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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7 新宿星矢

《奴隸區 我與23個奴隸》 · 岡田伸一 · 8362 字

就在我想對倒下的絢香再補上一拳時,

「住手!」

優牙的話讓我僵在原地。就是那時候,我才真真切切感受到我的主人由絢香換成了優牙。但是我不在乎。只要別當絢香的奴隸就好。

有客人看到剛纔那一幕,不過店內的夥伴幫忙掩飾過去了,沒有引起騷動。

英愛拿冰毛巾按住絢香的臉頰和鼻子,絢香就醒了。

「你還好嗎?」英愛一臉擔心地詢問。

我別過臉,看也不看絢香,徑自抽着香菸。

絢香昏厥的期間,我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了優牙和英愛。

包括這一週以來,絢香逼得我不得不和女友分手的事。以及被絢香氣得七竅生煙,對她懷恨在心的事。

優牙靜靜地聽我說。相信只要是男性,都會對我的苦惱、我對絢香的憤怒有所共鳴。

但是,英愛開口說的第一句話是:

「等絢香醒了,你要爲了揮拳打她的事向她道歉。」

……宛如一個母親。

「我揍了你……對不起。」

我那樣一說,絢香就哭了。

「真是。」

……煩死了。就算你一直哭,也無法挽回什麼。

「算了,人各有各的難處嘛。」

優牙開口,表情似乎有些尷尬。我一直看着優牙的臉。絢香也站起來面向優牙。

哭歸哭,SCM還是有辦法控制我們的行動。

我也凝視着桌上擺放的酒杯,想起分手的前女友。

「可是,我有避免淪爲奴隸的最強保險!就是神之子英愛……」

「你要回去了?」

坐在那裏的,就是我在絢香逼迫下與其分手的前女友。

「你在那樣的動機下還願意和我一起進來牛郎店,真的很猛。」

「歡迎光臨!」

「工作呢?你還在那家店上班嗎?」

……我看到那張戴上眼罩的衰神臉就生氣。早知道就不問她了。

授理愛上班的酒店開在新宿的歌舞伎町,離我工作的店很近。

授理愛說的話感覺有些突兀。我不希望她把那種說給客人聼的藉口用在我身上。可是,我怕現在跟她說這些,會破壞我們獨處的時間與氣氛。

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她要走了,優牙居然還抬頭問英愛。

主人是紅色〇、奴隸是黃色〇,他說他就是從顏色判斷出我和絢香是主從關係。

聽起來英愛之前似乎對SCM的效力有存疑,直到眼見爲憑。

很快的,新人慌慌張張跑來我這一桌。

她坐在寬敞的沙發上更顯嬌小,舉起一隻手跟我打招呼:「嗨。」

「嗯~再等一等,我希望他們暫時別拆下SCM。」

「我打了好多次電話找你,也傳了簡訊……」

她穿上外套,拿起包包。

優牙滑動頁面,把手機熒幕朝向我。

如果是絢香,我就要抓她頭髮、把她攆出店裏。

「嗯。最早是我偶然經過這家店時,警鈴響了。大概是在兩週前,你有印象吧?」

我們那天就這樣解散了。

「我不玩了,你出了事,我也不會救你。」

我叫絢香回去她自己那個租約還沒到期的家。絢香似乎想說什麼,但我已經不是她的奴隸了。事到如今,我更不可能讓她踏進我家一步。

授理愛笑了。這已是我現在盡最大能力擠出來的玩笑話了。

「星矢好像也瘦了點?」

英愛冷冷瞪着優牙,打斷他樂觀的發言。

「這是顯示SCM持有者位置的GPS。」

之後,優牙好像總算和英愛和好了。

那天,我像往常一樣到店裏上班,開發新客戶。

「嗯,你們慢慢聊!」

已進入四月中旬,寒冷與溫暖交替的季節。

英愛的目光停駐在我嘴裏的SCM。

她身上穿的衣服,和離開那天時穿的一樣。袖口綻線了。崇尚名牌的授理愛,不可能穿綻線的衣服出門。頭髮也是,接發毛燥無光澤,髮根和髮梢的顏色也如布丁般深淺不一。大概從我們最後一次見面,她就沒染髮也沒有修剪。

