在這時,由於地面傾斜,使得羅伊德的身體失去平衡。
「唔!」
「──亞蘭先生!趁現在!」
此時,羅伊德不假思索地把被布捲起來的聖劍遞到亞蘭面前。
然而就在那一瞬間,羅伊德把左手伸向旁邊。
然而就算看懂了,菲蘿依然微微歪了歪頭,不解爲何要靠比腕力來分高下。
亞蘭被這股衝擊震到後方。
海水頓時噴湧而出,接着羅伊德乘勢扭轉身體,把菲蘿整個人抬飛起來。
向下揮擊的拳頭以及朝着天空揮出的拳頭。
「…………什麼!」
「…………你的故鄉……在哪?」
「收、收到!」
菲蘿一臉茫然,而羅伊德接着將手肘放到了木箱上面。
羅伊德有些語無倫次地這樣說道:
「…………啊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菲蘿不假思索地反問。
但即使身在半空,彼此依舊不斷展開攻防,交替彼此的位置。
「唔!」
「怎麼會──」
「唔喔喔喔喔喔!」
菲蘿被壓到寫着一號倉庫的牆壁上。
緊接着她以驚人的衝擊力撞破牆壁,飛出倉庫──繼續衝向二號倉庫。
三號倉庫。
四號倉庫。
直到撞上五號倉庫的牆壁,她的勢頭總算停了下來。
渾身都是倉庫碎片的兩人,慢慢地從牆壁滑到地面。
──然後咚的一聲,菲蘿的手背率先落到地面。
※這是在比腕力。
總算贏了這場腕力(這是重點)比賽的羅伊德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呼,沒想到都市的比腕力竟然這麼有衝勁啊……不過我贏了。」
然後冷靜下來的羅伊德目不轉睛地盯着自己的手掌。
「我成功地……詠唱出魔法了……」
由於不顧一切、一心只想着救出瑪麗,讓他得以施放出超初級魔法「勁風」。
「這樣啊,原來想做的話還是辦得到……就算是這麼沒用的我……只要爲了他人而努力的話……」
──其實根本不會沒用啦,不過在這種時候吐嘈就太不解風情了。對羅伊德而言,這次的經驗似乎也讓他獲得相當大的自信。
好啦,接着該問出瑪麗小姐人在哪……當羅伊德如此打算的下一瞬間。
嘎哈!
「──!」
沒有反應,雖然亞蘭心想要是能用逮捕這句話稍微嚇阻對方也好,但結果似乎不符合他的預期。
「就算是上司,我也不能接受她打算利用我妹妹……得稍微給她點教訓纔行。」
「現在,在羅伊德先生戰勝之前,我一定要守住這把聖劍!」
「我就接受你們的挑釁吧……正好能讓我發泄壓力!」
蘿露•卡爾希菲拿着望遠鏡從燈塔上方眺望着這一切。
亞蘭拿起戰斧,說時遲那時快,立刻就以蠻力揮舞過去。
對方是名男性,身上穿着亞蘭曾在大賽中看過的六條魔術學園的學生服。然而,他的臉上卻毫無生氣,好像只是爲了某種目的而在附近徘徊。
「…………嗯。」
聽到亞蘭愣愣的回答,梅娜揚起嘴角莞爾一笑。
一陣閃光以及爆炸的衝擊在亞蘭面前炸裂開來。
「這裏是防波堤之類的地方嗎?」
亞蘭看到梅娜悠哉的模樣,不禁出聲抱怨。
搞不清楚狀況的羅伊德感到不知所措,總之決定先把她甩開。
然後菲蘿開始把至今爲止的事情告訴羅伊德。至於廁所的部分則因爲她的體貼而省略了。
「唔喔喔!」
亞蘭鼓勵自己,同時一心一意地在南區奔馳。
「違逆自己的上司,這樣好嗎?」
「梅娜那傢伙……竟然背叛我……是打算來妨礙我嗎?」
正面喫下攻擊的男人就這樣倒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唔──真是失敗……我已經有幾年沒讓人看到我的本性了啊……真是的,躺在牀上時聽到小蘿欺騙了菲蘿,我才慌張地跑去雜貨店!然後看到留言又跑來這裏!全部都是小蘿的錯!要是告上法庭我肯定能贏!」
「不管你們有多少人統統放馬過來!」
羅伊德慌張地望向燈塔。
「搞什麼?是不是嗑了什麼奇怪的藥啊?我好歹也是儲備軍人!可以逮捕你喔!」
「你在說什麼啊,明明還這麼年輕!況且人類不是光憑力氣來評斷的,畢竟光靠腕力沒辦法產生個人魅力喔。」
