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籠罩的暗雲篇

春天的帝都卡美洛被盛開的黃水仙染成一片黃色。

市民們懷着度日如年的感覺，引頸期盼這宣告漫長冬季結束的花朵自大地發芽。

經過三個月的雌伏，今年的賽龍戰終於要展開了。

『亞隆戴特好強！亞隆戴特連勝啦！飛行時間是一分五十七秒四，這回居然也刷新了十多蘭的帝國紀錄！爲什麼這樣的龍會來參加升級戰，而不是萊昂內爾錦標賽呢！？一定是有哪裏搞錯了！絕對是有哪裏搞錯了！』

夏洛特在主人休息室中一邊聽着席達·賽特轉播的大喊，一邊悄悄地用力握緊拳頭。

她現在終於理解蘭斯在新龍戰消沉的原因。

在旁人眼中，蘭斯當時的騎乘技術已經是有如神助，而今日的他則顯得更加俐落。

與那時更不一樣的，是他分配步調的精妙技巧。

今天的比賽中，亞隆戴特通過五多蘭處的時間爲五十八秒三，比新龍戰時還要久，不過相對地後半段也並未失速。

不光是如此，他在最後兩多蘭讓亞隆戴特使出鬥志爆翔，進一步地加速。比賽發展可說是相當穩定，一點都沒讓人有擔憂的感覺。

蘭斯似乎已經完美把握住亞隆戴特的能力，亞隆戴特也在這三個月間充分了解了蘭斯。

亞隆戴特面對蘭斯指示時的反應完全不同。在每一個重要之處，他們都展現出人龍一體的精彩動作。

現在的亞隆戴特飛得遠比新龍戰時還要快。

這回的一戰令夏洛特有了足夠的確信，亞隆戴特在下一戰的預賽，還有最大目標德比中，肯定能取得好成績。

熒幕中，下了龍背站在勝者之圈的蘭斯揮手回應觀衆的歡呼聲。

沒有任何觀衆知曉。

他就是被所有國民憧憬、敬愛及感謝的，傳說中的英雄。

沒錯，只有自己知道真相，這樣的優越感是多麼地甜美啊！

夏洛特抑制不了自己上揚的嘴角。

「那個，公主，您今日不去慰勞他嗎？」

就算之前評價很高，但在這裏時不時地擺動頭和身體、無法冷靜的龍，還有無精打采地走着的龍都贏不了。

它之後會在裝設於夏洛特龍車內的龍房休息。

夏洛特不光是懂，而且還是專家。用她那雙職業的眼睛來看，今天的疾風哈迪亞可說是狀態絕佳。

「請問是哪位？」

這時，熒幕​​上正好映照出疾風哈迪亞的身影。

當夏洛特望着那頭龍出神時，做完賽後檢查的蘭斯進來了。

蘭斯和亞隆戴特都在認真比賽，要是身爲調教師的自己是這個樣子，就沒有臉去見那對拍檔了——夏洛特重新振作起精神。

疾風哈迪亞。

0;哎呀，不行不行。1;

