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因爲有穿襪子,所以不算全裸

序章,要開始了!

《剪刀·石頭·布》 · 木村心一 · 1萬 字

臺版 轉自 天使動漫

掃圖: 村崎幽悠

錄入: 村崎幽悠

校對: 村崎幽悠

早雲學生會副會長『旁若無人拓哉』豁出去了。

這裏是傳說中“無論什麼髮型都剪得出來”的美容院。

生活在這座“升升學園”裏的所有人,都擁有“虛構之力”。因此,再誇張的宣傳詞也有可能是真的。

拓哉平常都去離家較近的美容院,但今天他是特地繞來這間店的。

並非因爲這裏有特別厲害的王牌美容師,也不是因爲只剪頭髮所以想找特別便宜的地方。

之所以會選擇這裏,理由是——

這裏是以“能頂到美容師的胸部”而出名的店。

拓哉把額上的頭巾用力綁緊。因爲他外表怎麼看都是個女生,老被人搞錯,爲了讓自己看起來至少帶點男子氣概,拓哉總是綁着這條已成他註冊商標的頭巾。

否則,要是被當成了女生,店家很有可能指派型男王牌美容師來幫自己剪頭髮。

他在要來這家店之前並沒有預約指名。

因爲膽小的拓哉連打電話都會緊張,沒辦法先預約。

走進陌生美容院這一刻,對謹慎的拓哉而言是很緊張的事。他鼓起勇氣,往自動門前一站起。嘰咿——

那扇禁忌之門,打開了。

他已經無法回頭。

“歡迎光臨!”

站在櫃檯的,是一位在制服上套着黑色圍裙的少女。

高個子青年讓一,以嚴肅的表情這麼說。他穿着一身綠色的手術袍,彷彿要掩蓋住那副千錘百煉的肉體一般。

目光盯着病歷表的讓一,說話的語調一口氣變得低沉。

他朝千里的方向瞄了一眼,那裏卻已經沒有半個人影。現在這裏只有三個男人。

她的身高不到一百五十公分,有一對與嬌小身軀不協調的巨乳,看到她的人,目光很難不被吸往那裏。此外,她還有一頭柔順烏黑的長髮。拓哉知道她的頭髮總是香香的,可是現在也不能湊上去聞。

“我是來幫忙的。”

而且,就算她想避免,下次還是會犯一樣的過錯。

“請你聽清楚了。”

拓哉閉上眼,頻頻點頭,想消去出現在眼前的傻氣“幻覺”——這兩個穿手術袍的男人一定是幻覺。

滿腦子都是胸部的拓哉恍神了。

0;欸欸欸欸欸欸……這個人原本就是這種熱血角色嗎?1;

千里表現得泰然自若,拓哉反而傻眼了,只能按照她所說的,在表格上填下姓名地址和電話。除此之外,還有想剪的髮型、是否有自然捲、是否染髮、是否有過敏、症狀……等待填欄位。

話說回來,這種事仍被視爲都市傳說。

在千里的引導下,拓哉往店內走去。

然而,青年露出憂心忡忡的表情,把“病歷表”遞給站在一旁的少年。

站在一旁的少年和馬對拓哉低頭行禮,拓哉對他的第一眼印象,是個晚熟的少年。

就是會頂到啊。

胸部。

她也只會紅着臉說:

“是。”因爲讓一的表情實在太過嚴肅,拓哉不由得緊張起來。

胸部。

拓哉大驚失色。和馬激動的態度,最令他感到意外。

拓哉微微睜開眼,兩人依然活生生地站在眼前,這“現實”使他深受打擊。

0;千里的胸部……千里的胸部……1;

站在那裏的,是一名青年。

再加上千裏的個性,就算當面對她說:“你的胸部是不是頂到我了?”——

“千里?你在這裏幹嘛?”

0;我!一定要讓這個女生!幫我洗頭髮!1;

拓哉用力吞了一口口水。

幻覺仍未消失。

一旦搞錯點餐步驟,說不定就會被對方瞧不起。

甚至認爲自己會被當成什麼都不懂的土包子。

浴場學生會擁有的設施,應該只有那間澡堂而已。

“醫生!難道您要對病患說出實情嗎!”

