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在流浪的盡頭
《Y的紋章師》 · 越智文比古 · 3.2萬 字
由於加爾傑諾王國龍騎兵對巴涅寨的襲擊,導致亞格諾利亞軍產生了諸多死傷。
襲擊隔天,爲了治療受傷的士兵,現今巴涅寨仍處於大混亂之中,特別是蕾奧麗雅的治療,身爲治癒紋章師的蒂法對此不眠不休地努力。
里昂只有右腕的裂傷特別嚴重,其他都只是單純的挫傷,以Y之紋章的治癒力就已經幾乎痊癒了。
「首先是入侵加爾傑諾王國的方法。」
在下午對負傷士兵的治療告一段落後,里昂等人回到房間。他靜靜地談起偷渡的方法。
「等等,你認真的嗎?」
夏洛特不安地看着里昂。
「里昂,這並不是件簡單的事喔。」
卡隆也試着讓里昂取回冷靜。就在這時,敲門聲響起。當夏洛特做出回應後,蒂法隨即打開門進入室內。
「大家都在嗎?」
「蒂法姐,會長沒事了嗎!」
里昂奔向蒂法,襲擊之後,蕾奧麗雅一直是謝絕會面的狀態。
「傷勢已穩定到我離開也無妨的程度,雖然短時間內還無法與人會面就是了……啊,我不是來說這個,你們還沒用早飯吧?餐廳有準備所以快去用餐吧。」
在蒂法說話的同時,奧斯華德也進入了房間。他從今早開始就一直關在別的房間裏。
「……教官。」
里昂轉向奧斯華德,下一秒隨即深深地低下頭。
「真是非常對不起,我懷疑教官是加爾傑諾王國的間諜,擅自離開學園,還把會長跟要塞的人們給捲入麻煩中,甚至讓切爾希被擄走……一切都是我的錯。」
話音方落,奧斯華德隨即以左手一把揪住里昂的胸口。
「正是如此,因爲你輕率的行動導致無謂的犧牲。」
接着奧斯華德舉起了右手。
「我只是希望教官能……」
「平時就有思考過切爾希被擄走的可能性。所以從很久以前,就和做這行的商人有所往來……」
對蒂法提出的疑問,奧斯華德放開三人回應道。
「只責備里昂一個人太奇怪了,我跟卡隆也是同罪……而且教官你也是,什麼都沒向我們坦白不是嗎?」
里昂撥了撥自己的藍髮。
只在一瞬間露出軟弱的神情,蒂法隨即板起了臉。
就像是憤怒之火已消退般低聲說道。
因爲卡隆的話語,里昂保持胸口被抓住的狀態看着自己的右手,接着也認同這點。自己過去確實曾希望奧斯華德能爲自己紋章的覺醒感到高興。
「溫徹斯特教官?你在說什麼?」
「那就請溫徹斯特一個人去,別把夏洛特他們牽扯進來啊!」
「該怎麼說纔好呢……我想不管說什麼,你們都沒辦法理解吧。儘管你們可能認爲我只是在說好聽話,但請相信,我是你們的夥伴。」
蒂法因爲這份沉靜的壓力而猶豫了。
在此同時,里昂想起了一件非問不可的事。
「……爲什麼說了正確事情的我反而像是食古不化一樣啊。」
「不管用什麼方法或手段,偷渡都是不被允許的。」
「……總有一天我會全盤托出,不過現在先暫且別問。」
奧斯華用里昂等人無法聽見的小聲呢喃道。
因爲這句話,蕾奧麗雅稍微羞紅了臉。
又重來一次了嗎,奧斯華用沒人聽得見的小聲呢喃。
「……可惡。」
但里昂覺得不應該繼續追問,現在的優先事項不是揭發奧斯華德的真身,而是救出切爾希纔對。
「冷靜思考一下啊。先不論溫徹斯特教官,像夏洛特他們這種初級紋章師,在敵陣中心暴露身分的話會發生什麼事啊!?而且若是被得知亞格諾利亞王女認可偷渡行爲的話,搞不好就無法繼續公開進行政治活動了喔。」
「蒂法姐,雖然很高興你擔心我,不過這不算是被牽扯進去。真的要說的話,我算是當事人吧。」
蒂法語氣強硬地說。但是,蕾奧麗雅恍若未聞地開口。
奧斯華德雖然對這突然的說詞感到疑惑,但隨即像是理解了蕾奧麗雅的意圖而露出笑容。
在城塞的戰鬥中,奧斯華德吸收了範堤度的紋章術。不過,因爲那個時候里昂已經神智不清,或許是看錯了也說不定。
結果,沒能得到滿意的答案,奧斯華德依然滿是謎團。
雖然神色有些不安,但她還是清楚地告知自己的想法。
對這句話,里昂開口回應。
「有底是指……難不成教官知道敵人的狀況嗎?」
卡隆也說出了心底的話。
接着里昂轉向奧斯華德。
「教官也能吸收紋章術嗎?」
像是聽到預料外的說詞,奧斯華德稍微皺了皺眉頭。
「僞造許可證可沒這麼容易弄到喔?」
「正是如此。我會帶上他們一起去,與其丟下他們讓我擔心,還不如帶在身邊保護比較安心。比起這座要塞的全部兵力,我一個人還比較強。」
抬起蒼白的臉龐,蕾奧麗雅用認真的眼神看向他。
「雖然由無能爲力的我來說有點怪,但這麼溫吞沒問題嗎?」
奧斯華德盯着三人,流下淚來。
如此告白的她的眼中,浮現了數顆淚珠。
里昂等人在這個瞬間,被奧斯華德給抱住。
「你可以當作沒看到嗎?」
里昂心中其實是想能早一刻也好,儘快偷渡入國的。
「之前……被海德曼抓走的切爾希是被關在克拉斯特山脈附近的小要塞裏。短時間內應該是不會從那裏離開。」
「對我感到抱歉?」
「我只是想保護你們罷了。」
奧斯華德隔着布搔了搔臉頰。
卡隆與夏洛特提出疑問,里昂也點頭同意。里昂等人雖然想逃離奧斯華德的擁抱,但他突然的神情使三人僵住了。
「請、請你適可而止!這次的襲擊已經讓亞格諾利亞與加爾傑諾的關係降至冰點。在這個時間點進行偷渡,只會引發戰爭而已。」
「沒錯,這樣就好。你只要待在姐姐身邊就可以了。」
對試着說服的蒂法,蕾奧麗雅微微搖了搖頭。
猶如異物哽在喉頭般,里昂的話語中斷。與此同時,被緊揪住的胸襟被鬆開了。
「這怎麼可能!太過傲慢了。」
夏洛特介入兩人之間,與奧斯華德對峙。
蕾奧麗雅佇立在那裏。從簡易的衣着下可以窺見出繃帶,臉色蒼白的她拄着柺杖,踩着搖搖晃晃的步伐走進室內。
「夏洛特,你不會去吧?」
「是認真的。」
「別擔心,我心中有底,已經從數名情報販子那得到通知了。」
「請等一下!」
「我也要一塊兒去,因爲我是里昂的搭檔嘛。而且在找到切爾希這件事情上,我也算是當事人啊。」
「蕾奧麗雅會長,你真是個好女人,我快迷上你了。」
蒂法輕藐地說道。
「我們明明在這個春天,纔剛成爲教官的學生。」
沒錯,蕾奧麗雅的意思是打算默許奧斯華德的行動。
「去救切爾希吧。我只要有你們在就沒有其他奢求了。」
奧斯華德神情稍微猶豫了一下。
「我不是爲了功名而去戰鬥的。我是爲了能待在這些傢伙身邊,無論如何都想取得教官職位。因此取得戰果是最快的捷徑,最後我也成爲了教官,所以沒什麼好不滿的。」
「我想知道具體的方法。」
一早躲在其他房間內是爲了寫信給那位商人吧。里昂理解到。
「教官在里昂紋章覺醒時有稱讚過他嗎?包含這些事情在內都讓我們對教官湧起了不信任感……當然這不代表我們的行爲是可以被原諒的。如果要揍里昂的話就連我也揍吧。」
奧斯華德手一甩,接着無力地低下頭。
「找到切爾希,並且約好要帶她去見父親的人,全都是我。所以我要跟着教官去。」
「不管是亞格諾利亞還是加爾傑諾,對我來說都無所謂。只有和你們在一起的時間纔是……」
「你是能夠與那位雷奧尼達·奧凱特分庭抗禮的紋章師。在十年前的大戰末期,亞格諾利亞能從那絕望的狀況下重整態勢明明也是因爲你的活躍,但是我們給予你的,卻只有微量的賞金,以及學園的教官職位而已……」
蕾奧麗雅提出疑問。
里昂正準備開口同意。但此時蒂法插話道。
「我知道在這裏待着纔是正確的。但是,姐姐,如果只是在這邊待着等大家回來的話,屆時大家身邊還有我的容身之處嗎……」
「你之前說過,與切爾希小姐相遇是最近的事對吧?」
「我一直以來,都對溫徹斯特教官感到抱歉。」
蒂法有些焦慮地說道,並轉向自己的妹妹夏洛特。
「奧斯華德教官,請告訴我偷渡的具體方法。」
「我……不太想去。」
夏洛特用有些難過的表情,擠出回答。
「你們可不是去露營,是潛入敵國奪回人質耶!這對沒有受過專業訓練的你們來說太勉強了!」
「蕾奧麗雅你在做什麼!你還沒恢復到可以站起來啊!」
「失去後才清楚的知道,你們是多麼重要的存在。跟你們一起度過的那些日子是多麼幸福。」
因爲這句發言,更凸顯出奧斯華德·溫徹斯特那深不可測的形象。
但奧斯華德只是默默地正面盯着她。
里昂邊做好被揍的覺悟,一邊告訴自己不要丟臉的閉起眼。
蒂法板着臉,焦慮地說道:
卡隆也一臉爽朗的表達了自己的想法。
「算是吧。」
「即使如此,身爲王女的我,是必須給予你賞賜的。」
看見奧斯華德的眼淚,里昂因爲懷疑他是間諜而產生的罪惡感讓胸口一緊。卡隆和夏洛特似乎也與自己有同樣想法,已經不打算逃離他的擁抱。
「我打算使用僞造的許可證及身分證明書。」
「溫徹斯特教官,要去救人,意思是打算偷渡入國嗎?」
從門口傳來突然的質問——包含里昂在內,所有人都看向那邊。
「……在教官您眼中,我們或許只是普通的小鬼。但因爲這樣就叫我們言聽計從,我們也會沒辦法信任您。」
蒂法原想用身體支撐她,但隨即被蕾奧麗雅制止。應該仍很難受吧,她挑了張最近的椅子坐定。
與一臉高興的蒂法相對,夏洛特長長地嘆了口氣。
奧斯華德與蒂法對上眼,低沉,強硬地說。
「等、你認真的嗎,蕾奧麗雅!?」
經過短暫的沉默,奧斯華德的手按在覆蓋口鼻的面罩上。
「抱歉,這當中有很複雜的內情。我已經將通信用的小型猛禽發送給那位商人了。只要再二、三天,僞造許可證就會送過來了吧。」
「亞格諾利亞必須還他這個人情。」
啊——真是的,蒂法邊這麼說道,一邊用力跺腳瞪向奧斯華德。
這麼做了一段時間後,她像是要讓自己冷靜般深吸了口氣。
「如果夏洛特有個三長兩短,我絕對不放過你。」
「我會好好保護他們,就算賭上我的性命。」
奧斯華德也用認真的眼神回看蒂法。
「溫徹斯特教官,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嗎?」
