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一章 Y的N兒

《Y的紋章師》 · 越智文比古 · 2.7萬 字

1

「可惡,這下鍋爐室的偷窺孔大概要被封起來了。」

在初夏的陽光揮灑下來的教室中,里昂·卡特攤在椅子上發着牢騷。

「嗯。可是偷窺果然還是不好,這樣纔是對的。」

坐在右側的卡隆·羅德曼用着像是要安撫對方般的語氣回話。

「那可是我不眠不休好不容易纔完成的力作耶。而且放學後還要打掃聖堂……明明還要和教官特訓的說。」

——打掃大聖堂0;直到乾淨爲止每天進行1;。

這是昨天偷窺浴場而由學生會給予的懲罰。

因爲偷窺而被女學生們羣起圍攻後,抓到學生會,然後在那邊又遭到滔滔不絕地說教攻擊。好不容易得到解放,可是在今天午休時,也就是三十分鐘前再次被叫到學生會去,被告知要打掃大聖堂內全部的房間。

順帶一提,受到懲罰的只有里昂一個人。卡隆因爲女學生們主張「一定是被裏昂硬帶過來的」,所以沒有受到責備。

卡隆因爲那美少年般的臉蛋和會激起人保護欲的乖巧性格,在一部分的女學生中有着極高的人氣。

「我也會一起幫忙,兩人一起做的話一定很快就能結束。」

「謝啦,卡隆。」

雖說如此,在學園近郊的聖堂非常的巨大,只有兩個人的話最少也得花整整一個月的時間吧。

里昂想了想後深深的嘆了口氣,用手撥弄着自己那鑲着紅色寶石的首飾。

「怎麼擺出一副快世界末日般的表情啊。真像個笨蛋。」

里昂的左側傳來了冰冷的嗓音。

里昂轉過頭一看,和以同樣冰冷的視線看着他的少女對上眼。

少女的名字是夏洛特·艾絲塔雷。

留到了腰際的銀色長髮,琥珀色的眼睛,宛如初雪般的白皙肌膚,有着完美五官配置的少女。穿着學園制服的白色連身裙,在領口用藍色的絲帶打着蝴蝶結,雙手套着白色的絲綢手套。

她在同學年的女學生中是有如領袖般的存在,在昨天捕捉偷窺狂的行動中也站在最前面。

夏洛特雙手抱肩擋住了胸部的位置,對里昂吐了舌頭。

里昂單手做出了停下的手勢。

「只是普通的青梅竹馬啊!不要把小時候一起洗澡的事情說的那麼下流!」

蓬亂的藍色頭髮,鼻子以下的臉用黑色的布遮住,走路像是快睡着般搖搖晃晃,整體來看沒什麼生氣的男人。

然後慢慢的張開眼,用悲憫的眼神看向夏洛特。

「卡隆你也是,要是不想做的話就要好好說出來啊!」

「還真是抱歉呢,有着讓人可惜的胸部。」

「放心、放心啦,世界上一定會有稱爲貧乳教之類的東西……」

像是要蓋掉夏洛特的話語般,里昂強硬的問着卡隆。

「唔……嗯……哈哈……」

之中又分爲初等科和高等科0;各三年1;,初等科是大人數的班級,由講師授課爲中心,高等科則是以三人爲一班的少人數,由實技演練爲中心學習。

「什麼胸部大還是小的,你們是笨蛋嗎?是笨蛋嗎?」

「你們知道嗎?只要一出社會就必須要工作四、五十年這個事實?」

「下一次你也會跟着來的吧?卡隆?」

隨着摩擦的聲音,那開關狀況不良的拉門被打開。個子雖高但有點駝背,年紀約二十後半的男性進了教室。

「事到如今你還在說什麼啊。我們不是連對方身上有幾顆痣都很瞭解嗎?」

「以前就算了,在這個年紀還偷窺浴場是犯罪啊!要繳罰金的!」

「土之紋章!」

奧斯華德一邊碎碎念一邊抱着頭。

原本好像是想說出讓人感動的話,但是奧斯華德突然吐出了像是瘴氣一般的嘆息。

「飛射吧!劍閃(Calore)!」

因爲里昂不經意的發言,夏洛特怒瞪着他。

「不過要是無視尺寸問題的話……」

「嗯,我現在是二十六歲,所以……騙人吧,還要再三十年以上?這怎麼可能……不行的啊,不行不行……我不想工作,不要啊……救救我……」

夏洛特用冰冷的眼神回應里昂的發言,並用長劍的尖端輕輕戳了他。

「真是可惜!只要不是貧乳的話就是完美了,到底爲什麼會那麼可惜呢夏洛……」

「你啊,那不是紋章術嗎!」

不過,奧斯華德的身體能力非常的優秀,特別是使用短劍的格鬥技特別突出。里昂的格鬥才能雖然也不錯,但是在模擬戰中一次都沒有贏過他。因此里昂在放學後都會接受奧斯華德的接近格鬥特訓。

就在這時。

他是個沒有教官威嚴的男性。雖然也因此容易親近,但在滿是菁英的羅文紋章學園教官羣之中,明顯的格格不入。

「這不是很明顯嗎,當然是因爲那邊有着男人的浪漫啊!只是這種程度的處罰我是絕對不會放棄的!只要我還是我的一天!」

「這、這個嘛……」

——完蛋了……那是認真想殺人的眼神。

男性一個翻身,成功的迴避了光彈。但是,光彈也因此直接命中了講桌。

「……三餐帶午睡、附加甜點,有沒有人能用這個條件包養我呢……呼,話說回來你們好像正在做有趣的事啊?」

但就算是如此沒用的大人也是我們的教官,所以​​……

她挺直了身體,把手上的長劍劍尖指向里昂眼前。往下看着里昂的琥珀色眼睛眯了起來。

里昂像是要享受當時的餘韻般,閉起眼睛點了點頭。

夏洛特擺出「完蛋了」的表情。

「對了!那我就跟你說說貧乳贏過巨乳的地方吧!」

「卡隆你也不討厭吧?你也對女生澡堂有興趣沒錯吧?對吧?」

就在剛剛,夏洛特發動的東西被稱作基本技,這是她現在唯一學到的紋章術。雖說是非常初級的技巧,但是直接命中的話也會受重傷,位置不好甚至會死亡。

冰冷的眼神忽然泛起淚光,夏洛特開始說出自暴自棄的話語。

夏洛特漲紅了雙頰瞪着里昂。

聽到夏洛特的發言後,忽然,里昂露出非常掃興的神情。

「你啊,用那麼小的胸部說什麼罰金……」

「……給我全員正坐。」

從紋章所發揮出的超常技巧被稱作是紋章術。

「偷窺什麼的,你從小時候就完全沒有成長嘛。聽好了,先不講碰觸女孩子的身體,用有色眼光去看女孩子也是不行的!」

奧斯華德坐在椅子上,懶散的左右搖着頭。

里昂等人現在則是高等科一年級生。

里昂小小的嘆了口氣並搖了搖頭。

就像小時候,藉着拌家家酒的名義故意做些色色的事情時,還有裝做跌倒故意抱住她的時候也是,里昂好幾次差點被擺出這個眼神的夏洛特殺死。

「稍、稍等一下。」

三人失落地保持正坐,抬頭看着自己的責任教官——奧斯華德·溫徹斯特。

他用看起來就沒什麼幹勁,嫌麻煩似的態度走上了講臺。

「啊,不是,抱歉。」

夏洛特戰戰兢兢的問道。

男人半眯着眼睛,望向三人,之後補上了一句。

夏洛特的右手手背透過了白色的手套發出的淡淡的光芒,手中出現了一把長劍——夏洛特是寄宿着元素紋的初級紋章師。

夏洛特接着走到里昂身前。

「……里昂,這大概是最爛的答案了。」

「要被退學是你自己的自由,可是別把卡隆也捲進來!」

「聽好了,只要一出社會,胸部大小什麼的根本無所謂喔?只要一出社會、出社會……」

「纔不是什麼肩膀酸呢。要是小成這樣的話,老了之後也不會下垂吧。」

「住手,刺到了,尖端刺到了啊……」

里昂一邊拖着屁股一邊往後退。

奧斯華德用認真的眼神看着三人。

……講桌就這樣完全毀壞了。

「原來你那麼想死啊。」

土的紋章有着〈金屬煉成〉的特性,能藉由這點創造出武器。夏洛特的狀況是以發動〈土之紋章〉爲條件來創造出長劍。

「差不多該放棄了啦。要不然真的會被退學耶。」

夏洛特用尖銳的語氣指責里昂後看向卡隆。

對這句話,里昂甩着那青色的頭髮,用力握緊拳頭。

之後夏洛特再次向里昂開口。

「總而言之,既然好不容易升到了高等科,你也該變得正經點了。」

卡隆用模糊不清的笑容迴避了兩人的問題。

話還沒說完,夏洛特的拳頭便精準地命中里昂的下顎。

從夏洛特那傳出了崩壞的笑聲。

里昂一邊扭着身體,一邊逃離夏洛特的長劍說着。

「冷靜一點啊,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奧斯華德開始折指計算。

「呵呵,呵呵呵……」

「唔哇!等、危險……」

「你也知道要是被抓到不會有好下場吧?爲什麼要偷窺呢?」

卡隆看起來明顯不能接受,退了一步和里昂拉開距離。與此同時,彷彿聽到「啪嘰」一聲……那是超過忍耐極限的少女理智斷線的聲音。

別說什麼令人感動的話,看見了大人的不像樣姿態後,三人互相點了點頭。今後絕對不要成爲這種大人。

「害怕退學的話哪有辦法抓住男人的浪漫!只要那邊還有女子澡堂,不管失敗幾次我都會再次挑戰!」

「呼……好累,好想睡,好難受……」

高密度的能量聚集在長劍的劍尖形成球狀。在這狀態下只要朝里昂揮出一劍,光彈便會射出。

「咦?什、什麼啊?爲什麼看起來那麼不滿?」

「我纔沒跟你開玩笑!嗚,反正我的價值只有能夠贏過重力這點嘛!」

……被連說了兩次。

「咦?你們兩個是這種關係嗎?我還以爲只是普通的青梅竹馬呢。」

里昂轉過頭看着卡隆。

「……要是敢說肩膀不會酸什麼的我就刺下去。」

里昂等人就讀的羅文紋章學園,是讓寄宿著名爲「紋章」的神祕力量的少年少女們,在十三歲到十八歲的六年之間,​​能夠受到成爲「紋章師」的各種訓練而設立的教育機關。

卡隆吞吞吐吐的,做出了一個看起來很困擾的表情。

「那、那個,教官?差不多該開始下午的課了吧?」

卡隆非常認真地看着里昂。

在被稱爲紋章,宿有神祕力量的聖痕之中,夏洛特的〈土之紋章〉被分類爲元素紋的初級紋章。

夏洛特轉身看向她稱爲教官的男性。因爲轉身,使長劍做出了橫掃的動作,光彈便直直朝着男性飛去。

里昂順勢跌坐在地。

「啊,溫徹斯特教官!」

「這是美人才能有的從容呢,你在學園內人氣挺高的對吧?從大貴族的少爺到富豪的公子哥,想和你交往的傢伙數都數不盡呢。從學園畢業之後會找個好地方出嫁對吧?真好呢,不用工作也能生活。哈哈哈,真羨慕呢,哈哈哈。」