今天一定要——頂到胸部嗚嗚嗚嗚!

0;病患是……什麼意思……1;

沒錯,對男人而言,千里的身材最適合當潔牙師或美容師了。

他的興奮之情迎向最高潮。

她的名字叫『強行突破千里』,也是以澡堂爲根據地的『浴場學生會』會長。

拓哉陷入絕望。

“那個,負責處理我頭髮的——不是千里嗎……”

然而——

其實,即使胸部壓在臉上,也無法充分感受那種柔軟的觸感吧。畢竟,光是隔着衣服碰到,和胸部原有的觸感不可相提並論。

走進第一次光顧的店時,拓哉總是會產生這種念頭。就算去的地方是餐廳,在進入店內之前,又不知道那間店是餐券制、櫃檯買單制還是坐在位子上叫店員來結帳制。在這種狀態下,實在很不想進去。

碰!實習生和馬雙拳用力捶向地板,口中如此放聲大吼。

第一次——說到這個詞彙時,拓哉顯得很羞恥。

拓哉面紅耳赤地站在那裏。

看了表格內容後,少年顯得一臉訝異。

拓哉就此確信,衆人對這間店的評價是真的。

“和馬,病患有知道的權利。”

千里的個頭像小學生一樣矮。這就表示,她的手臂也比較短,使得她的胸部看來更加雄偉。

“麻煩了,這是病歷表。”

“啊、好的。”

這樣的她,爲什麼會出現在美容院呢?

千里依然笑着問慌亂的拓哉。

等在那裏的不是什麼王牌美容師——而是兩名身穿手術袍的男子。

千里似乎不以爲意,從櫃檯底下拿出一個筆記板。那是一個軟木材質的筆記板,上面夾着一張空白表格。

“爲什麼是德文!而且症狀是指什麼啊!”

瞬間,那個自稱和馬的實習少年,用力抓住主治醫生讓一的袖子。

拓哉雖然很想吐嘈,卻提不起這個勇氣。

“這樣啊,那麻煩你填寫一下這個。”

看得出他其實很想轉開目光,但是又不能背過身去。

可是,還是會頂到的。

大夢初醒般的拓哉,急忙說出自己來美容院的目的。

懊悔不已的實習生頹喪地跪坐在地。

那個少女竟是拓哉認識的人。

被那張笑臉含混帶過,拓哉也恢復了冷靜。

儘管滿心的莫名其妙,拓哉還是姑且填入“有點便祕”,並將表格交還給千里。

“欸?欸!我完全沒發現!對不起!”

拓哉老是忍不住產生這種消極負面的念頭。

“呃,雖然你這裏寫着……想要剪成V6岡田准一的髮型……”(錄入君注:岡田准一,日本藝能界著名男性偶像、演員及歌手。)

“喔、好的。你要剪*卡卡羅特那種髮型?”0;編注:即孫悟空,七龍珠裏的角色。1;

拓哉從讓一的眼神中讀出這樣的矛盾心思,露出困惑的表情,凝視着他。

“我是正在這裏實習的『行雲流水和馬』。”

“你,是無法成爲岡田准一的。”

“啊,症狀那欄麻煩請用德文填寫。”

“這世界上……有些事不要知道會比較幸福啊……”

“我是第一次來。”

接着,拓哉也看見他身邊還有另一個稍微矮一點的少年。

誰會自願做出這種行爲呢?

這是因爲,清洗牙結石時,被胸部頂到的機率很大。雖然牙醫幾乎都是男人,但清洗牙結石的工作往往由女性潔牙師擔任。

是爲了給人安心感嗎?不,不是。

青年從千里手中接過剛纔拓哉填寫的那張表格,嘴上隨意回應“好的好的”。

“不是啦!誰想要剪那種左右兩邊吹高,像螃蟹一樣的髮型啊!我是要喀嚓!要剪頭髮!”

