Ⅴ. 拜訪問候的結果
《廢柴撿到聖劍的結果》 · 日下部佳作 · 9568 字
真陽落下,時間來到僞陽取而代之的時間點。
我們身處草木蒼鬱茂盛的魔獸管理區之中。
在這之中有一位正襟危坐的男人,他的銀色長髮隨風搖曳,他的瀏海輕觸眼鏡。
而他的頸項正抵着一柄冰之聖劍,而紅髮公務員對他說一句「真是不盡興……」後,只是動也不動定睛注視他。
「哈哈……各位過得還好嗎?」
正襟危坐的男人,也就是帕西法爾·佩伏勒浮現出苦笑神情。
「我們過得簡直是好到非比尋常,我們在那邊世界拜魔協之賜,來了場很健康的運動,只是運動到差點掛掉就是。」
「哈哈……真不敢當。」
法爾發出好像在笑的聲音,但他的表情卻毫無笑容。
在幾小時前,妮穆小姐打電話給魔協事務所,負責接電話的姐姐這麼回我們。
『佩伏勒目前正在魔獸管理區。』
之後我們搭乘妮穆小姐駕駛的公務車前往魔獸區,我們超越了開車約十五分鐘抵達的魔協事務所,我們的目的地是位於再開車四十分鐘的地點。
魔獸管理區,這裏時而被稱爲魔獸區,時而被稱爲管理區,這裏有各式各樣的簡稱,但不論是哪個簡稱都是指同一處。
「我問你,結果魔獸管理區究竟是怎樣的地方?類似動物園之類的地方?」
在車速感覺沒那麼快的後座,坐我右側的和佐同學問道。
——魔獸格外喜愛棲息於這些地方是因爲有魔力滯留,然後人類再將這些地方包圍,目的在於管理其中的魔獸數量,再加上防止魔獸侵害人類,這是我所知道的有限情報。
「與其說是動物園應該說是……狩獵場?」
握住方向盤的妮穆小姐回答道。
「啥?妳說什麼狩獵場?我們能進去那種地方嗎?不會很危險吧?」
「是很危險啦,但只要不死掉就沒事了。」
不管怎麼說,這裏畢竟是危險場所。當我們越來越往深處逼近,伴隨而來的就是彷彿空氣刺進皮膚般的感觸。
「不特別覺得,我反而覺得很涼爽呢。」
——不過她說得也沒錯,儘管還在入口處,但這裏畢竟是魔獸區,也不知道何時會有魔獸冒出來。雖然我認爲有妮穆·梅爾拍檔,以及來棲等人才聚集應該是沒問題,但還是不能輕忽大意。
「根本不叫沒問題吧!那地方怎麼想都只是個危險地區吧!」
看樣子她似乎連復活道具都不打算使用。
「爲什麼會流這麼多汗呢,啊,感覺好噁心。」
「我也是不知爲何一直冒汗。」
魔獸管理區位於大自然森林中。
「有種被棍棒打到就會爆炸的狗,那傢伙很不妙,當你還想說牠怎麼突然跑起來,結果牠就已經用力撞到樹後爆炸,還有被人撫摸牠也會爆炸,還有因爲自己睡覺翻身的衝擊引發爆炸而死亡。」
「我的記憶力很好,這是遺傳自我外公。」
我們眼前所見的是,比學校體育館小上兩圈的一棟倉庫,以及倉庫隔壁有棟兩層樓建築。
「這裏就是魔獸管理區的事務所。」
「和佐同學,妳有認真在找嗎?」
「因爲我也聽到她們在講壞話。」
目前時間已經來到下午四點,正是氣溫開始下降的時候,應該是不披點外衣可能還會覺得涼的時間。
她看起來的確拿得很輕巧,看她平常上學拿書包時感覺都要沉重多了。
「是誤會,這是誤會,這該怎麼說纔好呢,應該叫令人懷念的既視感?是這樣講的嗎?我總覺得好像不是第一次來這裏似的,所以我才四處觀望,只是這樣而已。」
「只有妳覺得那種地方好吧!妳自己儘管隨機遇敵吧!我可要回去了!」
當我還在想來棲能敏銳地感受到這種氣氛,她果然不是平白待在最底層的人時——