「啊，蘭斯大人，辛苦您了。」

世上也存在着身體不太好看的名龍，和身體完美卻沒有實力的無用龍。但即使如此，大部分的名龍都還是有着優良的身軀。

席達的解說令夏洛特不由得跟着點頭。

龍是活着的生物，每日的狀態都會有所變動。

老婦人也高興地微笑，並抱緊夏洛特。夏洛特也給了老婦人一次充滿愛的擁抱。

一旦有這方面的知識，就能看懂肌肉的狀況、身體的緊縮程度和全身的平衡等事情。

不過勝敗當然不是光憑龍的身體好壞就能決定。

亞隆戴特的翅膀在蠑螈種中也算是相當巨大的，但一與這頭龍相比，再怎麼看都顯得黯然失色。

夏洛特不高興地看向露涅特，能幹的侍女察覺到主人的意思，踩着優雅的步伐走向門扉。

夏洛特急忙站起身，朝蘭斯用力地低下頭。

「嘿嘿嘿，喂喂，真是個積極的名字。這是在表現主人的自信嗎？是想表達它是頭不輸給名字的龍？嗯，那就讓我拜見他們的本事吧。」

夏洛特就是爲了看這頭龍纔會把亞隆戴特的升級戰定在今天，那頭龍居然優秀到讓她連這種事都忘了。

夏洛特坐在沙發上動也不動，並露出苦笑。

夏洛特惶恐地回答。

應該說，沒能立刻察覺的自己實在太失敗了。

事實上原因不只是這樣，但她說不出口。

而彷彿要證明這點似地，疾風哈迪亞在出席表上所寫的計時時間爲一多蘭十秒五，比三歲時更快。

就連計時成績比它優秀的龍也不例外。

熒幕上已經介紹過十頭以上的龍，其中沒有任何一頭龍的身體能夠超越疾風哈迪亞。

到目前爲止的戰績是四戰四勝無敗績，最好的計時成績是一多蘭十秒四，在出賽的龍中獨佔鱉頭，甚至甩開疾風哈迪亞。

她的年紀明明已經邁入五十歲後半，卻還奇妙地帶着一股適合這種孩子氣舉止的青春氣息。

「好久不見，祖母。」

這場比賽的勝者幾乎確定是它了——畫面在夏洛特想到這裏時轉移，熒幕上出現的龍令她驚訝到眼珠都快掉下來。

這道帶點嘶啞的嗓音令夏洛特從沙發上跳了起來。

他揮揮手錶示不需要拘謹，接着把目光轉向熒幕，發出讚歎的聲音。

沒錯，與亞隆戴特同世代且有實力的龍，幾乎都登記參加了下一場賽事。

夏洛特口中的祖母，指的並不是雪伍德公洛弗爾之妻，而是母親這一方的祖母。

英雄王亞瑟的正室，現神聖蘭卡斯特帝國皇妃桂妮薇兒·蘭卡斯特，雙手叉腰哼了一聲。

夏洛特以疾風哈迪亞爲標準，逐一評價出現在熒幕上被介紹的龍。

之後，桂妮薇兒讓蘭斯把至今的經過，到要在德比嚇大家一跳的詭計等一切全部坦白。聽完以後，她露出打從心底訝異到無話可說的表情。

「喲——」

夏洛特這纔想起——這麼說來，她也是知道蘭斯真實身分的其中一人。

「是我。」

「這是……」

露涅特一打開門，就能看到門外站着一位眼熟且渾身散發出沉穩氣息的老婦人。

「好厲害的龍啊，真是不錯……」

這也是當然的吧。它已經獲得了兩次重大比賽的冠軍，一場還是三歲王者決定戰——*高文錦標賽，也就是GI。0;編注：Gawain，典出亞瑟王傳說，流傳有關於綠騎士的軼事。1;

特別是雙翼根部隆起的部分簡直太棒了。

然後她看出，疾風哈迪亞是比自己想像中還好的龍。

露涅特是夏洛特的心腹，自己也沒有想要隱瞞她任何事情的意思。

如果只看數字，疾風哈迪亞的成績突出到就算和GI龍比較也能位居上位排名，真不愧是瓦爾特捨棄了過往的一切情面都想騎乘的龍。

她不由得想看看出賽表，查詢這龍究竟是何方神聖，卻在付諸行動前就發覺到這頭龍的真正身分。

能穿這種衣服的人「階級」肯定不低，而這位老婦人穿起來也非常適合，這套禮服讓她本身的莊嚴風範更加突出。

而夏洛特最爲注目的便是它的雙眼，當中閃耀着宛如蠑螈龍般的強烈鬥志。

蘭斯猶如一個惡作劇曝光的孩子般縮起肩膀，表情僵硬。

「那個，我忙着處理亞隆戴特的事。」

「嗯，這還是你成爲調教師的第一年，而且你還是代親，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你的心情。」

「呵呵，亞隆戴特居然贏過了這麼棒的龍啊。」

「喂！既然回來了，就早點通知我們！你知不知道大家爲了你有多傷心啊！？」

「哎呀？」

「爲什麼沒來拜年？我覺得非常寂寞呢。」

夏洛特連忙約束自己。

這頭龍的體格跟飛龍種的平均數值差不多，肌肉卻異常地發達。

在這三個月的期間，再加上​​三次的比賽及勝利，讓人能夠清楚地感覺到它的穩定成長。

「哼，真是狂妄。」

「嗯，在某方面來說應該正好。」

明明敗給亞隆戴特，卻比它還早出席GI賽，這令夏洛特很不愉快。

她身穿以米色爲基底的禮服，雖然衣服本身看起來並不華麗，但有眼光的人一看就能看出這件禮服是以最高級的絹製成的，製法及刺繡也是集技巧之大成。

露涅特謹慎地問道。

就它今日的比賽情形來看，身體應該是沒出什麼狀況。只要交給優秀的員工們，大概就沒有問題了。

「感謝您的體諒。那麼，您是特地過來見我的嗎？我好高興。」

「你從以前就是這樣，根——本就不明白自己是什麼樣的人物。無名的新人，在第一次騎乘，就騎着蠑螈龍刷新紀錄，還做出以吐息轉換方向這種亂七八糟的行爲，而且名字還取作蘭斯·史卡沃加？」