在確認兩人的言語交流(衝突)結束後,蕾奧麗雅問道。
「沒,一切就交給我吧。把這事當作是我的獨斷獨行的話,就不會給你們添麻煩了。」
奧斯華德接着輪流看了里昂等人的臉。
「等入國許可證到了就出發,全員一起去把切爾希帶回來,可以吧?」
「是。」「瞭解。」
卡隆與夏洛特帶着緊張感做出回應。
里昂也認真地、緩緩地說出了自己的決心。
「當然。我絕對會救出切爾希。」
2
加爾傑諾王國的南西區域。
有着一覽無遺的平原,和朝北方不斷延伸的克拉斯特山脈,算是氣候比較溫暖的地區。現在雷奧尼達·歐凱特正以建立該山脈山麓上的小要塞爲據點。
是從神聖亞格諾利亞的國境要塞——巴涅寨騎飛龍只需半日,搭乘馬車也只需兩天的距離。
在奪取Y的女兒後,他在此與持有與Y相關情報的邪神崇拜集團〈神祕的銀派〉的教宗會面,並開始準備打開〈窮極之門〉的儀式。
切爾希手上戴着繚銬,坐在城寨中房間的牀鋪邊緣。
爲什麼會這樣呢,少女難過地低下頭。自己明明只是想要見爸爸而已,卻讓許多巴涅寨的人們犧牲了。
跟聖堂的地下一樣,原以爲是什麼都沒有的空間,牆壁上卻有着一扇施有纖細裝飾的雙開式巨大門扉,閃動着彩色的光芒。
「……對不起。」
一聽到這段對話的同時,切爾希的心跳變得劇烈了起來。一想到里昂他們說不定也會來,心臟再度變得躁動不安。
而且加爾傑諾王國的軍人說了要帶自己去Y所在的地方。似乎也明白窮極之門的所在之處,只要順從他們就能見到爸爸了。
「需要血的貢物及帶着銀之鑰匙的人,並經過〈延命之物〉的審判,方能通過窮極之門。」
「在新月那天晚上,教團那邊會準備好。」
三人離開了房間,朝位於城寨一樓的武器庫移動。途中,雷奧尼達向範堤度說。
「禽獸!」
對這令人作嘔的名詞,切爾希抱着些許的厭惡感問道。
「把Y的女兒關在這裏也挺抱歉的,做爲餘興就讓你看看窮極之門吧。」
「繼續增加人手的話會被攝政王注意到我們的行動。我本應將與沃爾卿的會談延期,駐留到儀式之日纔對,但局勢終於對我們女王派有利了,所以……」
「這是有順序的,必須在新月的晚上獻出血之貢物,要是用不完全的方法的話無法預測會發生什麼事。」
「爲了看到那個情形,可是花了不少時間和金錢啊。」
切爾希一邊感受着自己的心跳聲,一邊偷聽着兩人的對話。
眼罩男——範堤度不屑地說道:
雷奧尼達也十分認同地點點頭。
「真是個不得了的混蛋。」
「有我在的話就能打開門見到爸爸的意思嗎?但這不是完全打不開嗎?」
雷奧尼達也表情蒙上陰影地說。
「……一模一樣呢。」
範堤度也加入這段對話中。
「那個是……」
「別擅自闖進淑女的房間啊!」
切爾希作勢想打開門,但不管怎麼推與拉,門依舊文風不動。
切爾希一邊走下樓梯,邊吞了口口水。
頭也不回地,雷奧尼達用輕蔑的語氣說道,接着無言地走下階梯。
切爾希慌張地用袖口抹了抹眼。
「不是總長?那到底是誰救出陛下的?」
「跟我來吧。」
忽然間,回想起他說過要帶自己去窮極之門的話語、微笑的樣子,以及手掌的溫度。
「……那傢伙怎麼會?他打算流亡到加爾傑諾嗎?」
「沒錯。但是,嚴格來說不是我救出的。」
走了一段時間後,切爾希等人抵達了底部。
「是進行絕食來洗滌身心,未滿十歲少女的……心臟。」
「奧斯華德·溫徹斯特一定會來的。雖然不知道他會在什麼時間點入侵,但一定會來奪回Y的女兒。」
「……是一羣崇拜邪神的傢伙。雖然不想和那些傢伙聯手,但他們手中握有Y的相關情報。」
聽到這句話,雷奧尼達重重地嘆了口氣,眉頭深鎖。
話語不禁脫口而出,切爾希緊盯着雷奧尼達。
但是——一閉上眼,腦中浮現的盡是里昂的事。受到那般的暴力而遍體鱗傷的他……
如同猛將的男子——雷奧尼達以一貫的口吻說出謝罪的話語。
雷奧尼達追上切爾希。
「他沒有任何要求,僅說是要完成未能完成的約定而已,而且那個男人,親暱地稱呼陛下——瑪莉緹雅大人爲瑪莉。」
範堤度也因爲意料外地聽到奧斯華德的名字,而露出訝異的神情。
「是一扇奇怪的門,居然會自己發出七彩色的光芒。」
「哈,小鬼還想裝淑女。」
切爾希摸着發出七彩光芒的門扉回頭問道,雷奧尼達也點點頭。
「窮極之門!?」
「那還真不錯呢,不過話說回來士兵的數量會不會太少啦?雖然有我在所以沒問題,但連三十人都不到,心裏還真是不踏實啊。」
雷奧尼達更加燃起了熱情訴說。
聽到一半,切爾希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此時,微小的敲門聲響起。同時也聽見門栓及鐵鎖解開的聲音。
希望他們不要來,但又希望他們能來,她察覺到自己心中這兩種矛盾的情感正不斷爭執着。
所以像我這種人,應該像這樣一直被關起來就好,切爾希自問自答地說。
聽到這個說明,切爾希走近雷奧尼達。
「我也不想做這種討厭的事……但是,對我們女王派而言,Y的力量是必須的!」
他緊握拳頭。
在對話之中,三人抵達了武器庫。在武器庫的一角有着通往地下的樓梯,雷奧尼達帶頭走下階梯。
早知道會這樣的話,應該一開始就老實地被抓的,這樣的話大家就不會受傷了。
「那個神祕什麼的是什麼人啊?」
「連你都不知道的話我怎麼會知道。我在被〈神祕的銀派〉教宗告知之前,從未想過這座城寨會有這種地方。」
「海德曼也被那傢伙幹掉了,看來是掌握了我們的動向呢。」
「有什麼事?」
「真是的,爲什麼打不開啊!」
範堤度一臉無事地朝雷奧尼達問道。
————十五歲的話,跟里昂他們同年呢。
「〈神祕的銀派〉的教宗說,這正是窮極之門。」
「那是什麼啊?」
在意料外的地方聽到奧斯華德的名字,切爾希驚訝地說不出話。
眼角感到一股熱意,鼻頭一酸。
同時用強硬的聲音說道,瞪着進入房間的兩名男性。
「嘿,還滿酷的嘛。但是那種東西,要從哪弄來的啊?」
「請原諒我們軍人的不解風情,Y的女兒啊。」
「這就是窮極之門嗎?」
「是奧斯華德·溫徹斯特。當我抵達奴隸市場時,陛下已經被那傢伙保護着了。」
「範堤度,我接下來會離開這座城寨幾天——去艾邦市與沃爾卿進行會談。我不在的期間,可別疏忽警戒啊。」
聽着兩人的對談,切爾希的厭惡感抵達了頂點。
範堤度困惑地問道。
切爾希宛如被它吸引,越過雷奧尼達走到門的前方。
聽到這段對談,切爾希腦中浮現小小的疑問。
場面瞬間沉默下來。隨即,範堤度輕蔑的笑聲劃破了寧靜。
「宛如波浪般的金髮,深紅色的眸瞳……是跟你這傢伙不同的尊貴人物。」
「傳聞只要有Y的力量,就能稱霸大陸。這樣的話,就能誅殺那個奪竄王位的可惡攝政王,讓陛下開始親自執政。」
「準備還真是周到啊,離新月之夜還有段時間真是遺憾。」
對切爾希的疑問,雷奧尼達轉過頭。
切爾希持續瞪着兩人。
「到底是什麼地方啊,這裏。」
「因爲想要儘早讓女王陛下親政。」
「全部都是我的錯。」
「銀之鑰匙似乎是指Y的血統,也就是帶着這位少女的話,便可越過窮極之門而見到Y。」
「由於四年前的政變被流放到國外的殿下,是總長前去營救的吧?記得差點就被賣到奴隸市場去了。」
階梯爲石制,包圍着巨大空洞而造的螺旋階段,牆壁上植有發光苔癬,相當酷似自己所沉睡的聖堂地下。
「那爸爸就在這扇門後面囉!」
雷奧尼達解開了切爾希的鏡銬,她警戒着站起身。
切爾希不知道自己的年齡。外表看起來約是十來歲,但由於一直沉睡着,無法知道確切的數字。
「瞭解,不過啊,他真的會來這種地方嗎。」
「欸,加爾傑諾王國的國王是女人嗎?」
「里昂——」
「正是如此,且還只有十五歲。」
「我從陛下幼小時就做爲教育人員一直保護着她。如果是那位溫柔的大人的話,可以將加爾傑諾,不,可以將整座利涅亞大陸引導向安寧。爲此,就算是犧牲一兩名祭品……」
「嗯,軍中說不定有內奸……總而言之,改變Y的女兒的監禁場所,也準備好對入侵者的警戒對策吧。已經從教宗那邊借到貴重的警報器了。」
對雷奧尼達的話語,佇立在旁的範堤度似乎很感興趣地轉過頭來。
看着走在前方的雷奧尼達背影,切爾希發問道。
「是那傢伙……!?」
「……血之貢物?」
「真是好笑。那我反問,這個禽獸所準備的祭品究竟是獻給誰的啊?」
「範堤度,到此爲止。」
雷奧尼達用低沉的聲音阻止了範堤度。
此時,切爾希綠色的眼眸充滿了淚水。
「肯定哪裏搞錯了,爸爸他,纔不會做這種禽獸不如的事……」
她的淚水沿着臉頰,不斷落下。
3
使用僞造的入國許可證和身分證明書,奧斯華德等人在國境邊緣的關卡,僞裝成亞格諾利亞的貿易商——買賣北方特產的茶葉,進入了加爾傑諾王國。
里昂等人乘着奧斯華德所操縱的載貨馬車,搖搖晃晃地前進。奧斯華德統合複數情報販子情報的結論是,切爾希被關在位於克拉斯特山脈山麓上的小城寨中,比機動力不如飛龍的馬車想前往山寨必須花上兩天。
第一天的晚上是野營在街道旁。接着馬車便不斷朝目的地奔走。
因此,於偷渡的第二天深夜,在透過雲層的下弦月光照耀下,奧斯華德等人抵達了囚禁着切爾希的小城寨。
由於是做爲前線補給的中繼點,所以並未建造的很完備。未具備城牆,是隻有做爲居住據點的天守跟監視塔的小型城寨。
現在,奧斯華德等人位於距離城寨一公里遠的森林中。
「好,就趁着夜晚摸黑潛入吧。」
奧斯華德看着城寨的方向,小聲地對三人說道。
「就算現在是深夜,能這麼輕鬆地潛入嗎?」
夏洛特用不安的聲音提出疑問。
「別擔心。那座城寨大概只駐紮一個小隊左右的人。」
上一次,切爾希被海德曼給擄走時,奧斯華德得到了學生會的幫助,從城寨裏救出了切爾希。當時這座城寨裏僅不到三十人,而我方是以上級紋章師爲中心的學生會精銳部隊。連不具有直接戰鬥能力,持有治癒紋的蒂法,也爲了替夏洛特報仇而做爲醫護人員參戰了。