火勢不知爲何延燒到夏洛特這裏。

但夏洛特也對這樣的奧斯華德猛烈反駁。

「我畢業後打算好好當個士官。」

羅文紋章學園的畢業生們在畢業的同時,會到神聖亞格諾利亞帝國的軍隊裏擔任士官,因此學費和住宿費,還有其他雜費等都是免費。

「話說回來我對戀愛根本沒有興趣!」

夏洛特斬釘截鐵地說道,但不知爲何眼睛瞄向里昂的位置。

卡隆似乎想起什麼似地微微點點頭。

「說到戀愛,里昂啊,你之前不是被學妹告白嗎?結果怎樣了?」

「咦?告……咦!?沒聽說啊,我完全沒聽說啊!」

突然,夏洛特慌張地解除正坐的姿勢,靠近里昂。

「嗯?因爲我沒說那當然嗚咕……」

「給我說啊!這種事不好好講出來怎麼行啊!」

夏洛特用絞首一般的氣勢揪住里昂的衣領,里昂則一邊拍打地板,一邊說着「不是,等等,你先放開啊!」,用自己的力量甩開了夏洛特的手,重複着深呼吸來調整自己的呼吸。

「所、所以你現在和那個學妹在交往嗎?」

夏洛特不知爲何變得坐立不安,手重複着握拳和打開的動作。

「……沒有,那是懲罰遊戲的假告白啦。」

「懲罰遊戲?」

對着像鸚鵡一般回話的夏洛特,里昂不愉快的點了點頭。

「因爲我的紋章是這個樣子,所以做爲捉弄的對象正合適吧?」

「那麼里昂,我也會幫忙的,一起去聖堂吧。」

卡隆用不安的神情說道,夏洛特也用同樣的表情開口。

夏洛特叫住里昂。她的臉頰有點紅潤,眼神左右飄移。

「不是啦,一定是爲我們着想,不想嚇到我們才掛上去的。」

「……嗯?卡隆,你剛剛說了什麼?」

對這突如其來,完全不像奧斯華德的熱血臺詞,三人心裏感到一股熱潮。

集中精神打掃一段時間後……

「大概要一個月吧?」

在最後說出了心底的話啦!三人同時吐槽。

但是,用了糟糕的前言來決定蹺班的那位沒出息的大人則邊哼着歌邊說道:

「……今天放學後的特訓也取消了。加油吧。」

想到這裏,里昂再次開始擦拭架子,當他爲了擦下半部分而蹲下時,在地板上發現了一個像是凹陷的地方。

「總覺得很興奮呢,下樓看看吧。」

「被打也是理所當然的。你做的根本是犯罪者的行爲啊。怎麼還不去死啊?」

雖然嘴巴上這麼說,不過實際上里昂覺得奧斯華德的品味其實不錯。

「喔,真是謝謝啊卡隆。超愛你的!」

「什麼幫不幫忙的,你也要去處罰打掃!」

里昂停下擦拭架子的手,用笑容望向夏洛特。

卡隆說完後也和夏洛特一起跟着里昂下樓。

卡隆和夏洛特也注意到了樓梯,走到了里昂的身邊。

聽到里昂說到都市傳說這個詞,卡隆露出似乎在思考什麼的神情。

「一開始是隻有我一個人要做的,因爲卡隆跟夏洛特來幫忙所以輕鬆不少。謝啦。」

夏洛特閉起嘴巴不發一語——

「啊,等一下。」

在十年前,持續了三十年的第七次利涅亞大陸戰爭因爲休戰協定畫上了句號。在這之後,雖然國境線上零星地有衝突,不過大致上還算是個和平的年代。

聖堂中,禮拜堂裏的倉庫裏——決定先從倉庫開始打掃,正在整理雜亂放置的備用品時,里昂覺得好像聽見了某人的聲音。

突然,夏洛特和里昂的臉色變得微妙,場面冷了下來。

邊翻起其他地板,里昂一邊說着。

「那塊布不就是那個嗎?『這樣遮住臉比較帥』什麼的。都一把年紀了還裝酷,老實說教官看起來超遜的。」

「……這該不會是隱藏樓梯吧?」

「冷靜點啊,卡隆。」

雖然用詞依然嚴苛但是語尾聽起來鬆了口氣,而且似乎有點高興,夏洛待小小地露出微笑。

但里昂沒有注意到她的變化。

「諾亞·海德曼?你說那個老是笑嘻嘻的教官啊?」

2

對着無論如何都要袒護奧斯華德的卡隆,夏洛特無心地發出了疑問。

但里昂察覺到地板上似乎畫了什麼。

夏洛特從里昂的笑容中撇過頭去。不知爲何,她的臉越來越紅。

——來吧……Y(猶格)之……過來……

年齡二十出頭,總是帶着微笑的帥哥教官——從女學生那獲得的人氣在學園中也是數一數二。

「要是開始戰爭的話,我們也會上戰場吧……」

「命運是很殘酷的喔?理所當然的幸福一瞬間就會被奪走。你們總有一天也會知道,現在這個瞬間有多麼尊貴。所以去享受青春吧!下午就讓你們放假了……啊啊,好想睡。」

「嗯,不可能啊。那種大叔是英雄什麼的,這樣對都市傳說很失禮耶。」

相對於兩人的殘酷反應,只有卡隆幫奧斯華德辯解。

「我、我也可以幫你喔?」

奧斯華德用冷淡的眼神,對夏洛特宣言。

對着激動的夏洛特,奧斯華德默默的指向某處。

比起那種帥哥教官,雖然有點怠惰又缺乏生氣,但里昂覺得還是有着龐大魅力的奧斯華德比較好。

「……你說那個散漫的教官?不可能不可能。」

里昂吐槽後,卡隆露出了老好人似的笑容。

里昂用了點力往上一抬,隨着一陣沉重的聲音,地板被掀起,出現了通往地下的樓梯。

「爲什麼因爲區區的打掃工作變得那麼認真啊,教官。」

那個方向有着……全毀的講桌。

「話說回來,在這之前意外聽到教官們的對話,聽說最近加爾傑諾王國的軍事活動似乎變得頻繁了。」

「……那是不是代表又要戰爭了?」

這個位置的數枚地板似乎可以打開。

「話說回來溫徹斯特教官的臉到底長什麼樣啊?」

「只有三人要打掃完全部的房間,到底要花幾天啊!」

「……爲什麼這整個地板都畫着和我的紋章同樣的圖形啊?」

可是,對於身爲男學生的里昂來說並不是什麼特別使人注意的教官。

「才、纔不是這樣呢,我只是在做破壞講桌的懲罰而已。」

說服自己後,里昂再次開始擦拭起架子。

「如果是這段歷史的話,圖書館的古老歷史書上有記載喔。這座聖堂在神聖亞格諾利亞帝國建國前還要更早的時代就存在,神在這裏沉睡着……的樣子。這好像也是亞格諾利亞會冠上〈神聖〉的原因。」

收起了精神渙散的態度,奧斯華德用專注的眼神望着他們。

「等等,你又在破壞什麼了啊。」

里昂一邊玩弄着藍色頭髮的發尖,一邊發出不算提問的詢問後,卡隆停下了擦拭備用品的手,點了點頭。

羅文紋章學園座落於神聖亞格諾利亞帝國的北方——就在加爾傑諾王國的附近。如果發生狀況的話,有當作後方支援來協助國境上的城塞的必要,這座學園就這樣被單獨設置在國境附近這種危險的土地上。但從某個時期起,商人們前來開市,地區以學園爲中心轉變爲都市的樣貌,現在則是在帝國中排名第五的大都市,羅文市。

