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打倒打擊之神

持續炎暑的天氣，都城外頭的森林火災頻傳。

衛兵說要撒水，便讓曉霞舍下臈所去中庭等待。

比賽前的氣氛向來緊張，但今天特別緊繃。

因爲是悠關下臈聯盟冠軍的關鍵之戰，尤其對手是原本就看不慣的旃葉殿下臈所，再加上觸身球的羣架事件之後兩方互相仇視，情緒上更緊張了。

曉之君贈送一頭小牛做爲慰勞的點心，在下臈所前的小庭院上烤串燒牛肉，但下臈們沒有伸手去拿，大半的肉都被吞進從其他宮殿以「慰問前線戰士」的名義而來的下臈們胃裏。

少女們坐在下臈所的地板上，一語不發，連樂隊也沒有聲響，炫麗的飾帶很輕佻，看起來有些不合時宜。

蒔羅在走廊上架好球棒，做姿勢最後的確認，彷佛炫耀好身材似地搖晃著屁股，微微調整腳伸出去的方向。

蜜芍解開束袖帶，裸著上身衣冠不整地躺著，她沒有睡著，時不時地睜開眼，凝視著虛空。

香薰將抹好油變軟的手套戴上，連續敲打另一隻沒戴手套的拳頭，迷伽告知他跟前場比賽一樣，以第二棒·二壘手的身分出場，再度犯下跟前次比賽一樣的失誤的恐懼，定期地折磨著他，這是爭奪冠軍最重要的一場比賽，拿下九個出局就能結束比賽，但之前嘗試了好幾次，卻一直都無法成功，結束比賽比獲得勝利還要困難。

「球賽」這一件事被分段；三局比賽、三個出局、三個好球、三個壘包，後宮裏的生活也一樣——三餐、每日的勞動、循環的季節、緊閉的大門。

人生不長也不短——只是時間很多，累積太多的東西令人煩悶，喪失自信的時候，那件事會成爲內心的包袱，人生能夠每件事都不出錯，安然過關嗎？他很想就此逃之夭夭，打擊的順序或守備位置全都不管了，他覺得嘴巴又苦又乾。

可能是從光之君和幢幡那裏聽到奇怪的事情，雖然化恨意爲力量，但這力量卻因爲他人的怨言而被奪去，殺掉皇帝真能完全解決一切嗎？好比棒球一樣，也不是一出局就結束比賽，自己究竟能做什麼事呢？香薰思索著。

靈營殿的女房·早莎訶送來葡萄做爲慰勞品。

第一天進後宮與她擦身而過以來，香薰每次見到她，內心都會小鹿亂撞，早莎訶的長相雖不像光之君那般豔麗，但一舉一動都很優雅，所以自然而然地被她吸引。

焦躁不安的下臈們一顆一顆喫著葡葡，那樣的喫法似乎能讓心平靜下來似地，她們用那種奇妙的表情將葡萄送入口中，豐含酸甜果汁的果肉放放鬆了緊張的心情，也有餘力和同事們聊起天來。

「好好喫哦，沒有食慾時幸好有這個。」

「已經是葡萄的產季了呢。」

「這是大苦海南岸產的。」

早莎訶也加入下臈們圍坐的圈子裏喫葡萄，「收成的時間比白日的快呢。」

迷伽跨過同事們，在早莎訶身邊坐下。

香薰不是故意去偷聽，但下臈所很小，幢幡說的話也全進了香薰的耳裏，眼神一對上，彼此都別開視線，香薰再度做柔軟操，幢幡繼續說下去。

曉霞舍的下臈們穿著鞋子，黑色斑駁又潮溼的地面，走路的樣子彷佛是第一次穿鞋子踩到泥土上似地，動作很笨拙，套著手套的人們聚集在裝著練球的籃子那裏，抱著樂器的人先上去看臺，但因迴廊上的宮女們要求，便沒有調音，而是奏起流行樂曲。

「無論哪個宮殿，只要是對抗旃葉與香之君的人，大家都像同事一樣哦。」

「你姊姊呢？」

少女們笑著拍掉黏在頭髮上的籽。

「再怎麼說，也不可能只靠一場比賽就升等成御妻啊。」

對於插話進來的蜜芍，華黎勒不知所措地豎起頸脖子上的毛，但給它糖喫後又乖乖地點頭。

蒔羅大口吃著葡萄說。

「不會吧？畢竟是下臈聯盟的比賽……」

「替我傳達給光之君，雖然是不同的宮殿卻經常受她照顧，下臈所的大家都很感謝她。」

由於身後又來了兩個獸人，曉霞舍看臺頓時爲之譁然。

「真沒禮貌，纔不會長那麼多毛啦。」

「可是有前例哦。」

她從手裏的一串葡萄中摘下一顆，放入香薰口中，澡堂的給水管流出水，是用那冷水冰鎮過的吧，咬破沾著露水的皮，酸甜的果汁噴在口裏，沁涼香甜，他放鬆地呼了口氣。

「那就是香之君珍藏的三個小女孩啊……」

「真的啊。」

「你打第幾棒？」

香薰似乎想說「可是她們根本就不是人類啊……」，目不轉睛地望著幢幡的臉。

華黎勒被曉霞舍下臈一個個拿出來的點心和水果給吸引，點頭回應。

被這麼一說，香薰扭扭脖子。

「香薰，你很緊張呢。」

「我是第五棒。」

「都只是聽說啦。」

「這我不予置評。」

「哎呀，有葡萄。」

「是怎樣停下來呢？」

在一壘側迴廊上，揮舞著黃緣色的旗幟，旃葉殿下臈所進入球場。

「欸！」

「如果被陛上注意到怎麼辦？」

於是香薰和蒔羅一起離開大房間，在走廊下方的庭院，開始做柔軟操。

華黎勒想要解釋時，在一壘的杏摩勒怒吼：

守備練習得很順利，爲了這次的比賽，每個人心中都有壓力，但每當跑步、投球時壓力就會消解，讓球直接滾在整理得平坦的球場上，太陽將她們身體的水分，連同剛剛喫的葡萄汁都被榨乾，因此回到看臺的她們喉嚨都很渴。