「切爾希就在監視塔最上層的房間裏——」
奧斯華德對三人說明了城寨的構造——天守閣是三層建築,監視塔是五層建築,以及監視塔只能由位於天守三樓的空中走廊才能進入。
「進來之後那玩意兒,突然冒了出來……」
卡隆似乎也認爲自己與里昂同樣有責任,無力地點點頭。
接着,里昂以艱澀的表情撥了撥自己蒼藍色的瀏海。
「現在的首要目標是救出切爾希,對吧,卡隆?」
對卡隆的疑問,奧斯華德冷靜地否定道。
下達了基本的隊伍分工,奧斯華德邊注意陰暗處地走向樓梯方向,確認過沒有敵人後走上二樓。
夏洛特以不安的神情,對性急的里昂開口道。
奧斯華德帶着夏洛特,慎重地走過空中走廊。正當他們走過一半時。沉重的噪音響起,前方的吊橋隨着摩擦音緩緩上升。
但敵兵似乎沒有朝這裏聚集,大廳裏空蕩蕩的。
卡隆露出思索的神情低聲提出疑問。
「繼續討論會降低士氣,只會妨礙作戰而已。現在的指揮官是我,不允許反對。」
「只要向那顆黑色石頭滴一滴血,石頭就會登錄那個人,接着當沒被登錄的人碰到魔法陣時,石頭會立即將該名人士當成入侵者,並以像是精神感應的方式傳達給所有已登錄的人。」
雖然夏洛特還想提出反對,但被沉靜的魄力壓倒而不發一語。
「範堤度那傢伙不是我的對手,我會好好保護你們所以別擔心。」
「就算敵人的數量在怎麼少,也是有我們的六、七倍耶……」
哨兵的咽喉綻裂,噴出大量的鮮血。即使渾身沾滿鮮血,奧斯華德仍沒有停下步伐。
奧斯華德以巧妙的步伐縮短距離,閃過眼前哨兵的步兵槍,腰部用力使上半身產生強力的迴轉,像是用全身撞上去般揮下短劍。
夏洛特與里昂擔心地左顧右盼,用不安的聲音開口道。
「……沒看到敵人還真是不踏實。」
用電光石火般的速度解決掉兩名哨兵的奧斯華德,像是呼喚里昂等人似地揮了揮手。
並設有一支篝火,在火光照耀之中,戴着頭盔穿着簡易皮甲,手持步兵槍的哨兵如同石像般直立不動。
奧斯華德擋在里昂前方,像要保護他一樣。
「前往天守三樓,經由那裏的空中走廊移動到監視塔,從那裏救出切爾希。」
「真虧他弄的到手啊,雷奧尼達那混蛋。」
利用反方向拉扯的方式扭動,頸椎傳來折斷的手感。哨兵的身體如斷線風箏般跪倒在地。
搶在奧斯華德之前,先行進入天守內部的里昂用奇怪的聲音叫道。
被裏昂所催促,奧斯華德繼續說明道。
當敵我距離不足七十公尺時,其中一名哨兵發現了他。
「走吧,在這邊磨蹭也只是浪費時間。」
里昂似乎仍相當自責,難過地緊咬下脣。
奧斯華德並未因此停下步伐,被篝火照亮的兩名哨兵臉上,都浮現出警戒可疑人物的表情。
對滿臉擔心的三人,用眼神傳達了『別擔心』後,奧斯華德離開林蔭,隨即筆直地走向哨所。
「怎麼了,里昂!」
奧斯華德再度仔細地環視大廳,自言自語道。
對夏洛特的提案,卡隆也像是肯定般接口道。
「嗚哇!這是什麼東西。」
「這種被誘導的感覺真討人厭。」
上次雖然有和海德曼交戰,但那男人現在已被擊倒。
里昂回答了卡隆。
上次也是這樣,現在雷奧尼達不在城寨裏,便不會發展成戰鬥。當然,不能僅憑藉過去的記憶,奧斯華德也有從情報販子那確實取得相關情報。
奧斯華德一臉苦澀地低喃道。
這一連串的動作,讓兩名哨兵一瞬間愣住,並瞬間失去了性命。
下個瞬間,奧斯華德拔出了腰際的短劍,如同野獸般壓低姿態,雙腿使勁衝了出去。
「……蝕玉。」
夏洛特有點困惑地問。
夏洛特從奧斯華德身後看向玄關大廳問道。
「大概吧,畢竟其他的敵兵不是紋章師。」
「可是……」
「呿,連這裏也讓我們自便嗎。」
「一直停在這裏也不是辦法,只要通過三樓的空中走廊到監視塔去就行了吧?就強行突破吧。」
「教官,請繼續講解作戰,潛入後該怎麼做?」
「雖然我沒有說明過,但我的紋章只能吸收帶着殺意或是敵意而來的紋章術。所以沒辦法吸收來自友方的紋章術。」
卡隆以些許懷疑的表情對奧斯華德問道。
「到底是什麼構造啊。」
三樓的通道中依舊沒有任何人。不放鬆對伏兵的警戒,朝通道邁出步伐。中途仍沒有遭遇任何敵人,從屋內抵達了空中走廊。
空中走廊沒有屋頂,月光與初夏的清風拂過奧斯華德的臉頰。
繞到因爲看見這悽慘光景而腿軟的哨兵身後,左手像是要包覆對手喉嚨般,右手則是按住哨兵的左頭部。
「爲什麼你會知道呢?溫徹斯特教官你到底是什麼人?」
「走吧,接下來纔是玩真的。」
是因爲聖堂地下的戰鬥,古革巨人羣的襲擊,以及在巴涅寨的戰鬥——因爲這些經驗,讓他們開始有了戰鬥行爲代表着互相奪取性命的實感。
聽着里昂的說明,奧斯華德看向自己的右手手背。一邊想着如果能吸收夥伴的術的話,自己遭到海德曼襲擊的那一輪,說不定就能熬過去了。
「這樣的話,最危險的敵人就是那位眼罩紋章師了吧?」
「但是,雖然稱作警報卻沒有發出聲音,意思是或許我們的入侵還沒有被察覺吧?」
「由我走在前頭應付埋伏的敵人。夏洛特別離開我身邊,里昂跟卡隆則跟在我們後頭,保持一點距離警戒後方。」
「不只一個人……果然有所警戒嗎。」
「這是對入侵者用的警報裝置,一般來說是不會裝設在這種小城寨中的……」
「早就被發現了。那玩意兒不是發出聲音來作動的單純裝置,現在這座城寨的所有士兵應該都發現我們入侵了。」
「站住!」
「……的確如此。」
「呃,只有這樣?」
奧斯華德抓住想要往前走的里昂的手。
「話雖如此,但現在雷奧尼達不在,正是千載難逢的潛入機會。」
「是什麼啊,這座魔法陣。」
哨兵舉起步兵槍,大聲詢問道。
「就算〈龍將(DragonLord)〉不在,那位獨眼的紋章師也是個強敵,我們應該做出對策……例如,像是讓里昂的紋章吸收溫徹斯特教官的強力紋章術如何?」
「里昂和卡隆在這裏待機,夏洛特跟着我來。」
「是誰!」
天守一樓的玄關大廳——巨大的八芒星魔法陣猶如包覆整個大廳般展開。發出讓人反胃的妖異紅色光芒,法陣中央鎮壓着一顆如同小孩拳頭大小的漆黑石頭。
「接下來開始救出切爾希的作戰,把馬車留在這裏徒步前往城寨吧。」
「果然來了,跑起來!」
哨兵共有兩人。
這條空中走廊有一半是吊橋,雖然現在吊橋部分是放下,成爲了通往監視塔的路,但若是將之吊起便能成爲堅固的大門。
二樓也沒有敵人存在,就這樣登上了三樓。
森林延續到小城寨附近,又是深夜,他們很輕鬆地接近了天守的正面。
雖說如此,但當時在巴涅寨對雷奧尼達放出那樣的話,或許會特別警戒。
他們跑到奧斯華德面前,看見哨兵的屍體,雖然神情稍微緊繃。但並未特別吐露出不舒服的感情。
奧斯華德的視線掃過三人的臉。
「我們從天守正面潛入,哨兵應該只有一人,能輕易地突破。」
「……難以置信。」
「你們在這裏待着,我去搞定他們。」
里昂等人從森林中小跑步地奔向他。
魔法陣的本體是位於中央,那被稱作〈蝕玉〉的黑色石頭。海德曼所持有的〈暗飾輝鏡〉雖然也是高級品,但比較起來蝕玉稀有的多。因爲數量相當稀少,一般是使用於王宮等地的警備,不是應該會出現在這裏的東西。
「等等。」
奧斯華德咂舌說道,並告訴自己接下來要謹慎行動。
「原來如此,吸收Grande級或是的話,就算遇到上級紋章師也能抗衡。」
把馬車的馬系在附近的樹上,奧斯華德等人開始往小城寨的方向前進。
「我已經不再懷疑教官了,如果從一開始就這麼做的話就不會演變成現在這樣了。」
奧斯華德等人隱身於林蔭之間觀察衛哨的狀況。
視線的前端——對面的監視塔出入口也沒有哨兵在。
接着他隔着包覆口鼻的布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魔法陣雖然平時肉眼看不見,但只要觸動其中一部分的話就會變得清晰可見。當它出現的瞬間就會啓動效果,向警備人員告知入侵者的存在。
一邊覺得這樣的他們算是可靠了吧。奧斯華德像是要提振精神似的,看向天守的入口及其上層的窗戶。
但奧斯華德只是稍微舉起單手,營造出熟稔的氛圍,並且調整呼吸,不着急地維持固定步幅行走着。
真是種不可思議的物質,奧斯華德看着蝕玉說。接着視線掃過玄關大廳,玄關左右有着通道,道路盡頭有通往上層的階梯。
奧斯華德拉着夏洛特,跑向角度逐漸升高的吊橋。吊橋已被拉到幾乎與自己胸口同樣高度,他雙腿使勁一躍撲向吊橋。
奧斯華德爬上吊橋並反轉身體,抓住夏洛特的手一口氣將她拉起。接着身體前傾滑下吊橋,在監視塔的入口着地。
「夏洛特,你沒受傷吧?」
「沒事,我沒受傷,不過……」
夏洛特用不安的聲音說道,轉頭看向吊橋的另一端。
「和里昂他們分開了呢。」
吊橋已完全收起,和里昂等人被分斷了。
「這座吊橋是滑輪式的,使用設置在樓下的滑輪再次放下就好。」
作完說明,奧斯華德從現在地——監視塔三樓前往二樓。在二樓中央擺設着巨大的滑輪,由四名敵兵駐守。
「燒光一切!火輪遊戲(LeggeroRouta)。」
隨着發動句詠唱,巨大的火焰車輪出現,旋轉着切開了敵兵。
一瞬間就解決敵人,奧斯華德奔向滑輪,雖然試着握住把手使勁轉動,但傳回的手感卻是空轉。
「壞掉了呢。」
「……這樣吊橋就放不下來了。」
跟在後頭的夏洛特擔心地看着滑輪。
「沒辦法,我們先去救切爾希吧,之後再跟里昂他們會合。」
「不過教官,還有其他的出入口嗎?」
被問及逃脫路徑,奧斯華德稍作思索。
這座五層高的監視塔是以守城爲目的而建造的。基於防衛機能,三樓以外的出入口都是爲了混淆敵人而存在的。
「使用紋章術把一樓的牆壁破壞吧。不該搞這麼多花樣,一開始就該這樣入侵的。」
「嗨,我們似乎相當有緣啊……不過沒想到你們會知道監視塔就是監禁場所。意思是部隊中果然有奸細嗎。」
經過一小段時間,聽見她深吸了口氣。
他不禁想到,如果自己那時的夏洛特仍然在世,而且得知了她的心意的話,當時的自己究竟會怎麼做呢?
