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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比方說,在羊評鑑會上帶野狼來參賽那樣的行徑

《比方說,這是個出身魔王關附近的少年在新手村生活的故事》 · サトウとシオ · 8393 字

如此這般,到了考試當天。

在亞薩米王國裏,城下中央廣場的國王銅像已成爲有名的觀光地標,接連幾天吸引了衆多遊客前來參觀……只不過,由於國王陛下的銅像做得比本人更加苗條、帥氣了些,因此當地人都戲稱其爲『王家虛榮的集合體』。

總是擠滿了遊客的銅像前方,聚集着一羣明顯不是來觀光,看起來殺氣騰騰的人。

這些似乎對自己的本事充滿自信的人,穿着打扮各異其趣。有人身着豪華的服飾或者輕便裝束;也有一副山賊打扮,只配戴陳舊胸甲的人。各種不同身分地位的人混雜在一起。

兩名軍人正從城裏某處的房間眺望着那羣人。其中一名男性軍官外表看起來很年輕,身上散發出的沉着氣息卻讓他顯得老成,一頭銀髮,臉頰上有顯眼的刀疤;另一名褐發的女性軍官氣質與他截然不同,有着與年齡不符的活潑氣息。

女軍官看着眼前人山人海,活像見到稀有動物的觀光客,滿懷興奮地向身邊的男軍官說話。假如她沒穿着軍服,幾乎會被誤認爲前來觀光的國中女生。

「哎呀~今年比往年踊躍得多啊。梅爾託瓦。」

她用語調輕快的西方口音向男軍官說道,而男軍官『梅爾託瓦』則以相較之下十分平板,有如朗讀報告書的機械式語氣回道:

「——這全是爲了這個國家的和平。身分是次要條件,沒有實力的話一切都是枉然,不是嗎?科林。」

叫作科林的女軍官想也沒想地說:

「是沒錯啦。比起被寵壞的貴族少爺或小姐,願意放手一搏的農民還比較有骨氣……噢噢!」

話說到一半,科林像發現了什麼,用力拍着梅爾託瓦的肩膀,指向志願者中某個身材格外魁梧的男人。

「你看那邊,那不是戰功彪炳的地方貴族——裏德凱因家的長男亞蘭·託伊·裏德凱因嗎?稱霸了好幾次大賽的那個人。」

「喂,他就是……」不只是科林,連男人身邊的人也對他表現出敬畏的態度。竊竊私語如漣漪般擴散。很像在路上親眼目睹明星時的景象。

但梅爾託瓦仍以缺乏變化的語調回道:

「他是功利心極強的人,一知道可以很快成爲軍官,便立刻決定加入軍隊了。」

「真的?完全是貴族作風呢……雖然有實力保證,但總覺得讓人喜歡不起來。」

「說得極端點,升遷意願也算一種強烈動機。只要願意爲國效忠就沒問題。」

科林誇張地搖搖頭,對不改公事公辦態度的梅爾託瓦說:

「我知道你很有幹勁……但就算是爲了和平,把那個找來不會太過火了嗎?」

「那真是……你真的很拚欸……嗯?」

她自有一套巧妙的處世之道,因此能在傭兵時期尋找容易應付的僱主和好配合的搭檔。多次出生入死的經驗,更讓她培養出看人的精準眼光。

在那一秒之間,莉荷心想:「這下不妙!」像這樣用粗壯的義手擺出架勢,不就等於告訴對方「自己有意戰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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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力無可挑剔,只是有些輕率莽撞……哎,那種程度倒還可以矯正。)

「啊,呃……我是莉荷……弗拉敏。」

「妳去哪裏?」

「妳該不會就是『皮帶公主』?」

這麼裝腔作勢一番後,莉荷戰戰兢兢地將目光轉向隔壁。

「……」

(使斧頭的是比較強沒錯,不過感覺他比較『長於比試』,即使一對一贏得了,恐怕也不適合上戰場……傳聞中的皮帶公主身體鍛鍊得很結實,可惜幾乎沒有實戰經驗。)

更正。不是組織語言的問題,語言中樞根本壞掉了。

羅伊德「那就不會感覺到痛吧?」扯掉義手。

羅伊德不明白爲什麼要加上「你的」這個冠詞,頭上瞬間冒出問號,但他也沒放在心上,繼續與她對話。

穿着麻質上衣、看起來一貧如洗的少年悠哉地在莉荷旁邊坐下。他乍看之下只是普通青年,不過——

「那個……可以請教一下嗎?」

(本小姐……竟然動彈不得……腦中浮現出稍微動一下或露出破綻就會人頭落地的感覺。)