幢幡溼濡的頭髮飄著肥皂的味道走過來。

幢幡招招手，原本要走向外野的兩人中，個子嬌小的獸人走過來，給她葡萄她就喫了，給她喝咖啡，卻因爲燙而不喝。

「呵，是嗎，幢幡人呢？」

「唔，這個嘛——」

「你在說白日夢呢。」

幢幡問，小獸人回答：「華黎勒。」

「纔不是呢，陛下會說『那人好可愛哦，留在下臈所真浪費』，而提拔成御妻啊。」

聽到同事亂開玩笑。

「嗯，我們三人都是神。」

「喂！哪有人在比賽前跟敵人說話的！」

最先引人注目的是身材高挑的抜凜，她將旃葉殿的飾帶高高系在腰上，穿著黃綠色的緊身褲，和香之君的打扮一樣。

「唔，這個嘛……曉之君夫人是怎麼說的呢？」

蒔羅來到離同事稍遠處坐著的香薰這裏。

「唔，好奇怪的打擊順序哦……對了，你姊說的『把球停下來』是真的嗎？」

「纔不是最後呢。」

「曉之君夫人與其說是麝香葡萄，倒像是『憤怒的葡萄』呢。」

下臈們不安地面面相覷。

幢幡嚼著嚼著連皮都喫下去。

「你不是神嗎？」

「最後的機會了。」

「嗯，一定是這樣的。」

「她說灑水淨身之後再過來，她在祈願希望你們拿冠軍，還有啊——」

「華黎勒，你多大了？」

「姊姊杏摩勒是第一棒，姊姊美黎勒是第二棒。」

喝著送上來的熱咖啡，她們的汗冒得更厲害，胸帶、兜襠布都被汗水溼透，舌頭的滑順感也變得好一些。

「十歲啊，你也出場比賽啊？」

目送著往右外野跑去的少女背影，幢幡兩人揣在懷裏說，「傳聞說，她們的實力是上臈聯盟也喫得開什麼的。」

「哎呀，年紀小小卻很了不起呢。」

「陛下會觀賽嗎？」

早莎訶煞有其事地說，「可是這悠關旃葉殿稱霸所有聯盟的一戰呢。」

蜜芍指著說，獸人屁股上的長尾巴垂到地面。

「我和姊姊都是神哦。」

「哇啊，好可愛，叫她的話會過來嗎？」

「陛下不知道會在哪裏呢？」

「你也會嗎？」

蒔羅全身發抖仰望著天，蜜芍手搭在華黎勒肩上，將她摟過來，華黎勒也有些不安吧，一邊在嘴裏滾動著糖果，並自己捱過去。

「難不成你也是打擊之神嗎？」

「不會吧……那是什麼……」

傳聞轉眼間就傳遍狹小的下臈所。

「欸，打得那麼好嗎？」

「竟然有三隻？」

「唔，我也不曉得。」

「注意？『那人不會打變化球呢』像這樣？」

「天覽……？」

「你看，是球哦。」

新出現的二個人也是耳朵尖尖，全身長毛，長著尾巴，跟第一個獸人一模一樣，但身高都比第一個低。

「快看，那隻熊的尾巴好長哦。」

蜜芍嘟著嘴說。

蒔羅用兩隻手掌夾住香薰的手，「看，果然很冰呢，這表示你的心情很緊張，動一動身體比較好哦。」

「哎呀，好可怕……那是多神教徒呢。」

宦官前來通知已撒完水，下臈們拿著工具和成串的葡萄開始移動，幢幡將冰的葡萄放在蜜芍胸部上，似乎已睡著的她「呀！」地一聲跳起來。

被姊姊罵的華黎勒跳起來，將沒喫完的點心收進懷裏，跑向外野。

「手伸出來。」

「嗯，我也會。」

一名下臈回嘴說，早莎訶一笑。

「一壘的孩子和另一個孩子都是嗎？」

「來，葡萄。」

早莎訶拿出白紙朝裏頭吐籽，「皇太后在下臈時代的棒球比賽中，因先帝一見鍾情，隔天就升到更衣的位子，而且還是第一次出場的比賽呢。」

蜜芍將球拿到臉旁說，似乎現在就要投球的樣子，香薰將收入懷中的紙筆放在看臺上，這時，白皙的手疊了上來，戴著面紗的幢幡惡作劇似地將香薰的物品藏在袖口裏，香薰轉身離開她那透過面紗想要對自己說什麼的視線，往二壘走去。

她加入少女的圈子裏，用舌頭挑起葡萄粒再咬斷，「我問你哦，曉霞舍下臈所的外號爲什麼是『麝香葡萄』啊？」

獸人將尾巴像掛在帆船柱子上的旗子一樣高高揚起，跑到一壘的防守位置，看來知道要戴捕手手套。

「蜜芍若不刮掉多餘的毛，也會變成那樣哦。」

然後是獸人，頭髮系著黃金的花束，沒穿兜襠布毛茸茸的下半身坦露出來。

「迷伽不是也有機會嗎？又是我們的主戰投手。」

「有空就會來看，只有天覽的時候。」

早莎訶一壓低聲音，周圍的下臈們都好奇地湊過來，「聽說今天的比賽是『天覽』哦。」

「你叫什麼名字？」

「我覺得陛下期待我們能夠反擊。」

迷伽吐出葡萄好說。

「那是二打擊區連續揮棒落空三振出局，那位就算被三振依舊貌美如畫呢。」

迷伽含糊地說。

中庭的人數比男裝之日還要多，由於這是決定聯盟冠軍的比賽，下臈們也都各自獲得女君的允許來觀戰。

華黎勒用戴手套的手和沒戴手套的手指全部比出來。

「蜜芍好好哄了那孩子呢。」

被蒔羅一誇，蜜芍露出得意的表情。

「在我的故鄉有飼養小熊寶寶哦，所以對付這種很習慣了。」

「跟那個無關吧？」

（插畫）

「只要讓熊吸人類的奶就會乖乖聽話囉。」

「吸奶……怎麼做？」

「欸？就是一般的吸法啊，和喂嬰兒奶水一樣。」

「蜜芍的奶給熊吸嗎？」

幢幡訝異地挺出身子問，蜜芍張大口，哈哈大笑。

「就算吸，我也沒奶水啊。」

「香薰想吸。」

幢幡手搭在香薰肩上，搖晃著說，「他臉上這麼寫著。」

「如果可以讓你別那麼囂張的話，那給你吸也無妨啊。」

蜜芍將豐滿的乳房從兩邊擠壓讓他看，「吸吸媽媽的大奶奶，趕快吸奶奶吸奶奶。」

看到衣領露出來的乳溝，香薰臉紅地低下頭，下臈們都拍手大笑，彷佛男裝之日那天整她的回禮，蜜芍更大力挺起胸膛，逗弄著香薰。

旃葉殿下臈所對曉霞舍下臈所，下臈聯盟正式三局比賽。

首位打者的蒔羅走向左打區。

套上手套，將袖口用力拉緊，可能是故意挑釁吧，一壘迴廊那裏傳來「哦！」「哦！」詛咒的聲音。

投手丘上的抜凜球舉過頭，投出第一球，因爲是稍微放低的右肩上投，而成偏高的快速球，蒔羅揮棒動作稍慢，揮棒落空形成1好球。

「喂，等等——」

「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停下來的，反正那就是犯規啦，叫她退場。」

蒔羅扭扭脖子，回到看臺，坐下來檢查球棒的表面，再度歪著頭。

中庭的氣氛因少女們的歡呼聲而澎湃，又因嘆息而低迷，迷伽被三振出局而回到看臺，這樣就是三者連續三振出局。

「對了香薰，你第三球是怎麼回事？動搖了？」

被蒔羅一問，香薰搖搖頭。

「再也回不去自己的星球，再也見不到家人和同學——這種絕望，打棒球是無法排解的。」

宦官拚命地想抓住飄在空中的紙片，卻從指尖飄走。

判定爲好球，雖然覺得離身體太近，但他沒有抗議，香薰瞪著投手，集中精神。

第二球，雖然打中來到內側的變化球卻力道不夠，形成無力的滾地球，二壘手接到球，傳球至一壘，形成一出局。

蒔羅一臉無奈，蜜芍因爲香薰的暴力舉動而消氣，神情開朗地用手套抵著香薰的背。

「下次就輪到你變成這樣。」

——不知道，太集中在快速球上而抓不到時機。

捕手撥雅把手套往外角擺，因此香薰稍微挨近二壘，改變守備位置。

花剌手指擦拭溼濡的臉，望著香薰。

以跪姿起身抱著水煙管的她，抬起哭腫的雙眼。

花剌充血的雙眼望向天空，「那是一種裝置，能發出電波告知我的所在位置，我拿的是像手錶一樣戴在手上的那種型——說這個你們也不懂吧，這個星球的文明還沒那麼發達。」

輕輕吐出菸圈，花剌站起來，周圍的女房們抬頭看著高挑的她。

「花剌，打得到那球的只有你了，拜託，幫忙一下吧。」

「球看起來就像停住不動」杏摩勒的話是千真萬確的，已經沒有人會懷疑了，香薰的眼睛，說不定中庭裏所有人的眼睛，都清清楚看到球浮在本壘上靜止不動。

投手丘上的迷伽投出快速球。

什麼ㄉˋㄢ ㄆㄛ啊ㄕˇㄡ ㄅˇㄠ的，香薰不曉得那是什麼，知道他所不知道的事情，這樣的花剌很可憐，她一點辦法都沒有，因爲是仙女所以對天界的事瞭若指掌吧，然而，那個力量在這個後宮裏卻派不上用場。

第二球，又是快速球，判定爲外角球，0壞球2好球，跟放過不打的第一球不同，這次是沒辦法出手而不打，橫切過本壘的快速球比想像中的威力還強，放得比較低的右投手可以投出那樣的球路，會讓右打的打者覺得球好像偏得老遠。

