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話 鬼災來襲

另一方面，同一時間。

空太偷偷跟在從櫻花季中途便明顯神情不對勁的冬華身後。

（冬華她……究竟要去哪裏呢？）

從空太跟蹤冬華開始，時間已經過了二十分鐘。

冬華的目標是通過第二區北門後的天空都市第三區。

在第三區裏，北邊是奧克塔薇亞中與學園無關的人士們所居住的住宅區。

在東西南北四個區域中，北邊是演武學園的學生們最不熟悉的區域。

冬華似乎抵達了目的地。

跟蹤了一會兒後，冬華在第三區北邊唯一的紅茶店前停下了腳步。

（我都不知道，這種地方竟然有餐廳。）

這家店散發著遺世獨立的氣氛，頗有私房餐廳的感覺。

等了一會兒後，冬華面前終於出現一個男人。

從外表判斷，對方的年齡應該超過三十五歲了。

是一個又高又瘦，表情嚴肅，身上散發著獨特氣質的男人。

「是哪陣風把您吹來了，哥哥。既然您要來奧克塔薇亞，爲何不事先聯絡我呢？」

聽到冬華呼喚「哥哥」，那個男人露出做作的笑容。

「哈哈，何必驚訝呢？身爲哥哥，想看看可愛妹妹活躍的一面不是很正常嗎？」

「請別開玩笑了。我相當清楚，身爲魔術部《最高官房長官》的哥哥，並不是會因爲那種感情而採取行動的人。」

「……！？」

空太錯愕不已。

對於空太的出現，斗真不悅地皺起了眉頭。

從小時候開始。

如果沒有空太卓越的視力，根本無法辨認出她來。

在這次的情況裏，即使自己不去征討，也有其他人代替自己去討伐禍鬼。

斗真用手指抬了抬眼鏡邊端後，眼神一凜，直接切入對冬華而言最關鍵的話題。

也就是說——

照理說，空太面前的《鬼災級》，是需要派遣隸屬正規騎士部隊的一個小隊才能勉強戰勝的強敵。

「……我明白了，哥哥。」

唯有搭乘者的精神狀態穩定，神機才能發揮力量。

空太追著冬華抵達了奧克塔薇亞第三區西邊。

下一刻。

「空……太……」

然後朝冬華的背影追過去。

其人口數是東西南北四區中最少的一區。但這個地方負責製造支撐天空都市的衆多魔術機材，是奧克塔薇亞不可或缺的一塊區域。

事情發展完全超乎空太的預料。

就在尋找冬華的半路上。

衆所周知，他們很少出現在媒體前。

「話說回來，冬華，關於轉學的事你已經下定決心了嗎？當初你在電話中給的回答很模棱兩可。」

「…………」

仔細回想，她從小便一直這樣。

就現在已知情報，禍鬼的戰鬥力大致可以分爲四個等級。

「呵呵，別這麼冷漠。你說的的確是事實，我不否認。不過，這次我是來見見舊識，順便看你一眼。」

下次再見到空太，不知要等幾年之後了呢？

此刻。

沒有發生禍鬼四處吞噬普通人的最糟狀況。

揮舞著以權力爲名的長矛——恣意操控一切的怪物。

「怎麼了，冬華？快點去討伐禍鬼。關於這件事，改天再找地方談談吧。身爲空裝騎士的你們，最該優先做的就是代替沒有力量的我們保護市民。」

因此。

「我的名字叫皐羽空太，是雪城同學的同班同學。」

第三區的西邊屬於奧克塔薇亞的工業地帶。

「……！？你認識我老爹嗎？」

斗真不知道想到什麼，突然開始放聲大笑。

「唉呀呀，真是危險。離前幾天的事件還不到兩星期，竟然又有禍鬼出現了……」

「喂喂，冬華，你怎麼了？你該不會……不聽我的話了吧？」

現在應該做的是跟上冬華。

長期生活在山上的空太不知道斗真的大名也很正常。

緊接著，空太的視野裏——出現了一隻形似蜘蛛的昆蟲型《禍鬼》。

雖然不明白詳細緣由，不過，因爲『冬華的表情看起來很怯弱』——

「你是誰？」

「啊——不好意思，方便打擾一下嗎？」