「啊,作戰中不該講這個,沒事沒事。」
被放出的風之鐮刀不斷迴轉,與巨大球體發生衝突,暴風及不斷卷起的沙塵遮蔽了視線,里昂爲此雙手交叉擺出防禦姿勢。
和說出的言語相反,範堤德滿臉笑意,像是在挑釁似地擺弄食指。
「不過,謝謝你。」
接着順勢,用短劍的劍柄朝對手的側腦奮力一擊。
「這個,你看一下。我似乎快——」
奧斯華德微微聳肩,用溫柔的目光注視着她。
夏洛特從奧斯華德身後窺伺樓層狀況後道。
「你打算作什麼?」
「嗯,應該是被囚禁在最裏面的那間房間吧……」
來到五樓——左右及道路深處各有一間房間。
「一點都不醜陋喔。」
里昂舉起右手。隨即,右手手背開始發出光芒。
「用我的紋章一口氣收拾掉。拜託了,Y之紋章!」
里昂瞥了卡隆一眼,雖然他的表情因爲緊張所以有些僵硬,但沒有任何想放棄的神色。
卡隆作勢將自己的左手手背給里昂看。
接着巨大的半月形風刃顯現,朝着敵兵飛去——風之刃毫不留情地切開了他們。
在這間冷清房間內的人不是切爾希,只有一名拿着火把的敵兵及裝滿黑色粉末的大木桶而已。
範堤度喃喃自語地說。
「當得知切爾希被擄走時,我居然有一瞬間感到高興……我討厭如此醜陋的自己。」
「收割吧!制裁者的罪與罰(Graifone)。」
里昂詠唱了發動句,這是在聖堂地下,與範堤度交戰時所吸收的Leggero級紋章術。
「範堤度·帕克斯!」
宛如懺悔般的話語。
「吊橋升起來了呢。」
「教官,把人家當作麻煩很過分耶……」
「我可以聽你訴苦。」
因爲敵兵的數量,使里昂感覺呼吸稍微變得急促。
奧斯華德猛然轉身,爲了保護夏洛特撲倒她。下個瞬間,熱流與爆風籠罩了奧斯華德。
當里昂拔出短劍,範堤度也像在玩耍一般輕巧地舉起手。
「斬裂吧!風刃戲(Leggerofalce)。」
雖然這笑容相當笨拙,但奧斯華德仍舊被迷住而感到心裏一陣悸動。
「真憂鬱耶。明明想跟〈劫火的魔人(Inferno Resso)〉交手的,沒想到他居然跑去保護雜魚啊。」
「我明白了,爲了勝利我什麼都肯做。」
這句臺詞,讓夏洛特破涕爲笑地看向奧斯華德。
背後傳來夏洛特微微嘆息的感覺。
「像這種無法控制的情感是任何人都會有的,不需要過分感到厭惡。」
「就賭在這一招上!」
突然間,卡隆看着自己的手背,像發生了什麼似地喃喃自語。但里昂沒有多餘心力去在意,只顧瞪着眼前的敵兵。
「……咦?不會吧,這該不會是……」
瞥了身旁的卡隆一眼。他的臉色也十分凝重,似乎在思考些什麼。雖然很在意他的心事,但現在應該把精神放在眼前的眼罩男身上。
奧斯華德回過頭,她立即慌張地用手背擦了擦自己的眼角。
「吞噬吧!不知滿足的貪慾者(Graempesta)。」
「可是,你這些麻煩的地方,我相信里昂他肯定也很喜歡。」
※
「切爾希就被監禁在這一層對吧?」
短劍的刀刃上能源開始集中,化爲球的形狀。里昂將球體朝範堤度釋放出去,自己也立刻以最短距離朝他衝去。
一瞬間,破風之聲傳來,里昂反射地舉起右腕。在他眼前的風之刀刃化爲光之
「……我從小時候開始,就一直認爲會待在里昂身邊的人是我。但當我注意到時,已經有其他女孩在他身邊,而且里昂爲了那女孩如此拼命……光是看到這個情形心中就一陣苦悶,我不想看到他爲了其他女孩這麼拼命……」
接着馬上回過神來。
在登階的途中,奧斯華德聽見了夏洛特的呢喃。
「可以稍微幫我爭取一點時間嗎?」
對卡隆說出這句話後。
「飛射吧!劍閃(Carole)!」
「斬裂吧!風刃戲(Leggerofalce)。」
「……里昂是不是喜歡切爾希呢?」
從後方的天守內,傳來喀喀的軍靴腳步聲。里昂與卡隆再度採取戰鬥態勢。某個男子隨着腳步聲出現在空中走廊。
就在這個時候。
「差不多該走了。畢竟這裏可是敵營的正中央。」
「真是,不知變通的難搞性格耶。」
風以範堤度爲中心,宛如龍捲般猛烈迴轉,引起如同爆炸般的風之奔流。接着逐漸成形,最終變成了彷彿連巨人都能當作獵物,以風化成的巨大鐮刀。
「真憂鬱耶。果然紋章術沒有效果嗎。」
「……黑色火藥。」
詠唱完發動句,暴風如同漩渦般猛烈捲起,由風所構成的巨大球體顯現。球體隨即朝範堤度衝去。
視線恢復後,里昂窺伺範堤度的樣子——紋章術互相抵銷,眼罩紋章師毫髮無傷,輕蔑地擺出滿是破綻的姿勢轉了轉脖子。
正在猶豫接下來的行動方針時,背後傳來複數的腳步聲,里昂反射性地回頭一看。約五、六名加爾傑諾兵拿着步兵槍,擺出架式朝這裏走來。
雖然不曉得這是否算是誠心的回應,但總覺得這樣多少能讓她輕鬆一點。
夏洛特哽咽地說完剩下的話語,隨即沉默下來。
粒子,被吸入Y(猶格)之紋章中。
夏洛特抬起頭,眼眶仍有些溼潤。
里昂決定使用在Y(猶格)之紋章中剩下的Grande級紋章術。
「里昂,怎麼辦?要在這裏等嗎?還是離開?」
接着對奧斯華德展露出雖生硬但努力的笑容。
「接招吧!」
想跟在進入監視塔的奧斯華德及夏洛特後頭,里昂等人追了上去。但是吊橋現在變成了監視塔的無形門扉,阻斷他們的去路。
里昂一邊盯着獨眼的敵人,一邊思考如何與他交戰。說實在話,自己沒有把握能再次勝過這個兇暴的男人。
「雖然覺得不可能,不過該不會連監禁的地點都不一樣吧?」
此時,範堤度早一步用右手接住了短劍的劍柄。眼罩紋章師接着以流暢的動作踹了里昂的腹部。
奧斯華德大聲叫喚,並朝房間內窺探——這是一間只有一張牀跟桌子,以及一扇做爲通風口的鐵格窗的單調房間。
詠唱了在巴涅寨所吸收的雷奧尼達·奧凱特的紋章術的發動句。
里昂反手握住短劍擺出架式。
門閂應聲彈開,用力一踹門板就隨着異樣的聲音脫落。
用顏色來比喻夏洛特的話是純白色吧,無法接受任何一點污漬,認爲高潔是正確的並且毫無疑惑的性格。
里昂看向他們,雖說是敵人,但傷害他人使里昂心中有些難受。
奧斯華德有些猶豫地做出回應。沒錯,本來應該有四、五個人在戒哨的,中途卻連一個敵兵都沒有。
奧斯華德自嘲似地露出笑容轉向階梯,接着他們便保持着周遭警戒,踏着石階登向五樓。
卡隆悄悄地對一臉苦澀的里昂低聲說道。
「夏洛特,趴下!」
以痛苦的表情發出呻吟的敵兵們——
範堤度露出尚有餘裕的笑容,解放了自己的紋章。
夏洛特再度揉了揉眼睛。
下意識做出呢喃,遲了一步注意到這是陷阱時,手持火把的敵兵用瘋狂而扭曲的臉,露出了僵硬的笑容。
「……嗯。」
壓抑着急躁的心情,奧斯華德慎重地朝最深處的房間前進。他拔出腰際的短劍,用力敲擊設在房間門上,上下兩片的門栓。
奧斯華德知道這位銀髮的青梅竹馬喜歡着自己(里昂),因此有些詞窮地說。
「切爾希!」
範堤度十分輕易地閃過光彈,里昂毫不在意地保持着氣勢持續衝到對方面前,身體像是畫弧一般地用力轉身。
他再度繃緊神經,邁出步伐登階。
「明明是珍藏的紋章術……」
男子認出里昂等人後目中無人地揚起嘴角。
卡隆用不安的語氣向里昂詢問。
對這句疑問,卡隆靜靜地調整呼吸後說。
喫了這一擊,里昂忍受着近乎要讓人跪下嘔吐的劇痛,後跳幾步拉開了距離。
「哈,真可惜沒中啊,死小鬼。」
「該死……」
在敵人露出冷笑,里昂正痛苦呻吟時——他的背後傳來巨大的爆炸聲,沙塵從頭上不斷灑落。他回過頭,發現監視塔最上層的一部分崩毀,還不斷冒着黑煙。
「發、發生什麼事了?」
對訝然失語的里昂,範堤德的笑得更大聲了。
「笨蛋,中計了吧,Y的女兒早就不在監視塔裏,白白送死了吧。」
里昂聽着這段話語,注意力轉向正冒着黑煙的監視塔頂。
「……夏洛特、教官。」
里昂茫然地低語道,當腦內浮現兩人被炸死的光景時,里昂立刻朝着範堤度衝了過去。
「範堤度!」
里昂縮短距離,往上像是逆穿袈裟般地斜砍,卻也被千鈞一髮地躲過,短劍僅是劃開了空氣。
「別開玩笑了混帳傢伙!」
里昂大聲咆哮,並且瞬間把上揮的短刀從反手轉爲正握。接着順勢以劍柄朝範堤度的太陽穴敲了下去。
傳來命中的手感。里昂一瞬間看向卡隆——並與他四目相交。
「不過是個雜魚還真敢啊!」
聽到範堤度的怒罵聲,里昂轉回了注意力。
「雜魚?照照鏡子吧,不是映照在上面嗎?」
突然,範堤度的表情因爲憤怒而扭曲,食指及中指刺向里昂的雙眼。
里昂僅歪頭進行迴避,但是範堤度沒有放過這個機會,把身體靠了過來。
里昂被敵人沉靜的氣勢所壓倒而無法動彈,也沒有任何對策。
「……上吧,卡隆!」
「得救了。要是沒有卡隆的紋章術,被殺的就是我了。你什麼時候能用Leggero級了……話說回來,能使用Leggero級的意思是你已經成爲上級紋章師了嗎?」
因爲之前使用的Leggero級也被吸收,範堤度再次確認到使用紋章術毫無意義,因此不再施術。但即使如此,敵人的格鬥技巧依舊凌駕在里昂之上。
奧斯華德看着自己滿是焦痕的上衣,背上的燒傷隱隱作痛。當爆炸發生時,雖然用即時詠唱的防禦紋章術防住了。但在發動前那短暫的空隙受到火焰與衝擊波洗禮,就算有Y之紋章的治癒能力,仍舊一時半刻無法動彈。
「完全不行,我明白了自己還十分弱小。」
「……了你,只有……你,我一定要……親手……殺了!」
「我沒想過會在這邊跟你交手啊。」
奧斯華德看着卡隆的左手手背,確認到他的初級紋章已經進化成上級紋章。旁邊的夏洛特喫驚地瞪大了眼。
「斬裂吧!風刃戲(Leggerofalce)。」
「是最近特訓的成果吧。或許是不想礙手礙腳的想法實現了吧……但是,爲了使用紋章術必須花點時間來集中精神。」
聽到這句說詞,奧斯華德的視線轉向一旁的卡隆。
卡隆既不驕傲也不謙虛地陳述道。
「好厲害。」
卡隆也強硬地瞪了回去。
里昂與卡隆因爲眼前這最強的敵人而感到絕望。
「這傢伙就是加爾傑諾王國的〈龍將(Dragon Lord)〉……」
「教官,卡隆成爲上級紋章師了,你看!」
「雖然因爲來的突然而嚇了一跳,但多虧它才成功打倒了範堤度。」
因爲雷奧尼達的登場,里昂感到全身僵硬。但總算是死命地握緊短劍擺出架式,與敵將對峙。
靠在空中走廊的扶手上,里昂像是說給自已聽般喃喃自語。
「如果領悟到那麼多的話乾脆去當和尚怎麼樣啊?雷奧尼達!」
脖子的束縛被解開,里昂再次看向範堤度的身後。在里昂與範堤度戰鬥時藏起身形的卡隆迂迴到敵人的背後,從那裏發動了Leggero級的紋章術。
「衣服變得破破爛爛的,背上的燒傷看起來也很嚴重。」
雷奧尼達眼神銳利地瞪着里昂等人,解放了土系的上級紋章。他的手上顯現出一把大劍。
里昂只能發出潰不成聲的聲音。
