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孤獨的旅人
《Y的紋章師》 · 越智文比古 · 2.4萬 字
「我帶你去你的故鄉吧,瑪莉!」
在郊外的廢屋中,年僅十二歲的里昂握着和自己差不多歲數的瑪莉的手,堅強地說。
但瑪莉只是讓那柔順的金髮搖擺,有點困惑的看着里昂。
「在商城中尋找加爾傑諾的貿易商,然後躲在馬車裏偷渡入國之類的怎麼樣?或者是拿僞造的身分證明之類的……不過不管是哪個方法都要花大錢呢。」
他雙手環起,努力的思考着。
「就算是小孩,不過做搬貨工作的話應該會有人僱用的吧。然後啊,瑪莉你就準備好餐點等我回家……總覺得有點像夫妻呢。」
明明是自己說出口的,里昂卻感覺到臉頰發燙。
「……謝謝你,里昂。」
瑪莉眯起她緋色的眼睛,靜靜的微笑了。那是經過淬鍊,帶有品格的笑容——瑪莉或許是出生在高貴家族的人。
瑪莉把掛在自己身上的首飾卸下,里昂聞到了甜甜的香味,她把首飾掛上里昂的脖子。
「首飾?」
「嗯,這是媽媽的遺物。」
「遺物……這不是很重要的東西嗎?」
里昂打算卸下脖子上的首飾。他在幼小時父母就雙雙過世,對於遺物這種東西非常敏感。
但是瑪莉小小的搖了搖頭。
「直到我回到故鄉前這個就寄放在里昂這邊吧。當作不讓我們兩個分離的護身符。」
聽到這句話的里昂感到心臟猛烈的跳動,站起身來對瑪莉伸出了手。
「握手吧。」
「……握手?」
「握手是很好的事情喔,因爲如果只有一個人握的話就不會成立對吧?只有我握的話沒有意義,只有你握的話也沒有意義。唯有雙方一起握的時侯纔會開始……」
「那個,海德曼教官,我們要去喫飯。」
海德曼依然保持着笑容。
「……的確那品味讓人無法接受呢。」
從本館校舍處,穿着教官制服的男人走了出來。
可是,因爲夢的關係里昂的心情並沒有隨之放晴,憂鬱的感情如沉澱般堆積着。
「不是,雖然有像小山一般的分量,但是完全不夠……」
「夏洛特那傢伙,要是這樣的話不是更應該準備早餐嗎,切爾希可是連錢都沒有啊。」
喫完早餐,切爾希在長椅雙手抱着腳坐着,把下巴放到膝蓋上。
「對了,你爲什麼會知道我的房間在哪?」
里昂只能在漸漸消逝的意識中,觀看着一切的發生。
「啊……」
※
今天是休校日。把窗簾從左右拉開,初夏的那舒爽的太陽光充滿室內。
看着那豐滿的胸部能好好的容納在制服裏這點,似乎不是夏洛特的制服。到底是從哪弄來的呢。
「原來如此是休學啊,那怪不得我不認識了呢。」
從那之後她的去向就不爲人知。但是有幾個想像。是被賣到奴隸商人那邊去,也可能連賣都沒有就直接殺掉……
切爾希雙手抱肩,但是這個動作反而在她意料外地更加強調她的巨乳,切爾希只能臉色通紅的大叫着。
此處是位於住宅街和商業區的正中央的〈艾爾頓商會公園〉。有着噴水池和草地廣場,假日時攤販常擠得水泄不通,是市民們休憩的地方。
是約二十出頭,有着暗金色的頭髮,時常浮現柔和的笑容的男性。
里昂趕在受到其他詢問前強硬的切斷對話。
切爾希一邊喝着湯,一邊喫起含有雜糧的麪包。
對着流着鼻血被擊倒在地上的里昂,其他的大人依然持續進行着暴力。
切爾希突然露出狐疑的眼神。
明明是自己說的,但是切爾希的臉越來越紅。
里昂一邊說着,一邊走出房間往公園走去。
「吵、吵死了笨蛋!」
「門開着喔。」
「……嗯。」
「你有什麼企圖!像你這種人,一定非常想侵、侵犯我對吧。」
重新調整心情,里昂做了一聲乾咳。
「我會不會很突兀啊。要是被認爲是可疑人物怎麼辦?」
到公園找攤販喝個咖啡吧。
的確昨天不小心碰到她的胸部,但她到底把我看成多麼好色的人啊?
里昂也拿起包着燻鴨肉的三明治放入嘴中。
「要是會覺得丟臉的話不要說就好了嘛……」
「啊,不是啦。她有準備三明治。」
「我正好要去公園的攤販那邊。我請你喫早飯吧。」
這時,里昂突然想到了一個疑問。
「『教官當然也會目不轉睛啊,因爲你是巨、巨乳嘛。』一定會說這類的話吧!」
通過雜木林,穿越中庭,到了本館的校舍。到這裏離正門就只是幾步之遙了。
切爾希坐在公園的長椅上,注視着在攤販處購買的湯低聲說道。
「你以爲這樣我就會放下防備就大錯特錯了!」
里昂手扶着額頭吐了一口細長的氣,接下來便從牀上起來。
切爾希的神情看來有些失落。
「你果然有什麼企圖對吧!以你的個性來說——」
換上輕薄的襯衫和短褲,整理了一下亂髮。拿起放在桌上的首飾掛在身上。
「她直到最近都因爲生病休學喔。」
原本認爲令人興奮的冒險正要展開。
「不過這是學我過世的爸爸就是了——」
「……這身體的油耗率還真差呢。」
撐起上半身,用憂鬱的心情看着四周。
切爾希慌慌張張的追上去。
「失禮了。」
然而切爾希完完全全不肯放下警戒心,瞪着里昂。
這獨特的親近感更增加了他在女學生中的人氣。
「……那個叫做奧斯華德的人,感覺有點怪怪的。剛剛也是不發一語盯着我看。」
里昂有點害臊似地笑了出來。
她就這樣不發一語地被擄走。
「夏洛特什麼都沒給你喫嗎?」
她故意擺出誇張的動作。
「好的,要注意安全喔。」
爲了不刺激切爾希的猜疑心,里昂裝做不在乎地回答。
一回應之後門緩緩的打開……站在那裏的是切爾希。
「在男子宿舍前面碰到你們的教官時問到的。」
看起來沒有特別懷疑什麼,海德曼點了兩三次頭。
對於里昂沒有要求代償這件事,切爾希似乎非常的懷疑。
「那是量很少嗎?」
「話說回來,在我們剛入學時也有過類似的經驗呢。別擔心啦,那人雖然有點邋塌,但是基本上是個人不錯的大叔。」
這什麼粗糙的藉口,里昂內心緊張的回答着。切爾希則在旁邊點着頭。
原本伸向此處,卻又像是在途中放棄一般,無力垂下的手。
爲了要前往公園,兩人離開了在學園用地內的男子宿舍,朝着學園的正門前去。
「……我肚子餓了。」
「所以說,昨天那個只是意外。我什麼都不會對你做,所以安心啦。」
此時傳來了敲門的聲音。
里昂和切爾希對微笑的教官行禮後,隨即離開了本館校舍。
「……代價是我的身體?」
「明明是休校日還真是早起呢,里昂·卡特。」
粉紅色的頭髮用了綠色的絲帶當裝飾,身上穿着白色的學園制服。
里昂嘆了口氣。
但是現實是殘酷的。
海德曼舉起單手揮了揮,走到里昂兩人身前。
「早上醒來就看到便條紙上寫着〈我去幫學生會辦點事〉……」
「嗯?那位小姐我沒見過呢。」
「等、等一下啦。」
因爲從窗簾的縫隙間照進太陽光太過刺眼,里昂醒了過來。
然後——
「那你讓教官請客不就好了嗎。他身上還挺多錢的說。」
「因爲是攤販賣的東西,可別期待有多好喫啊。」
在休校日時宿舍食堂也暫停營業,學生們必須自行準備餐點。
對這樣的少女,里昂不知何時開始抱持着戀愛般的感情。雖然想試着把她帶到加爾傑諾王國去……但結果什麼都辦不到。
突然,切爾希用要來找里昂其實是千百萬個不願意一樣的態度,緊緊握着制服的衣角抬頭瞪着里昂。
切爾希再次看起來害臊的說道,雙頰稍稍泛紅。
里昂稍稍感到脫力,看向切爾希。把制服從內往外擠壓的胸部豐腴的膨脹——我想營養大概都到那邊去了吧,明明纔剛夢見那種夢,現在臉不經意的又開始熱了起來。
廢屋的門被粗暴的打開,五、六個大人發出怒吼着衝進屋內。其中的一人因爲里昂藏匿了加爾傑諾王國的人而毆打他。
她害羞的小聲說了一句。
「可惡……」
四年前,在還沒有進入羅文紋章學園之前,里昂和一位少女相遇。少女自稱是加爾傑諾王國的人,但關於爲什麼會在神聖亞格諾莉亞帝國這點卻沒有多說,只是當提到故鄉時,神情會變得有點寂寞。