對付鬼災級禍鬼的，是一個身高不到一百六十公分、空太相當熟悉的少女。

或許湧上心頭的焦躁已經消散，然而那隻不過是自我陶醉而已。

因此，冬華準備直接接受他的提議——原本是這樣。

或許是受不了冬華一直沉默不語，斗真露出憤怒的情緒。

出於半反射性地拯救四處亂竄的人們的衝動，空太也想加入討伐禍鬼的戰鬥。但就在出手前一秒。

由弱到強依序爲《人災級》、《鬼災級》、《龍災級》與《天災級》四種。

空太驚訝地瞪大眼睛。

這時候如果點頭回答「是」，斗真肯定會毫不猶豫著手辦理轉學手續吧。

然後飛向疑似有禍鬼出現——騷動最大的方位。

突然間，天空都市奧克塔薇亞響起了緊急警報聲。

做出判斷後，空太召喚出自己的專用機——《閃煌》。

聽到斗真的話，冬華的眼神變得宛如人偶般空虛，瞳孔裏毫無任何感情。

爲什麼冬華會跑來這種沒什麼人煙的地點呢？

雖然有很多話想對斗真說，但即使說了也無法在此刻解決任何問題。

就在一道震動大地的奇特叫聲響起後。

空太感受到一股與先前交戰過的禍鬼明顯不同層級的，不祥魔力氣息。

於是，空太的身體便反射性地爲了保護她而動起來。

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聽到繼父的名字——

「…………嘖！」

這時，發生了一件空太無法理解的事。

「皐羽……空太？」

（……我就做只有我才能做的事吧。）

先前相當不悅的態度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要被繼兄的眼神注視到，就會變成沒有自我意識的牽線木偶。

冬華的思緒被打斷，意識逐漸模糊。

×　×　×

「呵呵呵，豈止認識，那傢伙是我的——」

遵從繼兄命令衝向禍鬼的冬華，明顯失去了冷靜。

光是空太的視野所及，就有超過二十隻禍鬼。

因此。

穿上神機從空中俯視街道，發現四周已經陷入了嚴重混亂。

奧克塔薇亞經過上次發生的尤貝爾襲擊事件後，現在由魔術部派遣的專業空裝騎士負責守衛城市。

因此，依照冬華先前紊亂的精神狀態，如果與禍鬼交戰，無疑是一種自殺行爲。

在心中下定決心後，空太循著冬華留下的些微魔力殘留痕跡前進。

「原來你就是傳聞中鐵心的得意弟子啊！嗯嗯，唉……雖然你們沒有血緣關係，不過氣質很相像呢。尤其那雙眼睛，簡直一模一樣！」

「咕吼喔喔喔喔喔喔！」

彼此的距離目測還有六百公尺。

『討伐禍鬼的事就交給專家去做，你們……做你們該做的事。』

冬華暗想。

斗真說過，從禍鬼魔掌中保護人民是空裝騎士的重要工作。這是不容置疑的事實。

說完，斗真嘆了口氣，然後對自己的妹妹下達命令。

不知何時，空太以保護的姿態站在冬華面前。

「啊——原來如此。哈哈！這真是巧遇呢！」

所謂的魔術部，是日本所有行政機關中隱密性最高的組織——

×　×　×

斗真慢條斯理地複誦這個名字。

看到繼妹優柔寡斷的態度，斗真的眼神變得更加充滿壓迫感。

他想起了靜流說過的話，打消了念頭。

到時候——

冬華腦中湧現各式各樣的疑問——

全長達三十公尺。

於是空太重新思考起『自己現在該做的是什麼？』。

看著斗真露出高興到顯得詭異的模樣，空太滿心不解。

「你在做什麼！快點按照我的命令移動！你這個垃圾！」

雪成斗真這個男人在冬華眼中就是那種模樣。

然而，面對哥哥這個壓倒性的恐怖存在，她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先前空太交手過的同類型《植物型》禍鬼，在地面上拖著模仿人類雙腳的根，大搖大擺走在街道上。

