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黑騎龍諾薇爾
《無法施展魔力的魔術師》 · 高梨ひかる · 2.6萬 字
1
就這樣,我來到騎龍之谷。
我跳級到騎龍士班級的事進行得很順利,很簡單地便得到了同意。能夠以驚人的神速立刻確定下來,果然也是因爲我父母的關係嗎?
那種內幕就先別管了,剛好隔天是今年第二次的捕騎龍日子,所以我只草草向班上同學自我介紹後,便馬上開始實習。
這個班級在我進入之前只有二十個人,在上次捕捉騎龍的行動中,只有兩個人捉到了騎龍,這次實習的主要目的就是捕捉剩下十八個人的龍,就算只有多一隻也好。
沒想到騎龍這麼難抓。因爲有神的寵愛所以我對這件事很樂觀,但是若起不了作用的話該怎麼辦?雖然現在纔開始擔心這個問題也於事無補,不過因爲我要在這個班級待上將近兩年,所以還是想給大家留下好印象。
雖然騎龍很難抓,但春天到夏天這段期間是可以看見成雙成對的騎龍的季節,野生的騎龍比較會在外飛行,如果只是要看的話,從宿舍就能看到它們飛行的身影。因爲夏天馬上就要到了,所以這次實習是最後的機會,周遭的學生們都充滿幹勁。
附帶一提,夏天之後,好像因爲雌龍忙於產卵、雄龍爲了找食物而四處飛行,所以幾乎抓不到。然後等幼龍出生,它們會以幼龍爲中心,不會到有人的村落來。在早春時期,若是難得發現騎龍的蹤跡,見到它們和大約半歲的幼龍在一起並不是什麼稀奇的事。
幼龍雖然無法成爲直接戰力,但可以一邊養育騎龍一邊接受騎士培育,這種方式也很受歡迎。這一回的第二次捕龍行動中,尋找巢穴以及和幼龍定契約也包含在實習內容裏。
話雖如此,要找到巢穴好像極爲困難。
幼龍感覺很不錯呢。我有兩年的時間,如果這次能夠捕到幼龍的話,就可以和它一起成長。一般做法好像是直接勸誘和雙親一起飛翔的幼龍,不過真的能找得到它們嗎?
總之,和平常乏味的實習不同,我對於以捕捉龍爲主的實習感到雀躍不已。我果然不適合討伐魔物。
上了騎龍士班級後我才知道,基本上騎龍與騎士的關係,有以人爲主或以龍爲主的契約。
通常做法是以龍爲主,騎士對龍施以契約之陣,龍接受那個陣,進行契約儀式。這種方式,雖然可能發生龍毀約的情況,但因爲具有彈性所以龍比較能夠輕易與人訂下契約,所以這種契約的數量很多。
另一個是血的盟約……也就是讓龍喝下契約者的血,進行宣誓主從的儀式。因爲這種契約是以契約者爲主,所以不會被龍毀約,但也因此締結契約本身會變得相對困難。
順便說一下,因爲我甚至無法讓魔力滲入畫在紙上的契約之陣裏,所以只能進行後者,這其實也是個阻礙。
不過,因爲我有神的加護(應該是寵愛,不過意思應該沒什麼差別吧),所以大概就算不訂契約,還是能夠騎乘吧?想到這點我就覺得放心不少。
基本上,騎龍很聰明。依種類不同,有的龍好像可以用平常的話語溝通。至於更聰明的龍,還可以像人類一樣說出古代語言。
好厲害喔!順便說一下,因爲古代語言是魔術師必備的技能,所以說實話,我有自信能說得比這個班上的任何一個人都好。總覺得我有種做好萬全準備的錯覺。嗯,畢竟我想和龍說話、想疼愛龍、想摸摸龍,所以一定沒問題的。
「尤里斯,我們要去騎龍比較容易聚集的場所。由你帶頭。」
「呃、是的?」
「……大受歡迎嗎?」
「啊,這樣說來,你是那個卡伊拉德家的嗎?那種事情你們也會知道嗎?」
所有人都訂下契約之後,剩下的龍一隻一隻飛走了。
「這是怎麼回事?」
「啊,這樣說來,這隻龍好像懷着蛋耶。」
……咦?
在這個被認爲是騎龍幽會場所的地方,原本只有兩隻龍在。基本上聰明的騎龍不會叫,只要我們不攻擊,它們也不會主動攻擊人。
舔。啾——啾——
「咦?好棒喔。這樣很好啊?反正尤里斯你明年也還會在這個班上,我聽說和幼龍訂契約,以後好像可以一心同體地行動喔?」
似乎能夠聽到一個有意義的話語,混雜在啾——這個叫聲裏。
「……?你不是和它定下契約了嗎?」
嗯,它心情很好呢。但是不管怎麼想都不需要用衝的吧。而且它的口水快要把我淹死了!不過因爲很可愛,所以原諒它。
啊,這樣說來,我最初看到的陸龍就是發出啾啾聲向我打招呼。聽到那麼幸福的聲音,說不定同伴們都會好奇地靠過來看看發生了什麼事。龍喜歡擁有加護的人,指的原來是這個意思啊。龍還真可愛呢。
我沒有隱藏氣息,一步一步走着的時候(對龍隱藏自己的氣息反而可能受到攻擊),騎龍班的老師如此對我說道,於是我趕緊走到前頭。
「……你在做什麼啊?」
在老師慌張的怒吼聲中,衝過來的騎龍在我眼前像踩了緊急煞車一樣停下,凝視着我的臉。至於它對我做了什麼事,果不其然,就是陸龍曾對我展現的愛情表現。
我就像這樣,埋首專注於一項一項的課業。對現在的我而言,與母龍和蛋接觸是最能令我放鬆的時光,同時也爲我的學校生活增添了色彩。
眼前是一大排的騎龍。有白色、白銀、桃色、嫩綠色、暗黃色……嗯,到底有幾隻啊?是從哪裏冒出來的啊?奇怪,不是說最近都沒看到騎龍嗎?
我背對着朝我投射溫暖目光並竊竊私語的同學們,將視線投向另一隻龍,那隻果然也靠了過來,兩隻一起又舔又唱。嗯,雖然可愛,但是有點吵。
「基本上,發現有加護的騎龍會主動呼叫同伴。所以你最好待在容易被騎龍看見的地方。」
「這樣說來,我還沒締結契約……」
散開之後,每個人好像都找到了自己的騎龍。撇開是否投緣不說,能夠任意挑選實在很厲害。幸好沒有人被騎龍排斥。
「是王城的神子。她預言出生的騎龍將會和勇者有緣。」
那是我熟悉的詞彙,我有點感動地等待她(?)的話。
這樣說來,完全沒有人知道應該召喚出勇者的時間點,只知道會在國家緊急時進行召喚,但不知道究竟是什麼時候。國內當然沒有人能夠窺知召喚的時期。
平常我用的是細劍,我覺得若是過分追求長度,恐怕會因爲太重,而沒辦法好好操控。
「咦?我不能去看龍孵化,這是爲什麼?」
「咦?是魔術師用的那個嗎?使用高等魔法時用的。」
因爲劍技或講座之類的,往往會變成制式化的作業……
這裏不愧是擁有最上級班級程度劍技的特殊班級,我完全跟不上,這點讓我悶悶不樂,但是因爲對方常會主動退讓,所以課程才能順利進行……此時,原本空蕩蕩的龍舍也幾乎客滿了,騎龍士班級一口氣變得充滿活力,我也在不知不覺間和全班同學混熟了。
「嗯,我感覺到它好像有話想和尤里斯說?」
「啊,不,我只是有那種感覺。」
有四組成對的騎龍、兩隻幼龍,單身龍則有八隻。
「是古代語言。」
「不行,不能刺激它,所有人都不準動!!」
……嗯,我也曾這麼想過。
我把視線往下移,看到它隆起的腹部。我悄悄把手靠上去,它啾——地叫了,我判斷它允許我摸,所以便觸碰了它的腹部,那裏有一點溫溫的。
「可是勇者不是還要很久纔會出現嗎?」
「好。那每人各自找一隻,拿出畫好的陣,試着對龍說話。如果龍中意你的話,就會對陣做出反應。完成後就算是締結契約了。」
在我的努力下,我們竟陷入了人類明明只有十八人,卻有將近兩倍的騎龍等在一旁的窘境。
舔。啾——啾——
「雖然它們不會特別對我們加以危害,但若察覺它們感到不高興,就要迅速移動到其他地方。那麼,解散!」
因此我們不能高聲交談,只能小聲地前進,但在騎龍看到我的那一瞬間,發生了讓所有人都驚訝得僵住的事態。
「呃……是嗎?」
……原來如此,好像也有那種情況。說不定因爲我有神的寵愛,所以要和我投緣反而更難。
「……好像是耶。」
我沮喪地看着飛走的龍時,和班上一位叫克拉拉的同學訂下契約的龍朝我走近。
「是喔。」
「那種事你是聽誰說的?」
嘿嘿。我傻笑敷衍並催促老師繼續說下去之後,得到了以下的資訊:
和勇者有緣的騎龍會出生在學校。
「我到前面去能做什麼嗎?」
首先,一隻龍朝我們走了過來,與其說是走,說衝過來比較貼切,而且氣勢非常凌厲。
就好像軍隊一樣。有的龍甚至會用言語拜託我摸摸它們,我只好照做,因爲所有人(所有龍?)都低垂着頭看我,實在是一片混亂。
「呃,應該吧。」
「啊,這樣說來也是。或許是沒有和你波長相契合的傢伙吧。」
要怎麼騎乘龍纔好,要如何和龍合作,還有騎乘龍時的運劍方法,有很多諸如此類想都沒想過的課程,所以這些講座和實習都不令人覺得辛苦,一轉眼就接近騎龍要出生的日子了。
學習騎乘騎龍的課程,比我想像中還要好玩,每天都開心得不得了。這樣的心情,說不定是我轉生之後頭一遭。
就在離騎龍出生還有幾天的某日。
不知是否因爲他們本來就比我大一個學年,所以沒什麼交集點,他們對我沒有了不起的風評,但也不會特別挖苦我,這樣應該還算不錯吧。相反地,他們在和龍吵架或惹龍不高興的時候,會來拜託我,我因此能夠在人際關係上取得平衡。我進入這間學校之後,第一次感覺到自己是有價值的。
我抬頭望着走到我身旁的桃色龍,它啾——地叫了一聲。它不會說話嗎?不過它好像想告訴我什麼事的樣子。
「嗯?」
『孩子……契約……』
「奇怪,那個發音好像……?」
好險。差點就要把轉生前神所說的話泄露出來了。
它們排隊的時候不知是否看對眼了,有些騎龍開始調情。它們的臉碰在一起,不知道是不是在親吻。可別當衆歡愛起來啊!