所以,爲了引發這種都市傳說,對方必須具備所謂“天然呆”的遲鈍條件。

0;醫生不可能幫人剪髮嘛……一定是千里幫我剪……1;

“這樣下次來時就沒問題了。我現在就幫你製作會員卡,離開時再交給你。裏面請。”

“混帳啊啊啊啊啊!這太殘忍了吧!就算這就是現實,也沒必要說出來吧啊啊啊!”

拓哉平常去看牙醫時,必定會要求清洗牙結石。

“我是負責幫你剪頭髮的王牌美容師,名叫『氣炎萬丈讓一』。”

他興奮得差點流鼻血了。

她是那種完全不會察覺自己胸部已經頂到人了的類型。

因爲,只要頂人的那一方注意到了,這是可以避免的情況。

“呃——拓哉同學?”

如果剛好遇到巨乳潔牙師的話——

他的目光無法離開千里的巨乳。

讓一真摯地望着拓哉的眼睛這麼說。

只不過是沒發現罷了。

“啊、好的。那請問你有會員卡嗎?”

畢竟,怎能一邊說着“要面對現實”,一邊卻自己逃避現實呢?

看到千里微微一笑,拓哉馬上就明白了。浴場學生會的財政狀況確實很喫緊,已經到了會長不出來打工就撐不下去的地布。

她就是這樣一個傻孩子。

店員對店裏的做法自然已經很熟悉了,對自己而言卻是第一次體驗。

“那、那那那那個……我要喀喀喀喀……”

0;不……不會吧……怎麼會有這種事……唔。1;

有希望。

事實上,拓哉並非不認識他們兩人。

正因認識,纔會這麼驚訝。

“那種事我當然知道啦……可是,不然你想怎麼辦?”

拓哉一臉茫然地回問。

“……只能……剪了……”

讓一顯得很懊悔,輕聲但有力地這麼說。

0;不然你以爲我來幹嘛!本來就是來給人剪頭髮的啊!1;

拓哉很想這樣用力回他,可是——他辦不到。

“那就請剪吧。”

現在不要輕易反駁比較好。

就由着他去,趕快剪完趕快結束纔是上策。

“好的,那麼我們先去洗頭吧!”

讓一忽然恢復普通的語調,帶着拓哉走向洗頭椅。

取下頭巾,脫掉連帽外套後,拓哉只穿一件襯衫坐上洗頭椅。接着很快地被讓一壓着往後仰倒,蓮蓬頭裏的水衝了上來。

嘩啦嘩啦……嘩啦嘩啦……

“有沒有哪裏會癢或會痛?”

0;嘆?沒想到洗頭還挺一般的嘛。1;

“嗯……腳底有點癢~哈哈,我亂講的啦!”

拓哉試着開起平常在美容院裏常開的玩笑。這只是很普通老套的玩笑話,很多人都會說纔對。“沒想到你的症狀已經蔓延到全身了嗎!醫生!請現在馬上給予嗎啡!”

和馬抓住讓一的身體搖晃,力道連帶衝擊到他手中的蓮蓬頭。熱水淋在拓哉臉上,燙得他雙腳亂蹬。

整體來說,剪出了一個看似輕盈的短髮造型。

吧?”

雖說成功率只有百分之六十,但他的技術還真是不錯,正當拓哉感到有點佩服時——

“醫……生……”

0;欸欸欸欸欸欸~只因爲我說了腳底癢?1;

“爲什麼拖到變成這樣了纔來!”

“那你說啊,該怎麼告訴他!難道要告訴他,其實後腦的頭髮推得太高了嗎!”

0;這人好喜歡這個姿勢喔!1;

並不是懷疑手術刀不夠鋒利,只是可能的話,希望他不要使用手術工具。

和馬張口結舌地看着他。

拿着電話子機的千里從櫃檯走了過來。

“咦?啊、有的。”

“請等一下!”

“當然是爲了剪髮而存在。剪髮能爲人帶來幸福。”

這是拓哉誠實的感想。

“我的胸部有沒有頂到你?”

