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6日（五）

site30 相川實優羽——————————————

「咦？你還要去那間詭異的咖啡廳喔？」

放學後，我一邊掃着教室，一邊聊着等等的計劃，結果小知擺出驚訝的表情這麼回應我。

我用掃把掃着地板的同時，點了點頭。

「這麼說來，你是要去找那個怪怪的學長嘍？」

小知口中的學長就是指我聞學長。前陣子學長跑來試聽教室時，小知當然也在教室裏。應該說，是我主動找學長講話這件事她根本看得一清二楚。而且之後她好像還因爲這件事問了我一堆問題。

「學長他那個人只是有點奇特，一點都不怪啦。」

要說的話，最怪的人應該是泉泉老闆，他的言行舉止真的滿孃的。

「是那樣嗎？因爲他不是有在經營一個奇怪的網站嗎。我有去看過喔，裏頭還把你的事情寫成滿可笑的報導。」

「幽語的報導？小知，你看到了喔。」

其實我很不想讓現實世界的朋友看見那些文章，都是我聞學長在網路上亂吹捧。

「我說實優羽啊，真的沒問題嗎？你在有些地方真的很少根筋耶，所以我還滿擔心的。」

「少根筋嗎……其實我沒被小知以外的人這樣形容過耶。」

「很少根筋啊。像之前說想來採訪實優羽的那個誰，就超自然雜誌的那個編輯。」

「MUMU的桐子姐嗎？」

「就是她就是她，那個人就只是來探訪而已啊，後來也沒寫成報導不是嗎？」

我是在幾個月前認識了澄風桐子。

桐子姐是在我們的nico實況節目還沒成爲話題時，在偶然的機會下看到了實況，看完後她就主動聯絡說想要在《MUMU》裏報導我的事情。

「沒報導是雜誌篇幅的關係，她後來也有跟我道歉過了。」

結果，這個企劃本身沒被雜誌採用，但我和桐子姐在採訪過程中聊了很多，發現我們倆實在是氣味相投，所以從那之後，我們就成了會在私底下偶爾傳傳簡訊的朋友。

因爲在照片的右上方，清楚地拍到了一個很大又非常不自然的東西。

週末結束後的星期一，小知也沒來學校上課。

「啥，那是什麼名字啊，感覺……有點怪。」

「……」

「好可愛喔～！可是小知，你的拍照技術真的很爛耶。」

「MUMU那個編輯也許是個好人沒錯，但這世上的怪人真的是多到炸。所以你只要覺得苗頭有點不對，隨時都可以跟我聯絡喔。」

「照這樣繼續實驗下去，之後會變成什麼樣子？」

打掃完後，我和小知一起步行出了校門。

從學校走路到吉祥寺車站，其實有一段距離，大概要花上二十分鐘左右。

從昨天開始，學校已經全面暫停了放學後的社團活動。我覺得應該是因爲隔壁大學部發生了殺人命案，而且兇手還沒落網的關係，學校認爲會有危險，所以才做出如此決策。班導師還費勁脣舌地說：「天黑之前一定要回到家」，但班上部分調皮的男生卻嬉鬧地回說：「我們又不是小學生了」。

之後，我便獨自到了藍月，但我聞學長和成澤都沒來，害我陪泉泉老闆聊了一個小時左右。

一路上我們聊得很開心，因此感覺一下就走到了車站。

「誠如之前跟您報告的，由於實驗的影響，第一代受體的放電功率一直都在提升，因此和靈界的親和性也比我們原先預估的還要強。就是受到這種影響，錯誤因子纔會持續增加。」

那絕非是正常拍照時能拍出的光線。

簡訊裏還附了一張奇怪的照片。

「小知，取這個名字你一定會後悔的啦。名字叫渡渡喔？你不覺得很俗氣嗎？考慮一下再決定啦。」

我費了一番功夫才終於看出，照片裏好像就是一條隨處可見的普通道路。

「嗯啊，好像是兩、三個月前了耶。我記得我『看見』小知的時候，確實還看到了一隻小鳥。」

「如果是現在，我們就算手段強硬一點，也不會出什麼大問題吧。就是爲了這種時候才需要『超自然現象』啊。」

「只會在那咬手指的話，是改善不了任何事情的喔。」

喔，這還真像是小知會取的名字。畢竟小知她非常喜歡故事、童話那一類的東西，她總是說將來要當一名繪本作家。

「在某種程度的操控之下，可能會加快白老鼠們野性化的速度。」

「那麼你下次請我喫CIRCUS的生奶油巧克力香蕉可麗餅。」

小知緊握着簸萁的手把，一席話講得鏗鏘有力。看來她真的是很擔心我。

小知拍照時馬上就會手震，這種事情至今已經不勝枚舉。

面對羽斗山的詢問，鷹棲冷冷地回答道：

熒幕上顯示着一隻羽毛呈現鮮豔檸檬色的鸚鵡。不過這張照片可能是小知在走動時拍攝的，所以影像有些模糊。

「這是靈異照片……？」

大學正門前雖然有往返車站的公車，但這時候總是塞滿學生，所以我和小知一直以來大都多選擇走路。

說出這番話的羽斗山、的場，還有其他在座的人，無不顯露出滿意的表情。

在我這麼極力勸說下，小知嘟起了嘴巴。

「乖喔乖喔，我會以監護人的角色，好好照顧少根筋的實優羽。」

「一隻鸚鵡大概要多少錢啊？」

羽斗山一邊聳肩，一邊講了這番話。

「那麼，再見嘍，掰掰。」

就在換衣服的時候我不經意地瞥了一下手機，這才發現小知傳了簡訊給我。

「哇～感覺很贊耶。這麼說來，我之前看到的，或許就是之後小知你要養的那隻鸚鵡喔。」

「是喔？你想養哪一種？」

「本來，要操控民衆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但光就『對靈界敬而遠之』這一點來看，我們靠着超自然現象的力量，確實是成功地操控了民衆。」