幢幡坐到旁邊，摟著肩膀安慰說。

拋出球棒的杏摩勒慢慢地跑出去，尾巴高高豎起，毛也豎起來，由於是赤腳所以沒有腳步聲，繞過二壘之際，與香薰四目相對時，驕傲地一笑。

——那是白日帝國的領土嗎？

蒔羅阻止了想再掙下去的蜜芍。

香薰點頭，花剌苦笑地歪著臉。

第一球、第二球的變化球都揮棒落空，似乎高度無法配合，緊接而來的第三球，是用直球要和打者決勝負，就像是要捕手站起身來接一般，是個偏高的球，蜜芍揮空，三振出局。

是全壘打。

捲髮間的羊角微微豎起。

「沒有那種規定？那就是規定本身錯了。」

一壘側的下臈們從看臺跳了出去。

「這樣的話就只能派出代打王牌了。」

「那球好奇怪哦，搖搖晃晃像是會晃一般，還以爲會打得很好的……」

「你想說什麼？」

「配球改變了呢，蜜芍喜歡快速球的事被發現了。」

「可是她最近一直都很鬱悶……」

蜜芍用球棒敲擊地面，折斷後丟掉。

重重地坐在看臺上，蜜芍卸下護具。

——花剌在找什麼東西？

香薰將折壘在掌中的紙遮住，避開周遭的視線，只給她看。

「回座吧，下局要開始了。」

回到看臺的迷伽，才投了一球就氣喘噓噓，額頭上冒出大粒的汗滴。

一局下半，首位打者是獸人的長姊·杏摩勒，頭戴黃金花束，手拿紅色球棒，散發著異教的感覺。

——那個信標是在哪裏遺失的？

「如果不擬定對策，就沒有下次囉。」

「用球棒贏回來啊，下一局是從你開始打吧。」

「你們竟然如此喜愛棒球，我實在太訝異了，在這種什麼都缺乏又不自由的地方，應該要求我做別的事的。」

用手巾壓著臉，肩膀喘著氣說。

——這樣的話，信標就是皇帝的了，因爲帝國內所有的東西都是皇帝的，而皇帝的東西就代表是女君的東西。

「下次一定要打中！」

香薰咬著下脣，若不是手中的球棒是借來的，他早就狠狠往地面砸了，雖然被三振出局都會令人很不爽，但是在什麼都沒弄清楚的狀況下結束了打擊區，最叫人不甘心。

香薰點點頭，走向打擊區。

規則手冊的碎片黏在香薰汗涔涔的手臂上，他撕下碎片丟到空中，變成泄了氣的紙片雪般無力地飄著。

香薰像只青蛙般跳到欄杆上，給花剌看他所寫的字。

「你說什麼？違抗陛下發布的規定就等於違抗陛下哦。」

蒔羅與蜜芍爬上欄杆，想叫她出來。

「條件是……我去代打嗎？」

「喂，你想讓那個拙劣的投手再那麼囂張嗎？用你的球棒打得她哇哇大哭吧。」

第一球，近身的快速球，雖不致於要避開，但感覺不是很好，這投手可能和同宮的女君一樣，常常投觸身球吧。

香薰急了，被兩好球逼入絕境了，而且還無法確定目標球路，他跟剛剛一樣擺出打擊姿勢，可能因爲內心不安，覺得身體無法完全靜止不動。

香薰插進來，從宦官手上搶走規則手冊，然後撕成碎片撒掉。

時羅和蜜芍面面相覷，不解地歪著頭。

蒔羅用手肘的內側擦拭臉上的汗。

宦官從懷裏拿出小本子。

「離這個城市東方約二百里的地方，我在那裏觀察這個星球的戰爭，以夏季旅行的地點來說，那是很受歡迎的地方，原本也以爲沒有危險，但是那個巨大的蜥蜴噴出的火擾亂了我們船上的儀器……從墜落現場將我擡出來的男人從我手上取下信標取拿走了。」

「信標。」

花剌撲簌簌地流著淚，她的下巴凸出去，似乎要把淚曬乾似地將白煙吹向自己的眼睛。

「好了，回去吧回去吧。」

像是砍除草叢般的動作甩動球棒的蜜芍，進入打擊區，擺出姿勢前，敲了下戴在左手上的護具。

蒔羅拿掉擊球手套，露出小手，這麼小的手也能打棒球啊，香薰佩服地想，守備用的手套是分指的，遮掩不住那小小的手，香薰的手套原本是捕手手套，顯得手看起來大了兩倍。

兩人便回到看臺。

「對，雖然被鄰國的軍隊所攻陷，那附近仍屬於這個國家的。」

一局上半的曉霞舍下臈所的攻擊機會一下子就結束了。

他慢條絲理地以適當的時機進入打擊區，沒必要急著爭勝負。

「可是，並沒有不碰球停止球而犯規的規定……」

「下一局怎麼辦？若不找出突破口，又會被那投手喫得死死囉。」

蜜芍臉嘟得跟羊的膀胱一樣。

說完，蜜芍賤踏著掉落地面的規則手冊殘骸。

輕盈地跳到後方去的杏摩勒，從打擊區區裏頭一步兩步地走過來，再用力揮棒，留下尖銳的聲音球飛出去，越過中外野手·室利的頭上來到屋檐，削過導水管進到迴廊裏。

「花剌，你找的東西到底是什麼啊？」

爲下局的準備而揮空棒練習的娑芭寐停下動作，叫喚著香薰，「幫我叫那些人回來。」

——我有恩於光之君，所以可以請她幫忙找信標。

杏摩勒臉湊近球，像在嗅聞著味道，用銳利的眼神仔細地觀察，這段期間，球仍釘在半空中。

雖然講了一堆聽不太懂的事情，但除了那些以外的部分，香薰明白對方所說的意思。

三球三振。

站在地面上的香薰拉著蒔羅的衣襬。

她站在左打區離投手最近的位置，打算瞄準變化球彎曲的時機吧。

「速度的落差的確是很大呢。」

主審宦官板著臉，兩手揣著懷裏聽著。

杏摩勒踩到本壘，比分爲0：1，才這麼一球就讓曉霞舍在這局落敗。

「唉，你們真是的……」

「啊，你在幹什麼！」

「可是……」

幢幡吸著葡萄果肉，用舌頭將皮弄得跟原來一樣膨，輕輕放在看臺上。

「什麼？那種東西我不知道啦。」

雖然也在意變化球，但可怕的是那個快速球，連打球很準的蒔羅都打不中，把球棒拿短一點積極去打，還是先上壘吧，畢竟那是自己的工作。

蜜芍用胸部使勁地推著香薰的揹走。

第三球，從正中央往外角偏出去的變化球，球像嘲笑他一般地飛過香薰要出不出的棒球尖端。

幢幡冷冷地說。

那隻小手拍打他的背，得到這信號，香薰便往球場跑出去。

「一般被打中的話都會認了，整理心情……不過她是怎麼回事啊？」

在本壘後面戴著手套的蒔羅和蜜芍在跟主審爭論，走過去一看，主要在抗議的是蜜芍。

花剌人在迴廊，被曉之君的女房們圍繞著，吸著水煙管，可能煙霧剌眼的關係，雙眼紅通通的。

「花剌，你能打嗚？」

花剌對問話的蜜芍點頭回應。

「快快，這局要結束了。」

被蒔羅一催，花剌越過欄杆，跳到球場上。

看臺氣氛瞬間沸騰。

「是花剌！」

「花剌復活！」

「後宮第一的代打女！」

揮空三振出局而折回看臺的娑芭寐倒著拿球棒，將握柄朝剌向花剌。

「靠你囉！」

花剌單手一接，沒做暖身操直接走向打擊區。

「代打，花剌！」

迷伽對主審說，迴廊傳來「哇！」「哇！」的低吼聲。

「你對花剌做了什麼？」

香薰要蒔羅靠過來，給她看剛剛的紙片，蒔羅驚訝地瞪大了眼。

「算了，習慣了，反正也不是說亂七八糟的事。」

「什麼什麼，上頭寫了什麼？」

蜜芍摟著蒔羅的脖子，越過肩膀看著紙片。

「竟然說有恩於……就算這事是真的，但這種說法不禮貌啦。」

「什麼什麼，上頭寫了什麼？」

附近的宮女告訴花剌，她便放開早莎訶，察覺到有危險的光之君想逃走，卻被花剌長長的手臂給抓住，用又長又粗糙的舌頭地舔著皺著臉的光之君，那令整個後宮都羨慕，濃密又鮮豔的眉毛。