讓一用雙手支撐着抱起拓哉的頭,讓他靠在自己堅實的胸膛上。

那是一件頂多只能擋住胸部的紙圍兜。

0;後腦啊~!把那邊推高了是嗎!人家V6的岡田准一明明就沒有推高!1;

0;好險!差點要被麻醉了!1;

“謝謝你。”

算是不負他王牌美容師的頭銜。

“怎麼了,實習的?”

0;真的~你們到底把人家的頭髮當成什麼。1;

“現在只有這個!”

“不行!”

讓一伸手撩起拓哉柔軟的髮絲,拿起鋒利的手術刀插入其中——然而,卻無法順利割斷髮絲。

讓一一臉懊悔,用力槌了自己的掌心,顯示他也很想那麼做,只是沒有辦法。

“成功剪出瀏海,恭喜您!”

0;到底發生過什麼!要是這裏發生過意外事件,就別繼續營業了好嗎!1;

撫摸了拓哉的頭髮好幾次後——讓一忽然用力抓住自己的右手。

“既然如此……至少幫他麻醉……請爲他執行全身麻醉吧!只剩下這個辦法了——”

0;咦咦~1;

“是。”

“然而您卻不誠實告知病患嗎!”

突如其來的怒吼,令拓哉嚇得失魂落魄。只有洗頭時像個美容師,其他時候都是一個煩死人的外科醫生。拓哉實在跟不上讓一角色轉換的速度。

“預約已滿……只因爲這種小事,您就要拒絕對方嗎?”

“現在這個階段給予嗎啡太危險了。”

“我不能使用未經厚生勞動省核可的染髮劑!……萬一出了什麼事,這樣會無法獲得理賠。”

“呼,謝謝。”

“沒錯。”

“嗚……我……怎麼……怎麼會如此無能爲力……”

“咕嗚!我的手在發抖!”

“好驚人的意志力……”

就這樣,拓哉放棄抵抗,把一切交給醫生。因爲他心知肚明,無論怎麼抵抗也沒有用。

“是。”

讓一說着這些話,動起剪刀。

“欸?”

0;咦咦咦咦~失敗了嗎!1;

“呃……這個不是喫燒肉時圍的那種東西嗎?”

“您究竟把別人的頭髮當成什麼!”

“不好意思,請問今天還有空檔嗎?有人打電話來問,說是要染髮的。”

0;廢話,這還用說嗎!1;

0;竟然有!竟然有手術用的剪刀!鉗剪是怎樣啦,講剪刀就行了吧!1;

“不然……王牌美容師到底是爲了什麼而存在啊!”

正當讓一下定決心,重新握好剪刀,朝拓哉的頭髮下手時——

“今天預約已滿,拒絕對方吧。”

“對,沒錯——”

“有些事……不要知道比較好。”

0;辦不到就叫別人來啊!叫真正的美容師來!1;

0;不、就剪吧!要是真的很怪的話,就再剪再調整吧!1;

和馬仰天長嘆,爲了不讓淚水沾溼面頰。

如果提出使用剪刀的要求,讓一一定會好好使用正確的工具吧。

“病患有權利知道!”

讓一隻是冷冷地回應。

出乎意料。拓哉完全沒想到,手術時也會使用剪刀這種日常生活用具。結果——

“是。”

“不、不然就讓我穿那件手術袍也行啊……”

“這場手術的成功率,再怎麼高估也只有百分之六十——我能成功嗎?”

“請等一下!爲什麼您又剪了側邊的頭髮!這不算成功吧!……其實……您剛纔失敗了

短暫的沉默之後……

“不好意思!…….就算失敗也沒關係——請好好修剪吧。”

0;他的剪髮技術本身倒是不頼。1;

“聽好了,趁現在還可以用修剪側邊來補救。”

拓哉心想,求救的機會來了。

0;咦咦咦咦咦咦咦咦……我全都聽見了耶!1;

“算了,請快點剪完吧。”

“不然……讓我來調色吧!”