我曾經在小時候收看的電視節目中，看到類似的東西。

「小知照相時又手震了。」

聽見鷹棲的回答後，在座的人之間隨即傳出了失望和沮喪的聲音。

驚嚇之餘，我連忙回了封簡訊給小知，問她「這照片是怎樣？」，同時也撥了電話找她。

「而且要養的話，也要準備鳥籠那些東西，所以實際上要花很多錢。」

這時，同爲掃地值日生的男同學們抱怨了起來，我們倆急忙重啓掃地工作。

「鷹棲老弟，你要負起該負的責任，想個合適的方式去『處理』作爲第一代錯誤受體的二百五十六人。」

「畢竟我們可是用盡了所有媒體的力量，纔打點好了這一切。現在這個國家，正迎來睽違二十年的超自然現象風潮。一打開電視，甚至連晨間、晚間新聞裏，都開播了靈異照片特輯。」

「不是又沒差！」

「如果你能說服你媽就好了。」

而且很明顯地和周遭景色的色調有所落差。

內容就只有這三個字。

而且她晃得也太嚴重了吧，根本看不出來這張照片是在哪裏照的。

「例如，能不能透過調整『異色瞳』的輸出功率，擴大錯誤受體的操控範圍？異色瞳可是尼古拉·特斯拉留下來的最偉大發明。異色瞳的性能應該提升到連他1923年的那個沃登克里弗塔都比不上了吧？」

「你少得寸進尺。」

「我瞭解了，我會好好處理的。」

那是一團像是白光的物體。

但是，她沒回我簡訊，也沒接我的電話。

「但是，對錯誤因子置之不理也是個問題吧？」

「鸚鵡。」

但是小知並沒在養鳥，包括她本人和她家人裏在內，也沒有人跟小鳥扯得上關係。我看到的那個未來影像到底是什麼意思，到現在還是無解。

「還滿貴的耶，光靠零用錢是買不起吧。」

「那種事不要說出來嘛。」

這名字取得還真是隨興，我還以爲她在講究些什麼。

「但是《愛麗絲夢遊仙境》裏出現的渡渡鳥不是鸚鵡吧？」

「實優羽，這你就不懂了。《愛麗絲夢遊仙境》中不是有出現過嗎？渡渡鳥。這名字就是取自那種鳥類。」

我們走在種有銀杏樹的街道上，往車站而去。秋天時這會是一條染上美麗黃色的道路，但現在這個時期，每棵樹都光禿禿的，給人相當寂寥的感覺。

「我想要問你的是，你有拿出對策應對這種情況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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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車站前互相揮揮手，說了再見。

小知輕輕拍了一下我的額頭。

的場醫師以一副極度不快的口吻插話進來。

「第一代裏的錯誤受體，後來處理得怎麼樣了？」

「唔唔唔，我能和小知是朋友，真的是太幸福了～」

「這隻鳥你是在哪裏拍到的啊？是真的鸚鵡嗎？」

羽斗山提問完後，鷹棲罕見地陷入沉默，但他的表情卻未因此出現任何變化。羽斗山見狀好像有些不耐煩了，他自顧自地接着說了下去。

「嗯啊，如果可以養的話，我連名字都想好了。我要叫它『渡渡』。」

小知拿着手機讓我看她拍的照片。

「……好啦，我再考慮考慮，反正又還不知道能不能養。不過我今天也要繞去寵物店看一下再回去。」

「我家附近有一間寵物店，我是在那裏看到的。我最近每三天就會去一次，不過只是跑去看看，對店家來說可能是種困擾吧。」

「小鳥ㄒ一ㄤ 」

「您說的非常有道理，但是這臺機器真的難以微調。調得太低，就沒辦法蒐集到實驗數據，調得太好，親和性也會跟着越變越強。現在這個樣子，是最適合干預白老鼠們的功率了。」

當筋疲力盡的我回到家時，太陽已經西沉。

面對羽斗山的指示，鷹棲微微眯起眼睛，緩緩地點了點頭。

「喂，那邊那兩個，掃地認真點啦。」

「之前我有請你幫我占卜過吧？」

「而路上掉落着一張集換式卡片，背景是黃昏時的天空，還有一道像是小知的長長人影。」

「自從實優羽你幫我占卜後，不知怎麼地我就是會在意有關小鳥的事情，所以我跑去網路上看了各式各樣的鳥類照片，結果害得我現在開始想要養鳥了。」

的場附和了這一點。

但是，我覺得第一眼看見這張照片的人，絕對都不會注意到這些地方。

三天一次，小知算是去得很勤，看來她十分熱衷這件事，我認爲她是真的想要養鳥。

「照片那隻要五千元。」

對學生來說，五千元真的是一筆可觀的數目。而且我們女高中生在日常生活裏就要花不少錢了。

我開玩笑似地抱住小知後，她還輕輕地摸了摸我的頭。

任誰，都會注意到這個怪異的存在。

「啊哈哈哈，如果是那樣就好了，畢竟我現在還在說服我媽讓我養。對了，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