嗯,連老師都目瞪口呆了呢。雖然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做纔好,不過既然它們排好隊了,也就表示可以開始勸說了嗎?反正它們也沒有要離開的意思。我深刻感受到它們熱情的視線。
「雖然它們很高興地向我靠過來,但是總覺得沒有想締結契約的感覺。它們一轉眼就不見蹤影了,而且因爲我沒辦法把魔力放到陣上,也沒有龍會突然叫我把血給它……」
嗯?
無論如何,因爲除了我以外的人都得到了騎龍,所以我們便結束實習返回學校。
因爲如果那隻騎龍之後會和勇者走的話,我就能與勇者產生關係了吧?
如果至少能來個一隻或兩隻的話就謝天謝地了。
理所當然地,如果有馬在的話就無法捕捉騎龍,所以所有人都是從附近的村子步行過來。這麼長的距離要是一般學生早就抗議了,但在場沒有一個人出言抱怨,這表示這個班級的學生比較懂事嗎?
「啊,不是,不可能直接和我們說啦,那只是我自己的想法而已。」
騎龍時好像改用長槍會比較好,不過我覺得自己應該揮不動長槍這類的武器。
我也曾想過和幼龍締結契約,那樣確實也不錯呢。雖說是幼龍,但現在還是蛋,或許等它出生之後再來想也不成問題。
其中,懷孕的龍有兩隻。其中有一隻預定將成爲我的龍,所以我要開始拼命學習龍的養育方法。雖然不知事情爲何會就這樣確定下來,不過既然母龍勸我訂下契約,那就欣然接受吧?我現在就很期待,不知道會生出什麼顏色的龍呢?
「和勇者……?」
幾個小時前,我被騎龍士班級的教官叫過去。
該不會馬上就要生了吧?
「抱歉,我和他們說過好幾次,那隻龍已經有契約預定者了……」
「它在說什麼啊?尤里斯。」
「他們說想將那隻騎龍納入王城的庇護,並取消契約者。畢竟是國家單位提出的要求,我實在沒有辦法拒絕。」
爲了能隨時啓程,勇者隊伍的成員是以名譽職進行的選拔制,每五年舉瓣一次勇者同行者的選拔大會。
在騎龍母親的期望下,我要和剛出生的幼龍一起生活,一邊觀望是否能夠締結契約一邊養育它,這些事明明都由我負責,沒想到王城居然臨時喊停。
「危、危險!?」
你聽得懂嗎?克拉拉歪着頭看我,我點點頭。雖然那是很難的語言,但因爲我家大部分的資料都是用這個語言寫的,所以其實我連發音也相當有自信。
不知是被歌聲引誘出來的,還是受到龍的鳴叫聲所吸引,騎龍一隻又一隻向我飛奔過來,非常享受地讓我撫摸它們。之後大概是注意到我們的目的了,它們慢慢退開,並開始排隊。
「該不會……它是要我和它的孩子締結契約吧?」
聚集過來的騎龍全部排好隊,像在說「還不下令嗎?」似地發出啾——啾——的聲音時,老師恢復了威嚴。
「……結束了嗎?」
……好擠,而且總覺得我有點搞不清楚現在的狀況了?
「尤、里斯……你這好像不只是加護的等級吧……」
我注意到自己只是不停揮劍,什麼都沒在思考,我苦笑着克服自己的缺點。
『子……』
「是!」
「喔。」
「它說了孩子。」
……若是那樣正合我意,我想試試看能否成功與之締結契約。
說到騎龍,近衛部隊也有在使用,可是王城裏應該有專屬的飼育舍纔對。爲什麼要來搶騎士養成學校的騎龍啊!?
我記得神說過應該還要二十幾年。所以還早得很吧?而且,我認爲那個預言指的應該是由我與龍締結契約,然後再把它交給勇者吧……
因爲它或許會和勇者締結契約,所以希望它能在沒有契約的狀態下至王城接受保護。
因此決定讓它在還是蛋的情形下直接移至王城。
……嗯,我說啊,爲什麼要勉強移動啊?要是蛋破了該怎麼辦?要是突然孵化了該怎麼辦?說起來,他們是想把蛋從母龍身邊帶走嗎!龍通常都是由父母養育的喔!?
「那個……我想,已經要生了吧?」
「說得也是啊。因爲母龍不肯從蛋上面離開,所以無法搬動。我已經寄信告知王城了,但恐怕趕不上。」
「既然如此,就算讓我看……」
「不行。要是你看到幼龍,有可能當場就會決定成爲契約者。」
「喔。」
我打的正是那個主意,這句話絕對不能說。但即使沒說,似乎已被看穿了。我對蛋抱持過度期待了嗎……!
因爲母龍要我摸啊。龍蛋的表面雖然很硬,但有點溫溫的,稍微摸一下還會喀答喀答地動喔!太有精神了,連我也不禁對着跳動的蛋說話,但不管怎麼想一切都變得事與願違了。
締結契約這件事是先搶先贏,所以其實只要假裝沒聽到國家的要求就可以了,但事已至此,想這麼做也來不及了。一旦與騎龍締結契約,除非發生很嚴重的事情,否則無法解除。我有種在各方面都失敗了的感覺。
「你也不希望貿然訂下契約,被王城當成反判者處理吧?卡伊拉德。」
「是的。」
這件事不知道能不能用我父母的權力想點辦法呢?我在心理思量着這不能說出口的想法。說起來,幼龍本身說不定也很期待和我締結契約,真希望他們不要擅自排除這個可能性。
「因此我們不允許有意外之類的事情發生。在運送蛋結束爲止的一個星期內,你都禁止離開宿舍。」
「啊!?」
怎麼那麼蠻橫?我乾脆把宿舍打壞算了!我雖然這麼想,但因爲我是契約預定者,所以會受到從王城派來的監視者看管,這種情況讓我怎麼也無法離開宿舍。
2
「結果,來的是薩路特哥啊……」
「喔,好久不見了,尤里斯。」
真令人不敢相信,居然動用第一師團來保護騎龍的蛋。我只是區區一介學生耶?這個警戒也太誇張了吧。
「喔。」
「什麼如何?就像我信上寫的那樣,沒有任何變化啊。」
「其實對我來說,就算看到法蒂瑪的裸體,我也不會有什麼感覺。」
「我只是沒辦法忍受她那樣強硬的態度而已,並沒有發生表兄大人你期待的事情啦。」
「唉,總而言之,如果幼龍從蛋裏孵出來的話,就會連同母龍的契約騎士一起帶到王城去,所以不用擔心。進行順利的話,預計兩、三天就可以解除對你的軟禁了。」
「喔?」
「聲音高亢,說話清楚……」
「噗哈!?」
我歪着頭看他,他說那是他們那邊要處理的事,就中止了話題。
「咦?是嗎?」
「什麼都會做,卻是個老好人……呃,還有……」
「因爲是事實啊……因爲一路看着她成長,而且她以前常常昏倒,我也送她回去好幾次。心情上,比較像是對妹妹或是弟弟的感覺……」
「咦?而且還是因爲那樣!?不過,十四歲也快成年了吧?」
「嗯?」
「真的嗎?你都沒有寫重要的事啊。」
「唉,就當作是賺到的休假,陪陪我吧。」
「!?」
「那你沒有反應嗎?」
我雖然沒有寫信回家,但會定期寫給薩路特。此外,就算放長假我也完全不回家,可是如果薩路特找我的話,我會前往卡伊拉德家的別墅。在幾乎是私人狀態的海灘上,和他單獨見面。
這十六年來,我不知凝視過幾次的證明。
因爲我只是想表示法蒂瑪不是我的戀愛對象而已,沒有想到這樣說會侮辱到她。我會反省的。順便說一下,法蒂瑪的發育還不錯。啊,不是,並不是我對她起了反應,我只是單純以男生的眼光來看,姑且啦。
所以是黑色的嗎?從那裏聯想之後,我將它取名爲諾薇爾。不是聖誕節的意思喔。順便說一下,它好像是隻雌龍,因爲母龍總是哼唱着女兒之歌,所以性別也就昭然若揭。
「你喜歡嬌小的喔?」
這麼胡來可以嗎?不過,我是不可能打薩路特哥的。不管是在身體上,或是精神上。
「她真的那麼沒有魅力嗎?那位瑟蓋斯家的大小姐。」
「法蒂瑪只是單純把我和過去的自己身影重疊在一起而已。」
順便說一下,這個世界的成年是十五歲。從學校畢業的同時,女生也會迎接成年。不過男生十八歲纔算成年。理由是自我謀生能力的問題(因爲見習基本上要花上三年)。
『阿幸,我最喜歡你了。』
「重要的事?」
不管怎麼想,那孩子都是我的契約龍吧。因爲那個神已經預定我會加入勇者的隊伍。
我看着嵌在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
薩路特雖然滿臉通紅,卻是興味盎然啊。
「唉,龍的事就先別管了。學校方面如何呢?」
「你……說得還真爽快……」
說實在的,我從來沒有想過,我和法蒂瑪可能被謠傳有男女關係。我剛纔所說的話也是真的,不管回想幾次,我對於兩人之間是否存有戀愛情感仍抱持疑問。