妮穆小姐拐彎抹角地叫人去死,然後來棲接着說道。
「咦,可是這個不會特別重啊?」
她這藉口有些牽強。
來棲如是說,妳這裝滿遊戲的腦子還是徹底壞去吧。
由於這裏外圈幅員不下十公里,因此距離幾公里處好像還設有一間事務所分部。
她卻如此回應我。
這世上究竟有多少人類會對這種森林感到懷念呢,這裏陽光被樹木遮蔽因此相當昏暗,僅止如此就令人感到不安。
「沒問題的,和佐同學,那只是有一大堆魔獸的地方而已。」
「咦,我還想說和佐同學能拿起聖劍,肯定能成爲戰力。只有苅羽同學在的話,因爲他沒辦法使用聖劍,所以必須準備復活道具。」
當我看向來棲,發覺她的肌膚也徹底被汗水浸溼,頸項上有汗珠直直滑落。
不論是哪種魔獸似乎都對我們沒有敵意,我們在沒什麼危險的情況下來到這裏,只是——
「和佐同學妳都不覺得熱嗎?」
「他不會已經回去了吧?」
——不過,來棲這感想倒也不算錯。
妮穆小姐將所有罪過全都推卸給別人,她簡直是個全自動犯罪製造機。
在入口處附近看到的魔獸品種相當豐富,有從嘴裏吐出豆豆子彈的鴿子,以及類似猴子的生物會從樹上跳下來壓死獵物。
「妳還真任性呢,真是的。」
妮穆小姐將車子停在這裏的停車區域。
「那把我更不想拿,如果又穿越時空的話那該怎麼辦。」
我對於這樣的種族爲何有辦法存活至今甚感疑惑,我猜這物種可能明年就會滅絕吧。
「哪————才、纔沒有!因爲這裏是危險區域,我只是在戒備而已!」
雖然和佐同學如此否定道——
昨天我和來棲兩人獨處時,我詢問關於她對和佐同學的印象,但她卻回我說「比想像中還要沒氣勢呢」,如果和佐同學聽到這種答案感覺她好像又會發作。
拿着兩柄火焰聖劍的來棲,由於剛纔她在市公所拿到聖劍的佩戴許可證,因此她目前正大光明地攜帶聖劍,只不過那是未經過正規程序的僞造許可證。
「苅羽同學也是?」
「話說回來,我們可真幸運,居然還能到魔獸區來。危險地區就會有稀有道具這是不變的法則,不知道這裏會不會掉什麼道具呢。」
只是,我看向跟我一樣都沒攜帶武器的和佐同學,總覺得她看起來不是很緊張,儘管她的確在觀察周遭,但這與其說是戒備,反而比較像來棲形容的,她是興致昂然地在觀察。
在魔獸區周圍可以看見地面泛起淡淡光芒,這光芒好似包圍整座森林般聯繫在一起。我詢問妮穆小姐這是什麼,她告訴我這是爲了不讓魔獸跑出森林的結界魔法。
這魔獸是翻車魚嗎?
如果來棲(或許我也是)算是校園階級內後段班中的後段班的話,那和佐同學就是前段班中的後段班,也就是前段班集團的最底層。
這件事是我在那天打掃時,從一軍集團的女生們與和佐同學間的談話中得知的,和佐同學受到她們蔑視,而和佐同學本身這對這件事感到自卑。
我察覺到自己臉頰上的水滴。
或許因爲這裏魔力四溢的緣故,我總覺得每當颳風就令人感到背脊發涼,這裏不是個會令人想久待的地方。
「誰會想拿那麼遜的劍,妳自己拿啦。」
來棲繼續說「既然如此——」
——她說道。
現在回想起來,這幾天來棲與和佐同學交談倒是很自然。
這就和自稱天生傻女孩說出「我天生就很傻」這種發言同樣沒可信度,那種人泰半是故意這麼做的養殖女孩,是僞裝產地女孩,順道一提來棲是基因重新編列女孩,擁有作弊性能。
因爲,苅羽同學也會留在這裏,對吧——?