似乎失去了集中力,夏洛特把掃把靠在牆上,嘆了口氣。

「里昂你在做什麼……樓梯?」

他喃喃自語,並試着回想諾亞·海德曼教官的長相。

卡隆將備用品一個一個用抹布仔細擦拭,同時做出回答。

像是補充說明似的,夏洛特低語着。

里昂緩緩的揮了揮手。

「全力地活在現在吧。要是這一刻偷懶的話,就會保持着這種無聊的樣子死去喔?就算很遜也好,一點都不酷也罷,隨着自己的想法哭吧!笑吧!生存下去吧!」

卡隆猛的站起身,氣的漲紅了臉。

奧斯華德看向了牆上掛的日曆。

大陸歷一四四二年,6月26日——

「對了對了,學生會長有告訴我喔,里昂,你偷窺的懲罰是打掃大聖堂是吧?真虧你有那種興致呢。」

但是,卡隆和夏洛特都默默的做着打掃工作。

「如果說的更俗氣點就是都市傳說呢。」

「也有前線的補給只是幌子,羅文紋章學園真正的目的是爲了守衛這座聖堂的傳聞,對吧?」

夏洛特和里昂像是要表達否定般揮了揮手。

拿起了掛在牆上的提燈,里昂照着腳步往樓下移動。

夏洛特聽起來不感興趣的搭着腔。

一邊聽着卡隆和夏洛特的對話,里昂讓手臂交叉在胸前。

「不只是嘲笑紋章的事,連告白都做假也太過分了!」

「可是神什麼的……結果只是個神話吧?」

下樓後看到的是普通的小房間,和樓上的置物室一樣散亂放着許多備用品,是個充滿黴味的房間。

「嗯、嗯……」

但是用布遮着臉什麼的,就算個人覺得這很酷,但是客觀來看除了難堪到極點以外什麼都不是,因爲同族厭惡所以表面上是否定奧斯華德的品味。

「講到都市傳說我纔想到,你們知道嗎?溫徹斯特教官是十年前大陸戰爭的英雄這個謠言。」

「什、我又沒有做什麼會被懲罰的事情!」

「但是啊,溫徹斯特教官不是一直用布遮着臉嗎?傳聞那個是要遮住在大戰中受的傷喔?」

下意識地伸出手觸摸。發現那以爲是凹陷的地方是可以放進兩三根手指的洞。

「愛、愛……等、給我等一下!」

剛纔的怒氣消失,卡隆用着微妙的神情再次正坐。

利涅亞大陸。位於大陸正中央的神聖亞格諾利亞帝國,和位於大陸北邊的加爾傑諾王國——因爲這兩大強國,利涅亞大陸不斷上演着大陸戰爭。

然後再次擺出認真的神情,以銳利的眼神望向里昂。

「……好吧,這也是青春呢。對我來說你們十分耀眼。所以聽好了。」

把散亂放置的備用品塞到角落,用提燈一照……里昂頓時啞口無言。

「你以爲我會被嘲笑後就這樣躲到棉被裏哭嗎?我可是紮紮實實的揉了那女孩的胸部喔……雖然之後被她用拳頭痛扁了一頓。」

「就算不上戰場,這間學園也剛好位在國境附近呢……」

「如果只說男性教官的話,諾亞·海德曼教官在女學生之間的人氣還比較高呢。」

「是我多心了吧……」

「如果只看眼睛的話其實挺帥的……」

「咦,什麼?」

夏洛特也一起看着地板的圖像。

「真的一模一樣。這該不會和你的紋章有什麼關係?」

夏洛特這麼說之後,里昂看向自己的右手手背。

在那裏有着以五芒星和複數的圓形、方形等組合而成,複雜又精緻的圖像,在五芒星的中心有着

的文字。

舉例來說,卡隆和夏洛特的紋章是隻用圓形和方形的單純組合。比起他們,里昂的紋章是相當華麗的東西。

但是在這華麗的紋章上卻什麼力量都沒有。

原本,紋章是在五個系統——元素紋、治癒紋、召喚紋、獸紋、黑暗紋等五種類中,從屬於任意一個系統,並且有着對應系統名稱的能力。

但是里昂的紋章並不屬於這五個系統中的任一項,也沒有什麼能力,就像是裝飾一般的紋章——雖然因爲有紋章所以能夠入學,但是對於沒有能力的他來說,學園生活並不是什麼舒服的生活。

「要是能夠了解你的紋章是什麼東西的話,就再也不會被講是<裝飾紋章(Decoration>……」

夏洛特低​​語,但瞬間——

「抱歉。我太遲鈍了,不該說紋章的事情。」

夏洛特低着頭,神情有點慌張的謝罪。

「道什麼歉啊,真不像你。」

「不、不要說什麼像不像我啦!」

夏洛特撇過頭去,里昂再度看向自己的右手手背。

裝飾紋章——嘴巴毒的人們如此稱呼里昂的紋章,久而久之這不名譽的稱號就這樣固定下來了。

雖然是會偷窺女生澡堂或是做些蠢事的里昂,但是自己的紋章被人稱作裝飾品仍會感到憂鬱。儘管表面上裝作不在意,但是在衆多學生中只有自己沒有能力,這種疏離感,偶爾會佔據整個心理。

「沒必要去在意別人的話啦。會嘲笑他人缺點的人,只是對自己沒有自信心的人罷了。」

察覺到里昂的心理思緒,卡隆靜靜的說道。

里昂向上望着少女,比起警戒更像是因爲感嘆而嘆了口氣。

「咦,也就是說能夠加入學生會執行部?」

「這、這是什麼……」

里昂雖然爲了自己發光的右手感到驚訝,但是還是觀察着四周。

「胸部,好大啊……這可真是不得了的怪物。」

一段時間後,夏洛特嘆了一口氣。

「沒錯沒錯,說不定會像蒂法姐一樣,能夠進入學生會執行部喔?」

夏洛特把牆上的光苔刮下後顯現出的是淺淺的凹凸——底下出現的是浮雕。

「如果我們逃跑的話那個女孩一定會被喫掉吧。」

「爲什麼聖堂的地底下會有這種魔物啊!?」

夏洛特和卡隆也交互看着里昂的紋章和地板上的圖像,露出驚訝的神情。

取回視力的三人看了現場的情況後倒抽一口氣。小房間地板的中央部分被打開,出現了通往地下的樓梯。

不斷滴下的青綠色黏液令人感到噁心。

中性的聲音迴盪在里昂的腦內,同時右手的紋章發出了刺眼的光芒。

「還真虧你說得出那麼難爲情的話啊……」

因爲被羣生的苔蘚覆蓋,所以壁畫的範圍和內容都不得而知。

「……真的耶,有女孩子浮在上面。」

夏洛特小小的嘟着嘴,稍微瞪了里昂一眼。

卡隆也因爲景象的壯大而吐了一口氣。

夏洛特慌慌張張的躲到了里昂的背後。

「樓梯?總覺得陰森森的,有點可怕。」

「你對這類的東西的知識還真是詳盡啊。」

「我說這個該不會是雕刻吧?」

當然對在這下面有什麼東西是有興趣的,不過里昂更爲在意的是剛剛不可思議〈聲音〉的真面目。卡隆和夏洛特都沒有提到那個〈聲音〉,看來兩人聽不見那個聲音。

「然後夏洛特的則是……」

還有一半以上的身體在牆壁的外側蠕動着,從牆壁竄出的部分則擺出了像是蛇一般的攻擊姿勢。

「但要是發現到了什麼厲害的東西的話,說不定學生會會來邀請我們加入喔?」

身爲優等生的她一直都很想加入學生會。學生會執行部的成員,畢業後升官的速度非常顯著,就算年輕也有當上將官的可能性。

美麗的過肩粉紅色頭髮,像是睡着一般閉着眼睛的表情非常安詳、美麗。簡直就像是童話故事裏的睡美人一般。形狀漂亮的嘴脣也和髮色一樣是粉紅色並且水潤。

臺座上有着穿着薄紗,看起來和三人差不多年紀的少女漂浮着。在距離臺座上高約一公尺的地方,像胎兒般蜷曲着身體。

看來似乎對我們有着敵意的樣子。

兩人成爲朋友是初等科一年級時候的事情。

雖然這麼說,但是里昂還是能感覺到心中變得溫暖。沒錯,正是因爲有卡隆和夏洛特陪在身旁,所以不管是怎樣的謾罵和中傷都支撐過來了。夥伴的存在能夠治癒他的疏離感。

「光這個就算是大發現呢。」

「喂喂!別無視我啊!」

「嗯。就這樣直接和學園報告總感覺渾身不對勁呢。」

「嗚喔!那是什麼……女孩子?」

直到現在仍抓着里昂學生服的夏洛特發出像是終於能回去般高興的聲音。

檢查了總是掛在腰際的短劍後,里昂走下樓梯。

大量的沙塵飛舞,在不良的視野中,隨着像是掙扎又像是匍匐般怪異的聲音,出現了一個龐然大物。

「這只是氣氛而已吧?完全不可怕啊。」

就像是感應到這件事般,繪畫在地板上的圖像也開始散發光芒。最初是溫和的光,但光量漸漸增加到了刺眼的程度。

卡隆因爲緊張吞着口水,夏洛特也害怕的雙手用力交握。

三人向着臺座,一邊注意周遭,一邊緩緩前進。

「跟、跟姐姐沒關係吧!」

缺口部分滴下了半透明的液體,在碰到了石版的瞬間,突然竄起一陣煙……石板瞬間被融化了。

可是里昂搖搖頭。

「那麼,要怎麼辦啊。逃跑,還是戰鬥?」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爲什麼在這邊會有人……?」

因爲不能回去夏洛特發出了不滿的話語,對里昂問道。

「那麼就簡單確認裏面有些什麼就好,如何?」

夏洛特視線朝上看着里昂,輕輕抓住他學生服的衣角。

像是要重整場面一般,卡隆試着提議。

「不行,我們走到無法前進爲止吧。」

「你、你不會覺得害怕嗎?明明這麼陰森。」

還正這麼想的同時,蚯蚓的頭部突然有了十字型的龜裂,並隨着這個裂痕裂開。

「嗚,我對像蚯蚓那種黏黏滑滑的生物完全沒轍啊。」

里昂也學着她颳着牆壁。

「我絕對不會讓這種事發生!」

出現在眼前的是全長十公尺以上,直徑也至少有着三、四公尺寬的超巨大蚯蚓。

「既然如此,這樣就夠了吧!我們回去吧?」

卡隆指着漂浮在臺座上的少女。

里昂等人花了一段時間走下階梯,終於到達了底部。

在里昂對兩人吐槽的時候,突然發生了大地震。下個瞬間,前方的牆壁開始崩壞。

「那是叫做巨噬蠕蟲的肉食生物——也被稱作是地底的王者,會吐出溶解液在獵物融化之後再予以捕食。生態上就算一點點光也會厭惡,原本應該不會出現在這麼明亮的地方的啊……」