可是。

在空太至今見過的禍鬼中，它的總長毫無疑問是最長的。它的身體被巨大冰柱貫穿，流出橙色的體液。

正當斗真開口想說些什麼的時候。

這個疑問的答案，在追尋冬華的路上自然能領會。

做出回應後，冬華從魔道具中召喚出神機。

不巧的是，那是經過前天的尤貝爾襲擊事件後，學園職員所裝設的通知『禍鬼襲擊』的警報。

但是。

斗真一面爆笑，一面很高興地拍著空太的肩膀。

那個少女——雪城冬華的專用機《銀雪》在禍鬼的八隻腳之間穿梭，持續進行著危機重重的攻防戰。

「冬華！」

空太大叫她的名字，朝她衝過去。

剎那間。

先前原本什麼都沒有的『無之空間』，突然飛出無數的小刀。

「……！？」

空太用手中的大太刀迅速將它們擊落。

皐羽流劍技——陸之太刀《螺旋》。

在皐羽流劍術全十二種劍技之中，這一招是唯一以防禦對手攻擊爲目的的劍技。

這個招式是在堪稱神速的領域裏，高舉手中的大太刀劃出半圓形，引發小規模龍捲風。在皐羽流裏，自古以來就視它爲擊落對手丟出的暗器的重要招式。

當空太將劍收回劍鞘裏的時候，被強風掃過的無數小刀就這麼直直掉落地面。

「呵呵呵，我們又見面了，空太大人。」

不知不覺間，一個身穿神機的少女擋在空太面前。

「……原來如此。這次的騷動全都是你引發的吧。」

「唉呀呀，您說這種話有什麼證據嗎？」

這個少女——姬吊逆夜一臉訝異地歪著頭。

「先前，我曾經和一個引發類似這次騷動的女生交手過。

即使沒有證據，光看你們內含的魔力性質我也明白。你和那個女生的確是同一派的人。」

「……真是牽強的推理。不過，空太大人的確沒說錯。」

逆夜承認空太說的話，然後非常有禮貌地低頭鞠躬。

「爲什麼你老是這樣……出現在我面前？拜託你不要管我了！」

不過。

逆夜的神情完全就像一個純真可憐的少女。

愛的告白。

鬼災級禍鬼從位於自己臀部的吐絲器官吐出黏稠的纖維，徹底剝奪了《銀雪》的機動力。

對現在的他來說，那是枝梢末節的問題。

空太的雙眼如落入深淵黑暗般逐漸轉暗。

逆夜心想。

「看我的！」

既然已經進入備戰狀態，空太的神情便絲毫不爲所動。

空太本能理解到，自己心底的所有戰鬥方式都無法生擒眼前的少女。

「既然如此……我就更不能讓您通過了。」

她利用《空間停止》魔術將刀子固定在半空中。

意外躲過與逆夜的戰鬥後，空太用盡全力奔向冬華。

由於龐大身軀的阻礙，它的移動速度並不驚人。

距離抵達空太他們的所在處大概再二十秒。

承認空太的話是對的以後，逆夜說出了自己的心聲。

「……是嗎？」

然而，『學習』過冬華行動模式的鬼災級禍鬼，靈活運用八隻腳踢中了冬華的身體。

「別過來！」

「……明白了。這次逆夜就聽空太大人的話吧。」

空太沒時間開口回應冬華的話，設法扭轉情勢。

——世上怎麼可能有人能取代冬華呢？

雖說解除了神機，但逆夜的身體卻還在《空間停止》魔術的效果下飄浮在半空中。

如果是正常人，遇到這麼驚人的殺氣，早就當場嚇得癱軟在地了吧——

同一時刻。

不巧，這是少年皐羽空太有生以來第一次收到的——

她突然擺出毫無防備的姿態，讓空太感到很納悶。

鬼災級禍鬼製造的蜘蛛絲強度遠遠超乎空太的想像。

繼《炎》、《水》、《雷》之後，竟然有第四位七星騎士效忠與魔術部敵對的尤貝爾組織。這個事實，給了空太相當大的震撼。

「是啊。」

聖劍——第二形態《豪炎魔劍》。

「只不過，唯有這件事請您要相信。逆夜是真心爲空太大人的救助感到高興的。因爲那是逆夜第一次從同年齡的男性身上感受到溫柔。」

冬華口中吐出痛苦的聲音。

（空……太……！？）

說完，逆夜解除了自己的專用機《蝕月》。

他不是不驚訝。

「或許空太大人會納悶『爲什麼是我？』，不過逆夜認爲，愛一個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我不明白。可以告訴我原因嗎？」

不需語言，這就是空太的答案。

究竟哪一個纔是真正的她呢？

他使用在先前的戰鬥中學會的炎之魔劍，打算燒燬蜘蛛的絲。

禍鬼用力噴出的蜘蛛絲直徑厚達一公尺，直接吹飛冬華的機體，將她的身體黏在工廠牆壁上。

如果硬要找一個理由的話，就是……逆夜感受到了《命運》吧。坦白說，逆夜對您一見鍾情了。從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開始，逆夜就一直一直……喜歡著您。」