實際上我也不怎麼覺得熱,但汗水就是不停冒出。
妮穆小姐從雨傘內拔出聖劍庫圖涅希利卡。
這倒也是。
「不論是後段班集團的最底層還是前段班集團的最底層,結果都是一丘之貉呢,不論是哪方都是被看不起的人。」
「那我給妳比較不遜的那把,比較有中二感的那把。」
「爲什麼要把問題丟給我,我哪可能會去找,還有我們到這種地方來根本一點也不幸運好嗎?因爲處理完這裏的事之後好像就能回去,我是逼不得已才陪你們一起來的。」
「拜託妳別以接受我的死亡爲前提。」
「誰才任性!我可不想被叫別人幫忙拿行李的人這麼說!」
「從這裏開始,奇怪的傢伙會增加。」
坐我左側的來棲笑道。
到剛纔爲止我們一直都在爬坡,曾幾何時車子已經在山路中。
「我不要去!我要回去!」
「不過遇到那傢伙,就跟碰上意外出車禍差不多,也只能放棄了。」
「連櫃檯人員都跟我們確認過他在魔獸區。根據路線來看,他應該會從還算有路可走的這裏前進。我不認爲他已經回去了,如果他真的已經回去,那也是法爾先生不好,我沒有錯。」
我明明就沒問,她卻已經明確點出責任歸誰所有,但是她在自己有錯的時候就絕對不會講這種話。
儘管和佐同學如此暗示,但我認爲這個人只是她自己想早點回去而已。
「今天特別會流汗呢。」
「如果可以不勉強自己就了事的話,那我寧可待在最底層。」
「不是因爲妳拿着兩把聖劍的關係嗎?」
「妳的根據來源令人擔憂。」
——當妮穆小姐領頭步行約三十分鐘,伴隨我們進入森林深處,野獸鳴叫聲也多起來。
「這邊獵場的視察人員也這麼說,應該沒錯纔對,如果搞錯的話就是剛纔負責接電話的姐姐不好,我沒有錯。」
沒錯,不論是怎樣的人類,只要不死掉的話就不會失去性命,只要不死掉的話就不會蒙主寵召,人類只要不死掉就會很健康,這話根本莫名其妙。
被她這麼一說,我不禁想說自己應該多少有受她信賴,我好像這麼想卻又不想這麼想。
對喔,原來只是我沒注意到,其實來棲一直都在我附近。
「我也不會忘記苅羽同學的。」
梅爾一邊拿出手帕擦汗,同時輕輕將帽子往上推,她身邊冒出好似蒸籠般的熱氣,我仔細一看,發覺不只她,甚至連妮穆小姐臉頰也在滴汗。
這裏氣溫明明就沒有特別高,卻格外容易出汗。
「——啊,連苅羽都用這種眼神看我!怎樣啦!你們是怎麼回事?我纔沒有感到興致昂然呢!」
來棲的左手和右手都握着那兩柄火焰聖劍。
「奇怪的傢伙?」我問道。
「妳又講這種話,妳剛纔明明就興致昂然地觀察周遭。」
「不對啦,是能賺到很多經驗值的地方。」
「話說回來,妮穆小姐,法爾真的是來這邊沒錯吧?方向有走對吧?」
因爲我們已經先在事務所辦完申請進入魔獸區的程序,我們總算往森林邁進,出了事務所後立刻抵達的森林就是魔獸區,光從外圍眺望就能明白這裏遼闊到非同小可。
在車裏依舊講話回聲四起的時候,車速總算減低爲零。
「啊,總覺得二刀流好礙事……和佐同學,妳能幫我拿其中一把嗎?」
在打掃過程中,我在玄關聽到那些女生在講壞話,只是當鈴木同學過來後她們就立刻停止,在那之後來棲立刻從我背後跟我搭話——
——難道我這是在緊張嗎?