他如此低語,接着爲了讓心情平靜而摸了一下掛在脖子上首飾的鎖鏈,里昂再次朝着螺旋階梯的底部前進。

因爲悲傷而垂下頭的少女,然後她像是已經放棄般沉默的被帶走——想到這裏,總算是讓自制心開始運作了。

「真的呢,看起來像是雕刻的壁畫。」

所謂魔獸·魔物之類的東西原本是會在沒有人類棲息的的未開之地出沒,並不是會在羅文市這樣都市內出現的生物。

雖然研究魔獸·魔物等的生物學在學園內的課也會提到,不過卡隆對於這個分類相當有興趣,因爲興趣的學習讓他也有能和專門家相比的知識。

但是考慮到這在聖堂的正下方,這大概是刻着這個大陸約八成以上的人民都信仰的新艾丁瓦爾教的佈教的歷史之類的東西吧。

因爲這個質問,里昂下意識地回想起過去痛苦的回憶。

在入學三個月後所進行的徹夜行軍訓練,卡隆踏到了泥濘地,扭傷了腳。有幾位同學在嘲笑他的落隊。在當時就個性溫和,經常會擺出如同女性一樣柔弱神情的卡隆經常被別人開玩笑。

——持有Y之紋章的人啊。來吧。到公主的身邊……

「你啊,又拿出那麼久以前的事……」

在場的人處在像是視網膜會被燒壞般一片白的世界中時,聽到了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撬開般的沉重聲音。

里昂對卡隆的說明發出讚歎。

當三人不知所措的時候,整個小房間終於被光完全包圍。

「……簡直像是神話或是童話中會出現的地下迷宮呢。」

除了這點之外,剩下的就只是什麼都沒有的寂寥空間……不對,在中央有着臺座,在上面似乎有什麼東西漂浮着。

「……纔沒什麼害怕的東西。」

「要不要去確認看看?」

像是要隱藏自己的難爲情般,里昂撥弄自己藍色的前發並轉變話題時。

此外,不知爲何,牆上四處充斥着大窟窿。感覺像是毫無章法的破壞所造成的。

到剛剛爲止的緊張消失殆盡,夏洛特和卡隆用專注的神情對話着。

「里昂是溫柔又堅強的人喔。像那時候也是,一直揹着我呢。」

可比擬學園大講堂般的寬廣——至少能夠容納數百人以上的程度,地板則以石材精密的鋪裝而成,牆上雕着剛剛看見的壁畫,然後地板和牆上都被光苔覆蓋,散發出淡淡的光芒。

卡隆插進了兩人的話語間。

在那之後,卡隆對於里昂有着非常強烈的信任,而里昂也開始會找卡隆去做各種惡作劇。

另外,因爲穿着薄紗而能知道少女發育得相當良好。

里昂皺着眉指着臺座的方向。

里昂也覺得拿這當作煽動誘餌有點過分了,露出了苦澀的表情。

里昂看向卡隆和夏洛特,兩人在短暫的猶豫之後,雖然表情有些僵硬但還是點了點頭。

看來牆上那四處都是的大洞就是這個魔物做的好事。

突然夏洛特的聲音興奮了起來,能夠感覺到她那坐立不安的感覺。

「我啊,大概到死都不會忘記那天的事情。」

「的確,只是氣氛呢。」

過了一段時間後聲音漸漸停止,光也逐漸暗下,三人的視力也跟着恢復。

「好!那就趕快找個好時機把事情告一段落,去喫點東西吧!」

階梯是石造的螺旋階梯——如果只有這樣的話也不怎麼稀奇,但是螺旋階梯是像圍繞着巨大的空洞般持續延伸着。往空洞一看也深不見底,的確和夏洛特講的一樣會讓人聯想到地下迷宮。

在那之中,用着理所當然一般的表情揹負着卡隆的人就是里昂。里昂就這樣持續揹着卡隆,順利完成了行軍訓練。

「話說回來,那裏昂會覺得害怕的東西是什麼?」

「嗯。我想先向學生會和教師們報告會比較好。」

並且,在壁面上羣生的光苔發出淡淡的光芒,演出了這既幻想又陰森的氣氛。不過,多虧了發光這點,讓一行人不需要提燈也能順利的移動。

「這孩子到底是誰啊?還有是基於什麼原理浮在半空呢?」

「對啊,不能在這邊逃跑。」

卡隆左手手背開始發光,左腕被青白色火焰團團圍住。他是宿有元素紋·炎之紋章的初級紋章師。

「我、我也沒說我要逃啊!」

夏洛特看起來有些尷尬地臉頰泛紅。

「土之紋章!」

夏洛特的右手手背透過了白色的手套發出的淡淡的光芒,一把長劍形成於她的手中。

里昂也拔出了差在腰際的短劍擺出架勢。

「卡隆,告訴我它的弱點。」

「巨噬蠕蟲的弱點是在頭部下方被稱作是環帶的帶狀部分,還有就是它背上的分泌腺。」

指向像腫瘤般肥大的帶狀部分,卡隆說明着。

「背上的話,雖然想要先繞到背後,然後讓夏洛特和卡隆用紋章術攻擊它的背……」

里昂抬頭望着巨噬蠕蟲,然後立即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

「但它背向牆壁所以沒辦法繞呢……看來只能直接上了。」

聽到這句話,夏洛特露出非常厭惡的神情。

「……直接,該不會要爬上那個蚯蚓吧?」

「放心啦,這個我來辦。你跟卡隆幫忙援護我。」

原本身體能力就強的里昂在近接格鬥戰中是很優秀的,在升到高等科後因爲奧斯華德成了他們的教官,受到擁有優秀戰鬥觀的他個人指導格鬥技和短劍技巧。放學後直到夜晚,有時甚至到深夜都在猛烈鍛鍊,結果,只花了數個月就習得了非常高超的格鬥技術。

「你一個人去嗎?雖然我知道接近戰是你的拿手好戲……我也一起去吧。」

對巨噬蠕蟲的嫌惡感和做爲優等生的使命感似乎在相互衝突,雖然這麼說,夏洛特的身體還是微微顫抖着。

「別勉強啦。你害怕這個吧?黏黏滑滑的東西。」

「什、混帳……」

瞬間內臟感覺到像被燒灼一般的熱。

里昂把短劍收回鞘內,朝着巨噬蠕蟲的環帶部分往上爬。但,因爲黏液而溼潤的體毛的觸感……就算不是夏洛特也會厭惡這個吧。

肥大的黃土色帶狀部分——雖然帶給人嫌惡跟催吐感,但是隻要破壞這邊就行了。

因爲突然出現的椅子和青年,使得里昂皺起了眉頭。

黑銀的髮色,淺黑色的肌膚,臉上掛着討他人喜歡的笑容。但是不知爲何,沒有辦法理解他的臉長得什麼樣。能夠理解他現在正笑着,但是臉的造型,五官的配置卻完全沒有辦法認知。