我不知道他在說什麼。話說回來,那是怎麼回事?亂傳謠言也該有個限度吧。
「哈哈……不過——她並不存在。」
「老實說,外面的流言傳得很厲害喔?例如那位瑟蓋斯家的劍士大小姐,被廢物魔術師甩了,還受到欺負之類的;也有相反的論調說,是魔術師受到霸凌,而且因爲被甩還做了許多過分的事進行報復。」
而我們做的事情主要是劍術修行,我的暑假大概就是這麼過的。雖然很有意義,但總有種枯燥的感覺。一切都和平常沒兩樣啊。
我不知道薩路特在喫驚什麼,不過他的嘴巴呆呆地張着沒有合攏。
爲時已晚是什麼意思?不過之前母龍已經把我叫去替孩子取名了。總覺得看着蛋的時候,給人一種膨鬆漆黑……的感覺。該怎麼說呢,我的頭腦裏總是會浮現出像龍貓裏的小煤炭那樣的東西。
「?」
很遺憾,事實並非如此。至少我對她並沒有那種情感。我沒有辦法拒絕,是因爲在她的身上,我看到了昔日的那個她,還有不想讓她失望的這股渺小自尊心,推動着我這麼做。
「法蒂瑪•瑟蓋斯。」
「我想,我只是很想得到她的肯定吧。」
「喔。」
「沒有,沒事。」
……如此這般,兩個星期過去了。
「啊!?」
「我還在想怎麼可能這麼快就已經決定了蛋的契約者,沒想到居然會是尤里斯。神的寵愛還真厲害耶。」
——不存在於這個世界的任何角落。
薩路特像是要消除剛纔的尷尬氣氛似地擅自下了結語,我心懷感謝地點點頭。
「啊?哪種表情?」
那表示果然有男女關係吧?薩路特笑着聳了聳肩。
「……?」
「難不成你對男……」
「在蛋的階段還不能決定嗎?」
「嗯嗯。」
「總是面帶微笑。看着積極樂觀的她,就會覺得老是胡思亂想的自己像個笨蛋。」
雖然我並不是很在意,不過我心中的時間,說不定在那個時候——在我二十九歲死去的時候就停止了。我看着試圖轉移話題的薩路特,並隨口回應他的話。
「喂,尤里斯。」
「也、也不能因爲這樣就說那種話啊!要是被其他傢伙聽到了該怎麼辦啊?對方會很可憐吧!?」
「你、你……在說什麼啊!!」
「也該適可而止了吧……我明明也不是很閒……!」
「當然。對方纔十四歲耶。一點都不性感。」
「嗯……?可是,你那句話在我聽來,像是在說希望她能夠看着你。」
我全盤否定了和法蒂瑪之間的男女關係後,薩路特滿臉通紅地從椅子上摔了下來。我看着他用靈活的方式摔下去,他接着順勢以跪坐的姿態逼問坐在牀上的我。
「我對男生也沒興趣啦。」
我喜歡的人,在我過去那二十九年的人生裏,和我共同度過了一半以上的時間。只要閉上眼睛,她的聲音、容貌、還有那張笑臉……我都可以立刻想起來,但她卻不在這裏。
「我聽說連要摸蛋都是一件很困難的事耶。可是你卻可以隨意觸摸,所以纔會受到警戒喔。」
我想要如此強烈主張,但萬一那是我理解錯誤的話會很丟臉,所以我說不出口。而且感覺說了好像會被不停追問事情的真僞。因爲不想落得那種下場,所以最後我什麼都沒有說。
那件事情在校外也很平常地流傳嗎……我記得自己確實只寫了,法蒂瑪是和我一起學習的朋友。
這是,我和那傢伙的證明。
而且……
「啊,是嗎?那就好,不過你到底對什麼有興趣啊?」
「不,她很漂亮喔。她從以前就是會在班上招人嫉妒的美少女,現在也成長爲十分漂亮的美女了。」
忽然在腦海中復甦的聲音,讓我紅了臉頰。這樣說來,那傢伙對我做出了超級直接的告白呢。以前明明聽到厭煩的話語,可是已經有十六年沒聽到了啊……
這樣說來,我心中對於這個世界說不定還沒有現實感吧,我茫然地想着。
「少騙人了。你臉紅了喔。」
我父親也很高,薩路特也高到使我必須抬頭看他。說不定即使包含女性在內,這個世界的平均身高還是很高。
「你幹麻露出那種表情……」
「是。」
「欸,那些話聽起來,像是你另有喜歡的人耶?」
我明明是那麼期待地等着它出生,這實在太過分了……
這個世界的人真的長得很快。我雖然才十六歲,但身高已經超越前世,好像比之前高了將近十公分。
我渾身無力地看向薩路特,沒想到他竟一臉正經,我也趕緊端正坐姿。
待在家裏十二年,開始接觸外界四年。這四年,我纔開始和這裏的人有較多接觸。或許是因爲我爲了適應環境就用盡全力了,所以纔看不見周遭的事物。
「咦?你否認的是那點啊?」
「我和法蒂瑪之間並沒有男女關係……」
「喔,反應不錯。」
「騎龍還有另一件着名的傳聞,就是隻要看到契約者一次,就不會和那傢伙以外的人締結契約。不過我覺得好像已經爲時已晚了。」
「嗯……身高不要太高——」
「因爲你說得好像我想和她發展成男女朋友一樣,我只是想否定那一點。」
咦——薩路特不滿似地如此抱怨,我思考着接下來要說的話。
反正既然都不能出去,我有好多話想和他說,所以薩路特纔會在這裏吧。本來是要兩個人監視的嚴重警戒,但薩路特說服了上級,一人單獨監視我,並強調用輪班制就足夠了。
「我沒興趣。」
「什麼事?」
☆
「啊?沒有啊?」
我雖然不知道自己露出了什麼樣的表情,不過好像相當悽慘的樣子。薩路特一臉痛心地看着我,我只是搖搖頭。
「是啊。我也想快點回去上課。」
「我一定要處理一下這種來來去去的生活!每次回到王城,就發現要做的雜務增加了,根本糟糕透頂!!」
薩路特還在我這裏。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事情的起源,當然是因爲幼龍。
這隻幼龍,居然是『黑騎龍』。我在接觸蛋的時候,就覺得這孩子好像很黑,所以說過要他們多注意。
黑騎龍就如同字面意思,是純黑的騎龍。好像有點帥氣,不過這個顏色是個大問題。
順便解釋一下,龍的顏色不是由父母決定的,有時會同色,有時會混色,可說是毫無規則可循。雖然陸龍似乎大多數是綠色的,儘管如此仍然有各式各樣的綠色。騎龍的顏色雖然被認爲是完全隨機的,但看了陸龍之後,我認爲說不定也有法則存在。雖然知道了也不能怎麼樣。
言歸正傳——
得知幼龍是黑騎龍之後,王城大爲騷動。雖說是黑騎龍,但如果是幼龍的話,或許能夠想辦法運送吧。從王城傳來如此見解,但學校方面拒絕了。
據說,黑騎龍是騎龍里脾氣最差的,也很難締結契約,是被稱爲『騎龍之王』的存在。即使是幼龍,如果做出違背它心意的舉動,仍然不知道它會做出什麼事來。
所以纔會引起那麼大的騒動。
這隻黑騎龍,是騎龍里最強又最聰明的騎龍。
學校里約有三十隻騎龍。要是惹惱了這可謂騎龍之王的龍,使得所有契約龍都不理我們的話,會變成怎麼樣呢?
明確地說,學校會受到的損害絕不是隻有糟糕的程度而已。
可是那些龍姑且都訂了契約,這樣不是就不會攻擊人了嗎?大家可能會這麼想吧?明明是剛出生的幼龍,爲什麼需要如此警戒,這件事我也稍微思考過。
實際上狀況卻相反的。
對龍而言,『孩子是一定要保護的對象』,所以就算是契約者也可能遭受攻擊。如果是爲了保護幼龍,那……學校很有可能會連同契約之陣一起全部都被摧毀。
三十隻騎龍的反擊。實在很可怕……太可怕了。這是什麼樣的地雷啊。
而且這隻諾薇爾,明明是幼龍,卻因爲是黑騎龍所以對很多事都挑剔萬分,像是我不要去、我討厭這個人等等,造成很大的騒動。
「就算對上面的人這麼辯解也沒用。黑騎龍只要兩個星期就會長得很大,要是尤里斯出了什麼事就麻煩了。」
然後爲了以防萬一,我被第一師團的人團團包圍。拜託別監視我了,我也想去那裏排隊。國王想讓龍和強者締結契約,爲了不讓國王的意思變成泡影(所有人都被龍拒絕了),幾天前他們開始讓學生嘗試。
「可是……!」
姑丈大人和薩路特在我眼前爭論。在龍舍排隊的是最上級班級的四年級和五年級學生。
爲了不讓學生髮生危險,所以第一師團的人會輪流陪着進去。今天所有人都帶着陣進去和龍說話。
聽到那樣的事,使我受到衝擊。
「啊?不,應該不會……」
「笨……要是真的打中了該怎麼辦!?」
煩躁地跺腳的薩路特心裏其實也明白吧?即使他像在頂撞身爲團長的姑丈大人、與他爭論,但完全看不出來他有在認真抗議。
我奔跑着,突然感覺到有重力施加到我身上。這是……魔法發動前的預兆嗎?