自己位於男子宿舍的房間只有配給書桌、書架和衣櫃。雖然不算非常寬廣但因爲是個人房,牆壁也夠厚,是有考慮到隱私的舒適空間。
「你說剛剛遇到海德曼教官的事?別擔心啦,除了自己教導的學生以外不可能完全清楚的。」
海德曼仔細的看着切爾希。
似乎是因爲無法抵抗空腹,切爾希用悲壯的眼神看着里昂。
「可是用布遮住臉這點看起來好遜。」
因爲哀傷而低垂的眼神。
「哎呀哎呀——」
諾亞·海德曼。在羅文紋章學園中,在女學生中擁有超高人氣的帥哥教官。里昂在初等科時也上過幾次他的課。
「那個啊。」
「怎麼了?應該喫飽了吧?」
「……這種東西只能稱爲前菜啦。」
用小聲到聽不清楚的音量,切爾希低聲呢喃道。
順帶一提,切爾希在攤販喫下肚的料理有,烤雞和烤牛肉,豬內臟的雜煮等大量餐點。那小小的身體到底是怎麼塞下這麼多食物的,里昂不禁擔心了起來。
至於錢的方面,因爲紋章學園的學生們將來註定要擔任亞格諾利亞軍的士官,所以每個月都會定時發放月俸所以不構成問題。
「不對,我不是想說喫飯的事情!」
嘴角沾滿面包屑,切爾希提高音量說。
因爲實在太在意麪包屑,里昂用了手帕擦了擦切爾希的嘴。
「謝、謝謝……」
原本以爲她會生氣,沒想到意外的老實。
「所以,是什麼事情呢?」
「……如果是學生生活的話,不是要知道各式各樣的事情之類的嗎?.」
「各式各樣?」
「例如像紋章的事情我就不太懂。」
「你不懂紋章?你不是看到我的紋章後就說我是從者?」
「那、那個只是記下能夠確定從者的圖形而已啊。」
玩弄着雙手的食指,切爾希別過頭去。
看來她似乎對自己沒有紋章知識這點感到害臊。
里昂點點頭。
「雖然很可惜,但是紋章並不會出現在那種地方喔。紋章只會出現在手背上。」
「……真好呢。」
里昂雖然沒有什麼菁英意識,但是對能力覺醒這件事老實說他也是非常開心。
下一個瞬間。
「咦、咦?這是什麼?爲什麼那麼好喫?咦?等一下,這超好喫的!」
「學生會長?偷窺的說教的話早就結束了……是切爾希的事情嗎?」
「你喜歡甜食對吧?」
里昂重整了一下呼吸。
聽完里昂的說明,切爾希像是反覆複習般地點了幾次頭。
里昂輕輕地嘆了口氣。
「里昂,總之先去看看吧。夏洛特好像已經在那邊了。」
「那個,這個叫什麼食物啊?」
「……果然這不是什麼大不了的紋章嗎。」
被微妙地討厭着的奧斯華德,從口袋裏拿出一包巧克力,遞給切爾希。
「嗯,各種紋章有其基本能力……例如說,在元素紋之中的炎之紋章會發出火焰,風之紋章的話會引起強風之類的。在這之中,夏洛特的土之紋章有着〈金屬煉成〉的特性,能藉由這個創造武器。」
里昂秀出了右手手背上的Y0;猶格1;之紋章,切爾希反覆的看着自己的手和里昂的手,再次因爲羨慕而嘆氣。
「要喫這個又黑又黏……像是泥巴一樣的東西?」
「接下來是紋章的種類。紋章分爲五個系統——元素紋,治癒紋,召喚紋,獸紋,暗黑紋五種。」
「喫喫看啊。」
「你怎麼啦,幹麼突然這樣?」
看向右手的手背,里昂想起了昨天奧斯華德那滿不在乎的態度。原本以爲教官會誇獎他或是爲他高興的,果然還是讓人覺得落寞。
切爾希認真的盯着里昂右手手背。
可是切爾希抿着嘴,頭左右搖晃着。
「你,還有卡隆、夏洛特三人受到學生會長傳喚了。」
「嗯。這個紋章還有不少謎團。因爲寄宿這個紋章的紋章師極端的少。也被稱爲是最強紋章,或是被詛咒的紋章……大概就分類成這個樣子。」
來到公園之前也有提到,切爾希對奧斯華德似乎沒抱有什麼好印象。
「一般都是單紋啦,雙紋在紋章師中也是數百人才會出一人。」
「嗯,這纔是普通的狀況。」
因爲沒有什麼力氣所以不會痛,反而是切爾希的體溫和柔軟因此傳達過來,里昂感覺到自己身體內正在發燙,心臟不由自主的砰砰跳着。
「沒錯。很單純對吧?召喚紋是能把魔物當作使魔召喚,獸紋則是能夠變身爲野獸的能力。」
「大概是別的事吧。關於切爾希的事我並沒有報告。」
「種類意外的繁多,感覺容易弄混。」
切爾希興致勃勃的不斷問着問題。
「原來在這裏啊。」
「指的是元素紋以外的紋章。就跟名字一樣,它不會進化,但是自身就有能夠匹敵元素紋上級紋章的能力。」
「接下來說明五系統的各種紋章。元素紋就是帶有火或風等等自然力量的最基本的紋章。」
「那麼,你的紋章是哪一類的?」
「爲什麼是單紋啊……」
對卡隆點了頭,里昂站起身來。
像入迷一般的喫着剩下的巧克力,使手上和嘴上沾滿了巧克力屑,轉眼間便喫完了。
「詳細……這還滿複雜的喔?你能理解嗎?」
然後,切爾希仔細觀看里昂的雙手。接着馬上像是要給里昂看一般,大大的嘆了口氣。
不知爲何心情好了起來,里昂繼續說明。
「你明明是我的從者卻想放我一個人嗎?」
切爾希露骨的皺着眉頭呢喃道。
一邊摸着自身的藍髮,奧斯華德說着。
「咦——」
「嗯。聽切爾希說她好像去學生會幫忙呢。」
「嗯?我沒有紋章耶……」
「甜食?」
但切爾希並不知道里昂心中想的事情,只是戰戰兢兢地聞了聞它的味道。
像是要表達不滿般,切爾希用她的肩膀推擠着里昂。
「嗯?怎麼了嗎?」
「那麼,非進化型是?」
「可是總不能帶你去學生會吧?」
里昂對着切爾希的說法嘆了口氣。
「好吧,那麼就稍微教你一點簡單的知識吧。首先紋章是宿有神祕力量的聖痕。」
現實來說,因爲紋章不會遺傳,所以紋章師能夠輕易取得身分地位。
切爾希露骨地擺出討厭的表情。
正當里昂難過地垂下肩膀時——
打開拿到手的巧克力包裝,切爾希再三的看着它。
「還有,紋章通常一個人只會有一個——叫做單紋(Single Guide),只有少數人會同時擁有兩個紋章——也就是雙紋(Double Guide),大概就這樣吧。」
「因爲很難得,教點更詳細的嘛。」
「……總覺得挺香的耶。」
「昨天夏洛特在什麼都沒有的地方突然變出劍不是嗎,那個也是紋章的能力嗎?」
明明會去澡堂等地方偷窺,但是因爲幾乎沒有和女子直接接觸的經驗,對這種情況非常不拿手。
「因爲操作自然的力量所以叫做元素紋……那治癒紋就是有治癒能力之類的嗎?」
切爾希的表情突然明亮了起來,不知爲何在原地轉了一圈。雖然是無法理解的動作,但是似乎是受到了很大的感動。
背後傳來熟悉的聲音,轉過身一看。卡隆和奧斯華德正站在後方。
「要說菁英的話也算是啦……不過直到昨天爲止,我的紋章力量其實都無法使用,現在反而有點不適應。」
聽了奧斯華德的話後,里昂稍微思考了一下。
「我知道了啦。雖然是追加說明,不過紋章有分爲進化型和非進化型兩種——」
里昂移開身子。
「不過有九成以上的紋章師都是持有元素紋的,所以只要記住元素紋,大致上就沒問題了。」
泥巴咧!里昂忍不着想要吐槽。因爲里昂本人也是甜食愛好家所以無法無視那種話語。
「會是什麼呢?我也不太清楚。」
「喂、喂,那個!」
「還真敢說啊!連你這種程度都能理解的東西,沒理由我沒辦法理解!」
里昂再次整理有關Y(猶格)之紋章的知識。
「是嗎?不是隻有我一個人沒有?」
切爾希似乎在身爲里昂的主人這件事上有着強烈的執着。
「光是這種程度就擺出自傲的表情也有點……算了,我繼續。進化型的紋章單指元素紋,之中分做初級紋章和上級紋章。藉由紋章師的資質或鍛鍊,初級紋章有時會進化成上級紋章,所以稱之爲進化型。」
下了小小封口令的現在,不只是官廳那種公家機關,像學生會這種地方也不能帶切爾希前去。
「這、這也沒辦法啊!不知道的東西就是不知道!明明只是個從者還那麼囂張!」
他看向自己的紋章。
「也就是說,原來你是菁英嗎?」
「你可是我的從者啊,要是不是雙紋的話那不是太遜了嗎。」