跟着卡隆的呼喊,里昂聽到了一陣奇妙的聲音。巨噬蠕蟲的頭部扭了過來。那完全打開的頭部直直的對着里昂。

不定形不可名狀的生物們如發狂般不斷演奏着長笛和太鼓的寂靜——

夏洛特一邊說着一邊用手帕幫忙擦拭里昂的臉。

「太好啦!」

「你在做什麼啊!里昂,趁現在!」

「……抱歉,我頭腦比較不好,沒有辦法理解你所說的話。」

「嗯,現在不用理解也沒有關係。持有Y之紋章的人啊。」

雖然因爲噁心感使得里昂滿身雞皮疙瘩,但他總算還是爬到了背面的環帶上。

里昂下意識地把雙手十字交叉,壓低身子保護自己。

但對里昂來說,這些聲音幾乎無法傳達到腦內。因爲激痛使得意識開始模糊,伴隨着跌落到黑暗裏的感覺,一切都在此霧散。

這是從螺旋階梯那有人正要來到這裏的瞬間。

「你必須帶着我們的公主通過〈窮極之門>,抵達Y的所在之地。做爲報酬,你會從Y那裏獲得創生的權力吧……但是你現在所需要的是單純的力量。」

喀吱喀吱,喀吱喀吱喀吱——

戴眼罩的青年用像是滑動般輕盈的步伐,瞬間來到了里昂的眼前。

有着小孩子頭部大小的火球和光彈出現,擊落了溶解液。卡隆和夏洛特的紋章術在絕妙的時機成功發揮,里昂逃過一劫。

短劍的劍身直直插進到根部,巨噬蠕蟲像是發狂般的扭動着身體。里昂爲了不被甩下去而緊緊抓着巨噬蠕蟲的體毛,同時把短劍往前一扯,直接斬開了環帶部分。

「該不會在聖堂呼喚我的是你吧?」

雖然他用親暱態度搭話,但里昂並不認識這個青年。

一邊做着勝利的呼喊,一邊用手擦拭了因爲巨噬蠕蟲的體液髒污的臉,里昂回到兩人身邊。

「你知不知道爲什麼我會表明真實身分啊?」

不可思議,不,該說是奇妙的空間。

「資格?你在說什麼啊?」

在里昂的腦內,瞬間閃過了卡隆和夏洛特被眼罩男逼到窮途末路的光景。

「總之我先一個人上,你當作後備吧。」

「謝啦!一口氣解決它!」

「……爲什麼不攻擊啊?」

「要先和教官聯絡……」

帶有華麗的色彩卻又荒涼,無法區別上下的大地——

「你不需要擔心。」

在認知到那如燒灼般的感覺是痛楚時,因爲那難以忍受的苦痛,里昂隨着止不住的唾液倒到了地板上。

里昂被噴出的體液淋遍全身,然後巨噬蠕蟲像是在死前哀號般痛苦地連續開闔着頭部的口腔部分,像是痙攣般全身顫抖,倒地不起。

里昂也朝那方向看去。

「是誰?」

「黏黏滑滑,黏答答……嗚哇!還會牽絲耶這個!」

「真是憂鬱呢。這點程度就是最強的話那我算什麼啊?」

眼罩男發出不帶有感情的聲音。

聽見了夏洛特的聲音,里昂害怕的張開了眼睛。

巨噬蠕蟲用和剛纔一樣的姿勢俯瞰着里昂。原本以爲是卡隆或夏洛特的紋章術奏效了,不過它口腔內的溶解液卻還是保持原狀。

「熱死人了。不該穿這個的。」

在豪華的椅子上,青年用像是俯臥着一般邋遢的姿勢坐着。

3

這句話傳達到耳朵時,里昂手上的短劍被像是變魔術般靈巧的手法搶去。然後用流水般順暢的動作把短劍刺向里昂的腹部。

戴着眼罩的青年露出了微笑,再次往我們這走過來。雖然有着整齊的五官,但那輕薄的微笑讓人感覺到某種程度的卑劣。

「你是誰?然後這裏是?」

在那意外豔麗的粉紅色口腔內開始分泌出溶解液……

「這樣就結束了!!」

那個人用着像是和朋友談話般的熟稔態度搭話,接着停下腳步,脫去了外套。是一位左眼有戴眼罩的青年。

雖然皮膚蒼白又苗條,但是筋骨健壯,從衣服上也能看見隆起的肌肉。

「總而言之,成功擊破巨噬蠕蟲!我們是最強的!!」

無法一眼望去的廣大的小房間——

「……是啊。它什麼都沒做。」

他走下階梯後往這邊過來。

「里昂·卡特嗎,初次見面。」

明明已經是初夏了,但那人卻穿着全身式的連帽外套。

「什、卡隆!夏洛特!」

「……間諜?你是非法入國,對吧?」

然後就這樣攀​​附在它的身體上。

持有Y之紋章的人——里昂在此突然驚覺。

這兩國之間沒有國交,入國者必須要拿出許可證,通過嚴謹的入國審查才能進入。

對方用像是閒聊般的感覺公佈了自己的身分,並指向了漂浮在臺座上的少女。

里昂也稍微思考了一下。

緊閉起雙眼,做好數秒後全身將會被溶解的不成人形的覺悟。

不可名狀的生物們的演奏突然停止,一起朝着某方向跪下。

突然有人插進了對話,三人望向發出聲音的方向。

青年站起身,用誇張的動作彈了手指。

這麼說完後,里昂把短劍轉了半圈變成反手架勢,衝向巨噬蠕蟲。

巨噬蠕蟲的體表上有長着短毛,里昂認爲用這個當作着力點的話,可以更加容易爬上他的身體。

對着倔強的夏洛特,里昂摸了她的頭兩三次。

「是我們贏了!」

青年微笑着點了點頭。

再次拔出短劍大力朝上一舉。

「你沒受傷吧?里昂?」

我記得我在聖堂的地下室被刺中,但是現在身體上一點傷、一點痛楚都沒有。

加爾傑諾王國——位於大陸北方的軍事大國,和里昂等人所屬的神聖亞格諾利亞帝國重複了數次大陸戰爭。

「這裏是世界之理的外側,我是因爲擁有千種面貌,因此沒有面孔;因爲擁有千種名稱,因此沒有名字的人——是Y(猶格)強壯的從者。」

「Y的女兒——公主她的睡眠也開始變淺了。所以我想找持有Y之紋章的人,也就是擁有資格的你來照顧公主。」

「真是憂鬱呢。」

爲什麼自己會在這裏呢?

「才、纔不怕呢!只是不喜歡而已!」

因爲混亂和困惑使得里昂喪失了正常的判斷能力,不經意的向青年踏出了一步。

轉頭望向卡隆和夏洛特的方向,他們也用不安的神情看着那位青年。

下個瞬間。

光輝閃耀着的黑暗——

一眨眼便被拉近了距離,在里昂來不及反應時,他壓低了上身望向里昂的臉。

雖然這麼呢喃着,不過一時間也不可能得到答案,總之現在打倒巨噬蠕蟲纔是重點。里昂這麼想着後往環帶部位揮下了短劍。

「當然是因爲決定要把你們全殺光啊?要不然哪會說出真實身分啊,亞格諾利亞人和平太久都傻了嗎?」

他狐疑的開始觀察青年的樣子。

……兩秒,三秒,四秒,卻什麼都沒有發生。

「燃燒吧!火球(Fiamma)!」「飛射吧!劍閃(Calore)!」

里昂稍微有點遲疑的低聲詢問。

「里昂!小心!」

用輕盈的腳步躲過了飛散的飛沫後,面對接連吐出的溶解液,里昂驅使着拔羣的動態視力和反射神經,加上後方兩人的紋章術的援護,終於抵達了巨噬蠕蟲的位置。

卡隆擔心的確認里昂的平安。

巨噬蠕蟲對這個突進做出反應。里昂猛然抬起頭來,巨噬蠕蟲揮動頭部向里昂吐出了溶解液。半透明的液體往裏昂飛去。

「我是加爾傑諾王國的間諜。前來回收那裏的少女的。」

里昂在這之中一邊往上爬一邊落下——

「可是那隻蚯蚓,最後好像遲疑了對你的攻擊耶。」

像是無法流汗一般的悶熱——

不在意里昂的焦躁,青年用沉穩的聲音繼續說着。

「因爲寄宿在你身上的偉大紋章是『統領紋章的紋章』。」

「統領紋章?什麼力量都沒有的這紋章?」

無法理解對手的話語,里昂懷疑的問着。雖然有被嘲笑是無能,但是從來沒有被評價過是偉大。

「並非如此,那紋章宿有強大的力量。但是因爲過於強大,寄宿者身上都會有着好幾道的封印。因此,你們纔會揶揄這紋章叫做裝飾紋章。」

青年用手指輕輕的順着里昂手背上的圖樣滑過。

「首先請你從那個人類手上保護公主吧。」

瞬間,某種東西被解開,受到解放的感覺擴大到了全身。

肉體帶着熱氣,每個細胞都受到了高度的活性化,高揚的感覺震撼着全身!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里昂上半身奮力往後仰,發出了像野獸般的咆哮。

對着里昂,青年誠懇的彎下腰。

「那麼我在窮極之門等候你的到來。」

在這句話結束的同時,空間歪曲,把里昂眼前的青年,還有這奇妙的空間都抹消殆盡。

「里昂……喂,里昂!」

夏洛特跑向里昂,發出了悲傷的聲音。從里昂腹部流出的血把制服染成深紅色,他的身體正痙攣着。

「……要快止血……里昂會死的。」

夏洛特用手壓住腹部嘗試止血,但是不斷湧出的血連白色的手套一起染紅。

「真是憂鬱呢。比起擔心那小子,你更應該擔心自己吧?」

眼罩男一邊玩弄着從里昂那邊奪來的短劍,一邊用不帶有人情味的冷淡眼神往下望着夏洛特。

帶着傷勢,夏洛待用蒼白的神情望着眼罩男。

「不覺得會輸什麼的,根本一點根據也沒有嘛!」

懶散的搖着頭,做出像是嘲笑般的笑容。

卡隆的左手迸射出火球,夏洛特長劍的劍尖上飛出了高密度的光彈,兩者朝眼罩男射去。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而那些光之粒子沒有就此擴散,而是被吸收進了里昂的右手手背中。