「笨、尤里斯!?別動!」
嗯,已經沒有人在監視我了,我隨時都可以溜出去了。不過因爲薩路特很可憐,所以我纔沒那麼做。
黑騎龍,還有雖然不如黑騎龍那般珍稀但也很少見的白騎龍,明明就都是很珍貴的物種,但我沒想到竟然真的有人打算對它們做那種事……?看着薩路特的模樣,我感到非常不安。
然後是最後的方法。那是被稱爲禁咒的方法——『隸從之陣』。無視對方的想法,直接在對方身上刻下隸屬的印記。不過據說龍的能力會因此變成只有十分之一以下。
「可惡!」
甚至可能正因爲有她在,學生的可能性纔會受到注意。
所以實際上幾乎沒有人會採用第三種方法。因爲勉強要騎龍隸從,只是減少騎龍的數量而已。而且,在王族指定下胡亂狩獵騎龍,以及讓騎龍隸屬自己都是禁止的(若有許可,締結契約是可能的)。
「……咦?他們是認真的嗎?」
「尤里斯無法使用契約陣吧?」
「不需要那種東西。尤里斯在那隻龍還是蛋的時候就被允許摸它了喔?他不可能會受到攻擊的。」
「他在勸諫國王放棄騎龍。爲了不讓那些沒用的貴族跑來湊熱鬧,每天晚上都在社交界奔走。他要我也一起去,我覺得自己明明不適合做那種事,但他還是硬逼我去。」
「嗚哇!?」
「……在還是蛋的時候聞到的味道,不可能記住吧……」
「爲什麼尤里斯不行!?」
薩路特和姑丈大人着急的聲音讓我冷靜下來。雖然距離不夠讓我閃開,但不可思議地,我竟覺得自己可以解決。但我不能拿以魔物爲對象時,所使用的魔法應對方法來思考……!
第二種,讓對方飲血締結血的盟約。印記同樣會出現在彼此身上的某處,兩者可能達到心意相通。多爲契約者居上位,有時也會發生人在上位的情況。我做得到的方式是這一種。
這種時候,桃色騎龍的契約騎士克拉拉,就要拼命透過母龍安撫它。克拉拉真可憐,她真的很辛苦呢。就讓它和我締結契約吧,我會阻止它的,諾薇爾的所做所爲令我不禁想這麼說。
和龍締結契約的方法,其實有三種。之前只介紹兩種,是因爲最後一種方法騎龍士班級不可能會使用。
……我原本是這麼打算的。
「快閃開!尤里斯!」
3
「薩路特,該不會是那個吧!?」
「所以說不可能會出什麼事啊!他可是具備神的寵愛喔!?」
如果是她的話,應該很適當黑騎龍的契約對象吧?被賦予了高明劍術本領與罕見才能的她,就算是貴族,進去也沒有問題嗎?
我稍微轉頭看去,眼前有兩個組了陣的火炎彈。冰槍的陣大概被解除了,我沒有看到。對於那個清晰可見的陣,我下定決心。
「啊啊,真是的!我都說過好幾次了,我認爲那隻龍的契約者就只有尤里斯能擔任!」
第一種,使用契約之陣讓彼此刻印,印記會出現在契約者身上的某處。這種方式契約龍通常居上位。這是最常見的契約模式。
我看着大家一個一個走進龍舍,一邊咕噥着爲什麼自己不能進去。
「甚至還有人說要使用『隸從之陣』。我真想問那些人到底懂不懂黑騎龍的價值?」
和團長相比,只是來往於各地的我,疲勞程度還好一些,薩路特說着,疲倦地嘆了口氣,精疲力盡地躺到我的牀上。
但是,我總覺得她的樣子和周遭的狀況都有點奇怪,我不由得皺起眉頭。
如果變成原本能力的十分之一以下,幾乎就只會飛而已,淪爲普通的龍。
而我爲什麼不能進去呢?
「尤里斯……!?」
龍發出比響鈴更爲嘹亮的吼叫聲,迴盪在我的周圍。龍還發出了刺眼的光,我因眼前的光和背上感受到的衝擊而昏了過去。
幸好比起魔法本體,標靶的速度更快,魔法陣離我比較近。在擊中我之前,陣便失去威力了,我看到朝我襲來的兩道魔法都毀壞消失了。
「如果能快點締結契約的話就好了。」
他們突然說要舉辦加入勇者隊伍的強者徵選大會,並讓勝者與龍締結契約。是的,突然,我沒有寫錯。這個公告引發了簡直就像戰爭要開打般的大混亂。
「幸好我阻止他們了。真的是別開玩笑了。竟然要讓黑騎龍的幼龍隸屬於自己?……限制它的能力勉強締結契約,只會讓它變成勇者隊伍裏的累贅而已吧。」
是法蒂瑪的叫聲。比起那個,有一個像唱歌一樣的聲音流泄過來,那說着古代語言的聲音,宏亮地在我耳邊響起。
薩路特瞄了我一眼然後嘆氣。我歪着頭問他。
幸好薩路特離我有點遠,我絆倒了附近騎士後越過他。這裏離龍舍有一百公尺,只要甩開那些騎士跑過去就能進去!
話說回來,這個不對勁感是怎麼回事?
又過了一個星期,我才明白薩路特含糊不清地說出的話是什麼意思。
「有種就攻擊啊!!」
爲了防止龍從龍舍逃走,第一師團的成員站在離龍舍大約一百公尺左右的地方待命。我之所以會在這裏,是爲了方便他們順便監視我。因爲第一師團首屈一指的好手薩路特不可能離開這裏,但若改由其他成員監視我,礙於我貴族的身分,可能會有遭我強硬反抗而失敗的可能性,所以纔會把我帶來這裏,但是——
那意味着什麼?
「就算那麼說,你也看到了吧?那隻龍,感覺受到了很大的壓力。」
「站住!你去了打算做什麼!?」
「啾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沒錯,被這麼說的時候我真的驚訝到張口結舌。說起來,原本預定要和它締結契約的人是我耶?瞧不起我嗎?還有根本不需要在意最後那一點,我會自己負責的,所以讓我挑戰締結契約啦。應該說,讓我見它啦!
「……咦咦?」
『吾,以血之盟約與主人締結契約……!』
至於爲何不找值得信賴的騎龍士班級,是因爲所有人都締結了契約(主要是因爲我的緣故),所以才急忙試試最上級班級裏會不會出現契約者。
首先是我不能使用契約陣。再來是龍會長大,可能會有危險。最大的阻礙則是因爲我是貴族,萬一出了什麼事會很難交代。
薩路特的焦躁,以及團長憐憫的視線。本來應該最早嘗試契約的法蒂瑪卻被安排在最後,而且還帶着兩名騎士進去。
「別動!我要攻擊了喔!?」
「……是喔,辛苦你了……」
王城方面在幾天前又改變了策略。那之後,學校陷入更大的混亂。
黑騎龍據說一百年纔有一隻,對它使用隸從之陣實在令人難以想像……實際上,我無法對關於這隻騎龍的事進行反對,所以更加害怕。其實,幾百年前使用隸從之陣硬讓黑騎龍成爲騎龍的文獻還有遺留下來。
在我喃喃自語的那一瞬間,我遠遠地聽到龍的哭泣聲。哭泣聲……那是不願意的聲音。
本來有人在附近爲陸龍和馬進行整備,但現在人影消失了,周遭變得安靜無聲。
「……不會吧。」
這對父子很相像。我幾乎沒看他們爭吵過,真要說的話,我認爲他們是那種連吵架也樂在其中的人。薩路特到底在着急什麼?雖然很可靠,卻又給人一種滑稽短劇的感覺。
魔力的團塊,接近了直直往前奔跑的我。
學生的隊伍在不知不覺間消失了,變得空無一人。此時,遲來的法蒂瑪和兩名騎士一起進入了龍舍。到這裏爲止,還能解釋成因爲她是貴族,所以有特別待遇,可是總覺得哪裏很奇怪。是哪裏呢?
「想征服黑騎龍的大人物啦、騎士啦、傭兵啦,這些信件排山倒海而來……!」
「……法蒂瑪。」
我伸出支撐重心的腿,讓身體轉過去,並將劍滑向飛到面前的魔法陣,然後用劍打破陣的中心!
同時,一個從龍舍裏迅速飛來的黑色物體把我撞飛到空中。左手臂好痛,腹部也劇烈疼痛。一口氣湧上的痛覺使我感到混亂,這時,小騎龍的思想流了過來。
我頭也不回地叫道,沒有停下腳步繼續跑。我感覺到斜右後方有兩個重量壓迫而來,還有一個在正後方。這個感覺,是火炎彈和冰槍嗎?要打就打吧,如果敢打的話。能打我的只有薩路特和姑丈大人而已,畢竟要是害我受了傷,可是會受到懲罰的!