在她眼下，回應觀衆一陣加油聲的亞隆戴特穿過凱旋門退了場。

就連他都說到這個份上，這樣的事實使得夏洛特禁不住顫慄。

「真的好久不見了，夏洛特，你又變得更漂亮了。」

這麼說來——夏洛特想起來了。

「祖母！？」

儘管只是暫時，但這頭龍還是超越了疾風哈迪亞，堂堂拿下了最高的支持率。

「沒錯，沒錯，你當然不可能一眼就認出我囉！因爲等你等太久了，我已經完全變成一個老婆婆了！不但嫁了人，還是三個孩子的母親，甚至連孫兒都有了！你是喝了魔王的血嗎！？居然完全沒變，實在是太可恨了！」

雖然沒有，但自己的心情有些複雜卻也是事實。

怎麼會這麼浮躁？

在兩人好好擁抱約一分鐘後，老婦人以有些氣憤的表情說道。

這具軀體幾乎可說就是爲了在天空快速飛翔而造的。

這時，門外傳來敲門的清脆聲響。

比賽會像這樣逐一介紹每一頭龍，讓客人看了以後決定要賭哪一頭。

那她就得來處理自己的工作。

老婦人的身後跟着兩位強壯的衛兵，她讓兩人在外頭等着，自己獨自進入主人休息室。

距離比賽開始還剩下十分鐘左右，現場的緊張感愈發地濃厚。夏洛特感覺自己喫了一記別人出其不意的漂亮攻擊。

她想起了自己的祖母與這名青年在英雄譚中受到頌讚的關係，那個以悲戀告終的故事。

這就表示它不但敏捷，還能充分使用那長長的翅膀。

更令人注意的是，它在上一回比賽中最後三多蘭的飛行時間是三十三秒一，比疾風哈迪亞的三十三秒六還少了零點五秒。

夏洛特也深深點頭。真是個可靠的主戰龍騎士啊。

最先吸引住她目光的是那對雄偉的雙翼。

『好，接下來要舉行的是今天的重頭戲！四歲經典三冠初戰，決定最速之龍的萊昂內爾錦標賽。這可是關係到下月舉行的賽龍戰最大慶典——德比結果的重要一戰！』

它現在的戰績是四戰三勝，看樣子在屈居於亞隆戴特後方、拿到第二名的那一場比賽之後，它便穩定地贏到了現在。

「我是很想這麼做啦，​​但是——」

夏洛特急忙跑到老婦人面前，行了一禮。

夏洛特在出賽表中發現與自己有淵源的名字，驚訝地睜大眼睛。

「……我想也不用猜了，你是桂妮薇兒……吧？」

「其實來見你是順便的，真正的目的是……」

如果瓦爾特能夠在過去三戰裏至少贏得一戰，或是蘭斯能早一個月出現在自己眼前，亞隆戴特如今應該也能參加這場比賽了。

兩人上次見面已經是半年多前的事，懷念之情令夏洛特的胸口漸漸暖了起來。

蘭斯反而愉悅地彎起嘴角

但她也清楚，目前說這些是沒有意義的。

老婦人瞪向蘭斯，身上散發出的氣氛驟然一變，接着就是一記怒吼。

當中肯定有不少能進軍德比的龍，因此她絕對不能錯過。

桂妮薇兒像是在鄙視蘭斯般，一面拉高語尾，一面屈指細數他的事蹟，最後重重地嘆了口氣。

「竟然認爲這樣可以隱瞞真實身分到德比比賽，還真是天真到極點啊。」

「哈、哈哈哈。」

夏洛特開口乾笑着。

再怎麼樣，她都無法在蘭斯面前附和祖母這番「天真到極點」的發言，因此只能含糊其詞，不過她也不由得同意了祖母的話。

夏洛特也是基於完全相同的理由，才把蘭斯和蘭斯洛特重疊在一起的。

蘭斯嘔氣似地低語：

「洛弗爾就沒有發現啊。」

「亞瑟和萊昂內爾也是！男人真是有夠笨的！」

桂妮薇兒焦躁地搖搖頭，表示自己無法置信。

能將於歷史​​中留名的英雄王，以及幾位十六翼將公然眨斥至此的，也只有她了。

話說回來，要以此責備那兩人也太殘酷了。如彗星般出現的新人龍騎士，與三十八年前就行蹤不明的英雄，應該很少有人能夠想到這兩人是同一個人物。