「我想大概是非進化型,但是總覺得有點不對勁,這部分的知識就像是籠罩着霧一般不清楚……話說回來,身爲Y的女兒的你對此什麼都不知道,這纔是最奇怪的吧?」
哼哼,像是要誇耀實力一般,切爾希笑着。
「我也好想要紋章。要是在胸前什麼的一定很酷吧。」
高傲地喝斥一聲後,切爾希催促里昂趕快說下去。
切爾希像是要問「對嗎?」般歪着頭。
「……可是,只有暗黑紋沒辦法從字面上弄懂呢。」
「根據學園的講義中學到的,紋章師約一千人中才會出現一人。」
「……進化型和非進化型。沒問題,我可以理解的喔?」
切爾希用手刀在空中揮舞着。里昂往上一看,因爲她的天真無邪而奪去了視線。心中覺得這很可愛。
切爾希很羨慕似地說道。
但是,馬上回歸正常思考,用自制心來回答問題。
這麼說完後,試着咬了一小口。
「你們去學生會的期間切爾希就交給我照顧吧。」
「是會進化?還是不會?」
「什麼嘛,真無聊。」
對着這句話,里昂露出有點難爲情的表情。
「那也就是說單純因爲雜用還是什麼其他事嗎。」
切爾希一邊抓着里昂襯衫的衣角,一邊不愉快的發出聲音。
「這叫做巧克力。好喫對吧?」
對着這句話,截至剛剛爲止的厭惡感不知去向,切爾希不斷點着頭。
雖然攤販賣的料理她也像是很好喫般的喫光,但是從沒有問我料理的名字這點來看,切爾希是真的很喜歡巧克力。
「已經沒了嗎?這個巧可力?」
切爾希以像是和母親討食物的雛鳥般閃亮的眼神看着奧斯華德。
「雖然現在只有帶着這個,可是在教官室裏還有很多喔。不只是巧克力,還有烘培點心跟蛋糕等等。」
「那個,叫烘培點心跟蛋糕的東西也很好喫嗎?」
「當然。因爲都是從高級店買來的,跟你剛剛喫下肚的量販店巧克力是完全不同等級的喔?」
似乎在想像甜點的味道,切爾希露出陶醉的表情。
「就、就只有一下下。只陪你一下下的話也不是不行喔。」
這孩子絕對是會被綁架的類型,里昂這麼想着。
※
「嗚哇!好厲害!?這些全部都能喫嗎?」
在本館校舍內,奧斯華德的教官室0;單人房1;裏,切爾希發出了高興的聲音。在眼前的桌上,有着烘焙點心、蛋糕、巧克力和砂糖點心等各式各樣的點心排列着。簡直像是貴族公主的下午茶會。
「嗯,喜歡喫多少就喫多少。」
奧斯華德這麼回答後,像是執事一般爲了切爾希把香草茶倒到了杯子裏,遞到切爾希的面前。但是她卻一點也不在意的拿起黑莓塔,並把它塞到嘴裏。
「很甜,又有點酸,然後又甜又好喫!?」
看起來很幸福似地說着感想,接下來朝南瓜蛋糕伸出了手。
奧斯華德在切爾希對面的椅子坐下,喝了一口香草茶,看着高興地喫着甜點的切爾希。對着和以前一樣的巨大食量,感到些許的懷念,不禁鼻頭一酸。
「你在哭嗎?」
不知何時,切爾希露出懷疑的表情看着自己。
「真是高大呢,那個學長。」
雖然沒有他說的話就是事實的證據,但就算不是這樣,如果因爲隨便讓里昂看了自己的真實身分而導致和無貌的男人遭遇的話,絕對會被殺掉的。
「頂點嗎……你那麼熱心幫忙,是想要加入學生會嗎?」
「別那麼自虐。我可是相當看好你的喔?」
因此,學生會才被允許參加羅文市的市政。
「……和戀人約會嗎。」
「嗯?是雙紋啊,怎麼了?」
他小聲地喃喃自語,畢竟不可能說其實自己現在就在做這件事。
「說的也是,像你這種老土的中年人,怎麼可能會有戀人呢。」
切爾希的聲音把奧斯華德拉回了現實。
只要戰爭發生,教官們將爲連隊長,超過半數都會前往前線指揮部隊,教師會大部分機能都會因此停止。相對的,學生會是以輔佐教師的形式把學生們的指揮權交給學生會長,負責後方支援的工作。
「戀人的話我有喔?而且還是互相愛慕的。」
里昂轉身看向夏洛特。
「還真虧大家肯努力去做這些麻煩事啊。」
和奧斯華德等人告別的里昂和卡隆來到西館。直接走上了三樓,夏洛特在會客用桌椅前和男學生相談甚歡。
「別說麻煩,請說是有上進心。」
夏洛特不滿的嘟着嘴。
切爾希悲傷地低下頭,寂寞的說着。
因爲被自己說很遜,心中湧上類似殺意般的東西。在心中罵着要是我很遜的話你也只是一個偷窺澡堂的變態後,注意到這只是像和鏡子對罵一樣,奧斯華德嘆了口氣。
「你遮住臉的那個布,很老土耶,可不可以拿掉啊?」
「纔不是妄想!是真的存在的女性。」
聽到這句話的里昂搔着臉頰苦笑着。
乾咳了一聲,奧斯華德拿出手帕,擦拭切爾希嘴角的奶油。
僅由學生所組成的學生會之所以能夠成爲統治機關的一部分,是因爲他們做爲紋章師擁有強大的力量,在發生意外時足夠成爲戰力。
「所謂的有名,指的八成是紋章的事或偷窺女子澡堂吧?」
「……你喜歡那個人喜歡到讓人覺得厭煩呢。」
「什、你在說什麼難爲情的話啊,你該不會是笨蛋吧!」
反省着自己過於急躁,奧斯華德撥了撥他的藍髮。
艾尼瑪露出了做爲上級生的從容。
「嗚,剛剛里昂也這樣對我……你爲什麼要帶手套啊?」
卡隆也坐到了里昂的左邊,談着最爲學生稱羨的成功歷程。
里昂一邊玩着自己的藍髮,一邊露出有些厭煩的神情。
「那是怎麼樣的人?美人嗎?」
……被理解到奇怪的方面去了。而且還被當成中年人看待。
奧斯華德熱情的說着,想着自己喜歡的就是切爾希那直率表現出感情的地方。雖然經常被那豐富的表情玩弄,但卻不討厭,或者該說是覺得幸福。
「是啊。做爲紋章學園的學生來說學生會也是很有魅力的,以政治角度來說也是有興趣。」
「我被叫來時除了會長和蒂法姐以外沒別人了。」
接着,他面向夏洛特。
然後,切爾希像是想起什麼似地問道。
夏洛特小小的嘆了口氣,坐到了里昂的右邊。
「抱歉,稍微思考了些事情。」
挺直身軀,夏洛特深深地鞠躬。
「我是學生會執行部〈公關〉部門,三年級的艾尼瑪·蘭卡爾。歡迎來到學生會,里昂·卡特。」
切爾希感覺有點癢的眯起了眼睛,但注意到了奧斯華德的手後發出疑問。
「就算你的頭腦多麼的不堪用,至少也要記住學生會全體成員吧。而且,你在上次偷窺事件時來學生會沒有遇見他嗎?」
「謝、謝謝你!蘭卡爾學長!」
輕輕的揉了眼睛,奧斯華德急忙解釋。但是切爾希用着那嘴角沾了奶油的臉,直直盯着奧斯華德看。
「就算這樣也是!所謂的學生會成員,可是位於我們學生頂點的人啊。」
《——吾給予你一個忠告。你的真實身分,不得爲現世界的里昂所知。同世界的同一人物要是互相認知的話,〈矛盾〉將會侵蝕〈時間〉與〈空間〉,那不循常理的空間——也就是無貌之人支配的空間將會隨之出現。》
然後——
「當然知道啦,里昂·卡特,在各種意義上都是很有名的。」
「不,並不是戀人。」
雖然與其他的校舍相比稍微小了點,但西館全都爲學生會所有。
羅文市的統治是交由羅文紋章學園教師會、學生會,然後由一般市民所組成的市民代表會議0;民會1;三者組成的合議制。
「啊,不是,只是因爲打呵欠而流眼淚而已。」
「……那個混蛋。」
夏洛特用認真的表情做出回答。
男學生身高約兩公尺,轉身過來露出了開朗的笑容。
在過去的世界——奧斯華德還被稱爲里昂的時候,對他而言,切爾希是無可替代的存在。當然,在剛碰面的時候並沒有做爲夥伴以外的感情,但是經過和以切爾希爲目標的人們的死鬥,回過神來已經對她產生特別的感情了。
接着這樣喝斥後撇過頭去。
※
就像臉一樣,要是紋章不一起藏起來的話就糟了,所以奧斯華德雙手都帶着皮手套。
西館校舍。
「喔喔,完全不知道呢。女生的臉的話雖然一下就能記到腦袋裏,男生的臉我的腦袋似乎會發出拒絕反應。」
因爲那聽起來有如告白般的臺詞,切爾希慌張的讓嘴巴不斷開闔。
「什麼?腦內的?」
在校舍四周有薔薇的庭園,雖然看起來像祕密花園,但是實際上因爲一般會員們繁忙進出,所以其實是像官廳般的地方。
「咦,你知道我的名字……」
「雖然不知道你在裝什麼酷,但是里昂也說這很難看喔。」