拓哉都快哭了。因爲事前看過千里那對貌似柔軟無比的胸部,正因如此,拓哉更加心有不甘——自己竟然覺得男人那雙骨節粗硬的手又大又溫暖,頭被他洗起來好舒服。

“可是……他會痛吧?現在……難道是推卸責任的時候嗎!”

0;好硬。1;

“聽好了,染髮的人喜歡的顏色都不一樣!今天預約已滿,沒辦法馬上準備好對方想要的顏色。”

“給我鉗剪。”

接着,爲了避免衣服弄髒,又幫他披上圍兜。

和馬頹坐在地,抬頭仰望天花板,臉上流着眼淚。

機會稍縱即逝,拓哉幾乎昏厥。

千鈞一髮啊。要是現在沒有鼓起勇氣說出這句話,很可能真的就這樣結束了。

因爲讓一鬆了手的緣故,放開的蓮蓬頭直擊拓哉的臉,使他痛得掙扎。

從旁邊看,拓哉頭髮長度大概到耳朵,後腦的部分稍微長一點,頭頂留出份量感,瀏海大約蓋在眉毛上。

“請問,可以不要用刀嗎?你沒有剪刀之類的嗎?”

拓哉的頭髮柔軟得像女孩子一樣,讓一撥弄着他那滑順的髮絲——

正如傳聞所說。傳聞中……卻沒提到是女人的胸部。

察覺危險的氛圍,拓哉鼓起勇氣提出懇求。

“話雖如此,難道你能負起這個責任?要是現在幫他上了麻醉,萬一他再也醒不過來,只是個實習生的你,能負得起全責嗎!……若做不到就別說那種話!”

0;怎麼可能會有!這裏連個正常的美容師都沒有!1;

“就算這樣做能讓你自己滿足,也無法滿足他的需求!”

洗完頭,讓一牽着拓哉的手走到剪頭髮的位子上。

啪地一聲,一把手術剪刀遞到讓一手中。

“你說得……或許有道理……好,我就不剪了。”

“我辦不到,和馬……因爲,現場沒有麻醉醫師。”

“咦咦?”

“醫師……五年前那場意外事件,果然讓你……”

光是說出這句請求的話,就已用盡拓哉一切勇氣

0;保險纔不會什麼都理賠呢!1;

“我就此宣佈,現在正式開始手術——實習的,手術刀!”

讓一溫柔甜膩的聲音,在拓哉耳邊吹氣般響起,拓哉不禁打了一個哆嗦。

“我能做到的,只有握住你的手了。”

和馬緊緊握住拓哉的右手。

0;這人……還真的什麼都不會。1;

他一邊用同情的眼光看着和馬,一邊試着問王牌美容師:

“不過,想請你告訴我一件事。”

“好的。”

“到底是怎麼樣的失敗呢?”

“沒什麼啦,就是想推高一點,結果剪成像*海帶芽妹那樣的髮型而己。”0;譯註:海帶芽妹爲日本長青動畫《蠑螺太太》中的角色,有一頭西瓜皮髮型。1;

0;那纔不止“推高一點”好嗎!1;

雖然笑着說明這點的態度還不錯,可是——

一想到自己被剪成短版妹妹頭,拓哉就忍不住流淚。

接着,兩側耳邊的頭髮還被喀嚓喀嚓地剪齊了——

“好,剪好了。那我們再去沖水洗頭吧。”

0;咦?剪完了?不讓我看一下後面剪成怎樣了嗎?1;

“您真的很努力了,恭喜。”

和馬微笑着說,但是連那張笑臉看來也像嘲笑着他,使拓哉更是淚流不止了。

嘩啦嘩啦,洗頭沖水。

雖然很想連淚水一起沖走,可惜被沖水的只有頭髮。

“胸部有沒有頂到你——!?”

在所有的虛構之力中,每個人都擁有其獨特的“超能力”。並且,每一種都是犯規級的強大力量。

“那,讓我看你的內褲吧。”

“如果你拜託我的話……如如如如,如果你拜託我的話……嗯,那也不是不能……讓你看啦。”

只有胸部頂上來這點,纔是身爲一個美容師該有的行爲舉止。

拓哉爲上了當的自己感到懊惱,卻又猛然發現自己也不算被騙。

“可以啊,要不然,幫你恢復成原本的髮型吧?”