優牙邊開啓手機邊回答我。

「那麼,你現在住在親戚家?」

至今她都是被優牙的好奇心或什麼因素牽着鼻子走的吧。

「嗯。可是,我沒想到這東西真的能讓人成爲奴隸。」

「……怎麼了?」

手機熒幕上顯現像是汽車衛星導航的地圖,畫面中央有好幾個重複的〇。

「啊——這裏空氣好差喔。」

我猜優牙應該是交代她不可以再自殘吧。

一陣子不見授理愛,她瘦了好多。

並附上SCM持有者網站的網址。

「嗯。」

在我和絢香開口之前,英愛說話了。

「啊?」英愛瞪視優牙……氣氛好尷尬。

「嗯,人家在減肥嘛。」

我在她旁邊坐了下來。

「不是,對方是那個……星矢先生之前的客人,說她沒錢但想請你通融……」

「抱歉,因爲住親戚家,不好意思常用手機。」

「哈哈,怎麼啦?得罪客人了?」

……內心卻差點哭喊出來。

「…你好像瘦了?」

絢香不來店裏捧場了。只要她繼續當優牙的奴隸,生活應該會過得比以前正常。

我不再是絢香的奴隸後,就跑去授理愛工作的酒店找她。但她已經辭職了……爲什麼要對我說謊?

「……你幫我招呼一下這一桌。」

她說起話的樣子依然很天真無邪。無庸置疑,她是授理愛沒錯。

「不好意思!幫我結帳!」

聽到絢香的話,優牙說了:

店裏放的快歌我也沒聽進去,整個世界只剩下她和我。

沉默持續了好一會,英愛把她抽的煙壓進菸灰缸捻熄。

英愛把自己的飲料錢放在桌上,快步走在店內。

倒是優牙與我聯絡得很勤,除此以外也沒啥新鮮事。

我站起身,走到能環顧室內的地方。

「到底是爲什麼?」

「其實我想解放你們、讓你們脫離SCM的掌控,不過目前還得請你們再戴上一陣子。」

「……授理愛。」

這段期間,我養成了以舌頭舔舐口中SCM的習慣。

那天過後,我馬上打電話給分手的前女友,但她沒接。簡訊也沒回。

由於我和絢香斷絕來往,被拉下了N0.1的寶座,但是我還是和以前一樣努力工作,勉強保住前幾名的業績。

我們不過才分開一個月。甚至覺得昨天才剛見過面,懷念得幾乎快落淚……啊~終於、我終於又見到她了。

每當走近她一步,我的心臟就劇烈跳動,好想快點走到她身邊,現在就像是用跑的了。

回到家後,我馬上把絢香的行李打包、全部丟掉。

「你在胡說什麼?快點放他們自由。」

絢香的神色怪怪的,她的表情似乎不太樂意。

授理愛回答的口氣很開朗,我對她溫柔地笑了笑。

優牙爲難似的看着天花板的水晶吊燈。

……可是,我一看到那女人的臉,剎那間店內的景色全成了慢動作。

「打岔一下。」我介入兩人中間。

「啊,沒有。沒事……」

「什麼?」從旁窺看手機的絢香,也抬頭望着優牙的臉。

認識優牙他們之後,過了一個月。

「你們也是,失去了那麼多,也沒留下什麼美好的回憶吧?」

「說真的,別再那麼做了。那樣很危險。」

「再來的事你們也知道,我們在街上擦身而過、能調查的事也儘可能都調查了。」

「我倒想問你,你爲什麼那麼希望他們拆下?我們也是一起經歷一番苦戰耶。」

店的入口傳來客人上門的招呼聲。我也朝入口短短應了一聲。碰巧那天我服務的那一桌,設在看不見來客的位置。

……優牙似乎暫時沒打算放我們自由,不過相較於淪爲絢香奴隸時的絕望,目前的狀況要好上幾百倍。

「你也是,這次只是運氣好,下次搞不好你就淪爲奴隸了。」

絢香應該也收到了同樣的簡訊,但她看完後身子一僵。

優牙聽到後,笑了。

「是啊,我在減肥。」

優牙對於我們的反應顯得有些喫驚。

「嗯,是啊!」

絢香點點頭。

「……原來還有這種東西。」

「請問你們爲什麼會知道我們的所在地、還知道我們是主從關係?」

她發現我來了,漾開記憶中熟悉的笑容。

「有。」兩週前我在店裏時,警鈴的確響了一次。

我用最高級的笑容掩飾心中的疑問,打量授理愛全身。

三百六十度巡視一圈後,找到了,剛剛還空着的桌位坐着一位女人。

優牙話一說完,就在桌上丟下一萬圓鈔票,飛奔而出。

「星矢,好久不見。」

要回家時,我收到優牙傳來的簡訊。他要我照着還沒戴上SCM時平日的步調生活。並且再三交代,萬一遇見別的SCM持有者,絕對不能答應和他們對決。

而且,授理愛的耳翼軟骨也穿了個耳洞,她以前從不戴耳環的。

聲音和大大的黑眸、親切可人的笑容都是授理愛無誤。

……可是眼前的授理愛,和一個月前的授理愛不太一樣。

「星矢……授理愛今天手頭不方便……」

授理愛極具特色的尖細嗓音,讓我暫停思索。

「啊,你不用擔心。今天的帳我來付,你想喫什麼儘量點。」

授理愛笑着點點頭,點了名爲「禁果」的FUZZY NAVEL。(注:由水蜜桃甜酒和柳橙汁調製的低濃度雞尾酒。)這是授理愛喜歡的酒。我也一併點了蔬菜沙拉棒。這也是她常喫的,調味料不是味噌而是加美乃滋。授理愛微笑着說「謝謝」。

……我差點哭出來。授理愛發生了什麼事?現在的她,絕對不幸福!她怎麼會過得這麼慘!是親戚虧待她嗎?還是男人?

……可是,是我起的頭。我無處可宣泄的情緒,急速冷卻了下來。

是當初想把絢香納爲奴隸,反倒淪爲禁臠、甩了授理愛的我不對。

一切都是我不好。可是,既然上天讓我如願再見到她,何不如……

「授理愛。」

「有!授理愛好得很!」

我伸出右手,緩緩握住授理愛的左手。

授理愛純淨的眼睛看着我們相系的手。

「啊,我們來玩遊戲吧?」

對於授理愛天真無邪的提案,我儘可能報以溫柔的微笑。

「好啊,我們來玩遊戲。」

我又進一步,雙手包覆住授理愛的手。

「手鬆開的人就輸。」

我忽然覺得,警鈴好像在對我說『你快逃』。

「授理愛,你是住哪拿到SCM……」

「啊,咦?」

絢香應該也看過。

「星矢,聽我說。授理愛和你分手後,跑去投靠親戚……」

「什麼啊。我和龍櫻到底誰……」誰比較重要?

「可是,部落格有了變化。」

我拼命撐住,聽授理愛說明。

英愛越過優牙的肩膀,窺看電腦熒幕。

九月發生了變化。她自願刺上主人的名字。

我被口中SCM的反應嚇到,腦中一片混亂。

那裏有個我沒看過的刺青。胸罩肩帶的印痕旁邊有個圖案,刺着小小的漢字「龍」和櫻花花瓣。

「拜託!求求你!」

「……授理愛現在要代龍王對星矢下指令,你仔細聽好。」

他上的那個網站,正是記錄了SCM實驗內容的部落格。

聽了我的表白,授理愛嘴脣微微顫抖。

七月,一面哭喊,一面在肚臍眼插入原子筆,直到插不進去爲止。

『喀、喀喀!』

……莫名其妙。霎時,我的腦海中浮現SCM三個字。

不久,優牙就打電話來了。他似乎得到了有關SCM的新情報,想集合四人再見個面……這真是最差的時機。

「那傢伙是什麼東西?幹麼尊稱他爲龍王?」

可惡!眼淚和鼻水止也止不住。

授理愛沒回答我的問題,只是閉上眼睛,低着頭。

「授理愛!龍櫻!龍櫻究竟是——!」

酒家女不斷接受嚴苛的酷刑,也全都熬過來了。

十月到十一月的一個月期間,她奉命吸食含有二氮平等高成癮物質的合成毒品,十二月到隔年一月,在主人的命令下,毒癮發作時仍強自忍耐到口吐白沫、搔抓喉嚨。

「星矢,授理愛不能和你交往。」

授理愛接近我,警鈴並沒有響。

……對了。失戀和挫敗感十分相似。我愛授理愛的心,害我輸給她了嗎?