「那個巨大的東西是什麼啊!水、水作成的魔物?」
「……將來,我也能達到那種高度嗎……不,我可以!」
「請等一下!咦?爲什麼?」
「糟糕!按照都市的規則!不讓對手昏過去的話是不行的!」
羅伊德聽到說明之後,開始反省自己的各種莽撞,同時也爲了瑪麗平安無事而鬆了一口氣,但是──
是羅伊德閣下來了嗎?還是新的增援?亞蘭擺好架式,同時望向衝擊波源頭的暗處。在那裏的是──
亞蘭緩緩望向梅娜手指的方向,在那邊的是──
「啊,妳是……水魔法的!在和羅伊德先生戰鬥時角色完全崩壞的那個!」
大概也有想要宣泄的意圖吧,他就像任性的小孩一樣拿着戰斧隨便亂揮。
她的嘴角不斷顫抖,接着將望遠鏡從眼睛挪開,自顧自地說出了祖咒的話語。
他內心感到焦躁不已,卻繼續往前奔馳,專注於自己目前能做到的事情。
「……和我結婚吧。」
「感謝一流魔法師的高見,讓一無所有的我深深受教了。」
看樣子自己的妹妹被人利用讓梅娜感到很不悅。察覺到這點的亞蘭決定請求她協助。
羅伊德不禁爲自己的天真感到後悔。
「這是水蛇的召喚魔法……剛纔的閃光和衝擊波不過是爲了召喚那個而生的副產品啦。」
或許是看到亞蘭,他開始緩緩地靠近,手上還拿着一把生鏽的短劍。
「好啦好啦。那麼,既然你已經銘記在心,就幫我去教訓那個做了蠢事的蘿露吧。」
「未免也太多了吧啊啊啊!」
雖然一部分是因爲自己被捲入其中可能會有生命危險,但另一方面──
「這是什麼意思?」
該怎麼說呢,就是──感覺很嬌羞。
「……需要她的同意嗎?那麼,我們一起去雜貨店吧。」
「咦?啊,那麼亞蘭先生──」
「那麼,麻煩妳幫我們救出魔女小姐吧!」
然而,菲蘿的樣子卻有些不對勁。
「唔喔喔喔!」
「嘿嘿嘿……來得正好,我纔剛親眼目睹所謂的實力差距正覺得很不爽啊。」
即使打飛一、兩個人,眼前的男子依舊會不斷地襲擊過來,因此亞蘭把旁邊的酒桶以及木箱扔了出去,拖住了他們的行動。
「不行不行,所謂的死靈術呢,一旦被附身的人失去意識,死靈就能完全控制人的身體,動作自然會變得更加敏捷喔。」
「幹嘛那麼悠哉啊!既然是魔法師,就再用一次剛纔那招啊!」
感受到梅娜深不可測的力量,亞蘭失落地垂下肩膀。
當他在晦暗的倉庫街小巷奔跑了一會兒後,來到了一個遼闊的場所。
就在兩人交談到一半時,沒有被亞蘭打飛的幾個流浪漢朝他們飛撲過來。
就在亞蘭自言自語的時候,突然有道人影緩緩地擋住了他的去路。
「呃,就是紙沒了……啊,不要看旁邊,第二波要來了!」
「啥?」
「不……我只是覺得這個世界實在很大……」
「挺能幹的嘛。雖然有些難看,但還是保護了魔法師,你有當坦的才能喔!」
聽到角色崩壞這個字眼,梅娜有些尷尬地搔了搔自己的脖子。
是因爲理解方纔那兩人和自己水準完全不同,不僅是羅伊德,菲蘿也是如此。
「咦?救出?瑪麗小姐在雜貨店啊,雖然從某個角度來看不能說沒事啦……」
「咦?雜貨店?」
或許是受到咆哮聲吸引,散發出相同氣場的男子一個一個從小巷裏走出來。
聽到亞蘭這句話,梅娜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亞蘭儘管喫驚,卻也馬上做出反應,把對手扔飛出去。但即使背部撞擊到石板路,那名男子卻依然不顯懼色。
「啥?」
亞蘭邁開步伐往敵陣殺了過去,就在他準備朝着第一波敵人全力揮斧的那一瞬間──
一個一個……一個一個……
「……其實她那個人本性也不是那麼壞啦……要是能讓她清醒過來的話就好了……哎,上司犯的錯誤,就由部下來負起責任吧!呃,是不是反過來了?啊哈哈。」
他揮舞兩次、三次戰斧,並朝着虛空啦哮。
──大約有五十人左右。
亞蘭是個相當老實的人。
自己的每一步都是壞棋。今天,不,要說原因的話是讓莉荷逃走;不,歸根究柢是在魔法學園時──她在內心不斷地推卸責任,憤怒地將望遠鏡砸在地上。
另一方面,亞蘭正在奔跑,同時爲自己剛纔在場而感到後悔。
砰──────!