雖然薩路特並沒有喝酒,但他就像喝醉了一樣,全身無力地拍打牀鋪,我無法掩飾震撼地看着他。
我暫且不管他們兩人,將目光移向龍舍,一名少女進入我的視野。
和黑騎龍締結契約就是如此困難,課堂上纔剛教過,光是看到它飛行的姿態就要合掌叩拜了。
(……爲什麼要清場呢?)
「所以說,是什麼事啊?」
「唉,我姑且向父親大人進言了,不過上面那些人十分頑固,應該很困難……」
「你爲什麼要看着我?」

「我真想大喊,萬一騎龍和沒辦法戰鬥的文系貴族之類的人締結契約的話,要怎麼和勇者一起戰鬥?少開玩笑了,可惡……」
我想到的事情令我着急。該不會,真的是那個……打算用隸從之陣嗎?如果不是那樣的話,我搞不懂這個清場的意義,還有法蒂瑪被安排在最後的意義。
「那是因爲它見不到尤里斯的緣故吧?我去看它的時候它不但會聞味道,還會叫。」
「請你體諒,薩路特。那可是和勇者有緣的龍喔?他們以不可能讓沒有魔力的人去做那種危險的事而拒絕了。」
「請節哀。姑丈大人現在在做什麼?」
(那是當然的吧。)
(該怎麼辦?)
還有五十公尺。不用花上十秒的距離,感覺卻好遠。
兩個火炎彈憑空消失,騎士團成員們都錯愕不已,我不理會他們,繼續朝龍舍奔去!
4
從結論來說——
我的左手臂浮現出漂亮的黑色騎龍花紋。被龍咬的痕跡也清楚地印在上面。
嗯。沒聽過有龍主動向人締結契約的。
『啾啾——』
「你啊……爲什麼心情那麼好……」
被龍撞飛的我,身上自然是遍體鱗傷。不知是我的背猛烈撞上地面的緣故,還是我用身體承受龍的體重的緣故,我好像受到了重傷,造成我一時意識不清。
幸好,他們事先爲了防止龍逃走而準備了能夠使用治癒魔法的團員,所以情況纔不至於太嚴重。不過,等我恢復意識之後,馬上就被叫去姑丈大人那裏興師問罪。
他說,隸從之陣預定是在最後的最後使用,本來是不打算使用的。
法蒂瑪之所以排在最後,純粹是她的要求,因爲她想若是能和黑騎龍以力量分出勝負的話,說不定黑騎龍會承認她。
原本姑丈大人好像要自負責任,偷偷讓我在法蒂瑪之後進去看黑騎龍一眼的樣子(所以纔會和薩路特演戲,以博取團員們的同情)。
是的……說得也是,若非如此,就不會讓我待在那麼近的地方了。
是我誤會了,對不起。可是因爲結果是好的,所以我並沒有要反省的意思。反正我勉強硬幹的事情經過,大概都已經傳到王城去了吧?至少只有我會被罵,這樣就足夠了。他們的好意我心領了。
『主人、主人。』
「嗯?」
『不動、嗎?爲什麼?』
躺在牀上的我上方,有一頭小小的黑龍。
雖然聽說它會變得超級大,不過黑騎龍好像是可以改變大小的龍……它因爲締結契約而恢復了原本的尺寸,但現在縮得更小了。
話說回來,因爲我們締結了血的盟約,所以它不太能離開我的身邊(據說是爲了等待魔力融合,但我的魔力在哪裏啊),可是龍太大了,放在我的房間裏好像會塞不下。我在房間前面煩惱着該如何是好的時候,鑽不進門的龍就在我眼前變小,然後飛了進去。
因此,現在的情況,就是它變成大約五公斤左右、五十立方公分的玩賞犬尺寸,坐在我身上……懂得直接咬我並強硬地和我締結契約,這傢伙也太聰明瞭。
而且我學得相當辛苦的古代語言,它竟然用得很順。它明明只是嬰兒……龍的成長和年齡無關嗎?啊,不過我也發現除了明確說出締結契約之外,它不太會說話,所以我想這代表它確實纔剛出生而已。
『啾——』
因爲這個國家是由人族組成的,所以好像沒有和那位勇者多所交流的樣子。那是發生在大約三十年前的事情,所以聽說他好像還活着,可是就算想拜訪,以現狀來說都不太可能吧?他似乎是住在附近的獨立國家,如果有機會的話,我一定要去看看。
「剛剛。」
「薩、薩路特哥,你是什麼時候來的……」
他只是忘記要那樣做而已,我就感受到兩者間的力量差異,總覺得有點失落。
「唉,不知道啦。」
我去當神官比較好吧?雖然我一定沒有才能。
「?」
「這個,是你老家送來的劍吧?」
我那時好像相當慌張。這樣說來,我把火炎彈連同陣一起劈開了。因爲當時還有更重要的問題要處理,所以我把那件事給忘得一乾二淨,不過如果我是用魔法劍劈開魔法的話就算了,普通的劍是不可能劈開的吧……所以薩路特纔會一臉苦澀的表情。
或許是攻擊魔法或轉移魔法。我雖然想到好幾個被認爲需要使用大量魔力的魔法,但考量到我的總魔力量,如果不是要進行以國家爲單位的轉移,好像不需要那麼多魔力。
應該說,根本不需要長生不老。基本上魔力高的人好像都會停止老化,所以我應該也不太會老化吧?父親大人看起來也很年輕,完全不像五十幾歲的中年人。
我把手放在它的頭上,有種滑溜溜的觸感。還有點溫暖。
啪,我闔上書本。
……雖然是有自信啦。
既然是召喚,就必須要有魔術師的力量吧?我原本這麼以爲,但似乎並非如此。由於召喚是以神子爲中心,所以魔術師們也幾乎不知道詳細情況。
「因爲我受傷了,有點貧血。你再稍微安靜一點吧。」
「大致上,只要我的手上拿着攻擊距離不會太長的武器,幾乎都能成功。」
火、風、水、土、冰、光……基本上想得到的魔法大概都存在,也存在着無數個將那些魔法顯示出來的文字,以及各種將魔法編入的魔法陣。剩下的幾乎是靠感覺。因爲詠唱是瓶頸,所以使用者常常因此受限,不過若只是畫魔法陣的話,不管是什麼樣的人,只要能用古代語言標示就能完成。
最近我在看與龍的生態和劍技有關的書,從前在家裏我只能不停重複閱讀魔法相關的藏書。身爲道地魔術師家系,家裏的藏書裏也包含許多禁書,大概是可憐幾乎處於被軟禁狀態的我吧,他們沒有限制我的閱讀權限。因此我對於和魔法相關的知識,有超越一般人的自信。
爲了不讓他人拆散我和這傢伙,我得好好努力纔行。
「不知道什麼?」
「怎麼了嗎?尤里斯。」
「嗯。因爲我不知道要是目標和我的手距離太遠,這招會不會成功,所以沒有試過長槍之類的武器,不過若是拿劍之類的話,幾乎都能劈得開。」
回溯時間的魔法。雖然禁書中記載了和這種魔法有關的事,但好像只能用在當事人本身的時間回溯上,所以應該不太可能。順便說一下,長生不老(只是個類似的概念)好像就是應用時空魔法達成的,雖然我記得內容,但是真的會有用上的一天嗎?
「還有就是時空魔法……」
我摸了摸它的頭,拿起魔法書閱讀起來。
這好像是基本。嗯,很奇幻的內容。
窗外晴朗無雲,我卻被禁足。
「……」
「請不要無聲無息地走過來,嚇了我一跳。」
……在戰鬥時返老還童,不管怎麼想都沒有必要。
至少要變得站在這隻騎龍旁邊,也不顯得遜色。
還有,關於受到召喚的種族,好像會配合要對抗的對象,所以沒有人知道下一次召喚會變成怎麼樣。龍當勇者,魔王是魔龍這種情形也存在嗎?至於人類,好像會召喚和我魔王來自相同世界的人,我不由得調查有沒有從地球來的,這可說是一定會出現的情節吧。
『安靜。重要。』
自我識字以來,讀書就成了我的每日功課。
勇者召喚。在我懂事之後最先調查的那個內容,令我深感興趣。
(我想變得更強。)
「這是一般的劍吧?」
「啊,對了。說不定你已經忘了,不過你用這把劍在團員面前劈了火炎彈吧?」
雖然這把劍說不定有加強過,好讓它就算和其他劍交手也不會折斷。不過這上面並沒有特別加上魔法陣,只是一把平凡無奇的劍。
可是,如果要把大量的人運到鄰國之類的地方,那我必須先去轉移的目的地旅行纔行,很不方便。而且我畢竟是貴族,不可能毫無理由就到國外去,就算進入騎士團,幾乎也是待在王城所在的王都,沒辦法離開吧。
順便說一下,我試着用過飛鏢或飛刀,但是因爲完全射不中,所以我就放棄嘗試了。我好像不適合用物理性的遠距離攻擊武器。因爲我無法控制好方向,總會亂飛到別處,太危險了。因此我用的方法是——
(這裏也沒有耶……)
想想其他可能性吧。
「諾薇爾。」
雖說是黑騎龍,但是被幼龍單方面撞上就遍體鱗傷實在很糟糕。雖然我那時很慌張,可是我甚至沒有保護自己不被咬,不管是做爲劍士還是候補騎士,都不及格。
順帶一提,關於那個召喚,聽說有好幾個召喚者都曾發出「這該不會是異世界?」的感嘆。
(得儲存魔力才能使用的魔法……究竟是什麼?)