「真虧你能發現啊。」

「請不要小看女性的直覺。女人跟男人不同，不會被常識困住的。」

「那還真是厲害啊。」

蘭斯只能苦笑——自己實在無法瞞住桂妮薇兒任何事，她的丈夫亞瑟應該也挺辛苦的吧。

「比、起、這、些！你不是應該有話要跟我說嗎？」

「嗯？啊，對對對。我回來了。」

啪！蘭斯的臉頰發出一記響亮的聲音。

是誰打的自然不用說。

疾風哈迪亞很擅長讓其他龍先領頭，自己則佔了龍羣當中第三或第四的好位置，到了後半再取得領先地位的戰法。

「……真受不了，這樣我就不能抱怨了。」

夏洛特仍然只能發出乾笑聲。就連立場偏向蘭斯的她，這回也實在無法庇護他。

告知起飛的大炮聲劃破空氣，羣龍在大地上奔馳，紛紛飛上天空。

「呵呵呵，贏的會是我的龍喔。」

「鬥志爆翔……」

「如果你道歉，那我還可以原諒。而你剛剛的那一句話嘛，嗯。」

坐在沙發上的桂妮薇兒微笑着對站在身旁的夏洛特說道。主人休息室裏有兩座沙發，其中一座目前是空着的。

看到這種宛如怒濤般的急起直追，果然讓人很爽快。不過亞隆戴特無法做出這種絕技，這也是造成她對此心懷憧憬的一大因素，畢竟亞隆戴特是屬於一路領先甩開對手的那一型。

轉播員席達從最前頭按順序念出龍的號碼和名字。

『……十一號王者之劍是位於最後方的賽龍。好，讓我們回到最前方。十二號的莫德雷德已經來到了北門，後方的十三號亞法隆慢了一點到達，再下去是距離約八龍身的一號疾風哈迪亞。』

轉播員發出大喊，圓形競技場的觀衆也幾乎同時羣起譁然。

轉播內容證明了夏洛特的推測。

話雖如此，賽龍戰的勝負並不是絕對的。就連以前大家都認爲結果早已註定的比賽中，也爆出過好幾次大冷門。

『各位好，讓大家久等了。本日的重頭戲，GI重點賽萊昂內爾錦標賽就快要開始了。』

『通過五多蘭處的時間出來了，是五十八秒四。延續剛纔的升級戰，現在又是場超高節奏的比賽！對領先的龍來說，這或許會是場嚴峻的戰鬥。』

站在兩座沙發前的蘭斯問道。

話雖如此，從她以指甲緊掐沙發扶手的動作，就可以看出她心中難以完全掩飾住的激動。

『好了，每頭龍都一同出發了，看起來沒有任何一頭在此落後。先取得領先的是十二號的莫德雷德。後方不遠處是十三號的*亞法隆，它的速度似乎也正逐漸上升。位居第三的是六號的*卡里德福洛斯，後面是與它沒有相差太多的一號疾風哈迪亞……』0;編注：前者典出亞瑟王傳說中的重要島嶼，相傳亞瑟王便是被葬於此地。後者同樣典出亞瑟王傳說，爲王者之劍的另一個譯名。1;

露涅特偶爾會看向蘭斯，然後又轉過頭去，忍笑忍得渾身顫抖。

夏洛特馬上就察覺到蘭斯心裏想的是哪一頭龍，其實她不太能想像那頭龍以外的龍獲勝的英姿。

「哦哦！」

『好，比賽只剩下兩多蘭了，十一號王者之劍不斷地追趕！終於追上領先的莫德雷德！然後就於現在超越……什麼！？莫德雷德竟然燒起來了！？』

蘭斯歪着臉抱怨。不過他也只是嘴上說說，實際上也沒有要躲的意思。

「你還真有自信啊。也就是說，是那傢伙囉。」

在席達轉播的期間，熒幕上的王者之劍也沒有給予對手和自己並駕齊驅的時間。它就這麼拋開了疾風哈迪亞，越過亞法隆。

它鞍上的龍騎士是瓦爾特，而夏洛特也很瞭解他的騎乘技術。往好的方面來說，他能夠不被其他因素迷惑，按照自己的步調來騎乘；但講難聽點，他欠缺了能夠根據現場情況做出應變的柔軟性。