爲了以備不時之需,這裏總是常駐工作人員,而我們目前正位於控管這些分部的總部,換言之也就是中央機關。
和佐同學生氣地說「妳是白癡嗎」,只是實際上就我看來,倒不覺得她有這麼討厭拿劍,不知道這是不是我的錯覺。
還有和佐同學坐在魔王城王座的時候,她也說過這樣會令她冷靜下來,她究竟是多有膽識啊,或許和佐同學比來棲繼承更濃厚的勇者血統。
話雖如此,但這裏的建築物外觀並不怎麼宏偉,反而像是鄉下工廠那種有棱有角的兩層樓建築物,面積大概也只有兩三間獨棟民宅那麼寬,隔壁有類似市公所聖劍倉庫那種半圓形設施,只是規模比市公所的要小上許多。
和佐同學的聲調背叛了她。
當我們像這樣步行約幾十分鐘後——
「——嗯?那是……?」
我們看見一道人影。
在距離前方十公尺左右、草木茂盛的樹叢處,有位體格與我差不多的男性。
他身穿沒有任何花紋的樸素白色長袖上衣以及藏青色長褲,他還穿着皮製胸甲以及靴子,手上也拿着劍。
「他啊,他是獵人,魔獸獵人。」
和我們看見同樣景象的妮穆小姐嘀咕道。
也就是說,那個人手上拿的是聖劍嗎?畢竟那是柄沒有任何特徵、相當樸素的劍。
當我們更靠近那個人並打算穿越樹叢時,
他前方發出砰的爆炸聲,而爆炸聲還伴隨着小型爆炎擴散。
據我所見,那個男人似乎在用劍揮砍什麼,只是我無法判斷他攻擊的對象爲何,畢竟對方已經徹底燃燒殆盡。
之後,男人在前方拿劍擺起備戰架勢。
他擺好架式不久,野獸發出類似老狗般乾枯的鳴叫聲。
往他身邊跑去的是全身披覆灰色毛髮的狗。
野獸體型只比小型犬大上一圈,是雙手能抱起來的程度。外型乍看之下相當可愛,但牠隨風擺動的毛髮看起來相當堅硬,每當牠的體毛相互摩擦時就會迸散出細微火花。
但是男人卻毫不畏懼,魔獸趁隙往劍的空檔鑽,卻被他一口氣掃蕩,
劍身中央狠狠撞擊到魔獸,但男人卻沒將魔獸砍成兩半隻是將牠彈飛,而男人前方果不其然發出和剛纔同樣的爆炸聲。
「那就是會爆炸的狗,好像是叫克拉奈特吧。」
妮穆小姐佩服似的點頭道:「牠們還是老樣子死法很誇張呢。」
「苅羽同學,那魔獸很厲害耶,苅羽同學有辦法模仿嗎?」
法爾邊嘆氣邊緊咬嘴脣,他流露出苦惱的神色。
妮穆小姐如此告知獵人。
「這樣啊,那個魔獸啊,這麼說來我們也看到好幾頭。」
——是那傢伙。
「怎樣啦,梅爾妳有意見嗎?」
「你的意思是牠們情緒異常激昂?難道是飼主來了?」
當他再次看向我們的時候,他重新戴好眼鏡。
儘管還有許多不能釋懷的部分,但我們卻沒辦法提出具體反駁,也不能斷言妮穆小姐的論點就是錯的。
也不知道妮穆小姐究竟有沒有聽見他的聲音,她只是快人一步接近法爾。
總之我先罵上他一句,畢竟我覺得現在至少得先罵他一聲。
「那邊那位是誰?魔協成員?」
她內心沒有絲毫糾葛,只是身爲靈長類這樣真的好嗎?
「難——道說……?」
「是的,他是魔獸獵人,再怎麼說,光憑我想進入這裏只能說是有勇無謀。」
法爾露出僵硬的笑容對獵人揮手。
她深思的方向從前提就迷失了。
是這麼回事嗎?