巨大的半月狀風刃顯現出來,朝着夏洛特和卡隆飛去——並彈開了路上的火球和光彈。

「作戰會議似乎進行的很順利呢。誰打算第一個被殺?」

「咦!」

眼罩男再次詠唱紋章術發動句的瞬間,夏洛特像是看見不可置信的光景般,張大嘴巴。

初級紋章經過鍛鍊或是才能的開花後進化,被稱爲上級紋章。能夠使用初級紋章無法駕馭的強力紋章術,達到這個狀態的人稱之爲上級紋章師。

笑容從眼罩男的臉上消失,轉變成緊張的神情望着里昂。

相反的,里昂正處在令人渾身顫抖的高揚感之中。

「嗯,飛射吧!劍閃(Calore)!」

「Leggero級的紋章術……那傢伙是上級紋章師!?」

卡隆和夏洛特用喫驚的表情看着里昂的紋章。

眼罩男吐出帶着血的唾液。

「吸收紋章術?怎麼可能有那麼胡來的紋章!」

「切碎吧!風刃戲(LeggeroFalce)!」

「只靠里昂一個人也太勉強了!」

聽見卡隆的叫聲後夏洛特回過神來,再次創造出長劍站起身。

眼罩男看起來掃興的搖了搖頭,再次把攻擊目標對準了夏洛特。

現在的里昂擁有着許多關於自己紋章——Y之紋章的知識。

「嗯。不過有避開致命傷所以不要緊……比起我,你更危險吧!」

「騙人……?」

卡隆和夏洛特試着說服里昂,但里昂搖了搖頭。

「嗯。這個紋章已經不再是裝飾了,能夠好好的使用。」

過去沒有顯現出任何能力的紋章,現在正發揮它的能力。里昂享受着從身體深處泉湧而出的喜悅。

「吞噬吧!不知滿足的貪慾者(Graempesta)!」

對着那像是對殺人不會感到躊躇一般優美的動作,夏洛特只能因恐怖而僵住身體。

「謝、謝謝你,卡隆。可是里昂他,里昂他……」

「我們贏不了的啊。」

「那傢伙由我來打倒。你們兩個避免被捲入先躲開……對了,如果能的話幫我保護那個女孩。」

「總之先退到臺座那邊!」

Grande級——是位於Leggero級更上位的紋章術,有着能毀滅數十人以上的集團到破壞小型建築物的威力。

對着擔心的二人,里昂給他們看了右手的手背。在上面描繪着複雜精緻的圖樣——Y(猶格)之紋章正淡淡發着光芒。

「切碎吧!Leggero……」

「真抱歉呢,這對現在的我沒有用。」

里昂確認了一下兩人的狀態————身上有着像是被銳利的刀刃切割的傷。

「要上了,夏洛特!燃燒吧!火球(Fiamma)!」

里昂對着跌坐在地板上的眼罩男放話。從意識覺醒,到毆打眼罩男爲止,一整串動作幾乎都是無意識間的行爲。

「……你的紋章是發生什麼事了啊?」

比起只能使用基本技巧的初級紋章師,上級紋章師能夠使用以Leggero級爲首的各種強力紋章術。

而眼罩男所使用的Leggero級紋章術是能夠一次對十人以上的團體造成殺傷力的等級。

「里昂!」

風刃一邊迴轉一邊飛到了里昂的眼前。

「逃跑的話只會從背後受到狙擊。而且雖然對手是強敵,但我一點都不覺得會輸。」

卡隆也腳步蹣跚的走過來。

在完全吸收後,能感受到右手微微散發着熱氣。

風刃就這樣直接砍中了兩人,之後纔像是效力消失般的霧散。因爲有采取最低限度的迴避行動,兩人勉強沒有受到致命傷。

「只是這點程度嗎……真無聊。」

在里昂後方的夏​​洛特跑了過來,像是要撞上去般抱住他。

「……裏、里昂,你動起來沒問題嗎?」

里昂以悠然的態度說着。

一轉直到剛剛還是警戒的神情,眼罩男露出了好戰的笑容。雙方的距離也拉近到只剩數步之遙。

這似乎對眼罩男來說也是預料外的事情,他沒有采取回避行動,發出呻吟聲便往後倒地。

就像不能理解狀況一般,他的表情因爲驚愕而歪斜。

不採取回避行動,里昂直直的站在原地。

「……爲什麼你還活着?」

突然,強風吹進此處,不斷翻騰着形成了一個大型的風之球體。雖然球體的表面是平靜的,但是內部是暴風的巢穴,如同小型的暴風雨一般。

眼罩男搖搖晃晃的走近里昂。

而眼罩男正看着自己因爲火球而受到的燒傷。

「我的紋章,不管是多麼強大的紋章術都能吸收!」

「真是憂鬱呢。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你活着,不過這次會好好殺掉你的。」

里昂立刻就想到那個不可思議的空間,還有那個沒有容貌的男子。

「我要打倒你!」

夏洛特顫抖着嘴脣呢喃道。旁邊的卡隆用着絕望的聲音回答。

在眼罩男詠唱了紋章術的發動句後,半月狀的風刃顯現出來,帶着切裂風的聲音,朝着里昂飛去。

敵人用有如野生動物般靈敏的速度起身,往後一跳和里昂拉開了距離。

像是要打斷歡喜的里昂一樣,眼罩男的眼神變得險惡,再次詠唱了新的紋章術的發動句。

就在短劍要碰到夏洛特的瞬間——

「真天真啊。要是瞄準的不是手而是頭的話說不定就幹掉我了呢。」

順手握着短劍,眼罩男彎下腰準備刺向夏洛特的胸瞠。

「嵐之紋章!」

原本,紋章的能力以及特性之類的知識是要在學園的講義中學習的。但是里昂在那個不可思議的空間中覺醒紋章能力的瞬間也一併完成了相關知識的學習。

但是,眼罩男以覺得無聊的眼神一瞥後——

倒在眼罩男腳邊的里昂站起身!

「真棒呢,我就把你折磨致死吧。切碎吧!風刃戲(Leggero Falce)!」

那到底是什麼呢?就算是夢,那空間內發生的事情也歷歷在目。

「……發生了什麼事?」

「……我再也不會讓人嘲笑這是<裝飾紋章(Decoration>了!」

里昂說完後指向自己斜後方的臺座。粉紅色頭髮的女子依然漂浮在臺座上。

「你的對手是我!!」

「要不然一下就會死喔?」

里昂轉過視線看着二人。

受到指摘,里昂掀開已染成暗紅色的制服。

火球從眼罩男的手旁擦過。

里昂正要向兩人說明Y之紋章的時候,低沉的笑聲傳入了三人的耳裏。

「是啊,那男人是上級紋章師,就算我們三個一起戰鬥也不是能夠打贏的對手!」

夏洛特臉色蒼白的喘着氣,雙腳就像要站不直般。

「紋章在發光?」

里昂使勁的大吼,並且伸出了右手。在這瞬間,原本發出淡淡光芒的右手散發出了強烈的光芒,把正要切割里昂的風之刀刃化爲光的粒子。

「……元素紋·嵐之紋章。是風系統的上級紋章。」

「夏洛特!現在要集中在眼前的敵人身上啊!」

「你們,這個傷……」

解放了紋章。翻騰的暴風籠罩了眼罩男的全身,並在下一秒接着詠唱了紋章術的發動句。

夏洛特用嗚咽的聲音回答着,和眼罩男拉開了兩到三步的距離。

「不準對夏洛特出手!!」

「燃燒吧!火球(Fiamma)!」

腹部被短劍刺到的傷害已經消失,也沒有疼痛感。相反的,里昂渾身發熱,身體從各部位不斷湧現出力量。

里昂在確定兩人都拉開足夠的距離後——

隨着怒號,里昂的拳頭從下往上打中了眼罩男的下巴。

里昂用不給他人異議般強硬的語氣說道,夏洛特和卡隆就像是被壓倒一般,雖然表情不安,但仍開始朝臺座移動。

這超強力的紋章術正朝着里昂,以驚人的速度接近。

「就算是Grande級也沒有差別!」

雖是這麼說,里昂還是被捲進了風之球體的內部。

球體內部的暴風在里昂的身體上無情的侵襲着。而且,風的球體像是要壓碎里昂般慢慢的縮小。

「臭小子,這是你自找的。」

眼罩男得意的笑着。然而瞬間,里昂的右手背從球體的內部開始吸收。接着就像什麼都沒發生一般,里昂降落到了地面上。

「什麼嘛,上級紋章師的實力就這樣點嗎?」

里昂做出了從容的笑容,像是要挑釁般揮舞着右手。

「……別太小看我。」

眼罩男的笑容開始僵硬,他舉高了雙手。

「真是憂鬱呢,我居然得使出極大技(Infinite)。」

「極大技……!?」

極大技——在上級紋章師中也只有頂尖的實力者才能夠使用,是紋章術的奧義。一擊就能殺了數百至千以上的人,破壞力甚至能夠破壞城塞。

「化爲塵埃吧!無慈悲的天蓋崩壞(Infinite Dispatt)!」

在場的空氣有如凍結般,充斥着緊張感,眼罩男朗朗詠唱了發動句。里昂望向了敵人雙手的前方……對於在那所出現的光景,里昂不禁懷疑起自己的眼睛。

巨大的風之刀劍於空中顯現,猶如要壓扁里昂一般落下。能夠匹敵剛剛的巨噬蠕蟲般巨大的劍——這是到方纔爲止的紋章術都不能夠比擬的規模。

「就算如此,也是對我沒用的!」

墜落下來的風之刀劍,里昂望着落下劍尖確信地說道。

刀劍在碰觸到里昂前化爲光的結晶,然後被他的右手背給完全吸收。

「騙人……的吧?」

「包圍吧!風塵裝(LeggeroVento)!」

「這種能力聽都沒聽過。」

「是強化身體的紋章術嗎……糟了!」

切爾希開心的這麼說道。她直直地盯着夏洛特琥珀色的眼睛,臉的距離也貼近到能感覺到彼此的呼吸。

「等一下……」

里昂費下身軀保護自己,等待着因爲沙塵而濛濛不清的視界回覆。

「太好了,你還活着真是太好了。要是你死的話我……我……」

「真的沒問題嗎?明明受了那麼重的傷,出血也那麼嚴重。」

在刀劍落地點的周圍地面受到了破壞,如研磨鉢一般凹了大洞。在那研磨鉢狀的大洞中間,眼罩男直直站着瞪着這裏——看起來至少有采取些迴避行動,不過左手從肩膀處完全消失,鮮血如湧泉般噴出。

「真、真是憂鬱呢……」

下一瞬間,他從袖子裏取出了火種,把它放到自己的傷口上。

「啊,這是爲了幫里昂的腹部止血的時候……」

里昂搔着自己藍色的頭髮往切爾希移動。

「開什麼玩笑!」

少女——切爾希點了點頭。

呼嘯的風聲響起,暴風的奔流包圍了眼罩男的全身。

「燒灼吧!火刃(Ruota)!」

卡隆也走向里昂,看着那個紋章。

然後用不管是誰都能看出來的失望感垂下雙肩。

「喂喂,跟夏洛特比起來待遇還差真多啊。」

背後傳來了可愛的呵欠聲。三人回過頭去。

「說到那個紋章,不只吸收紋章術,還能夠使用極大技(Infinite)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個女孩,是爲了稱霸大陸的……王牌……總有一天,一定會弄到手。」

切爾希有些高傲地說道,接着她的視線停在里昂右手的手背上。

對着在思考的里昂,夏洛特又哭又笑的用着感動的臉看着他。

原先想要追上去,但因爲激烈戰鬥的的影響使身體不聽使喚,里昂只能放棄追擊。

然後少女大大的伸了個懶腰。

「那到底是誰纔是我的……」

「那、那個,我叫做夏洛特。」

切爾希皺着眉頭,小小的歪了頭。

像是要重新確認一般,里昂複誦着。

驚訝的眼罩男激昂的吼着。

取回了冷靜,夏洛特移動到里昂的正面後發出疑問。

「雖然我不懂百合是什麼東西,不過那個女孩似乎很中意夏洛特呢。」

因爲突然發生的事情讓夏洛特雙頰通紅,焦急地發出奇怪的聲音。

「從者?」

「……〈Y之紋章〉?」

這麼宣言後,他再次用滑動般的動作奔上了階梯。

「來,讓我看看從者的證明。」

卡隆困惑的說着。

眼前的視野慢慢回覆。

柔順搖曳的粉紅色頭髮,像是會被吸進去般的綠色眼眸,可愛的嘴脣間露出了一點虎牙。

「我叫做切爾希,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少女有危險,里昂反射性的轉身。

卡隆施放的炎之刃做出反擊,切裂了眼罩男的腹部。

身體痛苦地彎成く字型,眼罩男放棄帶走少女,往螺旋階梯移動。撿起戰鬥開始前脫掉的外套,轉身看向里昂等人。

「……有點髒呢。」

「嗯,睡的真舒服……啊!發現我的從者了!」

里昂皺起眉頭,眼罩男從嘴裏噴出了帶血的唾液大喊:

「……不對。」

沾溼傷口的酒瞬間點燃,左肩開始猛烈的燃燒。皮膚燒焦的臭味傳來。眼罩男咬緊牙關渾身顫抖,似乎是用燒灼傷口的方式止血。

左肩的切斷面燒灼成了暗紅色,腹部有着裂傷,雖受到了非比尋常的傷害,但眼神中那漆黑的光芒更爲增加,盯着里昂。

「是統領紋章的紋章,能夠吸收紋章術,並且使用吸收的紋章術——」

一邊看着右手手背,里昂向兩人解說着獲得的知識。

夏洛特則是露出不知該如何辦纔好的慌張模樣。

「咦、啊、嗚嗚嗚……」

里昂轉過頭,眼眶溼潤的夏洛特抬頭望着里昂。

「沒錯。那個紋章就是證據,你會帶我去爸爸那邊對吧?」

無視里昂等人,切爾希舉起了夏洛特的手臂。

「雖然可能是場夢,不過我在一個不可思議的空間裏,遇到了一個沒有面孔的奇怪男人。那個人跟我說我的紋章是〈Y之紋章〉……」

原本退到臺座邊的夏洛特從背後緊緊抱住他。

夏洛特對這樣的里昂溫柔的笑着。

衝突!衝擊波與暴風。能量盛大的炸開!