真是的,怎麼可以一邊叫人家演短劇,一邊卻對裝傻梗視若無睹呢。

“斷了三根、三根了。”

『星月夜。』

明日菜筆直舉起手中的擴音器,指着和馬的鼻子。

“是是是,這我知道——對了,明日菜。”

“是啊,是無法治好!可是,也只能這麼做了!”

擴音器發出清脆的“咚”聲,和馬抵擋不住衝擊力道,頭部朝地面一頓,才又抬起頭。

“這麼想看的話,就別用你的虛構能力,好好拜託我讓你看啊!”

和馬的超能力叫『最後的晩餐』,是一種“能讓時間停止”的力量。

“哪裏莫名其妙了。”

“用了那種東西,也無法治好推得太高的髮型!”

就在此時,世界爲之凍結

明日菜表情僵硬,臉上寫着“失敗了”。

“你又要像這樣拿出莫名其妙的藥物嗎?”

保持這個姿勢,她忽然靜止不動。

他正是使用了這種力量,才能從囂張的明日菜手中奪過主導權,並偷看她的內褲。

眼前的是失了剛纔那股猖狂傲氣,一臉害羞的明日菜。

明日菜的臉紅得像煮熟的章魚,她嘴脣微微抖動,聲音也變得粗魯。

“不能……普通一點就好了嗎?”

“啊,有的。確實是有頂到……”

他想成爲那樣的男人,並且去完成某個目標。

用吹風機吹乾剪短了的頭髮時——

明日菜的內褲是白色的。而明日菜因爲察覺和馬是故意提起這個話題,還發動了『最後的晩餐』偷看自己的內褲,纔會用擴音器揍和馬。

“隨時都可以再來拜託我喔。能像這樣對你頤指氣使,我一定二話不說接受。”

沒錯,剛纔在那醫院風格的美容院裏演出的那出小短劇,全都拍攝下來了。

0;這家店搞什麼鬼。1;

碰碰!

就是這一刻。就在此時,拓哉打定了某個主意。

和馬先是用右手掌心按壓側腹,又緩緩翻過手掌,擺出一臉驚愕的模樣——

0;咦咦咦咦咦咦咦……可以喔……還能恢復原本的髮型喔。原來這也不是什麼特別的事嗎?1;

和馬按壓着側腹——

“只有”洗頭的時候,才覺得自己來到正常的美容院。

“喔,對啊。”

“也幫我的肋骨梗蓋個毛毯之類的嘛。”

“你下手力道太重,我好像斷了一根肋骨啦。”

0;你還有什麼事啦。1;

明日菜操作遙控器,將剛錄完出爐的影像倒帶,從頭開始播放。

『豪奢•靜寂•逸樂!』

她眼前的監視熒幕裏,映出店內的景象。

在店後方的辦公室裏,有位正在大笑的少女,她就是『明鏡止水明日菜』。

在這個與世隔絕的學園都市——『升升學園』中生活的只有小孩,沒有大人,這些擁有特異能力的少年少女,在此過着悠哉的日子。

他一直很崇拜帥氣的男人,雖然自己長相中性又美形,他卻始終想成爲一個不失男子氣概的男人。

“怎、怎麼可能讓你看!”

“是,什麼事呢?”

“你、你看到了吧!”

“什麼白色?總之,從跟我借土地的那一刻起,你就和我的奴隸沒兩樣了。”

除此之外,這裏不知爲何根本就是醫院。

她坐在軟綿綿的紅色沙發上,蹺起二郎腿,一隻手抱着擴音器。

第二擊的威力是第一擊的三倍。

“我會盡可能不麻煩你的……是白色啊?”

“去年此時,你穿的是哪種內褲來着?”

第三擊是一記朝上半身襲來的凌厲橫劈。

“這、這是什……”“根本沒有流血嘛!”