「你是被會長叫來的吧?她就快到了,坐在沙發上稍等一會。我有別的工作,先告辭了。」
感覺很悔恨似的,切爾希露出可愛的虎牙低吟着。
「這是難得的假日耶,去和你的戀人約會啊!」
「因爲我的紋章有點特殊,我不想太過於聲張。」
所以必須要鍛鍊里昂,在準備齊全時,揭露自己的身分來打倒無貌的男人。就算揭露身分後什麼都沒發生,對於怎麼前往敵人所在處這點自己也有頭緒。
對着這樣的奧斯華德,切爾希「嗚哇——」地露出無法接受的神情。
艾尼瑪揮了揮手,悠然地離開房間。
「你是單紋還是雙紋?」
「啊,嗯,是啊。」
柔順的粉紅色頭髮,深綠色的瞳孔,在形狀漂亮的嘴脣中小小露出的虎牙——果然切爾希是世界第一呢。雖然有想要緊緊抱住她的衝動,但奧斯華德以自制心壓下。
像是想排解切爾希的寂寞,奧斯華德反射性地開了口。
「重要的,像戀人之類的?」
一邊這麼說着,里昂走到了會客用的桌椅旁,坐到沙發上開始觀察室內的景象。
「切爾希啊,就算見不到爸爸我也會一直在你身邊的。」
「總而言之,這個我不能拿下來。」
沒辦法理解奧斯華德的內心,切爾希用狐疑的眼光看着它。對於這意料外的問題,奧斯華德雖然瞬間感到不知所措,隨即立刻取回了冷靜。
由磚砌成的三層建設,是有着紅色尖屋頂的獨特建築物。
「爲什麼會看着我臉紅啊……不過有重要的人真好呢。我也好想趕快見到爸爸。」
說完,奧斯華德皺着眉頭擺出苦澀的表情。
「喂,有聽見嗎!怎麼突然安靜下來啊。」
「嗚,從者(里昂)明明是單紋的,卻總讓人覺得他有點囂張。」
對着吐槽的奧斯華德,切爾希一邊舔着沾上手指的奶油,感到有點興趣的開口。
「那當然,世界第一可愛,身材姣好,雖然有高傲的地方不過實際上很老實,意外的愛哭,但是露出笑容的臉龐連太陽都要讓步似地的閃耀動人,要是兩人獨處的話還會向我撒嬌之類的。」
雖然有點高傲但是內心善良的切爾希,靜靜的陪在因爲戰鬥而失去夥伴絕望的他身邊。因爲她的溫柔,奧斯華德心中那因爲失去夥伴而空虛的心中慢慢的被補滿。然後不知何時開始兩人相愛。
「……我也不是想要纔拿到的。這就像是我重要的夥伴留給我的遺物一樣。」
沒錯,並不是爲了裝飾或是發神經,是有必須隱藏長相的理由。
輸給那個男人一次的奧斯華德,非常清楚那個怪物超越人類思考的戰鬥能力,同時也清楚他的弱點。
十年前,對着在大戰末期醒來的自己,全身罩着長袍,不可思議的人這麼跟他說。
「首先加入學生會成爲一般會員,然後累積經歷參選幹部,當選後進入學生會執行部,在羅文市能受到等同於政治家的待遇。流程大概是這樣?」
房間裏並沒有隔間,是使用一整個樓層的構造。內部裝潢以象牙色爲基礎,從會客用的桌椅到喝茶用的休息區都有設置,被稱爲「無腳」的通訊用小型猛禽類正在鳥籠中喫着飼料。
突然驚覺現狀,奧斯華德看了切爾希一眼,雙頰突然像石碳燃燒般熱了起來。
一樓有爲了學生們的各種櫃檯和諮詢區,二樓是被用於辦公,三樓則是學生會執行部專用的樓層——
「不行。這是我的角色個性啊,要拿下來沒那麼簡單。」
「夏洛特,感謝你幫忙整理備用品。如果你有興趣的話要不要試着參加學生會的入會考試呢?」
「艾尼瑪·蘭卡爾學長,雖然常常對我們擺出笑容,不過聽說其實是超級武鬥派而且很可怕的人喔。在紋章術的模擬試驗也常常是上位排名。」
此時聽見有人走上樓梯的聲音,接着兩位女學生走了進來。
里昂等人反射動作般的站起來。
「突然找你們真是抱歉。我現在去泡茶,你們先休息一下。」
剪短的銀髮,琥珀色的瞳孔,稍微凌亂的穿着使得豐滿的胸部展露出來的女學生笑嘻嘻的揮着手。
她的名字是蒂法·艾絲塔雷。擔任學生會副會長的高等科二年級生,也是夏洛特的親姐姐。因爲紋章不會遺傳,因此姐妹都是紋章師的案例非常稀少,也有人叫這對美麗的姐妹是〈白銀的女神(Argento Dea),以神之奇蹟讚美她們。
另一個女學生——學生會長坐到了里昂三人對面的沙發上。在這之後。三人也再度就座,觀察着會長。
黝黑亮麗的黑色長髮,只把前發整齊的剪平,與髮色相同,能感覺到知性智慧的眼眸,像人偶一般端正的五官,全身上下散發出凜然的氣息。
較之蒂法稍微偏瘦,有着修長的身材。
蕾奧莉亞·伊爾·亞格諾利亞。羅文紋章學園的學生會長,並且是神聖亞格諾利亞王國的第一王女。
貴族出身的學生藉着像是打假球般的選舉進入學生會也並不少見,但是蕾奧莉亞用她優秀的成績,還有獨特的魅力受到支持,純粹用自己的力量贏得學生會長選舉。
學年和蒂法一樣是高等科的二年級生。
「三位都不需要那麼僵硬。放輕鬆點。」
用着有透明感,聽起來令人舒服的嗓音說話後,蕾奧莉亞露出微笑。
「會長——」
里昂看向蕾奧莉亞,開口說道。
「怎麼了嗎?里昂?」
蕾奧莉亞用着有禮的態度回答。
「我們爲什麼會被叫過來呢?該不會是因爲切爾……」
「喂、里昂!」「里昂!」
夏洛特和卡隆同時大叫,里昂慌張地閉上嘴。
「那麼,從現在開始,我希望你們可以跟我一起進行緊急任務。」
就像上一次接受詢問時一樣,切爾希負責留守夏洛特的房間,然後就這樣進入了夢鄉。
奧斯華德進到了在商業區郊外的大衆食堂,看到里昂等人正在喫午餐。
「就算退個一百步,至少也該讓我們有時間想對策啊。姐姐就算了,但會長就像是完全看透我們一樣……」
「不在意嗎……」
里昂努力讓自己的表情保持平靜,不在意的回答。
「打掃聖堂很辛苦呢。當然我們還沒做完。」
「總而言之,我們現在必須做的是——」
蕾奧莉亞開口進入話題中。雖然語調沉穩,但眼神就像要射穿人般地銳利,盯着里昂三人。
「對了夏洛特,你不是從我這裏拿了一件制服嗎?是要做什麼?」
「蒂法姐,那只是孩提時代的約定而已吧?」
「姐、姐姐!我纔沒有在意這種事!」
像是要收拾殘局般,蕾奧莉亞用穩重的聲音說道。
然後奧斯華德的眼神突然變得認真起來,看向里昂三人。
在稍微凌亂的制服胸口,有如瓷器一般白皙光華的胸部搖了起來。
「不是不是,是直覺,直覺——只是覺得你們會在這邊喫飯罷了。」
對着夏洛特的疑問,奧斯華德不直接回答。
停下湯匙,夏洛特也表示出不滿,奧斯華德看起來不感興趣的摸着自己藍色的前發。
「……緊急任務?」
在奧斯華德還曾是里昂的世界時,在這個時間點,戴眼罩的敵人並未發動襲擊。
語調依然沉穩,蕾奧莉亞用認真的眼神看着里昂三人。
「……溫徹斯特教官。」
奧斯華德對附近的服務生點了同樣的東西。
「……居然發生了這種事。可是,那跟我們有什麼關係呢?」
坐在對面的卡隆拿着黑麥麪包,覺得不可思議般歪着頭問。
「我纔沒有看呢。」
「範堤……眼罩的紋章師的話沒什麼問題。他沒有襲擊過來。」
「什麼嘛,還以爲是〈第五十七次女子宿舍侵入作戰〉被發現了呢。」
蕾奧莉亞靜靜的開口。
因爲奧斯華德認真的語氣,和從這裏散發出的嚴肅氣息,里昂吞了口口水。
雖然是美人並且身材姣好,但是對里昂而言她是像姐姐般的存在,並不是戀愛的對象。當然蒂法也是一樣的想法,只是故意捉弄兩人而已。
「那個可疑人物好像是個帶着眼罩的青年。雖然警衛有三人但是卻連反擊都辦不到,現在那三人都在市內的醫療設施理接受治療……」
「……什麼沒有,爲什麼是過去式啊?」
「果然什麼的,也就是說你知道我們在這邊嗎?」
「我就單刀直入的問了,你們有沒有在聖堂碰見誰?」
「昨天放學後,學園的警衛遭受到可疑人士襲擊。」
「我希望你們能理解一件事。」
「今天的午餐是燉煮鴨肉啊,是我愛喫的。」
「比起這個,蒂法姐似乎有去向教官問我們是不是有去打掃聖堂。爲什麼不幫我們掩飾一下啊。」