「那邊那兩隻過來這裏。我特別允許你們站到我面前。」

里昂握緊雙拳,小小的做出勝利的手勢。

「一直以來真是謝謝你,夏洛特。」

「讓你擔心了。現在已經沒事了。」

然後像是想到什麼般望向里昂和卡隆。

卡隆說着無傷大雅的感想。

4

「……看來這個紋章,也有治癒能力呢。」

因爲夏洛特的這句話,里昂在內心感到一股熱意。

「也就是說,剛剛的極大技我也能使用的意思囉……」

被粉碎的石板碎片像是霰彈般飛來。

「——吸收紋章術後,我能夠使用出吸收的分量。」

令人嗆鼻的酒精味傳到了里昂這裏。

「纔不能,在……這種地方,死去……」

雖然臉色猶如白紙般慘白,但是眼神依然像野獸般發光,眼罩男從上衣的內口袋中取出小瓶。只用右手拔開了瓶拴把內容物倒到傷口上。

之後,里昂全身失去了力氣,大大地吐了口氣。

「嗯,呼啊啊,啊啊啊啊……」

雖然裝得不在乎,不過每次被稱爲裝飾紋章(Decoration)時就會感覺到憂鬱。也曾經想過是不是一生它都只是裝飾。但自己的紋章確實是擁有着能力的。

臉蛋有些稚嫩,身高也比夏洛特低了一個頭,但是胸部的凹凸則是十分的明顯,在這個對比下有着獨特的魅力。

「太慢了!聽好,這可是我的呼喚喔,要是被叫到的話三秒內……」

就在這時——

「我說卡隆啊,怎麼突然變成百合劇情了?」

在眼罩男瞠目結舌時,里昂再次整理了自己獲得的知識。

「去向溫徹斯特教官報告吧,他一定也會爲你高興的。」

「爲什麼是像你這種人是我的從者……」

「化爲塵埃吧!無慈悲的天蓋崩壞(Infinite Dispatt)!」

「是個好名字呢,而且有着漂亮的臉蛋。也很有氣質喔。」

原本漂浮在空中的粉紅色頭髮少女,現在正坐在臺座上睡眼惺忪的揉着眼睛。

「咕嗚……混帳……」

少女從臺座上下來後走到了夏洛特的面前,露出了好強的笑容。

切爾希把因爲血而弄髒的白手套拿開後,仔細觀察着夏洛特的手背。

眼罩男用着像是滑步一般的腳步越過里昂,往斜後方的臺座移動。

與方纔相同,巨大的風之刀劍於空中顯現,但這次是朝眼罩男方向落下。

「……的確在課堂上都沒講到呢。」

眼罩男歪了嘴,露出帶有狂氣的笑容看着里昂。

他沒有時間發動別的紋章術,只讓得表情更加難看。

對着里昂的問題,切爾希重整姿態,「哼哼——」地做出笑容。

里昂歪嘴一笑後,隨即模仿剛剛眼罩男雙手朝天的姿勢,並且詠唱發動句。

「這種事情怎麼樣都好!你的紋章並不是什麼裝飾。真的太好了……」

一邊搖擺着粉紅色的頭髮,切爾希滿足似地眨了眨那綠色的眼睛。

「里昂!」

「我一看就知道你是我的從者了。既美麗又凜然,完全是我喜歡的樣子呢。」

「爸爸……那個叫做Y(猶格)的傢伙嗎?」

里昂想起在那個不可思議空間中發生的事情。

Y(猶格)的女兒,窮極之門,有資格者——沒有面孔的男人是這樣說的。

「你很清楚嘛。沒錯,我就是Y的女兒,是非常偉大的存在喔。」

切爾希像是要擺架子般挺直胸膛,像初雪一般白皙又豐滿的胸部上下搖動着。

「有這麼情色的身體的話,的確可以說是偉大呢。」

切爾希因爲里昂的話語變得滿臉通紅。

「不、不準說這種下流的話!」

切爾希的臉像是要冒煙般的發紅,露出了虎牙大聲叫着。

因爲憤怒和羞恥混雜着,她用力瞪着里昂。

里昂稍微慌張了一下。

「我沒有別的意思啦……對了,穿上這個吧。只穿這那件薄紗,這邊就算不想,眼神也會飄過去。」

脫下了制服的上衣,里昂把它披到切爾希的肩膀上。

「要是你以爲這樣就能抵消你剛剛的失禮的話就大錯特錯了!」

切爾希嘟着嘴,半開眼睛的瞪着里昂。

「所以啦,我不是說什麼下流的話,我只是說你的身材很好而已,好嗎?」

里昂原本想拍切爾希的肩膀,但是因爲切爾希稍微後退了幾步,所以手便直接落到那對豐滿的胸部上……

咚地一下,令人心悅的彈力。

「啊、不是……我只是想拍她的肩膀!」

里昂慌張的收回手,試着做出解釋。

切爾希發出奇怪的聲音,用力地推開奧斯華德。

雖然有點吞吞吐吐的,切爾希仍回答道。

「我說教官啊,就算切爾希是如此的巨乳也不能隨便碰觸啊。連我都只是瞄一眼來忍耐而已。」

「教官啊,你該不會認識無貌的男人吧?」

「笨蛋,白癡,變態,癡漢!像你這種人給我碎成碎片吧!」

里昂看向了站在身旁的卡隆試着求救,但是卡隆像是要說「不可能」般的搖搖頭站在原地。

「其實啊,我們在聖堂裏,那個,遇到了不得了的事……」

奧斯華德環着手,聽了報告後點了點頭。不像平時的他,環繞着會讓人遲疑要不要搭話的專注氣息。

在越過窗子照射進來的夕陽和昏暗的教室對比中,奧斯華德坐在椅子上神經質的抖着腳。

然後里昂拉開了小教室的拉門,走進了教室內。

奧斯華德不發出聲音,只用脣語編織出了句子。因爲鼻子以下覆蓋着布所以沒有辦法看出明顯的表情,但還是能看出他的眼睛泛着淚光。

夏洛特和卡隆也以像是責備般的語調指責奧斯華德,特別是夏洛特用像是自己的事情一樣憤然的盯着教官。

「我、我的房間?」

瞬間,里昂不禁打了個冷顫。

然後他看向了里昂右手手背。

「你、你到底是誰?對我如此無禮可沒這麼簡單放過你!」

切爾希大聲回應,臉頰通紅着。

夏洛特有點退縮的觀察奧斯華德的臉色後問道。

反過來切爾希則是點着頭。

做爲比較實際的意見,卡隆提案把切爾希藏在女子宿舍。

有如鬧彆扭一般切爾希嘟起了嘴。

「雖然是我這麼報告的,不過你難道不會懷疑這種​​天馬行空的事情嗎?」

猶如要掩飾這件事一般,奧斯華德變回平常的語氣辯解。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可以忍耐。」