「啊啊羅伊德大人羅伊德大人羅伊德大人羅伊德大人——」

至於看着她的羅伊德——

「喔~不錯,真有精神。」

然後仔細地將資料寫到筆記上。

莉荷大致結束優劣判定後便闔上筆記,放入懷中,然後緩緩調整氣息。

「系滴!」

帶着一貫溫和的笑容對莉荷這麼說。那抹笑容讓人感到舒適自在,使得她忍不住心生警戒,懷疑地想:「惡魔的微笑大概就像這樣吧。」

他冷靜思考關於今後的事,然而下一秒——

如此自語的她轉眼便看穿了兩人的實力。

(死定了!接下來的措辭將會左右我的人生!)

老虎——羅伊德忽然轉向莉荷。

(接下來……)

「——哼!」

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噴出了鼻涕,還飛了一段相當遠的距離。

「呼……只有這裏空着,總算可以坐下來了。」

「喔,那個爲了解咒,花了十幾年關在房間裏持續鍛鍊的……」

亞蘭一個箭步逼上前去瞪着她。

「——這氣場未免太恐怖惹吧?」

「這會影響到我升遷啊。」

不管是亞蘭的質問或周圍好奇的目光,都沒有讓那個美女出現任何反應。那似曾相識的態度讓亞蘭咂嘴。

與其人物設定不符的措辭脫口而出,可以想見他動搖的程度。出現在他視線前方的是——

(……差不多該面對現實了吧。)

「他也是志願者……這種情況……如果他成爲軍人爲國效忠,未來幾十年內我國的軍事力量將不亞於任何國家。就算現在馬上開戰,也不可能會輸。」

「……那又怎樣?」

(兩個都出身於中部地區的名門世家……聞到錢的味道了。)

「莉荷·弗拉敏……別名『獨臂的女傭兵』,出身於地方弗拉敏。她臭名遠播,記得她還因爲對看不順眼的僱主施暴、入侵國境等等罪行遭到通緝啊?」

一個看起來忠厚老實、穿着麻襯衫的少年邊走邊四處張望。他並非等閒之輩,每走一步都纏繞着一股強者之力……從外表完全看不出的深厚實力,令梅爾託瓦不禁屏息——仍維持掛着鼻水的狀態。

科林詫異地環視廣場一週,似乎找不到目標人物。

莉荷猜想要是不握住羅伊德伸出來的手大概會死,所以她像個競選的政治家,用雙手捧住他的手與他相握,一邊不停地鞠躬行禮。同時將身體的重心往後移,保持着隨時可以逃走的姿勢。

莉荷「啊。對,這是義手。」

遠遠看着整個過程的梅爾託瓦手抵着下巴,心想:

梅爾託瓦這麼自言自語,視線轉回那些志願者身上。

「我來自很鄉下的地方……因爲沒有認識的人,覺得有點不安,纔會……啊,我叫羅伊德,羅伊德·貝多那。」

「做測試的準備。我負責魔法科的筆試。待會見啦~」

「什麼樣的交易?」

羅伊德「說點什麼啊。」扯掉義手。

「嘖……那種瞧不起人的態度,不會錯。搞什麼,皮帶明明可以拿下來啊?而且還是這麼個美人。」

這時候,『皮帶公主』賽蓮突然闖入了羅伊德和莉荷之間難以形容的詭異氣氛中。

「開什麼玩笑!妳那身怪模怪樣的打扮害地方貴族被大家嘲笑『全是些怪人』,加油添醋的謠言滿天飛啊。既然可以打扮得正常一點,一開始那麼做不就好了?」

連梅爾託瓦也不由得爲之讚歎。雖然穿着輕裝,依然可以看出胸圍、腰身,以及臀部不同於所謂前凸後翹的性感身材。反而給人一種能夠柔軟伸屈、輕盈奔走的印象。看到她腰上圍着一條帶有紅色污跡的怪異皮帶……他這才恍然大悟。

羅伊德「少騙人了。」扯掉義手。

科林所指的「那個」是一名身材高眺、穿着暴露,而且眼神兇惡的女性。她坐在路邊,臉上始終掛着不懷好意的笑容,一隻手……可能是義手的機械手臂不停地書寫着什麼。

(慘了……慘了……太小看軍隊了……居然會遇上這種怪物。)

(這應該是逃跑的好機會?)