光之君和香之君或曉之君之類肉體派的女君不一樣，她的線條纖細，無論怎麼掙扎都逃不開花剌的懷抱。

「可是這內容，有的人會解讀成你在勸她遷居到靈營殿哦。」

花剌手指搓著角的尖端說。

特大號的飛球往左外野飛，曉霞舍下臈所從看臺上跑出來，追著球的方向。

然而，球卻往左偏，越過屋檐，再次嘆息連連。

曉霞舍下臈所同時看向球場。

蒔羅問，花剌表情像是不小心咬到硬種籽一樣。

一回到看臺，不出所料，幢幡纏了上來。

蜜芍搖著蒔羅逼問。

「不用說一定是投手啊。」

「削過球表面的聲音啊，你聽不見嗎？」

從主審接過新球的捕手投給抜凜，似乎有事情交代而以手示意，一壘手的杏摩勒來到投手丘跟她說話，似乎因爲剛剛的界外球，而要加強對花剌的警戒。

「香薰、香薰。」

不過不能看傻了眼，內野手壓低姿勢，外野手爲準備長打而後退。

「這樣就能進到下一局了！」

主審遞新球給投手，抜凜在手套裏搓揉著球，看著捕手的暗號。

背後傳來蜜芍的聲音，接到蒔羅傳回的球，他連忙轉過頭去。

「你說你聽到了那個聲音？割傷球的聲音嗎？」

蒔羅和蜜芍也被抓住，被舔著臉，

花剌確認到香薰的身影后，緊緊地擁抱她，用粗糙的舌頭舔著太陽穴，這應該是她個人親膩的表現吧，但畢竟是第一次，香薰爲了不要叫出來，咬著牙拼命忍耐著。

「削得很仔細呢，下次肯定會來變化球的。」

「你膽子還真大呢。」

「光之君夫人在那裏哦。」

花剌抱著蜜芍的姿勢，四下張望著，隊員所指的左外野的界外上，光之君在那裏，她和女房早莎訶舉著白色的大面旗子來回奔跑，花剌拋開蜜芍，往她們的方向跑去，穿過想要過來摸她角的大羣宮女之間，強行抱住目標中的細腰。

「你這人……難不成會吸處女的生血？」

蒔羅坐在花剌旁邊，替她拔葡萄。

一個彈跳後，蒔羅接到掉落在線邊的球，美黎勒腳程很快，香薰斜眼看著不慌不忙地來到二壘的她，準備去中繼接球。

「哼，真傲慢。」

連番發出悲鳴。

捕手撥雅手套擺在外角，明顯是會被判壞球的位置，就算球跟剛剛一樣被停下後再打擊，也不會變成全壘打，這個戰術考慮到對方有可能都不打而選到四壞球的可能性。

蒔羅與蜜芍相視而笑。

「光之君在哪裏？」

蒔羅皺著眉頭看著香薰，香薰當然無法理解。

蒔羅小聲說，「若被曉之君夫人或女房看到就不妙了。」

進到左打擊區的美黎勒拿著紅色球棒，頭戴黃金花束，除了身體嬌小之外，都跟姊姊杏磨勒一模一樣。

抜壤的第一球是將內角快速球，沒有丟準變成壞球，花剌毫無反應。

蜜芍訝異地抱著頭。

右打的花剌將球棒扛在肩上，擺出直立的打擊姿勢。

「時機抓不太準呢。」

「阿目蛾，用界外球跟她纏鬥下去！」

第一球，外角偏高的球被美黎勒停下來了。

「因爲我預測到球路了。」

被抱起來的早莎訶嚇得弄掉旗竿。

曉霞舍看臺上的下臈們興奮地跳起來，互相擁抱，還跳著舞，有些個性輕率的從迴廊衝出來，舉著自家宮殿的旗子揮舞著，而被衛兵趕出去。

「太厲害了！有花剌在，就能讀出球路球種了！」

祈禱似地雙手合十的娑芭寐對迷伽小聲說，迷伽雙手盤胸，目不轉睛地盯著打擊區上的花剌。

鼻頭被人舔，早莎訶訝異地瞪大眼睛。

「香薰，三壘！」

「欸，等、等等……」

二局下半，落後一分的旃葉殿下臈所，第二棒由美黎勒上場。

第三球，變化球，同樣揮棒落空，三壘側哀聲嘆氣。

「你可是從現實的戰役中逃走了，棒球只不過是種魔術，那些贏球后洋洋得意的傢伙，使喚在奴隸上的短暫的權利，即使打贏了棒球，也沒得到真正的勝利啊。」

香薰聳聳肩。

「然後，那投手的變化球是——」

在下臈的注視之下，投出的是變化球，阿目蛾出棒時擠壓到，打成三壘滾地球出局。

第七棒的阿目蛾走向打擊區，看臺與迴廊的大騷動暫時平息，因爲二出局無人上壘而再度展開比賽。

花剌用腳在圓的周圍劃上波浪型的痕跡，「因此氣壓的差異無法平均，球呈不規則的晃動，彎的幅度變很大。」

美黎勒伸出手，從外往內捲上來的動作擊球，球飛向右外野線。

蒔羅問，花剌很有自信地點頭。

可能會變得棘手吧，香薰也有心理準備——雖然跟蒔羅擔心的事情不一樣。

她從鼻子吐著水煙管的煙，煙霧瀰漫，「那賀的要求你聽都不聽，卻爲了獎勵花剌而幫她一馬——如意算盤打得可真好。」

「唔，聽聲音就知道吧？」

抜凜投的球大幅彎曲，阿目蛾的球棒劃破天空。

圓的周圍用腳劃下痕跡，「球當然會被吸向氣壓低的方向，所以變化球纔是彎曲的，到這裏你懂嗎？」

花剌打出立功的一擊，下臈們向她獻上葡萄、咖啡和水煙管予以慰勞。

「很好，好好守住這一分！」

接著是快速球，阿目蛾好不容易纔砍到球，球滾到一壘線，切過去成界外球，杏摩勒徒手接住，投向衛兵。

「我聽到了，剛剛投的是變化球，咯吱咯吱剌耳的聲音。」

「削球要做什麼？」

——你纔是不懂勝利的意義，根本沒打過仗，別一副什麼都懂的樣子。

她投出的第五球是變化球，一面搖晃一面往外偏的球，被花剌的球棒打中球心，留下堅硬刺耳的聲音，球飛到右外野屋檐的上空，消失在無窮盡的藍天裏。

「讓球的變化變得不規則啊。」

幢幡勸她抽水煙管，花剌眼神納悶地看著對方。

幢幡瞪著香薰，氣得咬牙。

蜜芍大罵，抓著衣服將蒔羅的身體轉過來。

「她是想巴結光之君夫人的吧——」

花剌用手邊的球棒在地上畫了一個圓，「這個是球，變化球的原理能用馬克杯效應

來解釋，投手旋轉時球周圍的空氣流動，產生氣壓低與氣壓高的地方。」

「你猜到了？」

蒔羅歪著頭。

「呀！」

迷伽站起來下達指示說。

「我想加入你的陣營，只要爲了你，什麼都願意去做。」

球浮在半空中的光景，雖然已見過一次還是覺得很奇怪。

「啊！」

下臈們打完氣後，散開至各自的守備位置，樂隊演奏著雄壯的進行曲。

香薰寫道，幢幡冷冷的視線越過面紗看著他。

下臈們又是佩服又是訝異。

繞過三個壘包的花剌以手接觸本壘後，返回到看臺，出來迎接的下臈們各自將喫完的葡萄梗，用兩根假裝是角舉在頭髮上，香薰第一次看到花剌表情開心地笑著，與隊員角對著角玩鬧著。