隨著匡鏘的金屬脆擊聲響起，他的太刀也同時被彈開來。

雪城冬華帶著宛如沒有感情的人偶般的眼神，繼續與鬼災級禍鬼交戰。

逆夜很驚訝。

因爲過去她在組織的命令下殺死過數也數不清的人，但卻是第一次遇到如此高濃度的『殺氣』。

因爲拯救在他們對話期間一直消耗生命進行戰鬥的青梅竹馬，在空太心目中遠比任何事還優先。

「你真敢說。現在回想起來，那一切……都是你設計的鬧劇吧？」

至少在這一瞬間，她是自己最愛的人的關注重點。

空太無法猜出姬吊逆夜這個人的本質。

沒想到。

逆夜笑著回答完，便從《蝕月》內藏的傳送領域魔術基盤中召喚出無數小刀。

空太就是在這時候抵達冬華面前的。

因爲逆夜眼中已經完全沒有敵意了。

冬華在戰鬥中尋求拯救。

然而。

不過。

「……這個嘛，這一點逆夜不否認。」

「別恨我。等一下我……或許會殺了你。」

經過了漫長的七年。

剎那間。

那是皐羽空太在這世上誕生以來，第一次發出的『殺氣』。

「空太大人，您說不定會覺得在這種場所說這種話很不恰當，不過……您能否成爲逆夜的戀人呢？」

得到空太的承認，不知爲何逆夜臉上露出了不悅。

但逆夜卻高興得不知該如何是好。

「……嗚！」

不過。

空太以冷淡至極的語氣回應，微微拔開身上的大太刀，進入備戰狀態。

她的內心同時存在著善與惡——天使與惡魔兩種面孔。

×　×　×

他明白，現在思考這種事也沒意義。

空太默默聽著逆夜的告白。

任誰來看都會覺得戰況陷入絕望性不利。

空太無視冬華的話，高高舉起手中的大太刀，一刀揮下。

換言之——那是爲了守護重要的人，不惜殺死他人的覺悟表現。

感應到空太體內的炎領域適性值後，《閃煌》的自主成長機能會將其形狀轉變成最適當的模樣。

一看到青梅竹馬的身影，冬華的意識逐漸清醒了起來。

爲什麼呢——

但她自殺式的戰鬥並沒有持續很久。

不過已經足夠讓逆夜心底盈滿倒錯的愛情。

如果在平時，即使知道那是敵人的策略，空太還是多少會感到手足無措。

被灼熱業火包覆的聖劍描繪出逆袈裟斬軌道後，砍入蜘蛛絲之中。

「重新自我介紹一次。我的名字是姬吊逆夜，是隸屬尤貝爾的獨立部隊——《受詛之子》的一員，也是司掌《時空領域》的七星騎士。」

每天大多數時間都花在學習暗殺劍術，但諷刺的是，這是他第一次抱著『不管殺死誰都無所謂』的心態拔出太刀。

「在這之前……方便請問您一個問題嗎？空太大人就這麼重視那個女孩……雪城冬華嗎？」

在失去一半意識的狀態下，她戰鬥的動作完全不見平日的冷靜。

「呵呵呵，空太大人，叫姬吊小姐實在太見外了，請您叫『逆夜』好嗎❤」

「……只要空太大人想要，無論什麼逆夜都願意獻上。還是說，逆夜無法取代雪城冬華呢？」

「我已經……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纔好了。」

唯有處於命懸一線的戰鬥中，她才能忘卻冷酷無力的現實。

那並非源於憤怒。

空太將手中的刀收入劍鞘。

「…………」

空太無聲拔刀，指著逆夜。

空太無法判斷。