里昂的聲音與卡隆的發動句詠唱重疊。此時閃光跟熱風同時在範堤度背後爆發,眼罩紋章師激動地轉過身。
「說的也是,快點跟他們會合吧。」
範堤度一邊詠唱,邊不斷吐出血塊。
「哈!果然雜魚就是雜魚。」
降落在空中走廊中央,被溫和月光照耀着的是雷奧尼達·奧凱特——加爾傑諾王國的將軍,同時也是世界最強等級的紋章師。
里昂用力甩了甩頭,想抹去腦中浮現的不祥畫面。
「小子,人是抱持着因果的生物。葬送敵人時沒有任何猶豫,當夥伴被殺害時就會像這樣怒火中燒——這正是人世間的業障。」
對奧斯華德來說,卡隆紋章的進化既不「突然」也不「令人喫驚」。當他還叫做里昂時,卡隆已經是上級紋章師了,因此老實說比較像是「終於」的感覺。
里昂撿起短劍,調整呼吸後看向卡隆。
「嗚咕……」
從里昂的反應看見了他的成長,奧斯華德感到自己胸口變得炙熱。
「Graifo……」
「怎麼啦?陪我多玩兩下啊。」
範堤度表情扭曲地說道。
奧斯華德一落地,便把夏洛特放了下來。里昂很在意夏洛特的狀況,以不安的神色盯着奧斯華德。
「雷奧尼達.奧凱特……居然沒有離開城寨嗎?」
「遲了一步嗎……」
從監視塔崩塌的地方,奧斯華德抱着夏洛特跳了下來。
背後的燒傷似乎很嚴重,範堤度痛苦地喘着氣,視線轉向卡隆。
「教官!我以爲你們被捲進那場爆炸中了……」
使用了不久前吸收的紋章術。顯現出來的風之刀刃,在極近距離撕裂了範堤度的腹部。
看到感動着的里昂,卡隆稍微有點害羞。
這個時候——
話說回來,以強敵(範堤度)爲對手,就算沒有自己保護,他們也能好好戰鬥,這讓奧斯華德感到一股成就感。
「炸裂吧!火球爆裂(LeggeroFiamma)!」
Leggero級以上的紋章術是隻有上級紋章師才能使用的。嚴格來說,學生時期能讓初級紋章進化的人少之又少。
在體內聚積的疼痛讓里昂不經意地發出呻吟,短劍也掉到地上。雙膝快要跪地的瞬間,被範堤度抓住胸口拉了起來。
對奧斯華德的提問,里昂點點頭。
「不,你們已經很努力了,有自信點。」
受到指導教官再一次的稱讚,里昂微微用力握住拳頭,表達喜悅。
「既然演變至此,別想自己還能活着回去——天壤的紋章!」
銳利的右勾拳,擊向里昂的側腹——腎臟的位置。
「可惡,好快!」
雷奧尼達「咚!」地一聲,宛如立足點也會震動般地用力踏步,一口氣逼近到里昂面前,揮下大劍。
「……嗯。是在與範堤度進行戰鬥前纔剛進化的。」
是發動句的詠唱——里昂搶先開口。
卡隆走近,以難受的表情看向奧斯華德。
對奧斯華德的稱讚,里昂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但是現在不是煩惱的時候,不去幫教官跟夏洛特的話……」
里昂鬆了口氣似地說道。
「……這種程度不算什麼。」
一隻飛龍正在城寨的上空迴旋,接着,有人從飛龍背上跳了下來。
在模糊的意識中,敵人的聲音就像從遠方傳來似的。里昂看了範堤度的背後一眼,不經意地笑了出來。
「真、真是憂鬱啊。」
「幹得不錯,你們兩個。」
「小看對手,把我們稱之爲雜魚的這份自大,就是你的敗因。」
4
奧斯華德以眼神示意她並無大礙後,走到里昂身邊。雷奧尼達警戒似地後退了幾步。
因爲吊橋已被收起,不僅是監視塔的入口被封鎖,距離入口更多了六、七公尺的距離。就算破壞吊橋,也沒辦法移動到對岸。
寄宿着執念的眼眸睜大,範堤度右手無力地垂下,維持雙眼睜大的樣子雙膝跪地向前倒下。
雷奧尼達握着大劍擺出下段架式,往裏昂等人踏出一步。
卡隆也表情凝重地點點頭。雖說如此,里昂煩惱着該如何進入監視塔。
頭上傳來聽慣了的聲音,里昂猛然抬頭看去——
里昂這麼說道,卡隆有些高興地露出笑容。但神情很快地恢復認真。視線看向範堤度的屍體,有些難受地吐了口氣。
奧斯華德低聲說道——當他還叫做里昂時,並未在這座城寨與雷奧尼達交手。
「我們總有一天會成爲軍人。所以應該覺得取人性命是理所當然的事。可是……即使如此,還是很難受。」
卡隆似乎也跟里昂一樣因爲受到稱讚而感到高興,表情跟表情都變得柔和。
里昂一反常態沒有得意忘形地回答道。
里昂也有同感。
「……別……小看……我,削開、吧……!」
「以我〈龍將(DragonLord)〉爲對手居然還覺得能活命?我還真是被小看了啊。」
「不可能礙事的吧,對我來說你是最棒的夥伴了。」
「露出破綻了啊!」
「是你們打倒了範堤度嗎?」
他回想起先前的爆炸,老實說,在那種狀況下奧斯華德和夏洛特沒事的可能性……
「雖然很抱歉,不過我不能死在這裏。」
「我跟夏洛特都沒事,別擔心。」
一臉驚愕的他,交互看着里昂及自己被切裂的腹部。接着又吐了兩三次血,抖個不停的手抓住了里昂的肩膀。
從扶手上撐起疲憊的身軀,里昂的臉色相當難看。
這是在聖堂地下,以及巴涅寨讓自己一夥人喫足苦頭的眼罩紋章師,範堤度·帕克斯充滿鮮血及執念的末路。
「……就算是這種傢伙,殺了人心裏還是會覺得難受。」
範堤度邊說邊使勁,由於脖子被掐住。里昂的意識像是蒙上一層霧般變得迷糊。
明明擊破強敵,卻沒有勝利的陶醉感,只有陰鬱的感覺在心中擴散開來。
「我沒打算一直陪你們演這出重逢的戲碼。」
卡隆讓里昂看自己的左手手背。那是比至今以來用更加複雜美麗的幾何圖形所描繪的——〈炎之紋章〉的上級紋章〈煉獄的紋章〉。
他如此說道,接着注意到範堤度倒在地上,看起來已經死亡。
里昂把反應速度提高至極限。總算是用短劍撥開了第一擊。但是,下個瞬間雷奧尼達轉變爲刺擊的架式,使大劍水平滑過,劍鋒緊貼上里昂的胸口。
正當這個時候,突然上空傳來風聲,隨之而來的是轟隆作響的龍捲強風,兩人不經意地看向夜空。
卡隆擺出認真的表情舉起自己的左手。
他拔出短劍,與雷奧尼達對峙。
「……教官。」
對里昂迫切的聲音,奧斯華德頭也不回地說。
「那傢伙交給我來對付,你們絕對不要出手。」
做出宣言後,他瞪向雷奧尼達。
「切爾希在哪裏?」
既然不在監視塔,最壞的情形,已經不在這座城寨中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
「想知道的話就用實力逼我講吧。」
雷奧尼達微微揚起嘴角。
對此奧斯華德靜靜地吸了口氣。
「燃燒吧!火球(Fiamma)。」
下個瞬間詠唱發動句施放出火球,反手握着短劍朝對手奔去。
「飛射吧!劍閃(Carole)。」
雷奧尼達的大劍劍鋒擊出光彈,與火球進行相消。
隨即奧斯華德衝進雷奧尼達懷中,短劍像是逆穿袈裟式往上斜斬。但劍路被雷奧尼達看穿,毫釐之差地閃過了。
接着雷奧尼達反擊地以大劍往上橫掃——奧斯華德挪動身體驚險地閃避,遮臉布差點就被一刀兩斷。
「打算戴面罩嗎,爲什麼要用那種布遮住臉?」
「……稍微有點隱情。」
奧斯華德,跟雷奧尼達拉開了距離。
「別想逃——吞噬吧!不喻於義,喻於利的人們(Grande·zanna)!」
「轟鳴吧,與汝不共戴天(Grande·lampo)!」
低沉的嗓音響起,里昂跟奧斯華德同時抬起頭。在他們視線的方向,雷奧尼達傲然地站立着,露出無謂的笑容。
此時,雷奧尼達貼近奧斯華德,以劍刃做爲佯攻,進入超近距離後使出打擊技,奧斯華德被擊飛,雷奧尼達追擊般往前踏步。
「炸裂吧!火球爆裂(LeggeroFiamma)!」
雷奧尼達像是因爲眼前的狀況而感到動搖,佇立在原地不動。
下個瞬間,奧斯華德擋在里昂身前,用短劍擋住了大劍的斬擊。雖然擋住,但短劍也被彈飛,胸口到腹部也被劃傷。
「得手了!」
解放了另一個上級紋章,雷奧尼達全身纏繞着電流。
奧斯華德站起身,有點不爽地咂舌道。
雖然他沒把右手的紋章真身講出來,但現在注意力被能否盡數吸收天上的大劍給吸引,接着兩人的右手持續地吸收着大劍,終於把最後一把也吸收掉了。
奧斯華德接着看向自己的右手——想極力避免暴露自己身分的風險。在巴涅寨時,已經在里昂面前吸收範堤度的紋章術了。
雷奧尼達將大劍高舉過頂,用力揮下。
與奧斯華德像是催促般的聲音同時,雷奧尼達也發出聲音。
「我不能就此……死去……!」
「那當然!」
「你想保護切爾希吧?」
「就算你一個人不夠,還有我在。」
「那種東西沒有任何意義!」
「跪下吧!傾瀉的雷神慈悲(Infinite·saetta·esplosione)!」
「……一招接着一招真是毫不留情阿,貫穿吧!臥薪嚐膽者的執念(Grande·Fiaa·launcher)!」
里昂的腦中浮現了切爾希的身影。
「……原來我沒有看走眼啊。」
「怎麼可能,我的極大技(Infinite)被……」
幾乎是反射性地做出回答,奧斯華德回過頭,眼神銳利地與里昂四目相交。
無依無靠,綠色的眼眸不斷流下淚珠,不斷呼喚着父親名字的切爾希。
隨着怒號,宛如天蓋般廣闊的大劍發出閃光,朝里昂等人如同豪雨般傾瀉而下。
高舉着右腕,瞪着夜空的奧斯華德發出詢問。
但他的意識並未中斷,雷奧尼達的雙眼仍寄宿着光芒。
里昂仰望夜空,感到胸口因爲興奮而悸動着。
「教官,你在做什麼……?」
奧斯華德發出呻吟落地,雖然避開了致命傷,右肩連同衣服被撕裂,正流着鮮血。
「就、就算你叫我逃,要怎麼逃開這種東西啊!」
「落下吧!」
「沒錯,是連雷奧尼達也無法比擬的強大敵人。所以要是這種程度的挫折都承受不住的話,還是放棄切爾希吧。這麼做的話,你的一生也能比較安穩地度過吧。」
「就用這一擊來拉下帷幕吧。」
「糟了!教官!」
奧斯華德被土樁的紋章術所切開的右肩上,里昂在看到那富有特徵的舊傷後驚呆了——和小時候,自己在失去雙親的土石流中受到的重傷,並且留下的傷痕十分類似。
夏洛特的聲音顫抖着,卡隆也呆愣着望着天空。
「……我不想在這些傢伙面前用。」
巨大的火球顯現,接着爆裂。碎片朝着地樁灑落,但沒能與地樁盡數相消。還是有幾支刺傷了奧斯華德的身體。
判斷如果起身會直接受擊,奧斯華德雙腿使勁往後方翻滾拉開距離。
因爲這肋骨裂開般的劇痛,里昂瞬時無法呼吸,雙腳一軟跪在地上。
「別擔心——」
在只要有風吹草動就會引發恐慌的狀況下,因爲奧斯華德冷靜的說話聲,使緊張的氣氛得到緩和。
「更加強大的敵人?」
火焰刺槍朝魔法陣擊出,同時魔法陣也隨着電光降下閃電,四周被熱風及電光所覆蓋。煙硝過後,敵人強大的紋章術與自己的術互相抵消,奧斯華德保持蹲着的姿態安心地吐了口氣。
——拋下夥伴不管?