抜凜與捕手花了很久的時間溝通暗號。

「得到反效果了。」

「呀啊！」

「削過？誰削的啊？.」

「你說的聲音是什麼聲音？」

花剌連皮帶籽全部吞下去。

第二球，朝變化球爽快的揮棒落空，一壘側氣氛沸騰。

「那個變化球打得可真好。」

「喂！到底寫了什麼啦！」

「不是被風吹彎的嗎？」

——爲了球隊，沒辦法。

第四球，花剌痛擊快速球。

卷著身體似地的動作順勢拋下球棒，花剌兩手指向天，似乎是在對天界的知己通知自己的所在位置。

「剛剛的得分獻給你。」

「總之先放開我。」

花剌用球棒的頭部在圓上劃個切角，「說不定，是手上戴的那隻大寶石割的吧，用那個在投球前割傷表面，因此環繞球的氣流纔會混亂。」

美黎勒從二壘衝出去，太魯莽了，她會在三壘出局。

香薰傳球給三壘的阿目蛾，球傳得很好，接到球的她準備觸殺，她和蜜芍抱挾著跑者。

美黎勒沒有要折返回二壘的樣子。

看起來要從正面撞上去時。

「啊！」

阿目蛾驚叫一聲，無法前進。

「怎麼回事啊！」

腳蹭著地面，兩手拼命揮舞，卻完全無法前進，「身體動不了啊！」

「阿目蛾，這裏！」

蜜芍手套舉在頭上跑過去，阿目蛾立刻將球投擲出去，而美黎勒壓低身體從她的腋下穿過去，神通力解除，阿目蛾往前一摔，雙手撐在地面上。

蜜芍拿著球追上去，但從原本的位置來看，美黎勒人已在很前面，接近三壘的地方，美黎勒滑壘上到無人的三壘上，蜜芍用飛撲觸殺也來不及，判定爲安全上壘。

無死跑者上三壘，和曉霞舍同分的機會到來。

「美黎勒，跑得好！」

看臺上的杏摩勒鼓勵她。

「哪有跑得好嘛。」

蜜芍扶著香薰伸出的手站起來，內野手全部集合到投手丘上。

「怎麼辦？用觸殺很危險哦。」

「可是要用封殺的話就一定要填滿壘包纔行。」

「滿壘戰術？讓三、四棒上壘後，接著第五棒就是那個小神喔？」

談論沒有結果，香薰瞪著看臺上的華黎勒，該怎麼壓制她呢？他想到兩個方法，一個是「不讓球被停下來」——那是不可能的，停止球的方法無法解開，另一個是「被停下球也無妨，但不讓她打」，可是那也很難，實在不認爲能夠靠配球的來對付，剛剛美黎勒連壞球都能打，應該沒有方法能夠讓她不揮棒吧，假設逼到對方非得用短打的情況——

內野陣營集中到投手丘上，麻玻以傳令員的身分過來。

「那種軟趴趴的球，不痛不癢啦。」

他向看臺上的幢幡示意，要她拿紙筆過來。

聽她的信號，香薰越過肩膀看向天空，球正打算越過他的頭頂。

蜜芍向投手丘說，迷伽只是笑笑，沒有配合她。

傳令員從旃葉殿看臺走向三壘，三壘跑者的美黎勒拿掉頭上的花束，交給對方，香薰眼睛一直追著傳令員前進的方向，結果對方到了下棒打者華黎勒那裏，看臺前的她讓長姊的手把花束綁在頭髮上。

投捕搭擋進攻外角，2好球之後接著是右外野的界外球，第五球將落下來的球撈起來後，變成往右外野飛的小飛球，蒔羅遊刃有餘地推進，場上充滿已經收拾掉打者的安心感。

香薰指著自己的頭給她看，蜜芍笑了笑，跑到遊擊的守備位置，香薰覺得很不可思議，看不懂文字的她爲何比其他人更能解讀他的想法，難不成自己跟她是同等程度的笨蛋嗎？

娑芭寐和阿目蛾「唔」地回應。

香薰恍然大悟，打擊之神打短打——一想像那畫面，他的腦中就浮現出另一個作戰方式。

「哦！德州安打！」

第六棒正要進入打擊區時，杏摩勒從一壘側看臺出來。

無死滿壘的狀況下，打擊區上的是打擊之神的幺妹·華黎勒，內野採前進守備的位置。

華黎勒離開打擊區，驚慌失措地看著兩位姊姊。

「啊……也是啦，被女人這樣……」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臉，看著手套，球掛在由捕手手套改造的大號手套前緣，半顆球露在手套的外面，要動也很危險，他無法高舉起來，只是抬起臉，找尋線審的身影。

香薰倒退著跑，看著球卻不追上去，往前全力奔馳，他追尋的目標只有蒔羅的視線。

投手丘的抜凜向捕手的信號點點頭。

蜜芍進到落下的點，毫無問題地接住球，跑者沒有動，二出局。

被看臺的杏摩勒一罵，華黎勒頻頻點頭道歉，摩蹭著鼻頭，身體不停發抖。

「笨蛋！不要管，打就對了！」

「香薰，現在！」

「……真的要這麼做嗎？」

如此便形成一出局滿壘。

蜜芍大喊：

「啊，接到了！」

「用雙殺結束這場比賽吧。」

三局上半，曉霞舍下臈所的攻擊從第八棒的撥雅開始。

由迷伽做最後的裁決。

「呃」地悶哼一聲，迷伽撿起掉在前面的球，朝撥雅傳過去。

花剌整個抱住他的身體，舔著瀏海的髮際線，胸腔裏吸進大量水煙管煙的早莎訶和他接吻，她的呼氣將香甜溼潤的煙吹入口中，香薰覺得呼吸困難又害羞地頻頻眨著眼。

「別哭迷伽，你是後宮之花啊！」

三壘跑者的美黎勒用滑壘闖進去，卻因爲壘包已經填滿了而封殺，踩到本壘的撥雅接到球的那一刻，主審舉起右手，宣告出局。

「現在又是什麼神……」

和前一局的花剌交換的麻玻，以傳令員的身分拿來紙筆。

下臈所之外的大批宮女湧入曉霞舍的看臺，人數頓時膨脹，因爲從可恨的旃葉殿手中拿下一局，整個看臺熱熱鬧鬧，精彩守備的香薰被無數的手包圍起來，沐浴在親吻的雨下，曉之君走出來抱住他的頭，壓在豐滿的乳房上，香薰覺得這樣很像蜜芍所說的熊寶寶。