「……龍王是位寂寞的人。授理愛不留在他身邊不行。」

它忽然響了。剛纔的該不會是輸掉的聲音吧……

感覺授理愛已經跨越了普通奴隸的領域。我也曾經淪爲絢香和優牙的奴隸,可是感覺不一樣……那個龍櫻也不是普通人。不同於我、絢香、優牙以及英愛,感覺是更加危險的人物。可是,我已經……

她將SCM放進口中、戴上。

「而且,過去的日記文也都更改過了。」

「授理愛沒開玩笑。龍王的名字寫作龍櫻,唸作RYUOU(龍王)。」

「……這個部落格的格主,在SCM發售沒多久就買來研究了,分析得比我還清楚。我大部分也都是參考這個部落格,才得知SCM的諸多設定。」

授理愛依然面帶笑容,更用力握住我的手,遺憾似的垂下眼簾。

可是,那句話讓我絕望了。「聽我說」後面的話極可能是拒絕。

「搶先賽是嗎……嗚嘔~」

可是,授理愛不可能戴着SCM。她也不可能知道SCM。

形同被倒車彈飛的衝擊,以及過於平靜的失戀的絕望同時朝我襲來。

「星矢,我們一起當龍王的奴隸吧。那樣我們就能在一起了。」

四月時,那個酒家女成爲奴隸,實驗也是從那時候開始。頭一個命令是戒菸。

授理愛拍撫我的背部,把毛巾放在我嘴邊。

優牙指着熒幕上的文章。

纖纖玉指的冰冷觸感,無庸置疑是授理愛沒錯。

忽然間,授理愛抽離了我的右手……雖然遊戲規則是先鬆開手的人就輸,我卻高興不起來,只感到無比悲哀。

五月,她奉主人的命令在耳翼軟骨、舌頭、乳頭穿洞。

「嗯,看得很想吐。」

一問一答下,我將我所知道的絢香、英愛以及優牙的事情全告訴了授理愛。

八月,用剪刀剪下舌頭內側的鰓弓。

授理愛對我下的指令,是一五一十跟她報告前主人優牙的資料。

優牙滾動滑鼠,畫面上出現了像是女性肩膀的照片。

——該部落格是從去年四月持續記錄到今年二月。

授理愛的手依然放在我背上,說:

「格主在過去寫的每篇日記裏上傳了女實驗者的照片。」

另一個指令是,下次再見到優牙時要拿下SCM,假裝仍是優牙的奴隸。

六月,吞下三隻進過微波爐煮熟的蒼蠅。

我感到眼球僵滯般的暈眩。頭痛和嘔吐感朝我襲來,我坐在沙發上吐了。

授理愛又從包包裏拿出一樣東西。

優牙不會讓我和絢香這兩名奴隸,去到自己或英愛的家。

「授理愛已經是龍正的奴隸了。」

「我,沒輸。授理愛,拆下SCM……嗚嘔。」

「呼、呼。」雖然還不太舒服,可是已經不想吐,頭也不痛了。

「這真是絕他時機。星矢,你去見那位優牙。然後在廿四小時內,再和授理愛見一次面。」

我感受到希望。有這樣的反應就沒問題了。我們可以破鏡重圓。

「……那天,和你分手的理由說來話長,我會好好說給你聽。」

「知道。」淪爲絢香的奴隸後,我也上過這個部落格瀏覽了一下。

「嗯、好。授理愛,那位龍櫻是、是什麼人?」

「你冷靜下來了?」

「在你見到龍王前,授理愛就是你暫時的主人。」

「這是春天的牙買加的部落格。你知道吧?」

……這樣也好。要是我知道優牙的家,我就會跟授理愛報告了。

「拆下SCM接近你、進行搶先賽,都是龍王教我的。他說星矢的主人一定指示過你不可以和人對決。」

我以充滿自信、確定和期望的眼神,凝視授理愛的眼睛。

「你沒事吧?授理愛聽說太過頻繁換主人,對大腦的作用也會增強,對身體有不好的影響。」

「不,說是更新不如說是翻新。」

「回到我身邊吧,我會好好照顧你。我們再一起同居吧。」

集合地點在我家。

「授理愛在那裏,認識了龍王。」

授理愛又拿了一條毛巾遞到我的嘴邊。

授理愛說「你看」,右手掀開衣服露出左肩。

……優牙的指示全都被料中了。慘了。我得告訴優牙纔行。

『——咿!喀!』

「授理愛……你、怎會有那個……」

她手上握着一個月亮形狀的金屬器具……那是SCM。

「聽我說……」

授理愛露出爲難的笑容,沒有回答。

——重要的是挫敗感。

授理愛眼神憂傷地凝視我。

「在SCM拆下的期間即使與人比賽,只要在短期間內裝上去,比賽的設定照樣會啓動,這就叫作搶先賽。」

「SCM在拆下後甘四小時內再戴上就不會有事。拆下來接近你,就不會響。」

到了二月,她滿面笑容用嘴含住吉娃娃小又可愛的陰莖。

授理愛默默頷首,像個孩子似的雙手緊緊地握住我的手。她要讓我揪心到什麼地步才甘願呢。

「更新了?」

……沒錯,她仍是授理愛本人。而且和剛纔又不太一樣了。

「咦?啊?」

「啊?現……現在別跟我開這種玩笑。」

優牙一來到我家,說「借一下」,立刻開電腦上網。

「授理愛已經是龍王的人了……」

我也在優牙身旁觀看熒幕。

到時再還你。如此說完,授理愛便拿走我的SCM離去。

我忽然想起優牙說的話。

「英愛也看過我列印給你的部落格文章了吧。」

和授理愛相系的手,已經鬆開了。

「怎麼個改法?」

優牙手指挾着述煙,繼續滾動滑鼠。

「奴隸和主人的心理描寫和表現、實驗結果,都敘違得更加逼真。」

優牙點關照片的縮圖。

「這個好像是那個女人自願刺的和雕。」

女人肩膀的照片佔滿整個熒幕。

她的肩上刻有龍的漢字和櫻花圖案的刺青……那個刺青有點眼熟。

「連臉蛋都公開了,是個大正妹。」

接着點開的,是女人露出上半身的裸照。乳房上刺了針,看起來好痛。最小對勁的,是女人臉上柔和的笑容。

還有,那位女人的臉……

絢香看着我。

「咦?這女人不就是……」

「嗚啊……」

我感到身體的力氣,全都咻地朝下傾瀉而出。我當場尖叫,幾乎快要淚崩。

……是授理愛。部落格照片中的女人,正是授理愛。

她的主人是……寫SCM部落格的人是……龍櫻。

「你認識這女的?」

我什麼都無法回答。要是回答了,我就違反了授理愛的指示。

絢香代我回答。

「她是星矢的前女友,記得是叫授理愛。」

然後,我發現優牙正看着我的眼睛。

「是的。」

我立刻打電話給授理愛。

優牙看着我。對,我以沉默應答。

「咦——!? 」

「他們對決了?」

……她的身旁,還坐了另一個人。

不愧是英愛。這真的是沒戴SCM的人才想得到的答案。

「……雖然時間很短,真希望能在不同的情況下認識你。」

「〇只有兩個。」

優牙捻熄香菸,馬上又點燃一根新的來抽。

「你的身分曝光純屬意外,發現你是間諜一事是我直覺太強。你又無法說謊,一切都是聰明過人的優牙大爺的錯,覺悟吧——你就這麼跟主人報告。」