「是的!我是你的賽蓮·赫姆哈恩!」

「啊,沒什麼啦。只是就算來了這麼多人,也沒看到傳言中的『皮帶公主』呢。」

『莉荷·弗拉敏』之所以像這樣詳細記載在場的人的身家資料,正是爲了評估他們是否有機會讓她大賺一筆、是否有利用價值的緣故。

(接、接下來又是什麼?是『皮帶公主』喔!)

賽蓮一直在四處尋找羅伊德,心想有本事把那種怪物一擊斃命的人物,應該是軍人或是志願從軍者。事實證明她的直覺很正確,有如命運般的重逢使她臉頰微微泛起紅暈,並露出滿面笑容。過去每次笑起來時,她都能聽見纏在臉上的皮帶摩擦聲,如今再也聽不見了。

「啊啊,妳是賽蓮小姐嗎?原來妳也想成爲軍人啊。」

她用褲子擦了擦手汗。

不曉得來龍去脈的莉荷看到新加入者到來,瞬間緊張了起來。

「那傢伙的本質是傭兵。我們已經達成交易,她不會亂來。」

「我說要是她加入軍隊,就取消她的通緝令。」

莉荷「不,這是天生的。」

這麼一想,梅爾託瓦不由得向上天感謝這場命運的邂逅——仍維持掛着鼻水的狀態。

莉荷「……」拒絕回答。

他的大喝引來廣場上人羣的注目,「就是她。」「傳言中的……」這類議論聲起此彼落。

腦中不管怎麼想,都只能想像出義手被扯掉的未來,臨死前的走馬燈咻咻咻地疾馳而過。

「……那個好厲害喔。是義手嗎?」

若要打個比方,就像突然有隻老虎在身邊坐下的感覺。假如貿然行動,讓牠意識到自己的存在,絕對不會有好下場。

A

C

《比方說,這是個出身魔王關附近的少年在新手村生活的故事》1 第二章 比方說,在羊評鑑會上帶野狼來參賽那樣的行徑插圖(1)
《比方說,這是個出身魔王關附近的少年在新手村生活的故事》 · 1 · 第二章 比方說,在羊評鑑會上帶野狼來參賽那樣的行徑 · 第1張插圖

(這怪物是怎麼回事!?)

莉荷從未見過如此來歷不明的人物。雖然她非常想「立刻逃走」,可是直覺卻告訴她「逃不了了」。她還是第一次有這樣的體驗。

她嘴裏不停唸唸有詞。見到她形跡可疑的模樣,羅伊德略爲困惑了一下,不過憑着似曾相識的氣息和身材這些提示,回想起她是「要買串炸的那個人」,於是對她回以一貫溫和的笑容。

語畢,科林雙手繞到背後交握,說了一句:「真沒意思。」就準備轉身離開。

「身體練得很結實。」

「怎麼了?」

於是她把義手藏到背後,並露出僵硬的微笑,猶豫不決地想:

忽然間,人羣中掀起一陣驚訝的吵嚷聲。

羅伊德對她的戒備一無所知,接着說:

「啊,不好意思。問妳這麼奇怪的問題。我覺得那隻義手很帥氣,就忍不住開口了。」

彷彿呼應梅爾託瓦的獨自,廣場上的壯漢——亞蘭大聲喝道:

她的嗓音清澈冷淡,而這似乎更加激怒了亞蘭。

(結束……了,我的人生。)

「因爲城裏出現了很多目擊情報,我還想要一睹風采呢……沒辦法了。」

「難道是『皮帶公主』……賽蓮·赫姆哈恩?」

(從外表看不出來,但這傢伙絕不是泛泛之輩!我快被他的氣勢壓倒了!)