內野陣營就守備位置，旃葉殿的第三棒打者進入打擊區。

「別管她，迷伽，專心對付打者。」

少女們沒再說半句話，想要打贏球賽的心情大家都是一樣的。

這方法是爲了避免和打者對決，所以一壘側看臺與迴廊傳來「哦！」「哦！」的詛咒聲，蜜芍豎起食指和中指回應。

「啊！」

「那賀夫人，您看，那孩子臉紅了，真可愛！」

「不行，若是內野滾地球，先要將球傳回本壘纔是。」

對於準備傳球的撥雅，美黎勒沒有停止滑壘，繼續衝進壘包，撥雅腳一絆而摔倒，補位的娑芭寐撿起掉出來的球。

「好球。」

他跳出去，腹部落到地面的瞬間，手稍微有感覺。

對接下來的第四棒打者也投敬遠球，旃葉殿方向氣氛很暴動。

她雙手高舉，指示不要傳球，打者與跑者衝過一壘。

看臺上的花剌閉起眼睛，其他的宮女連同樂隊都靜謐無聲。

「停止！停止！」

蒔羅扶他起來，香薰走向歸途，華黎勒臉色蒼白地站在原地，她回看臺肯定會被姊姊罵到臭頭吧，光只是假裝要動作來看，香薰的反應算慢了纔對。

那是故意四壞球的敬遠戰術。

「就算你覺得這樣比較好……」

「花剌也不曉她們是如何停下球的。」

聽到莎芭寐的聲音迷伽點點頭，重新面向打者。

他把手套伸向身體前方，然而卻構不到。

「我纔沒哭呢！」

「很好很好。」

她也臉紅著說，幢幡望著喧鬧的宮女們，從鼻子吐出煙。

接下來的打者是抜凜，她敞開胸膛，擺出開放式打擊姿勢。

他將自己的想法用字和圖向隊員解釋。

「風險太大了吧。」

決定好作戰計劃後，內野手散開，蜜芍追上香薰，用手套敲他的屁股。

香薰頓時看向一壘跑者的華黎勒，她站在壘間不動，雖然是二出局但也不跑，她的視線前方是蒔羅。

一壘跑者的華黎勒踮著腳尖，扯著喉嚨大喊。

迷伽回她，三壘側整個鬨然大笑。

「出局！」

她拼命踢著地面，卻一步也無法前進，與這一局首位的美黎勒，與到達三壘時的阿目蛾的狀況相同。

內野陣營解除把球傳回本壘的戰術，守得稍爲深一點。

「德州安打！」

娑芭寐一臉不悅。

球在華黎勒眼前靜止不動，那時兩名野手已逼近打擊區，用身體擋住球飛行的路線。

「德州安打！」

「真空接球！」

「好，就照香薰的作戰方式吧，聽天由命了，若不拿下這一局，我們就沒有勝算了。」

——我有一計。

聽到這話的麻玻，朝看臺豎起大姆指。

「德州安打！」

「好，就算會可以造成雙殺也要把球傳回本壘。」

「用德州安打吧！」

球大力彈跳一次，撞到企圖將安打路線整個堵住而跑向前的迷伽胸口。

蒔羅發出悲痛的叫聲，「無法前進！用跑的卻無法前進！」

「迷伽，你沒事吧？練習一下投球看看吧？」

聽到早莎訶的話，曉得香薰真面目的光之君。

第二球，一、三壘手衝得更快，華黎勒用力將停在外角偏低位置的球打擊出去。

右外野線審的宣告之下，場內被巨大的歡呼聲包圍，宮女們激動地敲打著欄杆。

「不是很好嗎？若要讓對手動搖，果然還是針對華黎勒那孩子吧。」

不祥的預感，香薰往外野跑出去。

三壘側氣氛瞬間沸騰。

第一球，迷伽一進入投球動作的同時，一壘手的娑芭寐和三壘手的阿目蛾便朝本壘猛衝過去。

幢幡站起來，用手敲打著頭頂。

「撥雅，一壘！」

聽到這聲音，打者和跑者也都跟著呼應。

「你的計策很順利呢。」

蜜芍瞄了眼一壘說，「從二壘投球到一壘很危險啊，球或許又會被停下來。」

交換信號後，捕手撥雅慢慢站起來。

「那麼之後該怎麼做呢？」

麻玻將看臺的狀況告訴她。

蜜芍愣然地搔著頭。

只看得懂圖畫的蜜芍屬於贊成的一派。

「迷伽你也回說『我們也很痛耶！』」

華黎勒雖猶豫了一下，最後在打擊區內退了一步，此時球突然動了起來，咻地收進撥雅紋風不動守在那裏的手套中。

守住一壘的是從右外野過來的蒔羅。

擔心被球打的迷伽，但她掛著笑容說：

旃葉殿的第六棒在一壞兩好球數落後的局面下，被迫把偏高的速球打成沖天炮。

看臺上的花剌也點頭。

「沒有削球的聲音，是快速球。」

聽到這話的宮女們。

「賞一發大號的！」

「加油啊！」

全都出聲替她加油。

果然是快速球，撥雅的球棒將來到腰帶高度的球給彈回去，形成飛向三壘線的界外球，曉霞舍的方向傳來「哎——」身體跟著扭動地大嘆口氣。

投捕搭擋拿到新的球。

「削了一點。」

花剌說。

「撥雅！」

「衝吧！撥雅！」

加油聲改成呼叫打者的名字。

第二球，撥雅看似要出棒卻放過不打，判定爲壞球，保持投完姿勢的抜凜眉頭一皺。

1壞球1好球的第三球，花剌表示：

「沒削球。」

宮女們異口同聲大喊「賞一發大號的！」

撥雅以敲擊的方式打中偏低的快速球，球穿過投手的腳邊，往外野飛去，這是除了花剌以外第一次有人打出安打，整個看臺人員全都站起來。

一壘有人無人出局，第九棒，室利架好短打的姿勢。

「沒削球。」

「好球。」

第二球，這次來的是大幅度變化球，香薰看不透球路而放過不打。

室利將球棒收回，放過偏高的快速球不打。

做出決定，「不曉得對方會做什麼，而且，因爲第三棒不是很重要。」

軌道接近快速球的球，室利打出短打，球滾到投手正面。

接到球后立刻轉身。

「別逃，膽小鬼！」

「球破了啊。」

「削球了。」

聽到花剌的話，響起「賞一發大號的」的呼聲。

華黎勒撿起所投出去的球表皮裂開，裏頭的線悲慘地露了出來，二壘跑者的撥雅踢著三壘，束袖帶鬆開，袖子翻揚閃耀。

她大喊道。

「一壘！」

花剌坐在看臺的邊緣，慢慢吐著煙。

「交給我！」

香薰點點頭，回到守備位置，杏摩勒上了一壘，似乎看穿了他的心，她露出毫無畏懼的笑容。

迷伽用手掌的底部壓住上一局被球撞到的地方。

「出局！」

接下來的打者打出左外野的飛球，第二局開始守備的彌生，幾乎是在定點位置上接球，形成二出局。

蒔羅第一球就打出去，將變化球彈到中外野，中外野手的美黎勒前進，打出去的球卻遠遠飛去，想說會飛過——曉霞舍的哪個人的頭時，球卻在半空中靜止不動。

瞬間響起「蒔羅打蒔羅打」的大合唱。

「還是先用敬遠吧。」

花剌說，抜凜用手套的中心滾動著球。

從固定式姿勢投出第一球，搖晃的變化球來到眼前，差點出棒卻停下來。

杏摩勒氣得大吼，美黎勒嚇得尾巴夾進股間。

撥雅站起來，迷伽的球大大偏離好球區。

隊員給的信號是快速球，會弔球還是直接對決呢，這個打席全是變化球，時間點不知能不能對得上。

貼在地上觸殺成功，跟美黎勒跑過壘上的時間幾乎相同。

「抜凜，讓她打短打！」

批評的聲浪中，美黎勒跑出去抓住球，球傳回至內野，洋洋得意地玩弄著黃金花束。

彷佛無形的牆擋在前面似地，香薰沒有辦法動，不論怎麼推怎麼推，都只是腳在挖土而已，黃金花束在太陽下金光閃閃，很剌眼，球正要往外野穿出去。

香薰離開打擊區，目不轉睛盯著二壘跑者，必須將她送回本壘纔行，得不了分就結束不了這場比賽，這正是先攻辛苦的地方。

「笨蛋！幹嘛這樣打！」

第三棒的蜜芍，第一球揮棒落空，第二球界外，兩球都是快速球，第三球，看臺打出的信號雖是快速球，來的卻是變化球，抜凜沒有削球所投的球，彎曲度雖小，速度的變化卻讓蜜芍抓不到時間點，最後，平常用的拉打打得不好，球往返方向飛去，球掉在右外野手的前面，香薰從三壘衝進本壘，從近的位置傳回來的球，悲慘地被觸殺出局。