像是挑釁般,雷奧尼達微揚起嘴角笑道。
里昂只能發出呻吟看着大劍落下。
雷奧尼達低吟道,雖然想詠唱新紋章術的發動句,但大劍搶先一步貫穿了他。不斷落下的大劍,直至體無完膚地蹂躪了雷奧尼達的身軀。
里昂回想起奧斯華德在巴涅寨吸收範堤度放出的術的事情。同時,湧起他的右手是不是也寄宿着Y之紋章的疑問。
雷奧尼達詠唱了新的發動句,在正忍受着痛苦呻吟的奧斯華德頭上,閃動着紫色電流的魔法陣正逐漸展開。
里昂拔出短劍衝出。一口氣衝到雷奧尼達身邊,使盡全身力氣刺了過去。
奧斯華德立刻高高躍起。
雷奧尼達踉蹌後退了幾步,露出些微破綻。奧斯華德也只是痛苦的喘着大氣。
「「落下吧!……」」
看着這充滿衝擊性的場景。
露出作好覺悟般的眼神,奧斯華德把戴着皮手套的右手往夜空高舉。
突起的地面化爲數十隻尖銳,宛如野獸利牙般的粗大地樁,像是要貫穿奧斯華德全身般刺了過來。
「瞭解,教官!」
不自覺地,里昂右手用力握緊拳頭。
雷奧尼達輕易地躲過,做爲反擊使出迴旋踢擊中里昂的側腹。
「怎麼了?不用之前的那個紋章嗎?」
但是父親並未現身在她面前,也沒有能爲她拭淚,或是伸出手,與她|同邁步的人。
里昂等人緊張地吞着口水,守望着這場大將之間的戰鬥。
「教官,那個傷……」
里昂一瞬間,看到了隔開自己與切爾希的境界線幻影。
「……右肩上的傷……!?」
對里昂被逼到極限的喊叫,夏洛特露出絕望的神情。
「轟雷的紋章!」
奧斯華德大口喘着氣,詠唱出紋章術——火焰螺旋狀地捲曲,在激烈的膨脹後,形成了約十公尺的火焰刺槍。
「就在這裏解決雷奧尼達!里昂,兩人一起把剛剛的極大技反擊回去!」
趁奧斯華德鬆懈之際,雷奧尼達高舉大劍用力劈下。
「……安穩?」
里昂腦中浮現那如同噩夢般的光景,他轉向後方的卡隆及夏洛特,大聲喊道。
「……教官被壓制住了。」
上半身激烈地往後仰倒,全身被大劍刺穿的雷奧尼達發出痛苦的咆哮。
隨着雷奧尼達發動句的詠唱,像是要掩埋天空般,蒼白色的帶電大劍一把接一把的顯現。這是讓巴涅寨的亞格諾利亞兵死傷慘重的極大技(Infinite)。
「那就給我作好覺悟!因爲你接下來還會與更加強大的敵人交戰。」
里昂與奧斯華德的詠唱聲交疊——兩人的右手手背發出光芒,像是要掩埋天空般,無數的大劍再次顯現。
「你的對手是我吧!雷奧尼達!」
如同雨水般,宛如把夜晚切開的流星羣似的,大劍一把接一把地朝雷奧尼達的方向撒落。
「……還沒完!」
「「跪下吧!傾瀉的雷神慈悲(Infinite·saetta·esplosione)!」」
「教官……都是因爲我……抱歉。」
「……可惡,情勢不妙啊。」
「要來了,里昂,擺好架式!」
奧斯華德的動作一瞬間停了下來,但很快地握緊右拳。
當雷奧尼達詠唱完發動句的瞬間,地盤開始激烈搖動,奧斯華德周圍的地面大大隆起。
但是,這果然不是獨自一人能夠吸收的量——當里昂想要別開眼的瞬間,看到了難以置信的事情。不斷傾瀉,化爲光之結晶的大劍也正在被奧斯華德的右手吸收。
對奧斯華德的叫聲,里昂立刻做出反應。
奧斯華德視線盯着天空。
與自己和夥伴們笑鬧着的相反側——被分隔開,絕不可能交匯的境界線彼端,切爾希獨自一人哭泣着。
他繃緊神經,集中精神注意敵將的一舉一動。
像是忘了側腹疼痛般發出詢問,奧斯華德慌張地用左手遮住右肩。他保持沉默,用苦澀眼神瞥了一眼自己的右肩。
里昂用不安的語氣低語道,夏洛特與卡隆也點頭表示同意。
他的胸口濺出血花,用力揍了敵將的臉頰。
「嗚……」
里昂站起身,爲了檢察奧斯華德的傷勢而繞到他的正面。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天真!」
宛如要衝上天際般,里昂也高舉起右拳。傾瀉的大劍化爲光的粒子,被他的右手所吸收。
因爲這規格的魄力,與在巴涅寨戰鬥時的心理陰影。里昂雙腿一軟。
「快逃!那個連我的紋章也沒辦法吸收!」
「里昂,或許你覺得不把一切開誠佈公的我非常可疑。但是,想要保護你們這句話中沒有任何虛僞——」
術的效果中斷,貫穿雷奧尼達全身的大劍因此消失。
只剩下變得像破抹布般,全身都在噴出鮮血的敵將而已。
左腕被切成碎片,剩下的右手倚着大劍當作柺杖,用勉強仍連接着的雙腳死命地站着。
是連活着都讓人覺得不可思議的狀態。即使這樣雷奧尼達仍緊瞪着里昂等人不放。
「我要是死了……殿下怎麼辦……必須誅殺攝政……」
他劇烈的喘氣。
「流……動吧……!紫電鎧(Leggero·Tuono)!」
一詠唱出發動句,雷奧尼達的身體便如同爆炸般迸出電光。
「身體強化的紋章術?」
奧斯華德露出不快的低語道。
「還沒有……結束……我會跟Y的女兒……一起……打開……窮極之……門……」
面露死相,雷奧尼達擺出前傾的姿勢。
里昂及奧斯華德都擺出架式。但是,雷奧尼達突然轉過身,用宛如電流般的速度衝進天守之中。原以爲他會使出捨身的一擊,敵人預料外的舉動使得兩人的思考一瞬間停頓。
但里昂很快地回過神來。
「雖然不是很清楚,不過那傢伙,是跑去切爾希的所在地了吧?」
里昂作勢要追着雷奧尼達進入天守內。
「慢着!別獨自深追,我也跟着去。」
奧斯華德的聲音使里昂停下腳步。
接着奧斯華德轉向夏洛特及卡隆。
「你們兩個往馬車停駐的地方撤退,如果天亮之前我們兩個沒有回來的話,就回亞格諾利亞去!」
奧斯華德確認門上有無上鎖——似乎沒有上鎖,下個瞬間,他甩開大門、闖進武器庫中。
「……里昂。」
經過很長的距離,兩人來到階梯底部。
以這句話爲信號,里昂與奧斯華德衝進天守內部。
不定形不可名狀的生物們如發狂般不斷演奏着長笛和太鼓的寂靜。
「雷奧尼達由我來收拾。你去保護切爾希。」
里昂也跟在他後頭。在房間角落有通往地下的階梯,血跡朝着階梯延伸下去。
「我走前面。里昂,你躲我身後。」
里昂走下階梯,同時感到一股即視感。
當這句話被說出的同時。
緊皺起眉頭,奧斯華德喃喃自語道。
「里昂!」
「我說教官,我可是說了挺不錯的話耶。」
「我們的公主啊,歡迎來到這裏。」
雷奧尼達以如鬼神般的形象呼喚Y的名字。
對里昂的喊叫,奧斯華德似乎也感覺到氣息轉回正面。
里昂因爲動搖而變得手忙腳亂,切爾希的雙頰也染上紅霞。
「爲什麼跟里昂長的一樣……?」
切爾希用略帶猶豫的聲音,再度呼喚里昂的名字。
但是房間內沒有半個人在。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Y(猶格)啊……!」
「不行!里昂!」
光輝閃耀着的黑暗。
「銀的鑰匙與……血的貢物的話……這裏有!請賜給加爾傑諾……王國的……女王陛下……千年的……榮光!」
里昂也抬頭看着奧斯華德的臉——因爲先前雷奧尼達的斬擊導致覆蓋臉部的布被切開,暴露了他的真實面孔。
但下個瞬間,倒在奧斯華德身前的雷奧尼達站了起來。
大劍一閃——但缺乏生氣的攻擊不可能對奧斯華德起作用,大劍一揮僅是把他覆蓋臉龐的布給切裂而已。
奧斯華德以充滿焦慮的聲音催促着里昂等人。
周圍的空間像是融化的糖漿般產生扭曲,世界逐漸改變——
切爾希表情再度變得悲傷,吐了口氣,雙手緊握在胸前。
「是想找稱手的武器嗎?」
「明明全都是我的錯,不希望你來救我的……把像我這種人丟掉的話,你就能幸福地過日子喔?」
里昂聳了聳肩,故意地嘆了口氣。氣氛頓時變得緩和,先前如同告白般的氛圍也消失,爲此里昂感到安心。
「……大叔的心臟沒辦法稱爲血之貢物啦。」
奧斯華德的短劍刺進雷奧尼達的腹部,敵將就這樣應聲倒下。
是與聖堂地下同樣空無一物的寂靜空間,在牆壁一角,有着一扇閃動着彩色光芒,施有纖細裝飾的雙開式巨大門扉。
里昂無視他們之間的最後一戰,來到切爾希身邊。接着用短劍切開了她的手銬。
一邊聽着,里昂露出困惑的表情摸了自己的藍髮。
「沒想到居然有那個……不對,本來這座小城寨就不是爲了監禁切爾希而存在的吧。」
地上的斑斑血跡應該是雷奧尼達流下的。雖說使用了身體強化法術,但他處於瀕死狀態是不變的。里昂與奧斯華德也是,雖說有着Y之紋章的治癒能力,但也已經滿身瘡痍,無法承受大規模的戰鬥。
「似乎是這樣。」
但是里昂比起門扉,注意到站立在門前的切爾希及雷奧尼達。切爾希手上掛着手銬。附近還設置有簡單的牀,看來她是被監禁在這裏。
「就算我變得幸福但你不幸的話就沒有意義了吧?你哭泣的話我來幫你拭淚,也會跟你並肩而行,我不會再讓你獨自一人了。」
原想表達守護同伴的心情。不知爲何變成像是告白般的臺詞了。接着因爲注意到這件事,里昂感到自己的臉頰變得灼熱。
雖然有些緊張,但彩色的門沒有打開,仍維持着寂靜。
里昂焦慮地說道。奧斯華德持續追蹤留在地板上的血跡。
「這次是我們贏了。回卡隆和夏洛特那裏去吧。」
圍繞巨大空洞的石制螺旋階梯,覆蓋牆壁的發光苔癬——這跟聖堂,通往切爾希所沉睡之地的階梯幾乎一樣。
對里昂的喊叫,切爾希也大聲呼喚着里昂的名字。
「……我也在這裏覺醒了Y(猶格)之紋章,爲什麼突然間又……」
奧斯華德下意識地怒吼道,但里昂的那句話早已脫口而出。
里昂跟在後頭衝進武器庫內。狹窄的室內放着槍、劍、釘頭槌、槌子、弓箭等武器。
「居然在這座城寨裏也有……之前完全沒有注意到。原本在我那時明明沒有和雷奧尼達戰鬥,救出切爾希後立刻就離開了……」
「我明白。要追囉,里昂!」
「這不是什麼窮極之門!是作用於時間與空間的召喚邪神之門——〈常暗的御扉(Trapezate)〉啊!」
奧斯華德如同呻吟般發出聲音,他明顯露出狼狽的表情,像是絕望地雙手抱頭。
接着說出做爲假說也讓人恥笑的,但直覺上相信的答案。
「……可是,要是我在的話……」