他將目光移向聲音的源頭,發現人羣有如被分開的紅海般讓出一條路,一名美麗的女子從中現身。她的金色短髮修剪整齊,五官優雅端正,但是渾身散發着一股陰鬱的氣息……有種難以形容的魅力。比起她的美貌,更令人在意的是——

衆人對她避之唯恐不及,她身旁形成的空間因此更加醒目,而衆人避開她的原因似乎不光是因爲那嚇人的義手。

她立刻發出拔尖的嗓音回話,同時將自豪的義手伸向前方,擺出防禦的姿勢。

「有沒有可以坐下來的地方啊……」

女傭兵滿臉冒出大顆的汗水,屏息試圖消除自己的存在感。可惜……

「……快去吧……已經不在了?……那傢伙也太隨興了。」

此時,方纔被稱作女傭兵的莉荷坐在廣場的邊緣,別有用心地觀看亞蘭和賽蓮的口角爭鋒。

欣喜若狂的賽蓮一出現在羅伊德面前,立即併攏腳跟,筆直地站着,欲言又止地張大嘴巴——肯定是感情超越了話語能力,來不及組織想表達的語言吧。

雖然雙方有點答非所問的對話令人好奇,莉荷還是試圖趁機離開現場。當她趴在地上想逃離此地時——

「話說回來,妳又是什麼人?」

可惜凡事不能盡如人意,賽蓮偏偏挑在這個時候叫住了莉荷。她的眼中沒有光芒……眼神像是看着情敵一般渾濁。

「——笨蛋!妳這女人!」

眼看千載難逢的機會被白白浪費,莉荷維持着趴在地上的姿勢狠瞪着她。

「我剛纔看到妳很親密地跟羅伊德大人說話……」

「親密?妳的眼睛瞎了嗎!」

莉荷望向她那對渾濁的眼睛,不禁嘆道:「哇——看來真的瞎了。」,聲音卻被在此時介入的羅伊德蓋了過去。

「她是莉荷小姐,我們纔剛認識。」

聞言,賽蓮立刻燦然一笑。

「原來是這樣啊?因爲你們感覺有點曖昧,我還以爲出現了情敵……」

(妳是那樣解讀我害怕的樣子嗎……嗯?)

莉荷忽然想到某個好點子。她靈機一動的表情,彷彿可以看到燈泡在背景啪地亮了起來。

(地方貴族的千金和鄉下土包子……身分怎麼看都不相配,卻好像聊得相當投機……這兩人的關係恐怕不簡單。)

從旁人的角度來看,他們倆……應該說其中一人單方面表現出不至於像戀人般親密,卻也十分親近的關係。要是知道他們實際上跟陌生人沒兩樣,想必會覺得很驚訝吧。

(我從這個叫羅伊德的人身上能感受到一股深不可測的力量,令人毛骨悚然……假如透過和他很親近的皮帶公主利用他的話……)

莉荷的腦海中浮現一幕自己成爲馬戲團團長,對賽蓮下達指示而得以操縱羅伊德的畫面,臉上不禁露出賊笑。

(要是可以利用皮帶公主巧妙操縱這個怪物,再怎麼困難的任務都能達成,加入軍隊這種小事更是綽綽有餘……這不是很有賺頭嗎!)

人生即將結束的覺悟一下子變成發大財的機會。這意想不到的轉機讓莉荷忍不住輕輕擺出勝利的姿勢。

被視爲猛獸的羅伊德,臉上跟平常一樣掛着平靜溫和的笑容。

——只不過,這位考官和評分人員都不知道,那些塗鴉般的文字其實是古人的智慧『古代盧恩文字』。

考試結束後,羅伊德無精打采地踏上歸途。

說完,她就將義手伸到考官眼前。只見那隻義手發出一陣天牛蛀蝕似的嘰嘰聲響。

「嗯?這是什麼?」

(我懂了!這是在不打倒假人的情況下如何以最快的節奏使出連續攻擊的考試對吧。這樣我就知道了!)

莉荷沒有理會沉默的考官,朝假人縱身一躍,隨即揮下義手。

這個答案不像角色設定一絲不苟的梅爾託瓦會說的話。莉荷忍不住繼續逼問:

面對一臉詫異的梅爾託瓦,莉荷閃爍其詞地接口:

「我也嚇一跳啊!包括我在內,就算這裏所有人一起發動攻擊,也不見得打得過他……」

「那妳還有什麼事?」

「啊——因爲不會寫,所以隨便亂寫吧。單字考試中很常見呢,哈哈哈。」

他把頗爲沉重的雙手斧使得無比輕盈,從各個不同角度砍向假人。其身手令周圍旁觀的人們紛紛發出讚歎。

不小心喫螺絲的他引起周圍一陣竊笑聲,這使他身體變得更僵硬了。甚至緊張到陷入常見的窘況——走路同手同腳。

考官半開玩笑的話在應試者中引起一陣笑聲。這個假人是由數塊重疊的鋼板組成,使用的武器卻是銅製的便宜貨,再怎麼樣都不可能被砍成兩半——照理說是如此。

「呃,我擅長做飯、洗衣……還有我想想……啊,我會降雨。」

「那八成是鄉下人的特技吧?預測天氣或雲的流向那一類技術。怎麼可以把那種能力說成自己會降雨的特長呢?」

(啊啊啊啊啊搞砸了啦啊啊啊啊……)