而且,勇者除了沒有限定種族外,年紀也是亂數,所以各種人都有。前一個被召喚的勇者好像是個很有蜥蜴人味道的人呢。哇,果真是異世界。
我曾經胡亂對一個向我施放魔法的魔物試過一次,不過那次運氣不好。
「得再變得更強一點纔行啊……」
「嗯。因爲我沒什麼力氣,所以拜託他們給我一把鋒利且輕的劍。」
「不會……」
……劍?做什麼?
「啊……直接告訴姑丈大人也沒關係。」
這個世界的魔法,當然也有分屬性,不過基本上很重視印象。
「喔……」
因爲我沒有機會和實際見過召喚的人說話,所以只能看書調查。根據我從書裏得到的知識,當魔王擁有某種程度的力量時,神就會自動啓示神子。到時就會以收到啓示的神子爲中心,將適合與魔王對峙的人「不分世界」地召喚過來。
『啾——!!』
轉移魔法,基本上只能用在曾經去過的地方。因爲那是要靠明確想像出要移動的場所來發動的魔法,所以魔力消耗量很高,我認爲那是可能性很高的候補選項。
因爲不知道我接觸魔法會發生什麼事,所以老家特地挑選了一把沒有施加魔法的劍送過來。雖然最初我拿的也是魔法劍,但因爲諸多原因而捨棄了,現在說到我的劍,就只剩這一把了。
這樣說來,我信裏只寫了無關緊要的內容,我隱約想起這件事。
「我想這個比一般的劍貴,因爲這上面沒有魔法也沒有刻什麼,只是一把單純的劍。」
「要是至少能看到召喚之陣的話……」
所以,想要遠距離消除魔法,可能還是要練習啊,嗯。如果把魔物當成練習對象的話,我想,只要自己不會被魔物的攻擊掃到,應該就沒問題,沒錯吧。
召喚之陣的地點很微妙……從這個國家出發,都得要花上一個月的時間。因爲是在和黑靄完全不一樣的方向,所以人們還有辦法靠近,但召喚陣的本體是全面禁止人類進入的,所以恐怕走近了也看不到。
「攻擊距離不會太長的武器?」
恐怕我預定要使用的魔法需要用到驚人的魔力。在知道不儲存就不能發動的那個時間點,我就察覺到那將是個大規模的魔法。
「唔,果然是轉移嗎……」
「剩下能想得到的就是重新召喚勇者之類的吧?但是爲了幫助勇者而重新進行召喚,這種事合理嗎……?」
畢竟我是從地球來的,我興奮地查閱着有沒有從地球被召喚來的勇者,但很遺憾,好像沒有。
這種時候,讓我更加感覺到我們之間的差異。薩路特平時幾乎都會阻絕氣息,對我也是如此,就算我不是處於緊張狀態,他走進來時,我也常常沒有發覺。因爲房間裏有我私人的東西,所以他進來的時候才總是故意讓我發覺到吧?
不過薩路特是不會說謊的。所以我只問了他那麼一句話而已。
姑丈大人與薩路特向我保證不會有問題,因爲我原本就是契約預定者,現在只是締結了契約而已。一旦締結契約,騎龍就會保護主人至死,所以應該不會被強迫解除吧?而且我也沒有想解除的念頭。
這隻小龍點了點頭,啾啾——地叫着,我的心靈被它治癒了……
這句無心之言戳到了我的痛處,使我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因爲,那時候薩路特不是說過他的陣曾被魔法彈打穿嗎?
「什麼事嗎……我被叫去接受訊問。」
「嗯?啊,我沒有特別注意。抱歉。」
「出了什麼事嗎?」
「你就算不用手指,原來也可以消除火炎彈啊!?」
「因爲我曾經看過你用手指消除魔法,所以大概推測到了原因。我父親也被嚇了一跳呢。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向他說明纔好。」
「我雖然可以消除看得見陣的魔法,不過依據陣的位置不同,也有一些我沒有辦法。」
「那什麼纔算是攻擊距離遠的武器呢?」
我手中的魔法書滑落到牀上,掉在諾薇爾的頭上。
「喔。說來說去,你一直有在研究嗎?」
『啾——』
「啊。」
「以後就請多多指教囉?」
「!?」
這十六年來我所煩惱的事,就是我的魔力的用途。
這個回答讓我鬆了一口氣。因爲只要薩路特有意,他可以完全不讓人發覺他的氣息,所以我的自言自語有可能在無意間被他聽到。
至於攻擊魔法,因爲感覺力量會大到可以消滅國家,因此也很難想像我的魔力會使用在這裏。應該說,就算有人慫恿我那麼做我也不會答應。
但是,如果真是那麼巨大的魔法,應該能夠輕易查到纔對,但是根據我的調查,這個世界似乎不存在需要用到那麼多魔力的魔法。
因此,記錄獨創魔法的藏書多如繁星,雖然我一本一本調查過了父親收集的書,卻還是有不明白的地方。
我想這下我就能更接近勇者隊伍了吧,不過……
薩路特難得說話含糊不清,我歪着頭看他,他把我掛在牆上的劍拿到牀邊來。
有人存在的地方不只有地球而已。好像還有很多地方,規模超大,雖然我無法理解就是了。從其他異世界被召喚來的人,都是哪裏出身的啊?
我把那個可能性放在心上,在勇者正式開始活動前我究竟該做什麼,我必須先有某種程度的推測纔行。不過想歸想,現在要我跨越國境十分困難,所以只好將這想法暫時擱置一旁。
「天氣真好啊——」
我聽着諾薇爾因疼痛發出的叫聲,將視線投向門的方向,發現薩路特正站在那裏。
薩路特用手指轉圈畫了一個陣,然後指着陣的中央,我對他點點頭。
「我的同僚看到了之後,興味盎然地問說你用的到底是什麼劍。我花了好一番功夫才敷衍過去……」
和魔法有關的課程,因爲校方以很危險等各種理由禁止我參加,所以我通常只能在旁觀摩,沒有機會實際接觸課程。因此我好久沒有試過劈開陣了。
「有一次,我因爲想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所以在很近的距離下把劍扔過去。」
「……」
「然後,那把劍,連同陣一起爆炸了……呢?」
「……喂。」
「那時候很糟糕呢。不停被追問你到底幹了什麼事、到底發生什麼事,引起大騒動……」
最後只得以魔物讓魔法失控作結,沒有被發現是因爲我的緣故造成的,不過那次真的很糟。因爲那件事的關係,之後我連和魔法有關的實習都不能去,實在是段見不得人的過去。拜此所賜,連魔法抗性課的實習也全部都變成只能參觀了。哈哈哈哈哈……唉。
除此之外,因爲我當時用的是刻有魔法的劍,所以我連魔法劍都被禁止使用了。真是禍不單行,想起了不想回想的事情了。
「咦?那,難不成你能夠『劈開』魔法這件事,學校的人都不知道嗎?」
「不知道。要是他們要我說明,老實說我反而覺得麻煩。」
「也是啦。」
「因爲大多數的陣在打出來之後,魔法本體就會從後面飛過來,飛過來之後就不能劈開了。畢竟他們也沒說不能用,所以我不打算說出來。」
唯一很快導向目標的火系魔法,一下子就會來到前面,所以我只知道那個很容易劈開。因此對我來說,火系是對付起來比較輕鬆的魔法。要是那時冰槍飛過來的話,老實說我沒有能閃避的自信。
大概是我的運氣很好吧?我到現在還是很怕,因爲我還沒有被魔法打中過,說不定體驗一下會比較好。
「嗯……我大致上明白了。我會和父親大人說。」
「麻煩你了。」
「可是啊,所有團員都看到了耶……」
唔,薩路特低吟着,我很抱歉地低下頭。拜託他設法幫我敷衍過去,畢竟這也關係到我今後的評價,要是弄不好,不管別人對我的評價是好是壞都令我困擾。
說實在的,我擁有的盡是一些雖然能用卻又沒用的技能。我看得到陣,要是能像消除薩路特魔法的宮廷魔術師那樣『用魔法打穿陣的中央』,我想就會變得非常強。可是我只有在靠近時才能使用,而且不能讓飛過來的魔法無效化,這算什麼能用的技能啊?
無法使用魔力,做爲劍士也是個半吊子。我真的很沒用。
「那,不然說是僥倖呢……」
騎龍士團就不一樣,他們基本上不使用魔法,是以劍與長槍的使用者爲主。這裏雖然是以魔力爲中心的世界,不過說不定只有魔術師之類的師團反而較難運用。
嗯,居然討厭練習,這是哪裏來的天才兒童啊?真是麻煩死了。
5
我也知道弟弟和父母的發音情況,所以明白即使是道地的魔術師,要流利地說出古代語言好像也很辛苦。我在這方面的才能,或許是把過去的能力做爲『經驗』繼承而來的。我會好幾種語言,這可不是浪得虛名喔,雖然現在要我說的話,可能連英語都不太行吧。
「不會,諾薇爾只是因爲太喜歡尤里斯了吧?」
我終於升上了最高學年,也就是進入了要決定將來職業的學年。
「最近總是這樣呢?真的很抱歉。」
……是是是。我知道了。我也沒有興趣啦。唉,就算是劍士類也會大量使用魔法,所以仔細想想就知道不可能嘛!