「壞球」。

一壘跑者的杏摩勒停下腳步，與香薰面對面。

抜凜手臂擦拭額頭的汗，點點頭，三壘側傳來「哦！」「哦！」的咀咒聲音。

「絕對要守住這一分哦！」

「不能配合對方而亂了節奏啊，投自己的球就好。」

室利專心看著球，變化球來到正中央，形成三壞球一好球。

走向一壘的杏摩勒的頭上依舊戴著黃金花束，上到打擊區的第二棒美黎勒卻沒戴花束，香薰要求暫停，跑到投手丘。

全身的血液似乎要凍結似地。

投手丘的抜凜臉朝向二壘，冷不妨地投球過來。

香薰準備走向打擊區，旁邊的幢幡喃喃說，「可是進入打擊區時，三人明明都是戴著的啊。」

下臈們肩搭著肩在看臺上跳下來，其他較爲謹慎的宮女則散開站在界外區。

「要注意一壘跑者哦，若有動作，香薰，你跟我要守好哦。」

「下一球……又削了。」

看臺傳來「香薰」「香薰」的呼喊聲，變化球飛來。

彎著腰專注著壘包的壘審，迅速舉起手。

剛剛的打擊區上，直到最後都沒瞄準到目標球，二出局二壘有人——這次絕不能遲疑，沒空遲疑。

沒什麼力的滾地球穿過一、二壘間，滾到香薰的左邊，是守備範圍內，娑芭寐進到一壘。

「削了。」

3壞球0好球。

主審宣告後，看臺掌聲四起。

（插畫）

蜜芍手搭在香薰肩膀上。

他回到打擊區上，站穩了腳步，瞪著投手丘上的抜凜，拿好球棒。

迷伽不知疲累爲何物，她以快速球將旃葉殿的首位打者逼入絕境，最後用變化球讓打者揮空三振出局。

蜜芍追過他，撥開手套，右手抓住球，往前倒把球往一壘丟去，娑芭寐張開大腿，兩腳穩穩

迎回杏摩勒時，內野陣營聚集起來，再次確認敬遠的戰術。

室利拉回球棒，放過不打的是偏高的外角球，看得出是故意讓她打出內野高飛球，好讓跑者釘在一壘上的配球，接到捕手傳回的球，抜凜轉了轉右手腕。

「室利！」

用力一打，打出的球成了劇烈的平飛球往左外野飛去，視線追著球，看到球砸在草皮上後，全力奔馳。

還被如此叫囂，但迷伽不介意，慢慢投出球。

抜凜跑去補捕手位，失分的失意感滲進了她的雙肩裏，從一壘捱到投手丘的杏摩勒，回到壘上的時候，看了香薰，眼神裏浮現出恐懼。

「來發大的！」

美黎勒進入右打擊區。

看臺走來的傳令員也送來幢幡「跟打者對決比較好」的意見。

捕手一站起來，一壘側就發出「哦！」「哦！」咀咒的聲音。

球沒傳好，因爲球的裂痕使得彈跳變得不規則，捕手從旁飛出來阻擋了球，撥雅從旁衝過去，被主審確認回本壘得分時，腳一絆而跌跤。

曉霞舍方向歡聲雷動，在看臺上又跑又跳。

跑者跑向二壘。

這期間到達二壘的香薰，成爲整個球賽的中心。

美黎勒撲向球，用力地打回去。

從迴廊向投手大聲一喝的是香之君，撥開一壘側回搖曳的黃綠色旗子，身體挺出欄杆。

「沒削球。」

「好球。」

自命不凡地覺得「我纔是神」的氣勢，不曉得球爲何會裂，可是很明顯是被他球棒打的，可是爲何無數的球賽中，球只在這次的比賽破掉呢，這部分他也明白，因爲他就是他，他就是棒球。

不像打擊之神那樣把球停住，反而像爲了給香薰打中而直直飛過來——他如此認爲。

「傳回本壘。」

「旃葉殿太卑鄙了。」

——和打者決一勝負，有能力停下球的是跑者。

一壘側傳來歡呼聲。

他抓著大號手套皮多出來的地方，從左手抽出來，然後再將手套扔向滾動的球，手套掉下來像蓋子一樣蓋住球。

「啊！」

香薰指著她，以喚起同事們注意，她第一次的打擊區明明是在左邊。

因爲2壞球0好球，室利又再度架好球棒，幅度很大的變化球來了，室利盯球直到最後一秒才拉回球棒，判定爲壞球。

打擊區的杏摩勒將球棒放到地上，以空手的姿勢來挑釁，但是故意四壞球依然完成了。

「削了。」

捕手指示傳球至一壘，抜凜傳球至進到壘包上的二壘手，拿下一出局。

全都是非常偏外角的球，他不禁看向主審，如此一來便是0壞球2好球。

「那個髮飾不是三姊妹全都有戴呢。」

內野的不知道是誰大聲怒吼。

左外野手的華黎勒衝去球的落下點後。

對假牽制動作反應雖慢了一拍，但香薰帥氣地穩住了自己打球的時間點，腳抬起來後極短的靜止瞬間裏，香薰的迷惑消失了。

第四球，依花剌的耳朵判斷。

「上吧！」

第二球，花剌的耳朵又豎起。

攻守方交換，香薰從蒔羅接過手套，沒有回看臺直接站到守備位置，與走下投手丘回看臺的抜凜擦身而過，她忍不住擦拭落下的淚水。

「室利！振作點！」

看臺的下臈們呼喊室利的名字。

蒔羅已經準備妥當，戴著白手套的手雙手合十，向神禱告後走向打擊區。

香薰也察覺到這一點，二局下半的某個時候，三壘跑者的美黎勒將花束交給打者的華黎勒，輪到華黎勒打擊之前，美黎勒一直戴著的花束，如果那個花束和她們那不可思議的力量有關——那力量現在就在中外野手身上，香薰進入打擊區，長長地大嘆口氣。

三壘側再度響起「香薰」的呼喊聲，又是變化球，香薰覺得自己被投捕搭擋愚弄，內心深處熱了起來。

蜜芍說，老實地又向外野手重覆這句話，香薰心中也附和這聲音。

隨著那聲宣告，束縛香薰的力量頓時消失，他當場癱軟在地上，拿著球的娑芭寐跪在地上，朝著天空合十膜拜，蜜芍仰著天，用手套遮住臉，以這樣的姿勢眺望著，歡呼聲逐漸被吸入宮殿所圍成的四方形天空裏。

「成功了！成功了！」

蒔羅從外野跑過來，扶起蜜芍後緊緊抱住她，蜜芍伸出手本想扶起香薰，但看出他沒有要起來的意思，而直接疊到他身上去。

圓潤柔軟的乳房壓在香薰的胸膛上，蜜芍的指尖輕撫著他那因汗而溼漉的瀏海，她的頭髮也因汗而糾結在一起，黏在皮膚上，土的香氣和甘甜的熱氣混雜在一起。

「不能把重要的工具扔出去啦！」

蜜芍用他的大號手套蓋住香薰的臉，哈哈大笑說。

視線被遮住的狀態下起身，抱住她的腰兩人的姿勢翻過來，仰臥在泥土上的她露出包容一切的笑容，望著她的瞳仁，香薰覺得天空之下仍有一片天空，他希望一切的事都能被原諒——被這種姿態的她所著迷的事，以及向她說謊的事。

「恭喜！」

領口被拉開，被倒入液體，幢幡將切成一半的橘子捏爛，榨出來的果汁從他頭上淋下去。

「香薰，幹得好！」

「贏了！贏了！」

娑芭寐與阿目蛾牽起香薰的手再將他拉倒，淋上橘子汁，她們看到果汁流進眼睛裏而皺著臉

的香薰都笑了。

幢幡手提著橘子堆得像山一樣高的桶子，香薰兩手棒著果實，淋在娑芭寐與阿目蛾的頭上。

「喂，多一點！再淋多一點啊！」

甜甜的淋液用嘴巴接住，娑芭寐伸出舌頭。

「哇啊！滲進去了滲進去了！」

阿目蛾將衣領大大地打開，讓果汁淋在乳房之間。

迷伽將衣領翻開，被球打到的傷痕給擔任女房的撥雅看，在乳房上，白色肌膚上浮現出青紫色的圓形。

「不痛嗎？」

彼此交換了下笑容後，兩人就糾纏在一起，大打出手，周遭的宮女爲了逃走而摔跤，而被絆倒的其他人也摔倒，場面一片混亂，爲排解這忙亂的情況，光之君與早莎訶將橘子投給香之君。