「真的。」

而對手在此處領先了八龍身，那比賽的步調肯定很快。

在賽龍戰當中，客人最喜歡龍從後方一口氣超越其他對手的痛快場面。

王者之劍在前半場比賽有確實地保留實力，恐怕是打算在接近比賽尾聲時再使出來吧。

『沖沖沖沖衝！十二號莫德雷德在此時來了個意想不到的超級加速！這就宛如火焰般的飛快衝刺！王者之劍轉眼間就被甩開————！！』

『好，領先的十二號莫德雷德，現在已經彎過最終區域，進入最後三多蘭的直線區——！看，羣龍個個都開始加速啦！好快好快！十一號的王者之劍速度好快！它與領先之龍的差距正逐漸縮短！領先的十二號莫德雷德終於到達極限了嗎！？』

咚————！

真不愧是冠上亞瑟王愛劍之名的龍，真是非常俐落的末段衝刺，一如此劍的銳利。

露涅特的分析讓夏洛特輕笑了一下。

他的雙頰現在帶着兩個顯眼的手印，看起來非常悲慘，大概要有一陣子無法出現在人前。

「哎呀，這名字聽起來真不錯，我們也這麼稱呼吧。」

『好快好快好快！十二號莫德雷德快得令人無法抵擋！六龍身……八龍身……十龍身……它一口氣甩開其他的龍，現在抵達終點————！！第三十二回萊昂內爾錦標賽，勝者是十二號莫德雷德！』

「痛啊〜〜你居然真打啊。」

「是是是。真是的，遵守約定還被打，這也太不划算了。」

【第2集待續】

「剛纔那是我的份。這次換伊萊恩了，是她拜託我的。」

那樣、那樣簡直像是——

疾風哈迪亞應該可以維持猶如以魔法時鐘計時般的正確步調吧。

啪！這次換蘭斯另一邊的臉頰受害。

而莫德雷德在比賽前半飛行的步調那麼快，怎麼可能甩開王者之劍？它不可能還留有那種體力。

這史無前例、原因不明的情況令場內一陣騷動。

「看來會是場能取悅客人的比賽呢。」

而夏洛特的性格也是如此，看到這種發展，就會激動到忍不住握緊拳頭。

打倒魔王的戰鬥好手，怎麼可能躲不過老婦人的巴掌。

「哈、哈哈哈。」

聲音的主人——桂妮薇兒以一臉如她所料般的表情悄然微笑。

夏洛特凝視着熒幕喃喃自語。

『好，已經通過六多蘭處了。後面的龍也一起提升了速度，逐漸縮短與領先龍的差距。領頭的依舊是十二號莫德雷德，落後些許的是十三號亞法隆，還有距離約五龍身的一號疾風哈迪亞。哦哦，十一號王者之劍狀況看起來不錯！它開始逐個超越前面的龍——！』

這時席達暫且停止播報，先深深吸了口氣，才大聲叫道：

它打算表現出與GI龍相比也毫不遜色的最後衝刺。

王者之劍前方終於只剩下莫德雷德了。夏洛特握緊滲出汗水的拳頭。

難以置信的情景就在她眼前上演。

熒幕上，莫德雷德原先該是漆黑的身體，現在竟染上了足以讓人錯看爲蠑螈龍的紅色。

夏洛特的嘴裏不由自主地吐露出呻吟。

按照這種超高節奏，前面的龍應該會一頭接一頭淘汰，能看到這一幕的可能性非常高。

夏洛特不由得發出喝采聲。

「嗯，這步調還真快。」

「……你不是說要用剛剛那一掌抵銷嗎？」

「哎呀，時間快到了嗎？呵呵，其實我的愛龍也會出場唷。」

「算了，雖然有很多話想說，但你姑且還是遵守了『會回來』的約定，所以就用那一巴掌抵銷吧。記得感謝我的寬容喔。」

綜觀一百八十年的產龍歷史，從來沒有任何一頭龍的身體有過如此明顯的變色。

看到他寂寥的後背，夏洛特的心開始隱隱作痛。

『傳說中的魔王！如今再度降臨此處，向我們展示了它壓倒性的實力！！』

露涅特用雙手掩住嘴，驚愕地瞪大雙眼。

蘭斯堅決不願意自己坐下而讓女性站着，夏洛特也無法眼睜睜地看蘭斯站着，自己卻舒服地坐下。

「怎麼可能！？」

就如轉播員所說的，掛着十一這個背號的龍順位逐漸提升，終於和疾風哈迪亞並行。

「哦，是哪頭？」

對，她說得沒錯，那看起來不就像是蠑螈種及蘭斯搭檔時才能使用的王牌嗎！

低聲說完後，蘭斯轉身背對桂妮薇兒仰望起天空，像是在懷念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