「教官!不快點的話會跟丟雷奧尼達的。」
帶有華麗的色彩卻又荒涼,無法區別上下的大地。
奧斯華德注意到布被切斷而連忙用手捂住口鼻,但里昂的雙目已牢牢記住他的面容。
奧斯華德盯向眼前的門扉,苦澀地發出呢喃。
「這裏,跟聖堂地下一模一樣耶?」
「什、糟……!」
他一聲咂舌,猛然衝下螺旋階梯。
幾乎於此同時。
「……里昂?」
奧斯華德發出嘶吼,握住短劍跳向雷奧尼達。但雷奧尼達以不像個半死之人的動作應戰。
她的眼眸稍微變得溼潤。
握緊短劍,里昂凝視着武器庫的門。
「雷奧尼達和切爾希到哪去了?」
無法一眼望去的廣大小房間。
「教官。雷奧尼達是走下這座階梯了吧?」
奧斯華德低聲說着,並再次轉向里昂他們。
里昂對自己的不中用感到抱歉。接着,切爾希緊抿着嘴,視線往上瞪着里昂。
「等一下啊,教官。發生了什麼事?」
「你們兩個,要準備逃離這裏囉!」
「沒能保護好你真對不起,切爾希,我會變得更強,強到能把你帶去父親身邊。」
雷奧尼達雙膝跪伏在地。
「該死!明明還沒準備好的。」
「別妨礙我……雖然儀式不完全……但我要打開窮極之門,見到Y……」
「這是什麼啊……但是我,知道這裏。嗯,沒錯!當我沉睡時,無貌之男在這裏教了我很多東西。雖然內容我忘記了。」
切爾希並非說給任何人聽似地喃喃自語。
三人佇立在這個空間中。
「像這……一派胡言……」
兩人相互點點頭,朝着地下邁出步伐。
奧斯華德轉過頭來挖苦道。
不等里昂應允,奧斯華德直線朝雷奧尼達走去。
用不容分說的語氣做出指示,因爲狀況十分緊急,兩人無言地點點頭。
里昂接着看向奧斯華德被切裂的右肩及戴着皮手套的右手。
……那時的奇妙空間在眼前展開。
「喂喂,別太欺負切爾希囉,里昂。」
發出聲音的人是切爾希。她緊盯着奧斯華德的臉瞧。
「可惡!快一點……我有不好的預感。」
「結束了,雷奧尼達!」
里昂緊跟在後頭跑下階梯。
雷奧尼達眼中浮現瘋狂的神色,用顫抖的手舉起大劍。
兩人追着血跡。路途中,擊倒了數名敵兵,來到位於一樓深處的武器庫前。
「我實際見過這扇門打開的瞬間!」
因爲突如其來的狀況,里昂也用困惑的聲音說道。
「切爾希!」
切爾希再次呢喃道,里昂也盯着奧斯華德的臉。雖然用手遮着,他的臉跟自己映照在鏡子上的面孔十分相似。當然因爲他的年紀已過二十歲,並沒有完全一樣,但五官十分相似。
「教官!」
「……你爲什麼道歉。因爲我的關係被襲擊,你還被打倒,變得破爛不堪。」
「……教官是我嗎?」
中性的聲音響起,豪華的椅子與用像是俯臥着一般邋遢姿勢坐着的青年出現。
黑銀的髮色,淺黑色的肌膚,臉上掛着討他人喜歡的笑容。但是沒辦法辨識他的五官,是無貌之男。
男人來回看着里昂及奧斯華德。
「嗯,里昂·卡特有兩個人……不使用偏方面體就來到這邊的原因是因爲這個嗎?但是無法理解,爲什麼同一人物會在同樣的世界裏。」
稍微偏過頭,接着再次露出討人喜歡的笑容。
「算了也好,既然有公主在,那麼來吧公主,一起前往您父親的所在地。」
「……能見到爸爸嗎?」
對父親這個詞起反應。切爾希雖然有些猶豫仍往前踏出一步。
「切爾希別去!那傢伙只是在利用你而已!」
奧斯華德擋在切爾希身前,向是要保護她似地與無貌之男對峙。
「……你是什麼人?另一名里昂·卡特啊。」
無貌之男全身倚在扶手上,單手撐着頭部發問。
「是爲了幹掉你而復活的人——我絕不會把切爾希交給你!」
奧斯華德迅速地抓住切爾希的手,轉身看向里昂。
「雖然很想這麼說,但就憑現在這副德行沒辦法勝過他。你們兩個,要從這裏逃走囉。」
「但是教官,是因爲那個人的幫助,我的Y(猶格)之紋章才變得能夠使用的。」
突然的發展——包含奧斯華德的身分在內,盡是無法理解的事導致他的思緒一片混亂,即使如此,里昂仍提出反對。
「有話晚點說!」
對奧斯華德的怒吼,里昂一瞬間感到躊躇疑惑。
「唉呀真是,明明要是老實點的話就能省去不少麻煩的說。」
頭上出現問號的里昂轉頭看向奧斯華德。
奧斯華德的聲音在耳邊迴響,接着里昂的胸口被拉起。回過神來抬起頭,與表情險惡的奧斯華德對上視線。
「爲、爲什麼要講那麼令人害羞的話……」
正當覺得它會這樣蠢蠢欲動時,突然,〈什麼東西〉以驚人的高速從空洞中竄出!
奧斯華德嘶啞的呻吟,下個瞬間,從嘴裏吐出了血塊。
——我,想再和你們一起過日子……
雖然里昂想向她搭話,不過奧斯華德搶先一步開口。
像是要尋找存在的證明般編織着言語,之後腦內閃過了不吉利的思考。
卡隆那一直以來肯定着自己的靦腆表情,夏洛特對自己說教的憤怒表情,切爾希羞紅雙頰的表情——
「……我搞不清楚啦。」
雙頰仍然泛紅,切爾希露出訝異的神情。
——切爾希,卡隆,夏洛特……
「跟你自己啊——」
「因爲約定好了,我會一直守護着你。」
「沒錯。無貌之男正是我們最大的敵人。」
「……打倒那怪物?他有弱點嗎?」
「原本能夠來回這空間的方法,只有通過那七色的門——打開〈常暗的御扉(Trapezate)〉才能辦到。如果像這種非正規的進入法……大概只能打倒他吧。」
奧斯華德愕然,開始確認自身的狀態——數條觸手貫穿了自己的腹部,內臟大概也被破壞殆盡,這下子應該是沒救了。
夥伴們印象深刻的表情一個接一個地浮現在奧斯華德腦中。
「當然平常的火力連讓他受傷都辦不到。我的煉獄紋章也沒有辦法打倒他……在這十年中我一直尋找着足以對抗他的力量但是一無所獲。」
切爾希原本稍稍泛紅的雙頰,現在像是蘋果般的通紅。
「Y(猶格)的女兒在場,雷奧尼達獻出了心臟,雖說不完全但儀式完成,〈常暗的御扉(Trapezate)〉有了細微的縫隙開啓——做爲空間的歪斜顯像出來。」
「那傢伙渴求着Y(猶格)的創生力,盯上了身爲鑰匙的切爾希。然後把切爾希帶到他身邊的快遞就是你,里昂。解除Y之紋章的封印也不是出自善意,僅是爲了讓你把切爾希帶到他身邊而給予的力量罷了。」
「教官!!」「怎、怎麼會……」
奧斯華德說出了無貌之男的弱點。
「原來如此嗎!高興吧,我們可以逃出這裏了!」
對里昂的喃喃自語,奧斯華德維持險惡的神情點點頭。
「雖然在夏洛特還活着的現今,說不定會有所改變……」
切爾希雙手抱住自己的肩膀,自暴自棄地說道。
里昂有種那漆黑的〈手腕〉會把靈魂給吸進去般的錯覺,下意識地鬆手。
「是在捉弄我們嗎,這混帳。」
里昂仔細看向和自己有着相同容貌的奧斯華德。
「你突然怎麼啦,教官。那個搖晃的空間是怎麼樣?」
卡隆總是陪伴在我的身旁。不管做什麼都是。是我最棒的朋友。
「但是切爾希,我希望你明白,你雖然很『倒楣』,但絕沒有『不幸』,你有我在。我絕對會好好保護你。」
奧斯華德自言自語。
但是無情的現實中,被觸手貫通的奧斯華德正迎向死亡,他已經沒有餘力能夠改變未來了。
「我明明只是想見爸爸,爲什麼會有那麼多人死去,還出現怪物呢?爲什麼不能普通的見面呢?」
那是〈手腕〉。手腕竄出的瞬間隨即劇烈的膨脹——變得比曾經戰鬥過的巨噬蠕蟲更加粗大,但卻宛如漆黑色的霧一般,無論是質量還是實體都很曖昧。
但是那〈手腕〉並未抓向里昂等人,僅是以悠然的動作在這空間內遊蕩。
「只要對那個歪斜處做出衝擊就能回到原來的世界了。」
對里昂的詢問,奧斯華德皺起眉頭咬脣回答。
「教官,到底要怎麼樣才能離開這裏?」
不想聽詳細的解說,里昂要求答案。
覺得向那種怪物感謝的自己很滑稽,里昂緊咬牙關。
「爆開吧!LeggeroFi……!?」
在奧斯華德身旁的切爾希,撲通一聲坐倒在地。
「……約定?跟誰?」
——我要在這邊死去嗎?那麼我爲什麼會回到過去?
夏洛特是我一輩子的恩人。因爲有她在,所以自己就算雙親過世也沒有被孤獨的黑暗所吞噬。雖然無法察覺她的戀情,但是自己其實很喜歡她。
「……原以爲他是幫助我覺醒紋章的恩人呢。」
切爾希的雙頰微微泛紅。
雖然做爲生物的本能正警告着里昂快逃,但他卻宛如被綁住般無法動彈。此時,從空洞的深處看見有〈什麼東西〉像是在掙扎般緩慢地蠕動。
——我要死了嗎?
奧斯華德懺悔着。
——大家,抱歉……我如此沒用……對不起……
「有是有——火焰。」
他的面孔突然間變成了一個空洞。空洞之中堆積着彷彿會被吸進去般的濃郁黑暗,同時響起像是小孩哭聲,又像是小動物的威嚇聲般,會使聽見的人精神不安定的聲音。
里昂看向了那裏。在不定型的不可名狀生物瘋狂舞動之處附近的空間,正像是熱氣蒸騰一般搖晃着。
切爾希突然站起身,指向某方位。
「話說回來爲什麼要那麼拼命啊。不管你多麼拼命,我也沒有任何東西可以給你的說。」
當奧斯華德不爽地咂舌之際。
里昂和切爾希同時叫着。
奧斯華德回想着,在遙遠境界線的彼方看到了夥伴們的幻覺。
「什、那麼突然,笨蛋!你是笨蛋吧,笨蛋!」
詠唱在半途停止,里昂疑惑的轉頭看向奧斯華德。
奧斯華德被奇妙的感覺包圍着。
突然間,從漆黑的〈手腕〉上生出了無數的觸手,一邊扭動着往四面八方擴散。其中一支通過里昂身旁。
「別看!會被帶走的!」
「也就是說他連恩人都不是囉……」
然後切爾希……在一開始只是因爲境遇相似而同情。但是失去夥伴後因爲她陪伴在身旁,因而受到了救贖。就算賭上性命也想保護她。
奧斯華德以蘊含怒氣的眼眸瞪着〈手腕〉。
奧斯華德鬆了口氣,三人前往空間歪斜之處。然後他開始詠唱紋章術。
「就算如此,里昂你總有一天也會理解我的心情的。注意到那光是在一起就能讓心中發熱,令人憐愛到無法自拔的存在。」
「生來就揹負着過於殘酷的命運,活着說不定很倒楣——」
——我到底是爲了什麼……
撥開了藍色的前發,奧斯華德站起身來。
「我不懂這麼難的事情,可不可以直接跟我說結論?」
相對的,切爾希則不明所以。
——從一開始就沒有任何意義嗎?