羅伊德向菲蘿詢問瑪麗目前的所在之處,但她卻滿不在乎地回答:
高達數十公尺的巨大水流猶如藤蔓般,開始束縛住周圍男子的行動。
不管去哪裏都找不到那種特別規則啦。
「在說什麼啊,我可是給你表現的機會喔……開玩笑的啦。」
「我的意思是,竟然在海邊找水魔法專家的碴,實在是蠢斃了呢。」
「要是像我這麼軟弱無力的人也能幫忙,那當然樂意。」
菲蘿突然起身襲擊了過來。
一瞬間,梅娜睜大了她的眯眯眼瞪視在遠方發光的燈塔,但立刻又掛上了原本悠哉的表情。
他發出了驚訝的咆哮……正確來說是慘叫,就在此時,有道人影從他的後面衝了過來。是剛纔被打飛的學生。他的動作比剛纔更爲敏捷,把手繞過亞蘭的腋下架住他。
「妳、妳說同門?先、先別說那個了!我、我必須先去找瑪麗小姐!既然我贏了,請妳告訴我瑪麗小姐在哪!」
「那波衝擊……只是附加效果啊。」
「……既然你是崑崙村的人,就算把我這條命奉獻給你一輩子也值得……況且我們是同門的武道家,除了結婚以外不做他想。」
「只要這樣綁到早上,死靈自然就會消散了吧……是說你幹嘛垂頭喪氣的?肚肚痛痛嗎?」
這道悠哉的聲音聽來十分可靠──出現在眼前的正是包着繃帶的梅娜。
他壓抑住自己浮動的情緒,爲了辦到自己尊爲師傅的人所交代的任務,全神貫注地奔跑着。
儘管他們身上的衣服並不統一,但可以看出都是流浪漢。只差在有些人拿着武器,有些沒有──
「不會吧!正面喫下剛纔那記竟然沒暈過去!」
看到梅娜大聲嚷嚷的模樣,亞蘭按住了自己的太陽穴並這樣說道:
「──可惡!既然這樣我就豁出去了!我會把你們所有人都砍了!給我做好覺悟吧!」
不僅是羅伊德、菲蘿,甚至連梅娜都接連展現出實力的差距,也難怪亞蘭會如此意志消沉。
「……實在差太多了。」
她一次又一次地用鞋子踩踏已經碎裂的鏡片,接着大口喘氣,同時思考今後的計劃。
「我已經失去了魔術學園的學園長地位……總有一天整個大陸都會傳遍我在亞薩米的失態。」
然後她像是在激勵自己般繼續說下去:
「但那又怎樣……那種小事,只要能獲得聖劍……聖劍一定能把我帶到更高峯的位置……」
蘿露下定決心後,向始終站在後方的那羣被附身的男人下達命令。
「在這裏的所有人都去確保我逃走的退路,殺了對方也無妨!」
眼神空洞的男人們沒有點頭回應,便往樓下走去。
「沒錯,我還有死靈術,這筆帳我一定會討回來,然後總有一天絕對要把聖劍──」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
她的背靠着的辦公桌開始發出「喀當」、「叩嘰」這種令人不安的聲音。
蘿露覺得情形不對,便離開了桌子幾步的距離,一臉狐疑地望了過去,心想到底是怎麼回事。
「……等等,是怎麼回事?蟲子?我記得在那裏面的應該是──」
從魔女那兒搶來的水晶──當她想起這件事的那一瞬間。
「啊啊啊啊啊啊羅伊德喔喔喔!」
氣派的辦公桌被一分爲二,猶如從桃子裏誕生的桃太郎一般的可愛女孩出現了。
當然,與故事中的桃太郎不同,她有好好穿着衣服。她身穿有着白色衣襬的連身長袍,髮型是可愛的雙馬尾,外貌看起來不滿十歲──此人便是崑崙村的村長•艾卡。
由於她之前有好幾次蹺掉工作來見羅伊德,因此引來村民的不滿,讓她被迫在收割農作物之前都得在田裏耕作。真是辛苦她了呢。
而她現在終於獲得解放,罹患了「缺少羅伊德就會死的病」的艾卡,以如字面所示的方式飛過來,出現在此。