「那,走吧?」
「那可以讓別人坐嗎?」
因爲二年級時我們分了班,三年級時宿舍房間也換了,所以最近沒有很頻繁地交談,不過感情也不會不好。
「??」
選拔大會。每五年舉辦一次,選出加入勇者隊伍成員的大會。
「尤里斯,我沒關係的。」
的確,我的古代語言也是從單字一個字一個字學起的,但學習發音的時間是學習文字的三倍。雖然沒有捲舌音,但有大量不知道從哪裏發音的字,現在我仍有些發音不完善的地方。因爲發音對組陣也很重要,所以我不敢太過怠慢,我有自信能發出大多數的音,可是老實說,騎龍士班級裏會說古代語言的人就只有我而已。
要是放任它,它就會得意忘形,所以這時要狠下心來。
……看懂了嗎?沒錯,我和弟弟其實是同一個學年……雖然彼此有信件往來,但是因爲已經變得很疏遠,所以我早就忘了這件事。應該說是我自己原本就不想記得他。
『啾。』
「我有件事想問你。」
『主人。』
「我、我不能參加!我才十四歲啊!」
我們的視線對上之後,他主動走了過來。
它吸鼻子啜泣,使我產生精神壓力,我真希望能對此想點辦法……騎乘以外的時間基本上它都維持小型尺寸,讓我有種在欺負嬰兒的感覺。雖然實際上它的確也是嬰兒。
這個分成劍士類與魔術師類舉辦的大會,確實是加入勇者隊伍最快的捷徑。畢竟參加過好歹會留下印象,加上因爲我和黑騎龍有關,所以先給國王好印象會比較……雖然我曾這麼想過,但透過薩路特試探老家意見後,被當場駁回了。
明明纔出生不到半年,就要飛了嗎?我雖然如此擔心,但它騎龍之王的稱號不是叫假的。如果只是載着我飛行的話,好像完全不成問題。
「奧爾特?真難得你會主動找我說話。」
帶着苦笑陪我的她,真的很溫柔。話說回來,諾薇爾也太好惡分明瞭吧!而且,諾薇爾畢竟是雌龍,所以應該不是因爲喜歡女性才喜歡克拉拉。它說過克拉拉身上有母親的味道,看來龍的鼻子好像意外地靈光。還是因爲締結契約的關係,她身上的魔力纔會讓它覺得愉快嗎?
諾薇爾以幼龍的身分出生之後將近三個星期裏,克拉拉幾乎都在它身旁照顧它,所以諾薇爾好像不會對她產生抗拒,在充滿緊張感的練習場合外,諾薇爾也會讓她騎乘。克拉拉陪我練習的時候,她自己的練習時間自然也就沒了。
奧爾特就那樣逃也似地離開了,我歪着頭目送他離去。
我不能縱容它,讓它變成不能進行救助的孩子,而且實際看到傷者時,該如何搬運等等,並非單憑當場的感覺就能做到。讓騎士之類的人乘坐時,身上還多了鎧甲的重量,所以得讓諾薇爾練習如何在救助搬運普通人時取得平衡。
「啊,只能那樣說了吧……」
「這樣啊,你、不參加嗎……」
「……尤里斯。」
它好像姑且有着身爲龍中之王的自尊,所以應該不會拒絕承載傷者?但是每當練習之時,它就會反抗,從不輕易答應載運他人。
「嗯嗯。呃,尤里斯,你會出席選拔大會嗎?」
「我不會去。」
它一撒嬌地哭起來,我就拿它沒轍。
因爲最近魔物變多,警戒層級上升,所以騎士幾乎沒有參加,或許那也是無可奈何的。
看着我。
「哭也沒用。」
「抱歉,克拉拉……」
『嗚哩嗚——』
『不行!諾維、要去!』
順便說一下,諾薇爾好像也能理解共通語,所以她對克拉拉的話做出很開心的反應。爲什麼龍使用的不是共通語而是古代語言?我曾想過這個問題,但是問了諾薇爾之後,原因出乎意料地簡單明瞭。
我必須說得強硬一點。不能因爲是練習就這樣任性找藉口……!
是發音的問題,因爲共通語是人類爲了能輕鬆說話而創造出來的,龍使用起來反而不容易。是個有趣的冷知識。
不過,若乘坐兩人以上的話,它好像會無法承受重量而搖搖晃晃,所以還不能讓別人共乘諾薇爾,這點讓我非常困擾。騎龍原本就是使用在救助用途,或是做爲魔術師的移動工具,因此兩人共乘是基本,諾薇爾這樣子還沒辦法接受訓練。爲了不讓諾薇爾太累,必須限制它參與實習的時間,我本想說剩下的時間可以騎其他的騎龍,但它總會耍賴生氣。唉,雖說因爲對象是幼龍所以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但我還是不禁會想,它就不能再更聽話一點嗎?因爲諾薇爾的任性,每當要進行兩人以上騎乘的實習日子,我都要和它討價還價。
魔術師和騎士不同,沒有進行第一、第二這類分組,是所屬於法師團這個大型組織下。基本上他們是騎士團的協助者,會被分配給各個騎士團(像是雙重附屬的感覺,大概就像派遣員工那樣吧),或是定期分配到以治療爲中心的團裏,不會固定待在同一個團,所以我也不太清楚父親現在在做什麼。
如果他是到魔術師師團就好了,因爲近衛軍是騎士、騎龍士和魔術師的混合部隊,呃……嗯,我覺得大概會和我想的一樣。
……唔……唔唔唔唔。
和諾薇爾締結契約之後,一轉眼就過了三個月。
順便說一下,薩路特在十八歲(到二十三歲)當見習騎士時就曾拿下優勝。上一次的選拔,因爲他已經當上副師團長,所以沒有空去參加,好像因此無法長期候補。要是他參加了的話,大概又會贏吧?畢竟他在學生之中也頗富盛名。
然後說到身分上的那個,沒錯,嗯。新人研修,不管怎麼想,我都會和弟弟一起吧?應該說肯定會被分配在一起吧?
雖然我想過老家可能對我將來的出路說些什麼,不過我並沒有特別收到什麼意見,日子就這麼過去了。
「唉……」
「如果你不參加的話,還有別的辦法……啊!沒事!」
「欸,別那麼驚訝。畢竟我個人沒什麼戰鬥能力。」
得到騎龍後,實習變得非常快樂,時間一下子就過去了。
「……沒有,那個,沒事,真的。」
「?」
那些事情暫且不論。
等到明年我也會畢業,騎龍士班級基本上是直接分成近衛軍與騎龍士師團,然後就那樣直接進入見習階段。
和諾薇爾的實習結束後,在回宿舍的途中,我遇到了奧爾特。
今天也一樣要實習。
……唉,真的會發生這種情況?
然後,變成這樣,實習該怎麼辦呢……
『主人,喜歡——』
「瞭解。」
等諾薇爾長大了,或許我會參加,可是我又不會使用長槍,對人戰鬥時諾薇爾的攻擊力反而會受到限制,我覺得沒有勝算。它明明是幼龍速度卻很快,在練習的時候,爪子的攻擊力大到不只可以把稻草人打倒,甚至是切開……在它身上好像完全看不到『手下留情』這幾個字?
而且,因爲和國王的距離變近,也可以得到某種程度的勇者消息吧?我是這麼盤算的。
生下來才幾個月,還不到很有力量的程度,這樣真的好嗎?一想到自己騎的是嬰兒,感覺還挺微妙的,不過因爲它不准我騎其他的騎龍,所以我也沒辦法。
我很感謝爲我想方設法的薩路特,同時也爲接二連三增加的祕密感到有點束手無策。
「唔……」
「你爲什麼問我那種事啊?你要參加嗎?」
「咦?」
就算這裏有能使用治癒術的人,但要是當場死亡的話就糟糕了。老實說,在諾薇爾還只會想:『手下留情是什麼?好喫嗎?』的時候去參加太勉強了。要我單打獨鬥?想都別想。
「呃,嗯嗯。」
我不參加會怎麼樣嗎?儘管很在意,但奧爾特平常的行爲就很怪異,所以我也沒有放在心上,直接回到自己房間。
參加資格是成年,可以藉此試試自己的本事或提高聲譽,所以也有很多學生或見習生參加。年齡限制到三十歲爲止。若年紀在那之上,由於身體方面的能力可能出現問題,所以聽說還要加入基礎體力等測定。
傭兵喔?他們有那麼強嗎?
我之前覺得他還挺自以爲是的,可是最近他看到我時,都會露出有點膽怯且提心吊膽的樣子,反而使我不知道該做何反應。我做了什麼嗎?