蜜芍指著裝飾在美黎勒頭髮上的黃金花束說，「戴上那個就能停下球了吧？」

「住手！」

「少出風頭了，你這個未經人事的少女，敢如此大言不慚，等懂得怎麼玩弄男人的蛋蛋再說吧。」

「那個給我做爲交換吧。」

「那孩子是曉霞舍的下臈哦，別對他出手。」

撥雅伸手想摸，迷伽身體卻後退。

聽到香之君下流的玩笑，幾名下臈都笑了起來，光之君瞬間臉紅，躲在早莎訶身後。

蒔羅用套著手套的手抓住香薰的衣襬，將他從亂成一團的人羣中拉出來。

聽著華黎勒結結巴巴地解釋，蒔羅臉一皺。

「要試試嗎？」

「光之君夫人在這裏哦。」

「是香薰用買的捕手手套改造而成的。」

敵人看臺上，抜凜趴著在哭，而旃葉殿的同事們在安慰她，她們那一羣人也是夥伴，香薰想。

「對啊，這種傷沾點口水就好了。」

「香薰，我果然還是想要你，你來靈營殿吧。」

上身脫光只剩下胸帶的迷伽把臉遮起來，花剌就這樣扛著她，沿著迴廊跑走了。

「好丟臉，快放我下來啦。」

「試什麼？試試我的信仰嗎？試探真教徒的信仰等於是在試探神哦！」

「你這孩子在說什麼啊！神是唯一的啊！」

華黎勒用手指一邊梳理著夾在股間的尾巴，並走向香薰他們面前。

「香薰已被本人棗椰所率領的旃葉殿所接收。」

「那個沒在賣哦。」

可能是聽不太懂蒔羅說的，美黎勒隨手抓起黃金花束，逼向她。

「那麼就來試一試——」

「這點小傷沒事啦。」

「哎呀，我聽說你捱了觸身球就哭著回老家了，原來還在後宮啊，你現在在做什麼？負責煮菜嗎？」

「請問……那個大號的手套去哪裏買的？」

「等一下等一下，你們在亂講什麼啊？」

嘴巴逞強地說。

「那個對躲開的事物沒有效果，必須從正面才辦得到。」

「去吧華黎勒，你自己去問。」

獸人三姊妹一起從草皮上走過來，最上頭的姊姊推著幺妹的背。

扯開迷伽的衣服，直接用舌頭將口水沾上去。

東跑西竄的少女之中，有人向香薰伸出手。

香之君像是人偶一樣將他抱緊，附耳說：「如果來我這裏，下一季就升你當女房來使用，憑你的美貌和實力，明年就能進到先發隊員裏囉，來吧，跟我一起往頂點邁進吧。」

兩個人開始在你追我跑，華黎勒的尾巴的毛也豎起來，跟著追上去。

依長姊的命令，華黎勒搶先繞到蒔羅的去路，身體從正面撞上去，力道太大，所以身體嬌小的兩個人，糾纏在一起，大力地滾在地上，看到這畫面，蜜芍、杏摩勒、美黎勒和香薰都不禁笑了。

光之君從容不迫地表明立場，看著四周以徵求同意，香薰、蒔羅、蜜芍三人稍微交換下視線後，臉上露出笑意，先找他們的人其實是香之君，打完羣架的那一夜，他們被邀請轉往旃葉殿。

杏摩勒坐入蜜芍與香薰之間，尾巴在背後捲起來，咖啡杯遞給她，她就喝了。

美黎勒拿掉髮飾，靠近她。

說完，蒔羅揚起下巴，咖啡杯往嘴裏一倒。

「沒關係嘛，讓陛下看一看嘛，體驗到勝利滋味的女人身體啊。」

「哎呀哎呀，你是在說什麼傻話啊。」

聽到蜜芍的話，蒔羅兇巴巴地大吼：

「我偷了咖啡過來哦。」

贊成幢幡提議的下臈們抓住迷伽，她們讓花剌蹲下來，將主戰投手騎在她的脖子上。

「用上次那個力量讓她不要動就好啦。」

「我纔想問，你在做什麼呢，竟來找別的宮殿的人，你好色到這種地步也太厲害了。」

雖然他不是現在就想從下臈升上去，但他不希望蒔羅和蜜芍出頭遷居別處之後，自己仍留在下臈所，如果她們不在了，香薰也不再是香薰。

蜜芍手裏拿著大茶壺說，於是三人跑到外野去避難，坐在草皮上，由於杯子只有一個，三人便輪流喝著咖啡。

蜜芍用手掌拿著杯底大口喝下去後，長長嘆了口氣。

香薰覺得她那像孩子般天真的表情很可愛，點頭答應，若那名唯教徒商人過來，再買一個手套，抽出裏頭的填充物替她做一個吧，如果哪天能離開後宮，也可以開家棒球手套店，在後宮兜售海功牌的大號手套，同事們或許會回憶起昔日的球隊隊員·香薰。

「可是……你們跟我們不一樣，若不相信我們的神就停不下來哦，旃葉殿的下臈們都試過了，可是隻有我們才能這麼做。」

「那樣，讓老幺繞到蒔羅的正面不就好了？就是夾殺的打法。」

「別這樣啦！」

香薰沒有那時候強烈拒絕的心情，因爲不是靠打架，而是靠棒球贏來的評價，回顧隨時間的波濤而流逝的棒球歷史時，他想看到的並不是能夠永遠留下來，讓任何人都可以參考的記錄，而是充滿人情味，令人懷念，被注意到的「評價」的聲音，香薰臉埋在香之君的胸口上，安心地嘆了口氣。

因爲橘子汁而酸溜溜的嘴巴，喝了咖啡變得又甜又清爽，勝利的滋味肯定就是這種味道吧。

「不要亂說話！」

「請問……能幫我做嗎？」

「等等，先找他們的人是我哦。」

從香薰身後伸出來的手臂，繞住他的脖子，後腦勺被柔軟的東西所頂著。

「華黎勒，繞向前面。」

曉之君出現推開香之君，把香薰搶過來，更加柔軟的乳房包著他的臉，曉之君沒有戴胸帶，肌膚的觸感透過衣服親密地傳過來。

離開後宮，如果伐功他們不在了——想到這個就害怕，身爲下臈，身爲宮女，以及身爲海功這個男人——才初次與人有了關係，即便是法學家根據真教教義所定訂的法律，也無法巔覆這件事，自己究竟是誰，決定的並不是他自己或神，而是際遇相同的夥伴。

她的樣子哪有辛苦，根本就很輕鬆，香薰覺得不解，露出納悶錶情的蜜芍，拿杯子給他。

「下臈真的好辛苦哦。」

找到同事們的手揉得亂七八糟的香薰，早莎訶拉著他的袖子說，橘子汁和果皮飛來飛去的下方，用袖子蓋住頭鑽出來的是光之君。

「稍稍沉浸在勝利的餘韻中也不錯吧。」

耳朵敏銳的幢幡聽到後。

蒔羅和蜜芍看著香薰，他舉起手套給她看，華黎勒連忙點頭。

迷伽笑著逃開。

下臈們的視線聚集在香薰身上，香薰假裝沒聽見，現在他身爲球隊隊員，正在共享勝利的喜悅，即使對方是御妻，也不想被打擾。

香薰一回頭，香之君的乳房便頂到他的臉，她的眼神充滿了力量，獲得皇帝寵幸的這股自信，才讓她如此無所畏懼吧，下臈之間看不到的另一種美展現在她身上。

對於香之君的挑釁，曉之君嗤之以鼻。

「這裏，快。」

聽到兩人這麼說，華黎勒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看著站在遠處的兩位姊姊，姊姊們揮揮手，要她自己主動去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