代價就是今天這個“莫名其妙的打工”。

“不,不管怎麼想,至少就立場和權力來說,都是我的地位比較崇高——你就接受這個事實吧。”

一陣煩躁感湧上心頭,其實從進來兩分鐘後就開始不耐煩了,現在則是打從心底感到厭煩。

讓一剛猛的靈氣包圍着拓哉,瞬間,他的頭髮一口氣延伸到地板上。

因爲明日菜終於吐嘈了自己的裝儍。

0;只有這點符合,其他全都錯了嘛。1;

“接下來,可以請你站在稍微能看見臉部表情的位置嗎?”

“什、什麼!你這個白癡!怎麼突然說這種話——啊!”

現場只剩下沉默。

前幾天,和馬爲了擊垮『矛盾學生會』而有求於明日菜。

明日菜左右手的指尖相抵,露出羞赧的表情,迴避和馬的視線。

手上拿着梳子和剪刀,他開始無言而普通地剪起拓哉的頭髮。看着這樣的讓一,和馬笑着鬆了一口氣,靜靜地退到店後方去。

兩人相互睥睨着對方,就在此時——

沒錯,在這座『升升學園』之中,每個人都是“最強”的人物。

好不容易自己站上支配的那一方,卻在不知不覺之間,主導權又被和馬握在手上。

“什麼事?”

和馬心滿意足了。

“好啦好啦,謹遵吩咐。”

“看到我的內……貼身短褲啦!”

究竟要到什麼時候,這裏纔會是美容院而不是醫院。

這樣應該就結束了吧,拓哉正鬆了一口氣時……

到底有完沒完。

“看到什麼?那不重要,可是你怎麼可以無視我的肋骨梗,都不吐嘈一下!”

“啊哈哈哈哈,呀~你太讚了,和馬!”

拓哉稍稍舉起手,吞吞吐吐地說。

腦袋雖被打得左搖右晃,但和馬一隻手依然壓着側腹,另一隻手豎起三根指頭——

明日菜迅速起身,用手上的擴音器狠狠砸向和馬的腦門。

轟!火焰般的靈氣從明日菜腳下竄出,宛如滾滾奔流,包圍她全身上下。受到這股力量帶動的氣流影響,她的裙子和頭髮都朝半空揚起。

“啊,那就麻煩了。”

他們身上會散發亦可稱作查克拉或魔力的“靈氣”,擁有超乎常人的力量。這種超人般的特異能力,又叫做『虛構之力』。

不過,現在他打定的是另一個主意。

接下來,世界崩壞了。

“你就是這樣,滿腦子只想着賺錢……這個業界……已經腐化了。”

要是能增加發量的話——

“請等一下!”

“要不要上點發蠟?”

“看來,有必要讓你知道誰的地位比較崇高。”

“那個……我一直有話想說。”

那一頭兩側各挑一點扎起來的頭髮,彷彿濡溼一般閃閃發光,就連身上穿的制服也如水波般盪漾着。

呵呵呵呵

這是一間可以頂得到胸部的店——這點確實沒說錯。

剛纔扮演的角色設定不知道跑到哪去了,讓一現在語氣普通,一臉若無其事的表情。於是,站在眼前的不再是醫生,只是個普通的大哥哥。

正如明日菜所說,和馬的臉在畫面上顯得不夠清楚。

在那團靈氣之中,所有東西都會擁有無限“増加”的力量。這就是讓一的超能力——『星月夜』。

“那……那就……麻煩了。啊,如果可以增加發量的話……那個……也順便麻煩了——”

不只明日菜,在場所有物體都靜止了。

包括監視熒幕的畫面、時鐘、甚至連一根根的頭髮都停止動作。

0;好險、好險。1;

在千鈞一髮之際,和馬發動了『最後的晩餐』,讓時間暫停。

明日菜的超能力『豪奢•靜寂•逸樂』,能使靈氣範圍內的一切物體全部液化。

不但她自己本身會液化,這整間美容院以及和馬與讓一等人,都會在瞬間變成濃稠的液體。

如果不及時讓時間靜止,就會成爲擁有自我意識的史萊姆了。

只要現在一解除『最後的晩餐』的虛構之力,身體馬上就會開始液化。

爲了不讓這件事發生,和馬先在明日菜耳邊呼了一口氣,然後才解除虛構之力。

“呀啊啊啊啊啊♥”抖抖抖抖抖……明日菜全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趁她露出這個破綻,和馬輕輕撫摸明日菜的大腿。