嗯,感覺上狀況比以前想的還要好?都是託諾薇爾的福吧。
我十七歲,而弟弟十五歲就迎向了最高學年。
先把那莫名其妙的事情擺在一旁,新的一年纔剛開始,馬上就舉辦了話題中的選拔大會。
話說回來,基本上騎龍的目的是救助,所以有時需要讓多人共乘。能讓多少人乘坐,還有能飛得多快,都是在進行救助行動時必須事先知道的重要資訊,所以不允許因爲任性而不做。
他惴惴不安地欲言又止的模樣,讓我疑惑地歪了歪頭。奧爾特是個口齒流利的人,不過他的……能力忽好忽壞,因此馬上就被分到別班去,沒什麼和他說話的機會,不過我們宿舍的房間很近,所以偶爾還是會遇到。這樣說來,我還在上級班級的時候,曾經遇到過他,但是當時他就算看到我,也不會主動向我攀談。
諾薇爾睜着溼潤的渾圓眼睛看着我。
我今年十六歲,所以可以參加。雖然可以參加,但我沒什麼興趣。
……絕對,不是因爲我的意志薄弱。
結果我的勸說又碰上困難了……每勸說兩次就會失敗一次。不能說是我意志薄弱,因爲幼龍真的很可愛,可愛到它一哭就會忍不住想抱住它。
『主人。』
「所以說,今天必須練習雙人騎乘纔行。如果你不行的話,我就去拜託其他的龍。」
「啊,這樣啊。」
和平是最重要的。我也別再發牢騷,趕緊騎上去吧。
我常常陷入要拜託諾薇爾母龍的契約騎龍士克拉拉的窘境。
因爲諾薇爾還是幼龍,所以平常主要着重在飼育上,實習時通常要借用其他騎龍,不過諾薇爾總會抱怨『主人不可以騎諾薇爾之外的龍!』。因此實習時它會變成和其他騎龍一樣大小,和我一起進行飛行練習。
「想問我?」
我注意到自己做爲一名劍士的本領老實說已經到了極限,但就身分來說我恐怕會被分配到近衛軍吧。因爲不用常常待在國王身邊,基本上就是在他外出時,以騎龍士的身分護衛國王,所以應該不會很忙吧,還可以賺到用功唸書的時間。
今年的優勝者好像不是學生也不是騎士,而是來自傭兵和魔術師學校的老師,因爲爆了冷門,所以氣氛相當高漲的樣子。
這樣說來,分配到近衛軍,表示我和父親見面的機會也會增加吧?因爲父親是魔術師師團的高位者,應該和國王很親近吧。話說回來,我曾聽說父親和國王從小一起長大,關係十分親近。但說起來,因爲我本身沒有公開露面過,所以也無緣覲見國王。
☆
『兄長——』
『尤里斯孝爺——』
我一回想起弟弟的事,就一定會想起弟弟的五歲生日。
魔力纔剛覺醒的弟弟,總是以他已經能夠壓抑魔力爲藉口緊跟着我。老實說,魔力尚未覺醒的兩人待在一起是很危險的,過去我和弟弟也因此無法有太多接觸,但弟弟大概常從父母那裏聽說我的事情吧,常會抓準機會靠近我。
這天是弟弟的生日,比我小一歲、比弟弟大一歲的少女也在一起。生日派對要到晚上纔開始,所以在午後的陽光中,我和弟弟與少女三人在中庭到處亂跑。
『兄長是鬼喔——』
『快逃——』
呀,那兩個人一邊大叫一邊跑開。
中庭裏沒有特別危險的物品,我追着他們奔跑,想等他們滿足之後再催促他們去換衣服。因爲沒有什麼特別急的事,而且對着兩個小孩使出全力也很丟臉,所以我有時會用走的,因此抓不太到他們。
算了算了,我這麼想,這時我和他們離得有點遠。然後,我一沒注意就疏忽了。
『呀!』
『露露!』
等我發覺時,他們兩人已經在我的手碰不到的距離了。
少女跌倒了,弟弟轉過頭察看。下一瞬間,她就像着火似地哭了起來。因爲是在噴水池附近跌倒,大概絆到石頭了吧,她膝蓋的傷口很深,看到鮮紅色的血後我慌張地跑過去。
但是——
『不要緊喔,我會治好你。』
白色的魔法陣浮起。
治癒的光芒被吸進去。
這夢幻的光景,讓我停下腳步。
『嗚嗚……』
「我是說,就算是流言也好,你就儘管利用吧。你還是老樣子呢,尤里斯。」
我握住她伸出的手。那一瞬間,好奇的眼神朝我投射而來。
我想起打算和黑騎龍締結契約的法蒂瑪,說不定會和她同一班?我雖然如此擔憂,但法蒂瑪好像直接升上了最上級班,和我同班的是……
因爲我很清楚愛莉是以什麼心情待在法蒂瑪身邊的,所以雖然她說自己逃走了,我也沒有責備她的資格。我如果因爲這樣而感到難受,她也會開導我說就算已經逃了也沒關係、離開也無妨。而當初那個意氣用事的人明明是我,我反而想謝謝她這樣體貼我。
少女綻開笑容看着弟弟。
「咦?我有露出奇怪的表情嗎?」
『兄長——』
我對開玩笑的愛莉笑了起來。
是一年前和我同班的愛莉。
……然後。
兩人站在一起時,注重打扮的差異便一目瞭然,差異大到讓人覺得有趣。
爲什麼我辦不到?
爲什麼我會覺得害怕?
我第一次想拿掉戒指。
……可是,那絕對不是男女之情。
「你是我母親嗎!」
「嗯,克拉拉見習時也要加油喔。」
「愛莉?」
我用眼神向她如此傳達之後,她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彷佛要消除隔閡似地,用開朗的聲音說:
愛莉她之所以提到這些,不是爲別的,只是想給我的未來一點建議……
其實,我只要偷偷出現在弟弟面前就好了吧?雖說我能去的場所受到限制,但是並沒有人監視我。只要稍微動動腦,應該就能輕鬆瞞過父親的眼睛。
6
『已經不痛了喔,不要緊了喔。』
「尤里斯。」
雖然法蒂瑪常會改變她那頭整齊直髮的長度(夏天就會爽快地剪掉),但天生自然捲且頭髮長達腰際的愛莉,我從未見過她短髮的模樣。
的確,我擁有的魔法相關知識遠遠超過他。過去二十九年的知識量與求知慾,確實在我和弟弟之間製造出魔術師的力量差異。
今年加入近衛師團的克拉拉,配屬和王都的騎龍師團不同。
……愛莉那可說是註冊商標的頭髮,在肩頭不舒服似地搖晃着。
「……這樣也好啊?」
「……嗯,抱歉。讓你如此費心。」
……啊,糟了,這裏是新班級的教室裏。
那是因爲仰慕哥哥嗎?還是因爲其他情感呢?我偶爾會聽到,弟弟任性地對不准他和我見面的父親爭吵的聲音。
「我認爲花心是不行的喔!」
若問我是否覺得自己不如弟弟,我會回答我不知道。
就這樣,最高學年的課程開始了。
和一年前不同,那俐落的短髮,讓我不由得盯着她看。
『尤里斯孝爺——』
「是啦是啦。找藉口很難看喔。有什麼關係,你們的身分也很相配,她是黑騎龍母龍的契約者,與你很有緣分又長得可愛。是很適合的對象喔真好,好青春喔。」
「有點原因啦。某種意義上,像是告別吧?」
『尤里斯孝爺?』
我受到懷念的回憶驅策,目光追逐着她的髮尾,她縮起肩膀。
「下次見面就是在王城了。我很期待明年喔。」
學生的實習地點是騎龍師團,因爲幾乎都是在外地實習,所以不太可能接近王城,所以我確實有跟她說過「在畢業之前都見不到你耶」。
——爲什麼我不能見兄長呢?
偶爾來玩的小女孩,和弟弟的聲音緊追着我。
春天。我迎接騎龍士班級的第二年。
「啊?這個?」
「等一下,你想起什麼了啊?露出那種臉。」
「就說不是了。我只是說明年等我加入近衛軍後又能夠再一起了而已。」
愛莉笑了起來,我無力地坐下,抱着頭彎腰仰望她,她的表情突然變得嚴肅。
「握手就算花心嗎!」
「?」
「喔……」
「對啊。你的表情好溫柔喔,我的髮型和你的情人很像嗎?」
整齊地剪到肩膀的頭髮,被風吹拂後輕飄飄地在我眼前搖擺。
「喔?騙人。我聽說畢業典禮上,你們在大家面前光明正大地約定說『明年王城見喔』?我還聽說那一幕就像是幅畫般地神聖莊嚴喔?」
「啊——算了算了,這悠閒的一年要請你多指教囉。」
「……」
「你的頭髮怎麼了?」
「不過,我想很快就會長長了。別在意啦。」
「不、不是啦。」
「啊?傳聞?」
『兄長?』
弟弟用手撫摸少女的頭。
「畢竟我也從她身邊逃開了嘛。這點小事不算什麼。」
畫是什麼意思?神聖莊嚴又是怎樣啊?
這個似曾相識的感覺是怎麼回事?話說回來,我又被誤會什麼了嗎!?
「那、個是……是有、約定……但是……」
「!」
「什麼事?」
「嗯。是叫克拉拉嗎?好火熱喔?」
「啊?」
那舉止也有點相似。我不禁苦笑。
我因爲要養育從蛋孵化的幼龍,所以去年沒有參加。因爲今年本來就確定繼續在學,再加上諾薇爾還沒脫離幼龍的範圍,所以今年也無法參加。
在無法接近的距離下,我一直站在原地,直到他們走過來,我都無法動彈。
「克拉拉雖然是貴族,但是外地的貴族,而且雖然長得可愛,卻又不會讓人嫉妒,所以你沒有必要否認吧?」
自從我第一次見識弟弟魔法的那一天起,他不知爲何老是想見我。
不是情人而是妻子。但我不能這麼說,於是慌張地搖頭,她懷疑地噘起嘴巴。
這種時候我會躲起來,不停逃避。那個行爲一直持續到弟弟離家去上學爲止。
「呃……啊!?」
順帶一提,跳級的只有我一人。在連不及格者都沒有的騎龍士班,等着我的是熟人全都換上新面孔的全新班級。
和最上級班級一樣,最高學年會有實習。騎龍士班級的實習,當然是以在王都騎龍師團實地訓練爲主的實習。
「好——」
那時候——
「你看吧——」
帶點紅色的金色頭髮——讓我想起那彷佛會把光吸收進去的茶色頭髮。
「呀呵,尤里斯,這一年也請你多指教囉!」
『謝謝。』
「少騙我了,我都知道喔,那個傳聞——」
她垂下眉尾,我也對她搖了搖頭。
聽了她的話之後,我陷入沉默。
「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