但是,她萬萬沒想到用來當瞬間移動大門的那顆水晶,已經被搬到一個陌生的地方。
艾卡來回環視了幾次晦暗的室內後,便走近站在附近的蘿露。
「等等,喂,會、會死啦!救命啊啊啊!」
正準備殺入敵陣的亞蘭和梅娜看到眼前的光景,如同在抬頭仰望煙火一般杵着不動,眺望着這副景色。
兩個人想說不會那麼湊巧吧,同時把正在一陣一陣抽動的雙腳連根拔起,發現一名門牙折斷、長相酷似蛇一般的女人翻着白眼已失去意識。這是今天第二次的白眼。
亞蘭沒有把梅娜的話聽到最後,便已跳入海中。
「嗯!說不定是被死靈附身的人類呢。既然他們掉到海里,要是搞不好或許會溺死呢。」
這一天,舊燈塔時隔數年再次綻放出光芒。
「啥?小妹妹妳是誰?」
梅娜以傻眼的語氣說了一聲「真傷腦筋啊」,但嘴角卻浮現一抹微笑。
無法理解現狀的蘿露感到驚愕不已。
「……那是人類嗎?」
「這樣啊,雖然我不知道妳是誰,但妳想要妨礙我去見羅伊德對吧。」
「羅伊德在哪?」
「羅伊德喔喔喔喔!」
雖說掉進海里,但目前依舊處於附身狀態的流浪漢們絲毫不顧自己身處水中,紛紛朝着亞蘭抓了過來。
「咦?我們有義務這麼做嗎?去救甚至沒見過面的陌生人──喂,聽我說話啊!」
唰的一聲……房內的氣氛瞬間降低。
艾卡釋放的衝擊波貫穿天際,消失在夜空之中。
「到底是誰做出這種事……」
還附帶了一個大爆炸。
蘿露不懂艾卡在說什麼,此時艾卡已經在她面前描繪出鋪天蓋地的紋章準備展開術式。
爲什麼會是如此超乎常理的魔法?
爲什麼這種年幼的女孩子能夠運用?
「我怎麼知道!給我閉嘴,臭小鬼!」
發現兩人的對談牛頭不對馬嘴後,蘿露不由得爆出青筋。
當然,不僅是光芒──
「那不是很不妙嗎!我們得去救他們!」
「咦?妳是說那個蘿露•卡爾希菲?」
「真的是蘿露•卡爾希菲……」
其中一具朝着這邊飛了過來,那具物體穿着眼熟的高級西裝,悽慘地飛在空中。
「那、那個該不會是小蘿?」
梅娜露出苦笑,緩緩地展開術式解救亞蘭等人。
「羅伊德在哪?」
突然間,從對面傳出了熟悉的聲音大喊着:「這邊有羅伊德的味道啊啊啊啊。」讓亞蘭開始擔心起別的問題。
「什麼啊……明明說自己一無所有,但是你倒很有吸引人羣的魅力嘛。」
「羅伊德在哪?」
「喂,那我們剛纔看到的那些黑影……」
「難道是趁我沒注意時,跑來玩捉迷藏的嗎?真是的,竟然挑在這種麻煩的時候──」
聽到梅娜冷靜的回答,亞蘭不禁放聲大喊:
伴隨着耀眼的光芒,有些漆黑的物體七零八落地掉入海中。
「──這、這是……古代盧恩文字!」
……轟!
「那是什麼鬼啊!」
當兩人覺得那具物體會飛過正上方的時候,物體突然一頭直接撞進了堆積如山的木箱之中。看樣子是衝進了久未使用的長網裏,保住了一條小命。
「……雖然我也幹了好幾年傭兵了……但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會使用那種魔法的傢伙。」
「和他們是不是流浪漢無關!既然這些傢伙都是被蘿露那個女人給騙了!那就更不能讓他們死了……呃,唔哇啊啊!」
看樣子,艾卡似乎處於無法正常思考的狀態……啊,不對,要是有人問她平常腦袋正不正常,那可能也是不予置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