「那麼〈窮極之門〉在哪裏?」

切爾希對奧斯華德怒罵着。

里昂轉過身來,問了切爾希。

「纔不是保護者,是從者啊笨蛋!還有說什麼要帶我去你房間,你一定又要再侵、侵犯我對吧!」

「……啊,也能這麼說呢。」

恢復精神的里昂向奧斯華德詢問。但是,切爾希突然雙肩發抖的表現出怒氣。

「……就算……」

在切爾希身旁的夏洛特身上,默默籠罩起了漆黑的氣場。

「切爾希,那個爸爸是誰?」

「只是獲得了一點力量別太過得意忘形,這是你的壞習慣。」

奧斯華德有點故意的打了個大呵欠。

「話說回來,你爲什麼要戴首飾啊。明明不是女孩子。」

與其說是相信夏洛特的話,不如說是閃避疑問般的回答。

「要是這理由能讓人接受的話,就能隨意向他人性騷擾了喔,教官。」

眼神也稍微帶着寂寞。

「那麼你的爸爸在哪裏?」

接下來,里昂從夏洛特那受到了有些過分的制裁。

聽到這名字的瞬間,奧斯華德的眼神突然變得尖銳,並且握緊了雙拳。

聽完里昂的話,奧斯華德像是突然注意到某件事般,回覆到了平常無精打采的臉。

「別、別說什麼巨乳!」

「溫徹斯特教官,你怎麼了?」

卡隆和夏洛特擔心的看着。

「我也這麼覺得。現在的教官有點太過嚴苛……」

「無貌的男人啊。」

「喵!?什、你在做什麼!這個變態!!」

「切爾希要怎麼辦?果然還是藏在我的房間裏比較好嘛,聽她說我好像是她的保護者……」

奧斯華德注視着切爾希綠色的瞳孔,憐愛般的摸了她的臉頰。

「啊,抱歉,有點睡迷糊了。」

接下來,奧斯華德向切爾希提問。

「爸、爸爸就是爸爸啊……」

「抱歉啦,我只是想說不要太過輕敵而已。好。我現在去聖堂檢查那個地下室,你們回宿舍內休息吧。」

「纔不認識,果然我還是有點睡迷糊了呢。」

「打倒了眼罩的紋章師後,接下來切爾希就醒過來了。」

「里昂很看重那個首飾對吧?是誰送你的啊?」

「總覺得教官好冷淡。里昂可是好不容易能用紋章耶!」

「優等生的你難道會說這種無意義的謊言嗎?」

夏洛特向前走了一步。

「什麼嘛,你把我當傻瓜吧!」

夏洛特不知何時顯現出了長劍,眯起琥珀色眼睛瞪着里昂。

「最理想的方案應該是去夏洛特的房間吧。」

但是,這句話惹火了她。

「嗯,你大概也什麼都不知道呢。」

夏洛特簡潔的報告了在聖堂的事件。

順帶一提她​​所說的〈侵犯〉指的是摸胸部。

里昂原以爲他也會爲了自己能夠使用紋章而高興,聽到奧斯華德冷淡的言行後覺得有點掃興。

「……是嗎?」

因爲想不到更好的答案,切爾希躲到了里昂的背後。

「啥?」

……那是要殺人的眼神。

抿着嘴脣,眼神泛淚地看着里昂。

「……切爾希。」

他用里昂等人也聽不到的音量小聲的低語。奧斯華德站起身來搖搖晃晃的走到切爾希身前。

奧斯華德像是驚醒一般抬起頭。

但奧斯華德就像是帶有依戀般盯着切爾希,之後又像是忍着什麼似的搖了搖頭。

「因爲一直在睡覺,所以我只知道人家告訴我的知識嘛……」

奧斯華德像是早就知道般的做了結論。

對教官突然的改變感到驚訝,里昂向教官說。

夏洛特有點困惑的開口。

「爲什麼是打我……」

但是奧斯華德瞥了這樣的里昂一眼,眼神冰冷地用着不在意的態度叮嚀着他。

但切爾希雙腿一軟跌坐到了地上,像是要抱肩一般遮住了胸部。

切爾希心情不悅的敲着里昂的背部。

切爾希雖然看起來很中意夏洛特,但是夏洛特似乎因爲被切爾希在第一次見面就搶走主導權的事而對她感到棘手。

切爾希用嗚咽的聲音說出了不得了的事情。

「他解除了你的紋章封印,只有這一點的確該感謝他呢……」

「人家教的?是誰?」

「總覺得有點怪啊,教官。」

「教官你怎麼了。無貌的男人可是我的救命恩人耶?要是他沒有讓我的紋章變得可以使用的話,說不定大家早就被眼罩男給殺了。」

因爲難以收拾局面,奧斯華德像是投降般的舉起雙手。

里昂看到被推開,後退了兩三步的奧斯華德愣了愣。

「啥、只是因爲意外不小心碰到胸部而已吧!」

「在〈窮極之門〉的裏面。」

「終於……又見到你……」

「我之前跟你說過了吧?不用說是碰觸女孩子的身體了,連用有色眼光看都不行……」

就算是男性,身上配戴整串都是鎖鏈的簡單飾物也並不稀奇,但是里昂掛着的首飾是銀色的鎖鏈,墜飾處鑲着紅條紋瑪瑙的華美首飾。

「就算你能夠自由碰觸我的身體,你也沒辦法自由操縱我的心……爸爸對不起,切爾希失去純潔之身了。」

「那個……一定會在某個地方啦。」

「我也終於能夠使用紋章了,而且還是相當強力的東西。這個在加上教官教的格鬥術的話我說不定是最強呢。」

「那個,溫徹斯特教官……」

里昂雖然覺得怪異,但是馬上就轉變心情,用炫耀似地口氣說。

雖然卡隆也加進了話題,但是站在旁邊的夏洛特揮了揮手。

「雖然不知爲什麼,但是里昂絕對不告訴其他人關於首飾的事情呢。明明看在是青梅竹馬分上告訴我也無訪啊。」

「這個首飾嘛,該怎麼說呢……」

對着面露不滿的夏洛特,里昂也只用曖昧的微笑表示回應。

「各人有各人的家務事,對吧?總之切爾希先暫時安置在夏洛特的房間裏,我也會偷偷幫切爾希做好市民登錄。要是發生什麼事情被警察詢問身分的話可就麻煩了。」

奧斯華德插進話題內,然後繼續說道。

「關於切爾希,還有你們擊倒的加爾傑諾王國間諜,以及里昂你紋章的能力也是,這些事情一律禁止向他人提起。從現在開始進行小小的封口令。」

「……什麼小小的啊。」

里昂半笑着說,卡隆跟夏洛特也跟着點頭。

「中年大叔說小小什麼的會讓人感覺你有某種程度的焦慮呢,有種悲傷感。」

「噓!說他是孤單的大叔很可憐耶!」

「……你們啊,基本上都很輕視我嘛。還有,我不是大叔,我現在才二十六歲。」

奧斯華德深深的嘆了口氣,夏洛特則進入了認真模式。

「封口令的話,也就是說也不能向學生會或教師們報告囉?」

「沒錯。」

撥開發梢,奧斯華德回應道。

「總覺得這樣不太好吧……」

「是啊。要是不好好的報告,到時曝光可就慘了喔?」

面對卡隆和里昂的反對,奧斯華德緩緩的搖了搖頭。

「你們仔細想想。像切爾希這樣不可思議的少女,而且還是加爾傑諾王國的上級紋章師會前來搶奪的程度,你覺得學園上層知道了會怎麼做?」

陽光透過了禮拜堂屋頂的彩色玻璃變爲紅色或黃色灑下。

嘆了氣,奧斯華德撥了撥他藍色的前發。

切爾希一個人遮住胸部,眼角泛淚的蹲在地上。

「——從現在開始是我的回合。絕對不會讓它重演。」

……啥?里昂、卡隆、夏洛特三人頭上同時出現問號。

「沒錯,大概會發生你們所想的那種殘酷事情。」

因此,就算是Y的子女,只要沒有受到Y直接認定是後繼者,就沒有辦法理解訊息。

聽了這句話,四人低下頭來。

「要贏過接下來會發生的戰鬥,最終打倒那個無貌的男子——改變那絕望的未來,這是失去了一切,讓我活到今日的唯一慰藉。」

他只專注於對​​自己最重要的事情。

「Y之紋章——只有能夠成爲Y之血族從者的人才會擁有的紋章。然後里昂·卡特和Y的女兒切爾希相會,成了他的從者。」

露·裏耶聖堂——這是里昂三人被罰要打掃的聖堂的正式名稱,建築在學園近郊的丘陵地上。管轄者不是教會而是學園,也沒有常駐的聖職者,一般人基本上並不會造訪,打掃等等的維持管理是交給學生輪班做。

可是,於這世界醒來的那一刻,有着給予自己〈奧斯華德·溫徹斯特〉之名的人。全身包着長袍,無法分別是男是女的不可思議的存在——那傢伙單方面傳達了各種事件之後就憑空消失了。

奧斯華德看向巨噬蠕蟲的屍體。

「你一直以來都守護着切爾希對吧。要是想要喫掉她的話,老早就喫了——我說啊,你是不是因爲注意到他是Y之紋章的持有者才停止用溶解液攻擊的呢?放心吧,我會好好保護切爾希的。」

把令人難以忍受的憤怒壓下,奧斯華德慢慢的睜開了眼睛。

「去死啦……」

奧斯華德小小的嘆了口氣。

到達底層後,奧斯華德發現了巨噬蠕蟲的屍體,並往那邊移動。接着看到了屍體前方的地板上有着一大灘血跡。

「話說回來加爾傑諾王國的龍騎兵居然跑來做間諜的差事啊,雷奧尼達那大叔似乎也相當焦急呢。」

雖然不知道爲什麼會時光倒流,但這也不是思考就能理解的事情,而現在的奧斯華德也不執着于思考這件事情上。

「……範堤度的血嗎。硬喫了極大技(Infinite)後只失去一隻手,還真是運氣好的傢伙。」

看了里昂等人的表情後奧斯華德點了點頭。

你是指那個喔!

「等等堵住這個出口吧。跟那時一點都沒變呢。」

往小房間中央的開口部——石造的螺旋階梯往下漫步。

在先前的大戰結束後過了十年,因爲國土大小和人口數的差距,神聖亞格諾利亞帝國的國力變得更爲充實。加爾傑諾王國爲了迎頭趕上而拼了命,這點很簡單就能想到。

被奧斯華德這麼一說​​,里昂等人的表情黯淡了下來。

途中,他把牆面的光苔刮下,觀察着浮雕。

像是對巨噬蠕蟲的屍體說話般,奧斯華德繼續自言自語。

「……受到保護?」

半年後,被無貌的男人殺死的他,一回神發現自己在十年前的大戰末期醒來。明明死亡的自己爲什麼會活在過去他也不清楚。

奧斯華德自言自語着,緩緩的走下了階梯。

「絕對不會重演的,我一定會守住重要的夥伴們。這十年我就是爲了這個才活着。」

靜靜的,但是帶着絕不動搖的意志,說出了自己的決心。

奧斯華德拿下了遮住自己下半部臉龐的布。出現的是,爲了偷窺浴場燃起熱情,因爲紋章能力的覺醒一喜一憂的,藍色頭髮的少年——里昂·卡特的面貌。雖是這麼說,但經過了十年的歲月,他成長爲青年,所以並沒有完全一樣。

除了切爾希以外的三人一起對這沒用的大人吐槽。

他回憶起眼罩男——範堤度·派克斯的事情。

然後他吸了一口氣。

「像這種事或是那種事……可惡,研究所那羣人還真敢做啊!」

「纔沒那種好事情。這可是加爾傑諾王垂涎三尺的東西喔?大概會被送到那惡名昭彰的帝國中央研究所進行徹底的檢查吧。」

上面刻的並不是什麼佈教的歷史,而是顯​​示出Y(猶格)爲了正統的後繼人所留下的訊息。

「切爾希正如你們所見,是名巨乳的美少女。而且有着非常標緻的身材。」

帝國中央研究所是爲了國家利益就能視人權和尊嚴爲無物並且踐踏過去的地方,傳聞就算是有關生死的人體實驗也在所不惜。

細微的灰塵到處飛舞着,是被安詳的寂靜所包圍的神祕空間。

沒有深入思考,里昂隨口回答。

之後,他一邊搔着自己的藍髮,一邊往底層移動。

「到現在爲止都是預料中。問題是在這之後——從現在開始半年後我們全員都會死……不對,夏洛特和卡隆已經沒有時間了。」

奧斯華德·溫徹斯特走向了禮拜堂的置物室,接着走到地下的小房間。

握緊拳頭,閉上雙眼。他的腦海中,重要夥伴們的死前模樣還能鮮明的浮現。還有對自己來說的最大敵人,無貌之男的身影。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