「是討伐任務嗎,昨天那個眼罩紋章師的?的確要是他還潛伏在市內的話如果襲擊過來……」
「好吧,既然你們什麼都不知道的話那就可以回去了。假日還把你們叫出來真不好意思。我們也要開始準備之後的對策了。」
看也不看那豐滿的胸口,里昂冷靜的回答。
注意到這點,里昂試着用開朗的語調回答。
夏洛特停下喫飯的動作看了過去。奧斯華德揮了揮手走到她身旁的圓凳坐下。
「姐!制服要好好穿好!里昂你也是,在看什麼!」
奧斯華德點了點頭。
「啊,沒事,別放在心上。什麼事都沒有。」
對里昂的發言蕾奧莉亞不解的歪着頭。
然後集中精神注意蒂法和蕾奧莉亞的反應。
因爲夏洛特和蒂法的對話,里昂才發現,切爾希所穿着的制服,似乎是蒂法的制服。
「殘存的警衛說,那個可疑人士往聖堂的方向去了。所以纔想問問你們三人有沒有看見類似的人。」
奧斯華德表示肯定的點了點頭。
因爲能回去這句話,里昂差點因爲放心而吐一口氣,趕緊慌張地再次佯裝沒事。
沒錯,蕾奧麗雅和蒂法都對聖堂發生的事情沒有確切的證據,這次的詢問並不是必須迴避的事情。要是迴避之後讓他們產生疑心,說不定就會因爲這點失敗。像這種沒什麼重要性的事情就像上次一樣,慢慢消化掉就好。
「那麼今天就到此解散吧。」
「……切爾?」
她在大家的面前各放上一個茶杯,並且開始注入紅茶。因爲原本就不是纖細的個性,所以倒茶的方式稍嫌粗率。
「昨天放學後,里昂你因爲偷窺而被懲罰去打掃聖堂對吧?夏洛特和卡隆也跟着去了,這點已經跟溫徹斯特教官確認過。」
接着看向放在用七葉樹製成的桌子上方的木製湯碗。
因爲這詞的沉重感,里昂像是鸚鵡般重複着奧斯華德的話提出疑問。
事實上蒂法也用懷疑的表情看着他們。
「騙人!就只是胸部大了一點……」
「學生會是爲了學生們而成立的組織。絕對不會背叛學生。就算是跟這次的事情無關的事也好,要是有困難的話請告訴我們。學生會一定會幫助你們的。」
「沒錯,這是無論如何都必須達成的任務。其實我還想要再多個兩三人,不過有四個人應該就沒什麼問題了。」
里昂說出連自己都覺得無聊的玩笑話。然而,本該在這種時候負責吐槽的夏洛特卻緊張的渾身僵硬。
※
這次受到像是心臟要從嘴巴跳出來般的衝擊。
蕾奧莉亞微笑着。
「因爲喫完甜點後看起來有點困了,所以現在正在夏洛特的房間裏睡覺。」
蒂法推着手推車回來了。
自己那時也是在接受完詢問後來這個食堂喫飯。
說完,蒂法用認真的神情看向里昂三人。
任旁人看來都能知道狀況並不尋常。
夏洛特有點激動的大聲說着。
這是爲了切爾希,一定要達成的任務。
「更詳細的情況是,他發現可疑人士後,正想把他帶回警衛室時被反過來擊倒。」
「她們有對你們做什麼不利的事嗎?」
「……差不多可以進入正題了吧?」
蒂法用沉痛的表情搖了搖頭。
里昂用稍微着急的態度否定。
「那不就好了嗎,沒有不利反而有利啊。」
卡隆和夏洛特也緊張的看過來。
「話說回來教官,好像沒看到切爾希耶?」
卡隆喝了一口紅茶,冷靜的應對。
「那個,其實……」
就在緊張感漸漸增大時——
聽了她真摯的話後,里昂等人沉默的點了點頭。
看着這樣的蒂法,里昂確定那個可疑人物正是在聖堂地下室襲擊自己一行人的眼罩男。
里昂的心臟噗通跳了一下。
「可是里昂你比較喜歡巨乳對吧?小時候還說要娶我當老婆呢。」
「抱歉抱歉。閒聊就到此爲止吧。」
「你說誰,是指誰啊?」
她們該不會已經知道昨天的事了?所以才把我們叫來這裏?可是雖然兩人的神情專注,卻沒有對這邊發生的事有什麼證據。
「可是,你們是不是在瞞着什麼?」
她喝了一口紅茶。
夏洛特有點不知所措的模糊回應。
蒂法坐到了蕾奧莉亞身旁,看向里昂,並往里昂那邊靠去。
「先跟你說就算穿我的制服胸部也不會變大喔?」
夏洛特戰戰兢兢的詢問着。
里昂環視店裏,因爲沒看見切爾希所以擔心的說着。
蒂法接着對蕾奧莉亞的話補充道。
「你們果然在這裏啊,看來詢問已經結束了。」
「好了。久等啦。」
坐在卡隆身旁的里昂開始抗議。
「也沒有不利,只說要是有什麼困擾的地方希望我們找她們協助。」
他調整了一次呼吸。
「到人氣點心店
搶購一天限定五十個,一人限定三個的皇家草莓泡芙!在這之後要買〈Noir·Chatte〉的限定生乳酪蛋糕,
的現烤蘋果派,接着還有……」
緊握着拳頭,奧斯華德興奮的說着。
可是——
「白癡嗎!那種東西你自己去買啊!」
卡隆和夏洛特也理所當然地對里昂的吐槽點頭。
……被大家討厭了。
※
就算這樣,里昂等人還是被半強迫的陪奧斯華德前往點心店。
而且回到學園後,這次連奧斯華德的文書作業也被強迫幫忙。夏洛特因爲厭倦繼續留在教官身邊,所以回到學生會工作。
就這樣做牛做馬的被使喚到了下午,就在不滿即將達到頂點之時,奧斯華德提議要請里昂等人喫晚餐。
雖然是很好理解的糖果與鞭子理論,但也正好接近晚餐時刻,里昂等人便隨着教官前往夏洛特的房間想叫醒在那睡覺的切爾希。可是她卻已經不在房間裏了。
「如果不在女生宿舍的話……對了,會在艾爾頓商業公園吧。」
不知道以什麼爲根據,奧斯華德似乎能夠知道切爾希的所在地,因此保持着平靜的狀態。可是里昂因爲眼罩男不知還潛伏在何處,而對讓切爾希獨自外出這點感到不安,決定立刻前往迎接。
然後現在,里昂心情焦躁的通過了夕陽照射的街道,來到了公園。
「切爾希真的在這裏嗎……」
焦急的尋找後,在與今天早上喫早餐同樣的地方,里昂發現切爾希坐在長椅上。姿勢也像早上般雙手抱着腳,把下巴放到膝蓋上坐着。
里昂因爲安心而鬆了口氣,走近切爾希身邊。
「爲什麼要離開房間啊。我很擔心耶。」
「……我想找爸爸然後迷路了。」
得到了比想像中還要可愛的答案。
「不要大聲說這種會讓人誤解的話啊!而且我又不是故意的!」
「……到處亂晃說不定就會找到了。」
「……嗯,是啊。」
因爲怠惰而放置許久的文書工作因爲卡隆的奮鬥總算是結束了大部分。
大概是做出了很險惡的表情吧,卡隆戰戰兢兢的問道。
聽到聲音后里昂慌張的抬起頭來。
里昂經過九死一生才活了下來,但在那時右肩受了重傷。到現在,那時的傷痕依然留着,一下雨便會隱隱作痛。
切爾希含淚的眼神一轉,因爲憤怒而顫抖。
瞬間,里昂感覺到了胸口有種奇怪的感覺。
「我不想再孤單一個人了。一直以來沉睡在夢中,有時稍微醒過來發現周遭一個人都沒有,然後再次睡着,現在好不容易纔醒過來。」
「教官?我寫錯了什麼東西嗎?」
「我想回到爸爸那邊……」
「你知道夏洛特喜歡里昂這件事?」
卡隆因爲話題的突然轉變而感到困惑,但是還是將左手給奧斯華德看。
「不是,抱歉,剛剛說的請當作沒聽到!這也不是什麼陷阱!」
由圓形和方形簡單的組合而成,中央有着把〈火焰〉圖像化的模樣——確實是初級紋章的炎之紋章。
「……在我那時明明在升到高等科以前就成爲上級紋章師了。」
「雖然我還不知道窮極之門在哪裏,但是我一定會找到它的。」
「可是,你不知道那個爸爸所在的窮極之門在哪對吧?」
夕陽緩緩的沉下,染成紅色的天空和從東方而來的藍色混合,慢慢變成紫色的夜空。公園內的攤販也都收攤的差不多了,宛如早晨的喧囂是謊言般的安靜。
明明臉蛋,個性還有聲音都不一樣……但是在里昂心中,卻把四年前初戀的少女瑪莉和切爾希重疊在了一起。
「爸爸對不起,請原諒這帶着被污穢的身體先走一步的不肖女!」
「已經受夠孤單一人了……」
在兩天後的〈那一天〉——夏洛特和卡隆死去,猶如惡夢的日子緩緩逼近,奧斯華德感覺到自己的表情漸漸變得僵硬。
切爾希完全聽不進里昂的話,已經完全沒有轉圜餘地了。
里昂站起身向切爾希伸出了手。