他誤以爲評分標準是有如花式滑冰那樣的藝術印象,不禁有些緊張地說:「哇,感覺好難喔。」

聽到這句話,詢問意見的考官一臉詫異地回道:

連這種簡單的題目都要畫奇怪的圖案矇混過關。考官猜想,那種幼稚的傢伙鐵定會落榜吧,於是繼續回收試卷。

「有什麼好笑的?」

「——啥?」

「咳咳……武器呢?」

接着是筆試結束時發生的事。考官正在會場回收作答完畢的考卷。

等羅伊德出去以後,其中一名考官冒出疑問,另一名考官則喃喃自語:

「——莉荷·弗拉敏,妳用什麼武器?」

「喔啦喔啦喔啦喔啦!喝啊!」

「——到此爲止!下一位!」

考官看着垂頭喪氣的羅伊德和地上四分五裂的假人,心想:

「下一個!羅伊德·貝多那!」

「我知道妳對他很感興趣,不過在考試中我不能特別關照某人。妳也快點回去排隊。萬一考試落榜,妳就會變回普通的罪犯了。」

想到這裏,他迅速下達指示:「到此爲止!喂!快把備用的假人搬過來。」羅伊德的出場就這樣匆匆結束了。

「咦?啊,短、短刀。」

戴着一隻散發危險氣息義手的莉荷離開隊伍,賊笑着走近盤起雙臂的梅爾託瓦。

「哎呀,我在想,難不成考官大人是故意這麼問的嗎?」

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傳來,只見從假人身上脫落的鐵板噹啷落地。

她搖了搖義手,不慌不忙地走向考官。

梅爾託瓦能理解她的看法,總算恢復了原本公事公辦的態度。

「該不會以爲騙得過人吧?」

「已經可以了,你從那邊回去。」

「……趕快把新的假人拿來。」

在不遠的另一頭、羅伊德等待的隊伍中,某個排在他前面的男人——以戰功彪炳而馳名遠近的裏德凱因家的亞蘭少爺正在展示自豪的看家本領。

「「「咦咦——?」」」

「羅伊德大人X20……」並且在嘴裏不停如此嘟噥。

「很不巧,我的夥伴是祕銀製的,那種程度根本是小兒科。如果我合格的話,一定能爲亞薩米王國盡心效力……有件事只跟考官大人您說,義手雖然方便,但維護起來也是很花錢的啊。事情就是這樣,請多關照了。」

標準異於常人的羅伊德不明白大家的笑點,納悶地偏着頭想:「感覺好像隨便一刀就能砍成兩半。」

「真輕鬆啊。妳有把握合格嗎?」

考官注意到的是一個『寫出火魔法術式』的簡單題目。羅伊德的答案是一連串如圖形般讓人完全看不懂的文字。

刀、狼牙棒、斧頭……莉荷瞥了一眼胡亂插在木箱裏面的各式武器,忍不住抿嘴一笑。

「哼,還算不錯的暖身運動。」

「這都是爲了這個國家的未來。」

羅伊德離開座位,走到窗邊,然後隨手在窗框上寫了些什麼,又做出將之揮到空中的動作。他使出的是使用古代盧恩文字的降雨魔法,可惜在考官眼中,這只是非常可疑的表演。他們先互看一眼,然後發出苦笑。

萬里無雲的晴空之下,志願者們被分成幾個梯次進行考試。由於梅爾託瓦上校從中斡旋、廣招而來的大批志願者如流水作業般接受各種測試。考官們「下一個!」的呼喝聲此起彼落地響起。首先進行的似乎是武術考試。