※
「所謂的男人,就是想爲喜歡的女人拼上性命努力的生物。因爲在很久以前我就已經迷上你了。」
暴露在遺憾與絕望之中,奧斯華德重新與殘酷的命運對視。
夢想着和夥伴們幸福的日子,悲傷的感情牢牢抓住了奧斯華德的心。
奧斯華德僅是不發一語,愛憐似地撫摸着切爾希的桃色頭髮。
「混蛋,以爲我們無路可逃所以正在戲弄我們。」
「……你們看!那是什麼?」
簡短地說道,奧斯華德注視着切爾希綠色的眼眸。
無貌之男宛如嘆氣似的,發出如同在玩弄獵物般充滿愉悅的聲音後,發生了奇妙的變化。
像是和時間的監獄連結般的感覺,奧斯華德直覺到自己即將死去。
「教官,你喜歡切爾希啊……那不就代表……」
「那到底要怎麼……」
……奧斯華德的腹部,被數支漆黑的觸手貫穿。觸手像是說着不給你逃命般,在傷口上生根。再來更多的觸手貫穿了他的胸部、右手、左大腿。
「我不要這樣……」
切爾希拼命的罵着奧斯華德,但他似乎認爲這也非常悅耳般的點了點頭。
奧斯華德跪在切爾希面前,與她面對面。
「等、等等,我不記得有做過那樣的約定。你到底在說什麼啊。」
「那、那是什麼東西?」
接着像是要把滿溢的思念表露出來般。
一邊自問着,並回想起給予自己〈奧斯華德〉名字,全身包着長袍的人。
聽到這句話,奧斯華德「呼——」地嘆了口氣。
空間全體化爲黑白雙色,時間緩慢的流動着。知覺像是錯亂般,聲音、味道還有肉體的感覺都消失,明明被觸手貫穿卻一點也不痛。
「那不是空間的歪斜嗎……怎麼會在這裏?」
他像是有點害臊般吐了口氣。
奧斯華德想起在他還身爲里昂時,懷抱着遺憾死去的夥伴們的表情。
奧斯華德馬上否定了這個思考。
——沒有這回事!無意義的時光倒流這種無稽之談不可能存在!
在激昂的瞬間,奧斯華德似乎注意到了什麼抬起頭來。
里昂在這裏。
里昂爲了要拯救自己揮舞着短劍。雖在緩慢的時間中動作像慢速播放一般,但可以從表情窺見他的努力。
——能夠粉碎這被詛咒命運的不是我而是里昂嗎?
里昂依舊拼命的,不放棄地揮舞着短劍。
明明容易得意忘形,又是個色小鬼,但是在保護夥伴時是非常認真的。雖然里昂就是自己,但奧斯華德不禁覺得他是個好男人。
現在的里昂比起那時過於不成熟的自己還要更讓人覺得可靠。他的話不會犯下和自己一樣的錯誤吧。而且卡隆和夏洛特都還活着,只要和他們協力的話……
總有一天,自己沒有辦法抵達的地方——那被詛咒的命運的彼端,里昂他們或許能夠抵達吧?不,一定會抵達的。
如果這樣的話……
——得把我必須做的事情託付給里昂……
必須把爲了預防最糟的狀況而準備的那東西交給他。
在傳達給里昂之後即將發生的事情前我不能死——要是不這樣,託付給自己未來而死去的夥伴們的思念將會白費。這是絕不能發生的事情。
——我要抵抗命運(混賬)到最後一刻!
在奧斯華德漸漸失去生命的肉體中,決心的火焰開始赤紅燃燒着。
※
「這是什麼,爲什麼會穿透過去啊!」
里昂揮着短劍,試着要切開穿過奧斯華德的,如霧一般的漆黑觸手。然而刀刃只像切開空氣般從觸手穿了過去。
而奧斯華德則像失去意識一般,被貫通的觸手吊在半空中一動也不動。
「可惡,教官!醒醒啊教官!」
奧斯華德叫了切爾希的名字。
奧斯華德像唾棄般說道。
在里昂低語的同時,白色的火焰巨大的膨脹了起來,有如席捲整個空間般滿溢。無貌之男與他的〈手腕〉一同被白色火焰包圍,受到淨化。
奧斯華德痛苦的說道,里昂也扭曲着臉大吼着。
「……去吧!要守護,切爾希……!」
「我只死命的想要保護切爾希,對你做出許多過分的事情……可是,現在的你值得讓我託付。」
對深愛之人傳達最後的思念。
「真是令人噁心的傢伙。要是沒有你的話……」
包圍奧斯華德的紅蓮火焰,漸漸變成白色的火炎……不,不是包圍他的火焰,而是奧斯華德自身開始化爲發出白光的火焰。
在這時,抓住里昂手的奧斯華德施力,把自己拉向他正前方的里昂,互相對視。
詠唱了發動句。巨大的火球顯現出來,並立即破裂,火焰的霰彈朝着空間歪曲之處飛散出去。
「是!」
「就算殘酷的命運……折磨着……你……也不要受到挫折……里昂他……會守護你的……」
奧斯華德往上瞪着在高處觀看這裏的〈眼睛〉。
對着里昂,存在漸漸消失的奧斯華德轉過身來。
在里昂伸出手時,門扉已完全關上,分隔彼我的境界線完全消失。
只有里昂的聲音在靜謐的空間內緩緩消逝。
「我只是想要改變未來……想要帶大家到沒有任何人死去的世界……」
在這麼說完後,出現了兩條新的觸手,貫穿了奧斯華德的左手和肩膀。
但是那已經不成聲音,無法傳達到里昂的耳中。
看起來十分痛苦,奧斯華德暫時停下了話語。
「抱歉……」
「……爆開吧!火球爆裂(LeggeroFiamma)!」
「里昂,你回到學園後去檢查我房間的書桌。裏面有寫給你的信……那是在我有萬一時,預想着最糟的狀況所書寫的東西……在那封信中有着真實……」
似乎回覆意識,奧斯華德抬起頭來。但臉上已失去血色變得蒼白,露出了明顯的死相。
「……切爾希!」
「……薩克羅=威爾·瓦……斯密爾奇=伐格=……加爾岡裘亞——吾爲……制御炎之王之者……」
里昂努力的揮下短劍。但是刀刃果然還是穿透了觸手。
之後,在里昂眼前歪斜的空間上波紋擴散,下個瞬間就像是雙開式的大門敞開般出現了〈洞穴〉。在〈洞穴〉的另一方,看見了剛剛所待着的地下空間。
像是要擠出體內所有力氣般,里昂再次大喊了奧斯華德的名字。
奧斯華德用顫抖的手抓住了里昂的手臂。
奧斯華德伸出手,撫上里昂的臉頰。
一邊說着,感覺到眼角熱了起來,鼻頭也一酸,里昂注意到了自己也在流着淚。
「我根本聽不懂你說的啊……」
留下了奧斯華德,〈洞穴〉——門緩緩的關上。對這那區隔現實與非現實的境界線,奧斯華德再次開了口。
「……結果……我什麼都沒辦到……不只是切爾希……卡隆也是、夏洛特也是……我沒有拯救到我的任何一個夥伴……」
「難道沒有什麼方法嗎!」
那是能夠取得超越極大技(Infinite)的力量,但是要以術者生命爲代價的紋章術……
奧斯華德不擦拭自己嘴邊沾滿的鮮血,重複着凌亂的呼吸。
「你……是我的可能性……是我唯一留下來的……希望……」
然而,看着嘴型,還是能夠了解他所說的話。
看着操縱着強大力量的奧斯華德,里昂因爲這不知藏在何處的力量瞪大眼睛。
可是。
「里昂……」
「……你比起過去有着誤解的我還要強。並不是說紋章或是體術那種事情,是因爲你很瞭解自己的弱小。」
「……里昂,切爾希,跳進去!」
不回答里昂的問題,奧斯華德做出像是接受自己死亡般毅然的表情,嘴角揚起。
「溫徹斯特教官!」
聽到聲音後,里昂皺起臉咬着脣。
忍耐着痛楚,奧斯華德用溫柔的眼神看着里昂。
下一瞬間,奧斯華德的左手像是被抹消般化成粉末。
「做爲代價,獻上制御汝者……之名……吾名爲……里昂·卡特!」
但是做爲代價,奧斯華德的肉體也化爲火焰之塊,漸漸失去做爲人類的輪廓。
之後,奧斯華德轉身看向〈眼睛〉,舉起了左手。從手掌發出了白色的光線。光線貫穿〈眼睛〉,〈眼睛〉被白色的火焰包圍並消失。
「很荒唐吧?這就是非人之物的力量……如果不是極大技(Infinite)的話……連讓他擦傷都不行……」
奧斯華德呻吟着。
「教官!」
奧斯華德落寞的看着里昂,雖身體因爲痛苦抽動着但努力的張開嘴。
將瀕死的身體往後一仰,像是要上演最後一場戲般,奧斯華德做出了虛無的笑容,開始詠唱發動句。
然後,貫通奧斯華德的觸手一個一個被白色火焰燃燒、消滅。雖然漆黑的觸手再次襲向奧斯華德,但是在貫穿他之前就被燃燒殆盡。
像祈禱般,奧斯華德把自己的思念託付給里昂。
對着這樣的她,奧斯華德用盡全力露出笑容。
吐出的鮮血量非同小可,其中一部分在里昂的制服上形成了紅色的斑點。
「切爾希,纔不會……交給你這混帳……!」
像是懇求般,里昂看着奧斯華德。
「教官,你果然是……」
「——活下去吧!」
看見這件事,里昂腦內閃過了一個情景——在過去,奧斯華德曾經禁止同樣爲炎系紋章師的的卡隆,使用某個紋章術。
但是里昂的理解力跟不上。
「別開玩笑了!怎麼可能丟下教官不管!」
他痛苦的喘着氣繼續說道。
像是要忍住淚水似的,里昂咬緊了牙關。但淚水還是隨之落下。
「教官也要一起來吧?我們可以全員一起回到學園,對吧?」
里昂不斷的揮舞短劍。
「……教官。」
被奧斯華德燃燒生命的氣勢所壓制,里昂擦了擦眼角,帶着切爾希跳進了〈洞穴〉中。一瞬間他們回到了現實世界。轉身過去發現自己似乎是從那七色門扉中跳出,大門在眼前敞開。
在里昂背後,因爲衝擊性的事件連續發生而渾身僵硬的切爾希,小小顫抖了一下。
「什麼啊,爲什麼還有這種力量……」
「你在之後能夠變得更加強大。所以要和夥伴一起守護這世界……」
奧斯華德的眼睛泛起淚光,然後他咳了一大口鮮血出來。
「……你在說什麼啊,教官?」
「快、走……里昂。」
「爲什麼啊,爲什麼切不開啊!」
隨着里昂的怒號,奧斯華德看向了〈手腕〉,里昂也跟着視線看去……瞬間,全身的皮膚起了雞皮疙瘩,那毛骨悚然的姿態令人作嘔。在〈手腕〉蠢動的上方,有巨大的〈眼睛〉顯現,正看着這邊。
「自爆的紋章術……」
正常的空間——可以回到原本的世界。
里昂握緊了拳頭。在這時,奧斯華德講出了自爆技的發動句,最後一句詞。
「啊……在最後,還能見到你……太好了……我一直以來,一直都……愛着你啊,切爾希——」
「……里昂,你,要活下去……活下去……到我,沒有辦法抵達的世界……到他們都……不會死去的世界……拜託你……」
「爲什麼,要用這種紋章術啊,這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