先前她一直徹底活用神機的機動力，順利躲過禍鬼的攻擊——

就在冬華沮喪地說著泄氣話的時候，昆蟲型禍鬼正一點一滴縮短雙方的距離。

（啊啊！空太大人！請您別用那種眼神……請您別用那種眼神……注視逆夜！逆夜要溼了！）

精神混亂的她張口拒絕空太。

「不是什麼重要的原因。空太大人前幾天……救了逆夜一命。逆夜只是想償還那時候的恩情而已。」

這一點常人難以理解——

「姬吊小姐，可以麻煩你退開嗎？」

某種漆黑的物質遮住了逆夜的視野。

「……嘖！」

可惜的是，蜘蛛絲原本就是在自然界之中擁有極高度耐熱性的纖維。

因此。

不管再怎麼砍，只靠炎之魔劍的力量，是無法燒燬綁住冬華的蜘蛛絲的。

「空太……夠了。我拜託你趕快逃……再這樣下去，連你也會死的。」

「……說什麼蠢話！我怎麼可能丟下你不管呢！」

這句話是空太打從內心發出的咆哮，也是對自己過去的警告。

從大災厄那天過後的七年間。

看著禍鬼就在眼前，卻無法保護性命受到威脅的冬華，空太一直過著懊悔不已的人生。

他之所以投入劍術的世界，這個事件佔了大部分起因。

所以。

空太心底不曾想過放棄冬華。

讓七年前的失敗重演——等於否定空太自己一路走來的人生。

「我不要緊的。來到這裏之前，我已經做好死亡的準備了。

與其和好不容易見面的你分別……與其違抗斗真的命令……我不如就這樣死去……」

是什麼讓冬華的情緒混亂成這樣——

空太勉強從她的話中讀出一小部分端倪。

他猜想。

大概是《雪城》家從小對冬華灌輸的洗腦教育綁住了她的手腳，使她的思想走向崩壞。

「什麼不如就這樣死去……不要隨隨便便說出那種話！不要以爲自己的性命只屬於自己！冬華！至少我……想活在有你的世界裏！」

形似蜘蛛的它打算以巨大的前腳踩爛空太的機體。

那就是破壞囚禁冬華的牢籠——讓她見識這廣闊的世界。

對手可能是打著如果激烈擺動身體，就能把空太甩下來踩扁的主意。

他使出最大限度的水領域魔力，將聖劍刺往禍鬼的頭頂。

並且，只要一找到機會，就會朝它的前腳連續施展《冰亂魔劍》。

聖劍的力量使禍鬼的腦血管逐漸冰冷。

空太將手中的冰之魔劍高高舉起，全身蓄積力量。

感應到空太體內的水領域適性值後，《閃煌》的自主成長機能將其形狀轉變成最適當的模樣。

它便從捕食人類的危險生物化爲單純的肉塊，接著就動也不動了。

更別提學生之中能上場戰鬥的，只有七星騎士等級的人。

全長三十公尺的鬼災級禍鬼進逼到空太他們面前。

在皐羽流劍技衆多的招式中，空太最拿手的這一招是藉由觀察周遭氣的流動，它可以找出該砍向對手的哪個部位，才能帶給對方最大的傷害。

這是皐羽流劍術全十二種劍技之中，速度最快的攻擊。

「既然這樣，那你告訴我！以後我該怎麼活下去？在籠子里長大的鳥兒根本無法獨自存活！現在就算釋放我，我也不知該如何是好啊！」

「如果一個人無法活下去……那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如果你忘了怎麼飛翔——我就當你的『翅膀』！所以，冬華！」