里昂正準備握住那隻手時……絆到了腳。
里昂將臉埋進這因爲偶然而造訪的幸福裏。
一邊看着面對辦公桌努力工作的卡隆,奧斯華德正整理着一本小冊子。
切爾希哽咽的說着。
「你到現在還是初級紋章嗎?」
「我的確還是初級紋章師沒錯……」
「那我就帶你去吧。我一定會帶你到窮極之門。」
像是衝上心頭的沉悶、鬱悶,還有某種感情結合起來般的感覺。
……就算真的是把她當作替代品。我也不想再看到其他人哭泣的樣子。如果有人流淚就要幫助他——要是連這都辦不到的話,自己將不再是自己。
實際上,奧斯華德注意到夏洛特心意的時候是在和他們重新再會的這個春天,當他還是里昂的時候完全沒有注意到夏洛特的少女心。因爲做爲青梅竹馬生活了太久,所以比起異性,做爲家人的感情比較強烈。
卡隆坐在原處,上半身轉向奧斯華德的方向。
看着小冊子上的記述,奧斯華德喃喃自語。與此同時,里昂和切爾希一起進入了房間內。
切爾希吸了一口氣,用溼潤的綠色眼睛看着里昂。
聽見這番話後,奧斯華德做出了反應。
切爾希抹了抹眼角。
切爾希聽到這件事情後心情稍微好轉了些。
切爾希狠力的瞪着里昂。
——的確孤單是很痛苦的。
停下了手上的羽毛筆,卡隆說道。
「等夏洛特回來我們就去喫飯吧。你可以隨便喫自己想喫的東西喔。」
「不想回去。」
「只要一看夏洛特的態度就知道了啊。不知道的大概只有里昂一個人吧。那傢伙意外的遲鈍。」
「我要去找它。」
「……這是陷阱。沒想到你居然會用如此巧妙的手法來侵犯我。」
「聽我說話啊!」
切爾希哽咽,再次流下大滴的淚水,靜靜的哭泣。
雖然這真的是件意外,但是對切爾希說不通。里昂死命的想着要怎麼樣解決這件事。卻因爲她胸部的觸感而讓臉熱了起來。
因爲後悔和喪失感,至今仍有心臟被牢牢揪住的感覺。
「那一起回去吧。」
切爾希小聲的低語。
所以當注意到夏洛特的感情時,奧斯華德強烈的動搖了。雖然當時不知道,但是自己完全沒有對這堅強的青梅竹馬的心情做出回應,甚至還因爲自己輕率的行動害死了她。
「……會相信你的我真是笨蛋。」
「不想回去……你想一直待在這裏嗎?」
「咚」一聲,極上的彈力包覆住了顏面。
「我啊,在四歲的時候,父親和母親都過世了。」
「不、不是這樣,我沒有想要碰的念頭。真的沒有啊!」
「我只是要去上廁所而已!」
「嗚哇!?」
里昂吸了一口氣。
「……真柔軟呢。」
「那麼想侵犯我的話就隨你便啊!但是我會咬舌自盡的!」
「……我要去找爸爸。」
「雖然說爲了預防萬一整理好了……但如果可以的話,真希望不要遇上得使用這東西的狀況呢。」
里昂拿出了手帕,擦拭切爾希的淚水。
短短的悲鳴了一聲,里昂像是撲向切爾希般倒下。
因爲切爾希展露出的感情,里昂搔着他的藍髮嘆了口氣。
※
「吵死了,笨蛋!」
「切爾希,來握手吧。」
「那喫飯前我先去洗個澡。因爲剛剛纔被人家暴力的侵犯所以想要把身體好好的洗淨。」
「我住在山谷中的小村落,因爲一場大雨引發土石流……包含雙親在內,大部分的村人都死了。」
「這是死去的父親教我的,握手是確認雙方心意的行爲。爲了不讓感情化爲單行道,要好好的握着,兩人一起。」
切爾希看也不看這裏,不在意的回答。
切爾希的表情稍微好轉,站起身也想要和里昂握手。
「……我想要和爸爸碰面。」
里昂和切爾希走出了教官室,再次剩下奧斯華德和卡隆二人。
「……像你這種變態,毫無信用可言。但是、只有一點點的話,說不定、可以相信。」
雖然切爾希知道父親在叫做窮極之門的地方,但是並不清楚窮極之門的所在地。當然里昂也不知道在哪裏。
無可奈何的,里昂坐到切爾希身邊。
然而,里昂的右手正緊抓着切爾希的胸部。
切爾希依然哽咽,用溼潤的眼睛看着里昂。
但切爾希小小的搖了搖頭。
切爾希轉頭看向里昂大吼,但是,與語調相反,她綠色的眼眸中含着淚水。眼淚隨即落下。
「之後我借住到了親戚家裏,老實說,住起來的感覺並不好。但是因爲遇見了夏洛特和蒂法姐所以並不是孤單一人。所以——」
她一定也很想要見到家人——突然,里昂心中熱了起來。他下意識的摸了首飾的鎖鏈。
搞不清楚自己在說什麼。切爾希可不是瑪莉的替代品。但是,要是能夠幫助切爾希,自己說不定就可以和那段陰霾告別。
對着里昂的問題,切爾希保持沉默,望着夕陽。
「——所以切爾希你也不會是孤單一人。有我、夏洛特、卡隆還有教官陪着你。而且我是你的從者對吧?」
切爾希依舊不回頭。
「原來如此。然後最終還是沒找到,所以窮途末路到了這裏嗎。」
「怎麼找?」
簡短回答了沒這麼一回事,奧斯華德壓抑住自己的感情。然後突然想到一件必須向卡隆確認的事。
「那兩人感情真好呢。這可不能讓夏洛特看見。」
「……爲什麼要握手?」
里昂回過神來猛力搖着頭。
微風拂起。雖然已經是初夏,不過日落時分還是有點冷的。
切爾希正在臭罵里昂。奧斯華德闔上了那本小冊子,向切爾希搭話。
「別跟過來,變態!」
越過皮手套,奧斯華德看向了自己的左手手背,小聲的說道。
卡隆還是初級紋章師這點,其實在自己當上班導的時候就一直在意着。
以他那時來說,名爲卡隆·羅德曼的少年同時是親友,也是在初等科就成爲上級紋章師的天才。在聖堂地下的激鬥,是覺醒了Y之紋章的奧斯華德和上級紋章師的卡隆聯手才能夠從眼罩紋章師那裏獲得勝利。
在這麼想時,卡隆從椅子上站起了身,伸了個懶腰。
「溫徹斯特教官,其實我自己現在正悄悄進行着特訓喔。」
沒有對奧斯華德的態度起疑,卡隆提出了新話題。
奧斯華德因爲特訓這詞感動。
「自己練習還真是賣力呢,要不要我幫忙看看?」
「我沒問題的。教官你專心於里昂的短劍術吧。還有……」
卡隆的表情稍稍黯淡下來。
「關於里昂紋章的事情,我希望你能稍微誇獎他一些。昨天的溫徹斯特教官好像有點冷淡。」
奧斯華德用複雜的表情從卡隆身上別開眼。
「我也不是因爲討厭里昂才這樣的。」
Y之紋章,是把自己帶往殘酷命運的元兇,對奧斯華德來說只是令人憎恨的東西。但要是沒有這個紋章也沒有辦法和強敵(範堤度)好好的戰鬥,也正因爲覺醒了紋章,才能和切爾希相遇。
這相互矛盾的事實經常讓他苦惱。
所以看到了因爲紋章覺醒而興奮的里昂,就像看到了過去的自己一般,不自覺就採取了冷淡的態度。就像字面一樣是「同族厭惡」。
「……溫徹斯特教官?」
卡隆擔心的看着自己,奧斯華德回過神來。
「沒事。特訓要加油啊。」
「好的。要變得更強,讓我能成爲與里昂相襯的夥伴。」
「燃燒殆盡吧!不得一兔的愚蠢之人(Grande Purgatorium)!」
「你們這羣令人作嘔的野獸,我現在就把你們全員都清掃完畢。」
「……教官,脖子很痛啊。」
「總之給我聽話!不然你們會死的!」
「嗚,我明明只是打壞講桌而已……」
「……因爲我也有必須要做的大掃除。」
在樹蔭之下,由奧斯華德帶頭的衆人走在鋪裝完善的道路上。
奧斯華德不由分說的掩蓋里昂的話語。
抓住了想要上前的里昂的衣襟,奧斯華德強硬的把他拉了回來。
故意乾咳一聲掩飾,嘗試回到平常散漫的感覺。奧斯華德這麼做的同時,也發現和卡隆對話的同時,自己感覺到了幸福。他再次認知到自己是多麼愛着這地方。
奧斯華德看着與平常沒兩樣的里昂等人。
「還不是因爲你偷窺,笨蛋……如果你給我巧克力的話今天我也不是不能幫忙喔?」
「真的,要是不認真點的話你可沒辦法結婚喔。」
2
狂暴的感情支配了奧斯華德,把理性完全抹去。
「笨蛋!不要把人說成像犯罪預備軍一樣!」
「溫徹斯特教官,我來援護你!」
「我說了給我回去!」
「教官!前面!」
隨着發動句的詠唱,包住奧斯華德的紅蓮火焰重複膨脹和收縮,然後加上回轉,變成了巨大的火焰龍捲。