「崑崙村……這地方倒是沒聽過。大概在什麼地方?」

「是、是。哎,羅伊德的實力到何種境界,等合格後再來討論對吧?」

「啊、是。」

從表現得遊刃有餘的莉荷身後,傳來考官叫她名字的聲音。

「————不知道。」

在回收試卷的作業進行的同時,應試者們正在隔壁房間接受面試。表情僵硬的羅伊德被兩位考官直盯着瞧,他猶如身處三溫暖,額頭上不停冒出汗水。

「哇,交到朋友了……得先努力通過考試纔行。」

考試會場立即陷入混亂。

「唉……會降雨果然沒什麼大不了的……」

望着窗外開始滴滴答答落下的雨,考官狀似不悅地如此斷言。

「不枉費我那麼辛苦地四處找人……如果這些人都能成爲愛國軍人,不論面對多麼驚人的狀況,都能夠應付了吧。」

看過他的演示之後,羅伊德的想法如下:

聽到這像在打發人的說法,羅伊德失落地垂下肩膀,拖着沉重的腳步離開房間。

「……好。呃,再過幾分鐘就會開始下雨了。」

「真受不了。假如真的能降雨,可就不得了啦。」

「啊,系滴!」

(輕輕的,輕輕的,不要弄壞……加上……快節奏的連續攻擊……)

…………三人各懷心思,而士官學校的考試即將開始。

「好,在這裏面挑一把喜歡的武器去砍那邊的假人。我會仔細判定你們的身段和刀法……把它砍成兩半也無所謂喔。」

遠眺着羅伊德緊張的神情,莉荷不禁感到無言以對。

結束表演的莉荷洋洋得意地走向下一個考場。

「啊,是的。我因爲很嚮往當軍人,所以來到王都——」

「乍看之下只是個鄉下來的少年……所以反而更可怕……害我差點以爲自己的直覺變鈍了。所以纔過來問問。」

「啊,在大陸邊境附近。」

至於灰心喪氣的羅伊德,他顧着擔心自己這下只能靠筆試挽回,臉色凝重地離開現場。

幾秒鐘後……假人就變成了七零八落的碎塊。沉重的倒塌聲伴隨漫天塵土籠罩住現場。

「羅伊德·貝多那……這答案是怎麼回事?」

「你是羅伊德·貝多那吧。」

羅伊德一從木箱中取出短刀便匆忙擺好架勢。他微彎着腰、戰戰兢兢接近假人的模樣再度引起周圍的嘲笑。

因爲速度真的快到眼睛不及觀察,所以不只周圍的應試者,就連考官也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

莉荷斜睨了啞口無言的考官一眼,滿意地抿嘴一笑。

「嘿,請別開玩笑。不但可以把過去的惡行一筆勾銷,還有錢拿……只要不鬧得太過火都能當作沒看到。這麼好的差事,我怎麼能錯過。」

「那是什麼?」

梅爾託瓦在距離羅伊德等待上場的隊伍不遠處,觀望考試進行的情況,頻頻點頭,似乎十分滿意。

考卷收集到一半,一張怪異的答題卷讓考官們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哦……所以,我有個問題。」

「只、只有這樣……呃。」

沒頭沒腦的發言讓考官驚訝地瞪大眼睛。

「——你覺得那個人如何?」

「這輪得到把我挖角過來的上校說嗎?」

「邊境……算了。那麼,你有什麼特技或拿手本領?」

「…………怎麼了?不會事到如今還說妳想退出吧?獨臂的。」

「什麼叫不知道!那麼危險的人物不是你挖角來的嗎!?」

他彷彿對待一碰就碎的脆弱物品似的,用令人目不暇給的速度揮動短刀。

她謹慎地指向羅伊德。

另一方面,被判定具有利用價值而被盯上的賽蓮則是滿臉陶醉。

「唔……假人一定是因爲剛纔亞蘭的斬擊變脆弱了……畢竟在他『碰到以前』就裂開了。」

「怎麼可能……那可是重疊好幾塊鋼板焊接的假人啊。」

另一方面,羅伊德則誤以爲周遭「騙人的吧!?」的反應是因爲自己犯下了重大失誤,所以沮喪地垂下頭。

「哎呀,你爲了這次考試也真拚。連我這種臭名遠播的人都願意招募過來,還有傳聞中的皮帶公主和其他來頭有問題的傢伙……」

「所以啦,羅伊德和賽蓮小姐……請你們爲了我,千萬要合格。」

「降雨啊……嗯?可是天空好像稍微暗下來了?」

他陷入自我厭惡的情緒,在雨幕中飛奔,即使踩到積水也不躲開。他究竟會不會有發現自己強大的那一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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