“啊唔♥”明日菜臉上浮現心醉神馳的表情,口中發出苦悶的呻吟。

瞬間,她身上的靈氣消散,明日菜也一屁股跌坐在地。

“你,你你你——”

她彷彿被打了麻醉藥一般,微張的口中滴出口水,聲音也微微顫抖。手搗着剛纔和馬呼氣的那隻耳朵,滿臉通紅的明日菜怒視和馬。

“你想說什麼?*洞?還是主播?”0;譯註:日文中“你”的前兩個音節“ana”近似“洞”及“主播”的前兩個音節。1;

“我說的是你!你對人家做了什麼!”

在時間靜止的空間裏,無論和馬做了什麼,明日菜全部無從得知,一切只有他自己心知肚明。不管和馬採取何種行動,對方都無法得知過程,只會知道結果。

她的耳朵殘留着一股怪異的不舒服感,但又不像被摸過造成的。

明日菜雖然擁有能使一切液化的超強能力,卻必須付出身體對異性的觸摸極度敏感的代價。

“我是說你……你想做嗎……那件事……”

眼前的熒幕上,剛纔和馬演的那出醫院風格的美容院小短劇已播畢,現在映出的是店裏的景象。

這樣的她,第一次遇到贏不過的對手。

“洞嗎?”

“你、你是白癡嗎!我當然不想啊,這還用說!”

現在,處理完頭髮的他髮長及胸。

所以,和馬只消輕輕摸她大腿一把,她就會腿軟得站也站不住。

0;……不過,如果你命令我那麼做的話討厭啦!1;

“我、我沒有那種經驗,不知道啦!”

“你想要我親你嗎?”

明日菜用力嚥下口中的唾液。

和馬一邊極爲佩服明日菜準確的攻擊,一邊按壓着側腹,他本想再用肋骨梗耍一次白癡,目光卻忽然被熒幕上的畫面吸引。

沒錯,他做出的決定就是“放棄強調自己男孩的身分”。

明日菜手中的擴音器,接二連三地擊中他頭頂那個對治療“便祕”很有效果的穴道——百會穴。

“怎麼了嗎?”

那就是和馬。

她勉強站起身,雙腳呈現極度的內八狀態,膝蓋也依然無力顫抖。

“咦?那傢伙——”

難以想像。

旁若無人拓哉原本就是臉和身體都像少女一般可愛的男孩子。

平日總是想讓自己看起來像個男孩子的拓哉,現在的外表已完全成爲一個女孩的模樣。

畫面中——有一位美少女。

除了和馬之外,沒有別人知道明日菜這種能力副作用造成的敏感體質。當和馬得知了這件事,並以此捉弄揶揄她之後,明日菜早已認定自己嫁不出去,決心要和馬負起責任。

她的肌膚尚未被和馬以外的異性摸過,更何況,在變成這種敏感體質前,耳朵原本就是她身上特別敏感的部位——要是這裏被親吻的話……光是想像,就讓明日菜恐懼戰慄。

明明是爲了剪頭髮纔到美容院來的。

不過,那時透過耳朵感觸所萌生的情感卻又不是這樣。那只是一股腦的搔癢感,一種近乎恐懼的感覺。對明日菜來說,這還是第一次產生這種情感。

“哎呀,我就只是對着你的耳朵吹氣而已——光是這樣你的反應就這麼大,真不知道要是親下去,後果會怎麼樣。”

“你這傢伙真的很有意思。要不要試試看——?”

“你、你你你”

在所有人都是“最強”的升升學園中,明日菜是豪門中的豪門“明鏡止水”家的獨生女,可說是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人物。

一臉不知所措的明日菜,什麼也說不下去了。

“咦?”明日菜雙眼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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