接着她詢問我。
看樣子妮穆小姐心裏打着讓魔協支付所有費用的算盤,難怪她當時能如此豪邁揮霍,想必在她眼中沒有比花別人的錢起來更容易上手的事吧。
只是,遭到妮穆小姐狠瞪的法爾嚇到沒辦法維持原本一貫態度。
「那當然,剛纔我也說過我們可不是魔協。我們纔不會做出那種放任魔獸不管、自己逃跑的舉動,我這個人最討厭那種不負責任的事。」
「這次拜特尼戮的事,感覺甚至協會成員、應該說魔獸獵人都沒有深入牽扯,想隱瞞的話還是能隱瞞。而且剛纔那個人感覺好像也完全不認識我們,我看這件事肯定除了魔協的大人物外,基層員工都不知道事情真相。」
「沒錯,你竟然將魔獸送到異世界去,你腦筋是不是有問題?」
「哦——我說你,已經夠了,法爾先生之後會跟我們一起行動。」
「妳說說看魔獸的飼主是誰。」
「妳又講這麼隨便的話……啊,說到隨便,我不是說過妳們要來魔獸區的話記得要穿防具嗎?爲什麼妳老是身上穿什麼就直接跑來了呢。」
「就是說啊,你真是個笨蛋先生。」
「數量果然很多呢。」
只有不知道內情的和佐同學擺出「他是誰啊?」的表情。
「你根本在騙人,每個人應該都被平等賦與可以長大的機會,而不是隻把一切都歸咎於遺傳。總之我就是反對穿防具,穿防具不過是男性追求蘿莉體型的蠻橫性騷擾。」
「我又沒找妳來。」
儘管她的理論有點背離現實,不過總而言之,夢想還是遠大點比較美好這點已經傳達給我,而我也這麼認爲。
「請款單,我全都指名魔協付帳。」
「我認爲這樣就好,反過來說,要我們指控魔協做了什麼,他們把拜特尼穆怎樣的事全抖出來的話,就必須將整件事全盤托出喔?其中還包括我們去異世界的理由,以及弄壞聖劍的理由。」
「呃!好像來了一大批!」
「話說回來,爲什麼法爾先生要跑到這種地方來,你這豈不是害我們還特地跟着跑到這麼遠的地方來嗎?」
聽完妮穆小姐果斷的打算,梅爾則一臉不滿地說:「這樣就好了嗎?」
我們和法爾對視。
「來,這給你。」
而我們看見那頭藏身於樹叢中的魔獸被彈飛後爆炸。
「——就是這麼回事,非常感謝你的陪伴,你可以先回去了。」
——之後,當我們連獵人背影都看不見的時候,我們便團團包圍法爾。妮穆小姐粗魯地逼法爾就坐,並拿聖劍抵住他的頸項,就這麼持續到現在。
「牠們平常不會這麼大批成羣跑出來,基本上都是單獨行動,牠們很少羣聚在一個地方。要說牠們親近人類那倒也沒錯,只是牠們像那樣沒頭沒腦地拚命衝撞實在很異常。」
「各位意外穩重呢,我還以爲我會突然就被各位殺死。」
「如果魔協出包的話,聖劍課、應該說提亞市也會大傷腦筋,我的意思是如果不交給魔協管理的話,那還有誰能來管理魔獸。但是這件事卻能以如此便宜的委託費用解決,這種好事可不常見喔。」
「唔哇……這可真是誇張的金額……這種金額可沒辦法記在我們魔協的帳上,這不是能矇混過去的金額。」
法爾似乎想說些什麼,但他卻什麼話也說不出口。
妮穆小姐看向法爾先生隔壁的男人,他也相當年輕,年紀看上去和我差不多。
其他人看起來也跟我一樣,只是一股腦狠瞪法爾卻不打算更進一步做什麼。
「你們打倒……拜特尼戮了嗎?」
「既然如此,法爾先生自掏腰包就好啦,爲了能立刻重寫請款單的付款人姓名,我幫你要了很多張來。」
「再說那頭抗性超強的拜特尼戮已經不在這世上了吧,也就是說,即使叫我拿出證據我也拿不出來。或者,也不是不可能從你們之前那一連串作戰消耗的費用着手調查,但是反正你們處理帳務也會用高明手段掩蓋過去,只要你們更改費用名目的話,從文件上根本什麼都看不出來。」
她用十分複雜的表情似乎在思考什麼事。
「我們怎麼可能做出這種野蠻事呢,又不是魔協。」