在餐廳的入口,我就看到了坐在禁菸區的授理愛。

「……那還剩一千九百二十萬圓。」

眼睛一睜開,就看到我以外的所有人全站着。

……是的,優牙。因此我什麼話都不能說。

「……時間對不上。」

「若是隻靠想像就寫成那樣,這麼說的話……」

……沒錯,優牙。事情就是那樣。

然後,英愛出聲了。

「……會不會之前的部落格內容都是想像的?」

「不,SCM的命令是絕對的。星矢應該遵守了我叫他別和人對決的命令。」

「星矢大概已經拿下SCM了。」

「可是她和星矢是在一個月前分手的吧?這個部落格的開設是在更早之前……」

「不,最初到現在,部落格上貼的都是授理愛的照片。」

……腦中浮現我們倆一起在牙買加海邊的情景。猶記得授理愛撥開被風吹亂的髮絲、遙望遠處景色的側臉……美好回憶中的授理愛,已經不在了。

「啊,難道沒有星矢的SCM,就無法救星矢嗎?」

「……這麼說,星矢是間諜?」

「我猜,星矢的SCM現在不在他手邊。」

我看不見周遭。只聽到優牙的聲音接在絢香的發言之後響起。

對!沒錯!優牙!我儘可能張大眼睛。

三人一起走出大門。絢香頻頻回頭看我。

「就算星矢沒意識到那是在對決,SCM的警鈴也會響啊。」

英愛如此問優牙。

……我懂了。優牙是在觀察我眼睛的反應。

我對驚訝得很誇張的絢香感到不耐煩。真想揍她一拳,但現在不是泄憤的時候。

爲了不讓這種事發生,授理愛才會帶走我的SCM。

爲了還我SCM,授理愛和我約在大衆餐廳見面。

——幾小時後。

「而且,恐怕這位授理愛的主人,就是星矢的現任主人。」

我一坐下,授理愛就這樣問。

優牙,你真是個好人……拜託你了,優牙。請你救出我和授理愛。

「那她是和星矢分手後才戴上SCM,成爲這個部落格格主的奴隸的嗎?」

「可是,授理愛有沒有戴SCM,你應該曉得吧?」

「因爲之前的內容都只是文章啊。有可能是騙人的。會不會是最近得到了授理愛這個女孩,纔開始執行部落格的內容?」

於是我閉上了眼睛……基本上我不能做出有損於授理愛的行動。

從絢香和英愛的一問一答中,優牙似乎發現了什麼。他操作滑鼠、敲打鍵盤,進到不同於剛纔看到的部落格的另一個網站。新打開的是SCM持有者的網站。優牙放大一看就知道是我家周圍的地圖。

「對星矢來說,他的SCM就是人質。」

儘管困惑,我照實回答「兩百萬圓左右」,與授理愛比鄰而坐的傢伙便微微一笑。

「那、那麼,你再跟星矢對決、打敗他……」

「啊,對喔!」

絢香問我。我一樣什麼也無法回答。

「星矢,你現在有多少存款?」

「……我們最好離開。也沒有話能在星矢面前說了。星矢,我們要走了,你可以睜開眼睛了。」

每個人望着我的神情都一副匪夷所思的樣子。只有優牙察覺到我的不對勁。

優牙完全說對了。授理愛拿走了我的SCM。

絢香對一邊吞雲吐霧一邊思索的優牙說。

我看到的龍櫻,原來是——

聼了英愛的推理,優牙大喊一聲:「對喔!」

正如絢香所說,在場戴上SCM的只有優牙和絢香。

「星欠,你什麼話都不能說吧?」

……龍櫻是不正常。我好想對優牙這麼說。

「……格主所謂第二階段的作用,其實是在分析SCM。之前還沒得到奴隸時,光靠想像就上傳了那麼多文章,可見授理愛的主人……」

沒錯,優牙。

「恐怕是。」

「若不是性命受到威脅、就是他沒意識到那是對決就和人比輸贏了。」

優牙回答了絢香的疑問。

「會不會是拆下來後才接近星矢?」

「……星矢已經不是我的奴隸了。」

授理愛聽完一切後,只道了句「是嗎」。

「咦?」英愛和優牙也看着我。

龍……櫻?是他嗎?那樣的人居然是龍櫻?

「咦?爲什麼?我和星矢都是優牙的奴隸了……」

優牙開始喃喃自語。

「會不會之前部落格寫的是另一個女人,後來才換成授理愛?」

對羅……我若要救授理愛,也需要授理愛的SCM。

「咦?」英愛此言一出,大家都不約而同看向她。

「喂,你太自賣自誇了啦。」

要從龍櫻手中救出我,就需要我的SCM。

你說中了,優牙……可是我連點頭都不行。只能拼命以眼神示意。

優牙看了英愛一眼,馬上又把臉轉向我。

絢香是對優牙說的,不過代爲回答的是英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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