把短劍收回鞘內,奧斯華德用不帶感情的低沉聲音回答。
奧斯華德低語着,感覺到胸口有股像是要燒起來般的熱流,有如要反應這件事一般,左手的紋章也開始熱了起來。
「那種傢伙我來打倒就行了!」
「夏洛特!!」
「……這羣傢伙叫做古革巨人。」
着地後,奧斯華德以輕盈的步伐將短劍改成順手握,往古革巨人的胸膛刺去。把短劍左右一扭拔出後,古革巨人就這樣緩緩的倒在地上。
你去做你自己的工作啊!衆人一起吐槽。
「總之給我回去。還有,儘可能保持四人一起行動。」
「那些傢伙是被召喚紋叫出來的。」
如果和自己那時一樣的話,今天那傢伙會在這裏出手。然後因爲覺醒了Y之紋章而得意忘形的自己所做出的輕率行動將害死夏洛特和卡隆。要是能夠更慎重的行動,或是當時的責任教官有在場的話,說不定就不會這樣。
奧斯華德對灰燼瞥了一眼後,看向里昂等人。
但是今天還是要比平常更加小心。
如此的魔物總共有數十體,就像是要迎接奧斯華德等人般展開成了扇狀。
「那教官要怎麼辦?你是要和召喚這些傢伙的紋章師戰鬥嗎?那麼我們也……」
奧斯華德瞬間趕到了夏洛特身前,反手拿起短劍抵擋了鉤爪,並順勢跳了上去。接着一個轉身,以一記漂亮的旋風腳命中目標——腳跟直接鑲進了古革巨人側頭部的眼窩內。
「話說回來,爲什麼你會突然要去聖堂啊?」
但是眼前的藍髮少年就像當時的自己一樣得意忘形,那時擔任教官的年老女教師也因爲正臨退休所以採取放任狀態。
「你在說什麼啊教官,他們數量那麼多。我們也要一起戰鬥。」
在奧斯華德大喊的時候,一隻古革巨人襲向了夏洛特。是無法從那巨大的身軀想像到的敏捷行動。古革巨人高舉手臂,用鉤爪往銀髮的少女揮去。
「別過來!」
「你們回去宿舍吧。打掃我來做就行了。」
奧斯華德拔出腰間的短劍。
終於來到這天了——認真的說,由至今爲止的經驗,也許會有些許誤差也說不定。直到今天爲止那傢伙都沒有動作,也有不是今天,而是明天之後的可能性。
通往聖堂的路雖有經過整理,但因人煙稀少,也沒有聖職人員常駐在那,所以一般市民來到這的機會少之又少。
因爲太過在意里昂,反而沒有注意到夏洛特的狀況。她解放了土之紋章創造出了長劍,往古革巨人踏出一步。
奧斯華德同時感受着緊張與高昂的情緒。
奧斯華德看了自己沾滿唾液的左手。只在根部稍微滲出點血而已。
可是卡隆搖了搖頭。
沒錯,會陪在那種容易得意忘形的人身邊的朋友只有卡隆一個人。或者該說是那個色鬼配不上卡隆纔對。
「嗯。」
「課程好不容易告一段落結果還是要來打掃聖堂喔。根本做不完嘛。」
「可是爲什麼會在這裏……古革巨人明明是會在廢坑道之類的地下築巢的肉食魔物啊。」
成爲上級紋章師後可以完全制御紋章術,除了身爲術者的奧斯華德外,里昂等人也沒有受到任何火焰的燒灼傷害。
「你們只要注意好自身的安全就好。那羣傢伙我一個人解決。」
但是,奧斯華德冷靜的看着咬住自己手臂的古革巨人。瞬間,全身被紅蓮的火焰包圍。他解放了在寄宿左手上的,炎系統的上級紋章。
瞬間,過去的自己和里昂的言行重疊,讓奧斯華德勃然大怒。他用力提起了里昂的衣襟。
「就算像現在這樣,你對里昂來說也是十分相配的人了。」
「……不,別放在心上。」
就這樣離開了校舍,前往聖堂。
「白癡!」
火焰的龍捲像是畫弧線般緩緩移動,往古革巨人們襲擊而去。
看著成羣的古革巨人,奧斯華德感覺到自己的呼吸開始凌亂。憎惡、憤怒還有狂氣吞噬了自己,喉嚨開始變得乾渴。
「溫徹斯特教官,我不想再次面對那大量的文書工作了。」
「那羣傢伙雖然是召喚紋叫出來的,但可是貨真價實的魔物。你的紋章雖然能夠吸收紋章術,但是對那羣傢伙一點用都沒有。」
相對的成爲攻擊對象的古革巨人們,被火焰的龍捲吞噬,全身燃燒着發出了死亡前的慘叫。
奧斯華德瞪着古革巨人們回答。
夏洛特往前走了一步,對奧斯華德提問。
「別得意忘形了!就因爲你這輕率的行動才……」
對着擺出警戒姿態的古革巨人們,奧斯華德向前踏出一步。
卡隆不明所以的看向奧斯華德。
這次是卡隆站上前想使用紋章術。
「不要擔多餘的心!」
——果然來了嗎。
「……今天,我也會跟你們去聖堂。」
被火焰蹂躪,所有的古革巨人不留原形的化爲灰燼。
「咦?那是什麼?」
聽到了里昂的叫聲,奧斯華德抬起頭來。
「教官啊,我們不是你的媽媽吧?你得一個人好好獨立啊。」
「這是什麼東西啊。」
「就像在剛入學的時候,里昂保護我一樣,這次是我要爲了保護里昂而變強。」
夏洛特和切爾希發出了短暫的驚叫聲。
從正門走出學園,進入森林區域。
「別得意忘形了!爆開吧!火球爆裂(Leggero Fiamma)!」
精通於魔物的卡隆用緊張的語調說着。
所以一定要守護住——用這雙手,粉碎那絕望的未來。不是別人,而是由自己來改變未來。絕不會讓卡隆和夏洛特死於兩天後的,那惡夢般的襲擊。
「靠你囉,夥伴。」
「纔沒這回事。從眼罩男那吸收過來的紋章術——Leggero級跟Grande級都還各能使用一次,就用這些打倒他們!認真來說我不覺得自己會輸!」
切爾希的表情開始僵硬。
聖堂在學園的西側——建造於穿越了稱爲雜木林有點稍嫌茂盛,稱爲森林又稍嫌狹窄的區域後的丘陵地帶上。
「只是打壞講桌?那你要做到什麼程度纔會有犯罪意識啊……好吧,夏洛特的確像是會笑着用刀刺人的類型呢。」
聽到夏洛特說的話,切爾希噗哧笑了一聲。
「必須要做的大掃除?」
奧斯華德邊點頭邊思考。
「你還記得那麼久以前的事……」
奧斯華德反駁後趕着里昂等人一起走出了小教室。
奧斯華德靜靜地,但是用力的緊握着拳頭。
對夏洛特的發言,里昂有點無法接受。
「畢竟這才第四天呢。」
「教官,這也是加爾傑諾王國的紋章師做的嗎?以切爾希爲目標的……」
詠唱了發動句後,咬着左手的古革巨人的眼睛暴突,下一個瞬間整個頭部爆散。燃燒的肉片飛散,失去頭顱的肉體就在原地倒下。
夏洛特歪着頭問,奧斯華德也同樣往前看……那羣傢伙在前方現出了姿態。超越三公尺的巨軀,滿布着黑色體毛的四隻手臂,有如刀子般銳利的鉤爪,然後最讓人噁心的還是那個頭部。整個頭部幾乎都是嘴巴,從頭頂部垂直裂開,露出了排列不齊泛黃的牙齒。
這憤怒的感情是透過里昂對過去的自己所發出的東西。
「咦?」
因爲激昂的心情,奧斯華德大聲的吼着。
新的古革巨人張開他頭部的血盆大口,試着要吞下奧斯華德。雖在毫髮之際側身迴避,但是並沒完全躲過,左手就這樣從根部被咬中。
「……搞什麼嘛教官,也不需要這麼說啊。」
被教官的氣魄壓住,里昂握着拳不滿的回應。
「里昂,這裏就交給溫徹斯特教官,我們回去吧?」
看着魔物們的焦黑屍體,臉色發白的夏洛特拉了里昂的手。
「有這個紋章我也能好好戰鬥的啊……」
里昂自言自語道。四人沿着前來的道路折返回去。
目送四人離開後,奧斯華德安心的鬆了一口氣。
原本要死在這裏的夥伴——卡隆和夏洛特的死亡命運已經成功迴避了。這麼想着,奧斯華德心裏感覺到一股熱意。
「古革巨人成功擊破了……這樣就又越過了一個命運。可是……」
他感覺到自己的眼神逐漸變得兇惡。
沒錯,那傢伙還在。
沒有多餘的時間在這裏感慨了。
天色突然暗下,滴滴答答的開始下雨。
雨勢漸漸激烈了起來。
風雨之中,爲了完成這次大掃除,奧斯華德往聖堂走了過去。
抵達聖堂時已經變成了傾盆大雨。
下雨時右肩上的傷便會隱隱作痛。奧斯華德摸了自己溼透的藍髮。
進到禮拜堂後,臺上的,站在彩繪玻璃前的男人皺起了臉。
奧斯華德面無表情的拉近距離。
「原本想要更早殺死你的,但是這可能會產生別的異常狀態,所以一直忍到了今天。」