不可以被目前的氣氛騙了。妮穆小姐總是拋開許多她該負的責任盡情逃跑,即使妮穆小姐自己忘記這些事,妮穆小姐以外的全體人類也絕對不會忘記。
「妳很清楚過去魔協究竟都做過什麼事吧?只要我們走錯一步,魔獸很可能就會在這個世界胡做非爲,只要妳舉發我們的話——」
這些是在薩塔傑尼市購買交通自由通行證、魔王城入場費、餐費、住宿費以及到提亞市爲止的交通費等等。
法爾的矛頭往出乎意料的方向一指,梅爾因此繃緊臉。
「你問怎麼辦,這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如果隨便公開整件事發經過,把魔協搞得一團亂的話,妮穆小姐也會傷腦筋。」
所有人都察覺到這點,因而臉色驟變。
「剛纔那一連串話究竟代表什麼意思……?」
梅爾的疑惑很正確。
法爾聽見妮穆小姐的說法後搔着頭說「真不敢當」。
「誰知道?魔王之類的?」
——之後,
妮穆小姐從口袋裏拿出一疊折起來的紙交給法爾。
這是正論。
那是冷靜沉着的男性說話聲,他修長的身材穿着白色工作服,但是他那頭泛着銀光、略長的頭髮卻別有韻味。
周遭的草木在轉瞬間煙消雲散,不論是他們那邊還是我們這邊都失去遮蔽物。
當我正企圖拚命和來棲溝通時,我聽見在那男人所在之處還有另一個人的聲音。
當我的內心思緒滿溢着胸部的時候,卻不知道從哪聽見狗吠聲,之後又聽見草葉間的摩擦聲。
「因爲胸甲保養起來很麻煩啊,之前我的胸甲下雨天淋溼結果發黴,我不想穿那種發黴的東西嘛。」
毫無慈悲心的一句話。
「而且你兩下就被抓住,你只是個充滿小角色感的中頭目而已。」
她這句話令我和梅爾愣住而不斷眨眼,我是不知道梅爾怎麼想,但我還以爲妮穆小姐肯定會想揭發他們做的壞事。
「那麼,尼可斯小姐打算拿我——打算拿魔協怎麼辦?」
「我們就往不需要打官司的方向進行吧。」
「我說妳啊……啊,梅露克小姐也是,妳們不穿防具跑來這裏可是很危險的。」
妮穆小姐吐出一句對這件事滿不在乎般的話。
「這是遺傳問題,不要怪到防具身上。」
「妳是把我搞錯成什麼了嗎?硝化甘油可不會長成人型吧?」
「我纔不會做這種事。」
「沒有……」
面對妮穆小姐相當隨便的言論,法爾愕然一笑。
當我在想不知道來棲怎麼看待這件事時,我往她的方向一瞥,我們稍微對上眼。
妮穆小姐嘆氣道「就是這麼回事吧——」
儘管我回想起那天的事仍舊滿腔怒火,但我現在卻搞不清自己究竟想做什麼。
梅爾以超快速度被說服。
「你們也看到了吧?剛纔那頭魔獸克拉奈特,我們收到情報顯示牠們從今天早上活動就很頻繁,所以我纔來視察。」
由於這位獵人並沒有掌握事情全貌,因此他歪着頭,看起來似乎打算交給法爾下判斷。
法爾他在這裏。
「不是啦,那個,因爲如果穿上胸甲的話,就會被勒住了,會沒辦法繼續發育——」
妮穆小姐笑容滿面,相對法爾卻以嘶啞的聲音回答:「……妳好。」
那男人又再度立刻揮劍。
大家都跟在我後面接二連三迅速開口責罵,但和佐同學卻依舊連最基本的情況都尚未掌握。
「咦?」
「是這樣啊?會害人傷腦筋的事還是不做爲妙,那就別做吧。」
妮穆小姐一口氣縮短和法爾的距離,她處於魔獸獵人的死角並用肘擊對付他。
「——呃,這是。」
「他是誰?」
「好久不見了呢,法爾先生。」
「你這智障。」
在我們之中唯一胸部豐滿的來棲吶喊。
克拉奈特成羣往我們這邊奔馳,牠們數量有五、是六頭——
「那邊也跑來了!」
這次則是反方向又跑來五頭。
在我跟和佐同學慌亂地喊着「根本莫名其妙」的時候,妮穆小姐和來棲則表現出敏捷反應。
妮穆小姐用庫圖涅希利卡彈出冰粒,擊中三頭使其爆炸。
來棲擺好架式準備解決從同一個方向跑來的三頭魔獸,但是,