帶著冷氣的聖劍蘊含能讓禍鬼的強韌細胞壞死的力量。

可是。

經過漫長的劍術修練——握力將近兩百公斤的空太，絲毫沒有鬆開冰之魔劍。

奧克塔薇亞發生的第二起禍鬼襲擊事件就這樣落幕了。

那簡直就是——冰之魔劍。

「好厲害……這就是空太的……聖劍的力量嗎……！？」

空太將自己體內的全部魔力注入冰之魔劍。

當自己孤零零一個人的時候，空太也總是像這樣朝自己伸出手。

回過神來的時候，冬華已經握住了空太的手。

空太完全看穿敵人的動作，朝著禍鬼前腳的關節縫隙揮出精準的一刀。

（啊啊，原來如此……冬華只是不知道……牢籠外的自由世界。）

包覆在藍白色光芒中的聖劍改變了形狀。

面對鬼災級禍鬼的攻擊，空太相當輕鬆地一一閃開。

神經中樞遭到重創的鬼災級禍鬼，最後停止了全身的動作。

然而，那絲光芒脆弱得彷佛隨時都會消失。

帶著冷氣的聖劍明顯比以前更銳利了。

「咕吼喔喔喔喔喔！」

說完，空太朝冬華伸出手。

就連直屬魔術部管理的騎士部隊——《碧落蒼刃》之中，能單獨討伐鬼災級禍鬼的，也只有部隊長等級的人物。

然後。

空太沒有放過這個機會。

這個時候，要怎麼做才能拯救她的心呢？

皐羽流劍技•柒之太刀——《死道之軌線》。

空太明白冬華的心聲。

使用此招的時候，會有一道使用者才能看見的光線，指引出確切的刀法路徑。

皐羽流劍技•玖之太刀——《絕刀一閃》。

瞬間，冬華腦海中閃過十年前的夏日祭典。

聖劍——第二型態《冰亂魔劍》。

空太直白說出心聲後，冬華眼中出現了一絲光亮。

就在冬華握住空太的手的下一秒——

既然如此，能爲她做的事情只有一個。

頭部遭到低於冰點的冷氣持續注入，鬼災級禍鬼不斷揮舞剩餘的七隻腳做出抵抗——

明白勝負已分後，空太解除聖劍，將手中的大太刀收入劍鞘。

在空太的連續攻擊下，鬼災級禍鬼的弱點部位受到創傷，失去了一隻支撐龐大身軀的前腳後，身體便失去平衡而有了大幅傾斜。

掌心傳來的溫暖，還是與十年前一模一樣。

見識到空太略高於鬼災級禍鬼的戰鬥力，冬華難掩驚訝。

帶著低於冰點的冷氣的聖劍，傳來了一股空太至今從未感受過的力量。

千鈞一髮之際。

「跟我來吧！我會讓你看到你從不曾見過的世界！」

因此，冬華才能下定決心相信空太並跟著他走。

（就是那裏……！！）

不管如何，鬼災級都不是剛開始進行神機訓練兩個多月的人能應付得來的對手。

遺憾的是。

銳利的斬擊劃過直徑一公尺的蜘蛛絲。

「去吧啊啊啊！」

看在空太眼中，它的動作緩慢得猶如靜止。

空太施放的《絕刀一閃》終於——成功切斷了束縛冬華的蜘蛛絲。

空太感覺自己終於找到了答案。

（我辦得到！只要有這把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