「我說溫徹斯特啊,你削減性命也要保護的亞格諾利亞到底給了你什麼東西?一起來加爾傑諾吧。像我們這樣優秀的人是必須要受到平等待遇的。」
「……那混蛋!」
「別、別裂開啊!給我撐住!」
「元素紋·煉獄的紋章嗎。但是這種程度的紋章之力,要是不使用自爆技,可沒辦法贏過我的喔?」
對着愕然的海德曼,奧斯華德再次宣言。
「沒興趣。」
那時的記憶再次顯現,奧斯華德的殺意超越了臨界點。
舉起了雙手,海德曼搖了搖頭。
寄宿在奧斯華德左手上的煉獄紋章,原本是屬於卡隆的紋章。身爲他親友的卡隆雖然是上級紋章師,但是因爲實戰經驗不足,在和古革巨人對戰時沒辦法發揮出原本的實力。然後夏洛特慘遭殺害,卡隆自身也受到了致命傷,最後爲了保護奧斯華德而使用了自爆技。
「啊,啊啊,不要啊……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聖堂內的大氣開始凍結,刺骨的冷氣從四面八方流竄而來,椅子和地板結了霜。之後細雪開始飛舞,然後馬上變成了有如紅豆般大的雪塊,瘋狂的吹襲着。
在這情況中,奧斯華德不疾不徐的再次伸出了右手。
「海德曼,是你輸了。」
剛說完,從漆黑的鏡面上便發出了紫色的光芒,包住了火焰。下一個瞬間,火焰形成的龍捲轉往原術者奧斯華德飛去。
「殺了你這件事。」
「沒錯。你不覺得很不公平嘛?我跟溫徹斯特你都有優秀的紋章才能,但是因爲出身的緣故受到不平等的待遇。以現在的狀況到死都只會是教官喔?」
比起泰然自若說着話的奧斯華德,海德曼明顯的狼狽了起來。
「溫徹斯特你是那個嗎?其實是帝國情報局的人員之類的?」
他詠唱了新的發動句。
「……爲什麼連冰系的極大技也……!?」
在炎之龍捲正要灼燒奧斯華德時,他冷靜地舉起右手。隨後,即將要吞噬奧斯華德的火焰化爲光之粒子崩解,被吸收到了帶着皮手套的右手內。
海德曼戲譫般的揮了揮手。
「情報局?纔不是那麼偉大的東西,我只是知道而已。」
「那你到底對什麼有興趣?」
「互相瞭解?」
奧斯華德則用寄宿了黑色感情的瞳孔怒視着這樣的海德曼。
「我說溫徹斯特啊,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加爾傑諾呢?我們一定能夠互相瞭解的。」
「〈暗飾輝鏡(RefleGlass)〉嗎……居然是不管任何紋章術都能反彈的鏡子啊,真虧你有這種稀有的道具。」
「你纔去死吧!」
「別裝傻了。例如說,紋章學園的教官在戰爭時會負責指揮兩千人以上所組成的連隊,但是實際上,像我這種下層市民或是你這種出身不明的人,頂多當作中隊長指揮一兩百人。也沒有機會參加教師會的會長選舉。」
「燃燒殆盡吧!不得一兔的愚蠢之人(Grande Purgatorium)!」
海德曼走到了奧斯華德面前。
沒錯,因爲自己得意忘形想要戰鬥,害得兩人被古革巨人殺死。那時應該要更爲冷靜的……
「……那、那是什麼?」
但是他立即又變回原本柔和的笑容。
「那又怎麼樣,真無聊。而且對於出身的歧視加爾傑諾王國那裏當然也有吧,可不是亞格諾利亞特別腐敗。」
他使用了煉獄紋章,詠唱極大技(Infinite)的發動句。
「還真是像混帳一樣饒舌的嘴呢——」
奧斯華德這麼回答,海德曼則回以一聲冷笑。
對逼近眼前的火焰龍捲一點都不感到緊張,海德曼露出了從容的微笑。
「切爾希?你在說誰呢?」
「別得意忘形了,下三濫。」
對着這句話,那個男人——諾亞·海德曼露出了警戒的神情。
瞬間,海德曼的笑容變得僵硬。但馬上又恢復原本沉穩的模樣。
「哎呀,我原本以爲是不錯的提案的說。」
「溫徹斯特啊,你是大戰時的英雄對吧?十年前,第七次利涅亞大陸戰爭的末期,不知從何而來,用僅僅十六、七歲的年紀完成了各種不可能的作戰。雙紋的天才,聽說右手上還寄宿着前所未有的紋章呢。」
「怎麼可能是奇遇。你上一次也是在這裏啊。」
「……沒有死?這一次?你還真喜歡說意義不明的話呢。」
然後從懷中拿出了某項東西。那是鏡面有如夜晚的黑暗般漆黑的,奇妙的手鏡。
解放了紋章,奧斯華德全身籠罩着紅蓮的火焰。
奧斯華德憤怒的瞪視着海德曼。
「這叫做Y之紋章。雖然很像你那混帳玩具,但是我這邊的還要更討人厭喔?」
「可是啊溫徹斯特,那個國家現在正在動盪中。要是站對地方的話也有機會當上貴族喔。」
海德曼雖被火柱包圍,但他還是舉起了手鏡。
奧斯華德自言自語,深深的吐了口氣。
向上瞪着被雨淋溼,滴着雨滴的彩繪玻璃。
在海德曼驚呆說着話時,手鏡發出了龜裂的聲音,在鏡面出現了裂痕。
「不知是哪時和冰之紋章師交手時,有吸收到這樣的紋章術呢。狂亂吹襲吧!點綴白銀世界的蠟人偶(Infiormenta)!」
海德曼微微地嘆了口氣。
奧斯華德皺着眉頭反問。
在海德曼發出了歇斯底里的聲音的同時,鏡面粉碎,碎片飛散四處。
「真是不懂你呢。把我帶去警察那裏不是大功一件嗎?」
「放馬過來啊!我纔不會輸給命運(混賬)!」
「只當教官不是很好嗎。所屬在羅文紋章學園的教師會里,在平常人看來已經是令人稱羨的菁英了。」
「……總之,卡隆和夏洛特成功守住了。海德曼也打倒了。但是真正的戰鬥才正要開始。」
「哎呀哎呀,溫徹斯特教官,會在這碰到你還真是奇遇啊。」
「做個了斷吧。化爲焦土吧!迴歸原初的大神鐵錘(Infinite Sacro Eruzione)!」
被火柱和冰雪侵襲,海德曼發出了慘叫。但這也在瞬間就停止,他的肉體因爲火焰和冰雪不留痕跡的消失了。
孤獨的旅人,賭上自己靈魂的咆哮。
「纔沒死呢,在這一次……這麼想的話你說不定也不算是仇人。但,這不是那麼簡單就能捨去的東西。」
「諾亞·海德曼,二十三歲,宿有召喚紋的紋章師。出身於神聖亞格諾利亞帝國北方寒冷地帶的村子內。雖因爲擁有天賦的紋章之才就任了羅文紋章學園的教官,但是因爲下層市民的身分而沒有辦法升官,於是決定協助完成加爾傑諾王國龍將雷奧尼達·奧凱特的陰謀。」
不改笑容,但是他歪着頭疑問。
在這之後,奧斯華德再次到了那不可思議的空間,和無貌的男人相對。那男人說爲了保護切爾希還需要更多力量,而把卡隆的紋章移植到了奧斯華德的左手上。無視自身的意志……
「是嗎是嗎,那兩人死了嗎。所以,你是想要殺掉害死學生的我囉?」
「一般來說,擔任教官的人都是校官對吧?但是以溫徹斯特你的戰績來說非常有可能擔任到將官——你看,果然很不公平吧,奧斯華德·溫徹斯特少校大人?」
「不太懂你的意思呢。」
海德曼唾棄的說着。
對着這個問題,奧斯華德的眼中燃起了黑色的火焰。
對奧斯華德淡淡的語調,海德曼稍微退縮了幾步。
「上一次?」
奧斯華德看向戴着皮手套,奧斯華德的右手。
聽到了這段話後,海德曼像是要反駁般張開了嘴,但卻因爲動搖沒有說出任何話,禮拜堂被扭曲的寂靜包圍着。
他的表情由柔和的笑容轉變爲冷淡的視線。
經過了幾分的沉默後,海德曼懶散的吐了一口氣。
「別小看我啊。這個鏡子可是連極大技都能夠反射的!」
從鏡面發出的紫色光芒正準備包圍火柱。
「因爲你召喚的古革巨人,夏洛特被殘忍的切成碎片死去,卡隆則爲了保護我們自爆……然後切爾希被你所帶走。」
紅蓮的火焰重複膨脹和收縮,變成了巨大的火焰龍捲襲向海德曼。
「我先說切爾希可沒在這裏喔?古革巨人我全部解決掉了。」
「這種紋章,聽都沒聽過……」
突然間,大地動搖,石造的地板一個一個隆起,就像是火山爆發一般到處竄起火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