「啊,二刀流果然很礙事。」
她將在學校得到的紅黑聖劍丟到地上。
她明明是個嘴裏老是一直喊聖劍聖劍的人,竟然做出這種舉動,這應該已經到該懷疑她產生人格分裂的等級。
——只是,該稱讚真不愧是有作弊性能的來棲。
她拿起鮮紅聖劍一口氣揮砍三頭魔獸,再跳到另外一邊去,只是,或許是因爲她還用不習慣這柄聖劍的緣故,看上去纏繞在劍身上的火焰幾乎沒有釋放出來。
儘管如此,但要擊退魔獸仍舊效果十足,被彈飛的克拉奈特在半空中四散。
「對不起……但是我剛纔是用刀背,所以你儘管放心……」
雙刃劍哪有分什麼刀背不刀背,還有那頭魔獸剛纔已經化爲天上的繁星囉,根本就無所謂放不放心。
正當我在內心替魔獸哀悼時一邊回過頭,發覺梅爾正在處理來自反方向的五頭魔獸。
由於她的火焰魔法威力十足,我想她應該有辦法一口氣轟隆一聲將魔獸掃蕩殆盡。
——應該是這樣纔對,
「咦?魔法沒辦法順利施展!」
她釋放出的火炎要處理三頭就已經到極限,另外兩頭被牠們的爆炸捲入一併遭到爆破,但卻還剩下毫髮無傷的一頭往這邊衝刺。
和佐同學將朝她跑來的魔獸挑起來,並將劍向上揮後將之砍成兩半。
「對了,剛纔在我們之中有些什麼都沒做的人。」
傍晚時分的黑暗造訪。
在她的眼鏡後方,一片昏暗的環境下有雙正在發光的眼球,其瞳孔染爲赤紅。
由於正發生超常現象使梅爾慌亂不已。
「明明是妳自己丟掉的,講這什麼話——啦!」
當聖劍的光輝越發增加並呈現黯沉光芒,而僞陽則相對黯淡,最後甚至消逝無蹤。
「僞陽——」
「——原來如此,這就是新武器嗎?」
妮穆小姐對我和法爾拉高音量說道。
太陽西沉所迎來的這片昏暗,我在這個世界還是第一次感受到,同時也令人覺得懷念。
——和佐同學?
「究竟發生什麼事……」
嘀咕的不只有我,連妮穆小姐和梅爾都抬頭看向天空並感到疑惑。
「喂,你別突然開起放學會(注11:放學會:日本小學至高中除朝會外,放學前通常會再開一次班會,作用在檢討當天犯過的錯誤,而日本小學經常發生學生們在放學會互相誹謗重傷,放學會因此有陋習之稱。)好嗎?」
光線僅僅來自即將西下的真陽,但是,被風吹動的灰色雲朵將這僅剩的光芒遮蔽。
她撿起剛纔被來棲丟在一旁的紅黑聖劍,她以雙手握緊這柄劍。
只是,她眼尾瞥見拿着那柄不祥聖劍的和佐同學,她正露出淡淡微笑。
僞陽的光芒彷彿全被聖劍吸收般逐漸黯淡。
「啊,真是的!只要解決牠們就好了吧!我做就是!」
當我看向正在西下的真陽,發覺發光的竟是另一頭,也就是總算纔剛抬頭的僞陽。
「——怎麼了?」
她的聲音平靜到沒有絲毫慌亂。
接收這道紅光的聖劍,其劍身逐漸染爲一片血紅。
當我正詢問她的下個瞬間——
我安心地輕撫胸口。
劍刃周圍搖曳着深沉的黑紅色火焰,看上去充滿不祥感。
——天空昏暗下來。
——這下子就全部消滅。
和佐同學大喊道。
「啊?和佐同學妳怎麼了?」
曾幾何時,和佐同學的身體被類似火焰般的紅與黑的邪惡靈氣環繞。
「啊,妳偷走我的聖劍!」
「你們儘管刮目相看吧,歷時千年——魔王總算在此復甦。」
如同血液般濃豔的紅光,從僞陽一直線延伸至聖劍。
彷彿受這片黑暗邀請而來般,天空甚至雷鳴轟隆作響。
她流露出妖魅笑容。
就在此時,和佐同學拿起聖劍用前端往僞陽一指。
當我以全身承受妮穆小姐的惡意,同時在想要如何反擊時,天空突然閃光。
牠被以高爾夫模式往上空拋去,在半空飛舞的克拉奈特彷彿在祝福和佐同學第一次擊墜般,化作絢爛煙火。
這就是那個吧,等等我要被全班同學集中火力重炮抨擊的模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