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話 17歲眼中的世界

外套、毛衣、長袖衫。

整理完衣櫃的我，確認了所有的衣服全在自己房間裏，明白這所代表的意義後，我一聲嘆息。

優香今天穿着的，不是我的衣服，而是她自己的。

雖然這句話聽起來沒什麼問題，但沒問題本身就是大問題。當然了，對老妹整天穿我衣服這件事已經習以爲常的自己，在旁人看來肯定也是不得了的變態哥哥。

但，那樣的日常卻稍微改變了，優香變得討厭我，甚至連我的衣服都不願去穿。這幾天整日的閉門不出，也不和我或者祖母說半句話。估計是進化成了家裏蹲的究極形態。

「優香，飯放在這了啊」

今天也沒有得到回應。總感覺這種沉默會愈演愈烈。

「那，我去打工了」

我丟下這句話，就從門前逃開了。

和優香最後一次說話的時候。想要從芽依子的問題裏抽身的我，被優香狠狠唾棄了。從優香房間出來之後，祖母所說的話至今仍然歷歷在目。

「逃避本身並沒有錯。缺乏直面困難的勇氣之時，能夠知難而退，也不失爲一種智慧哦！」

「謝謝……但，還是，很遜吧」

「當到了退無可退的時候，身體自然會前進的哦~沒有變成那樣就說明，時機尚未成熟嘛~」

我現在已經明白了，芽依子的問題是早晚都要去面對的。但真正能夠拿出直面的勇氣，不是在此時，不知在何時，難道大約會是在冬季？

如果一年之後。到了18歲，能夠結婚了，那來棲家的問題就真真正正變成自己的問題了。

再如果，三年之後。到了20歲，有了選舉權，對抗權力和組織不也就變成自己的問題了。

……不行了，不管是一年也好三年也罷，有着百年因緣的家族之間，橫跨大洋兩岸的間諜疑雲，能以這種東西爲對手的我的身姿，實在是令人難以想象。未來的我也一定是個和現在一樣的普通高三學生，普通大學生。

平凡的17歲的我，思考着這些，今天也不得不去這家名爲凱瑟琳的家庭餐廳打工。

「……對了，還得買那個」

通往打工地的途中，在正好路過書店的時候，猛然想了起來。芽依子的採訪是登在今天發售的商業雜誌裏。芽依子從早到晚都那麼忙碌，可能沒工夫去書店買吧。不如我替她買了，然後交給她。

「德永先生所言非虛哦，隆史」

「不用那麼着急也無妨的，時間還多的是呢」

「那麼，這一片有什麼方便坐下身子慢慢說話的地方嗎？酒館倒像是有的樣子，但也不好帶着高中生進去」

「就算是在我們店裏工作，也是見不到澤村和美的哦，雖然都這麼說了」

「我可是把工作和私生活分得很清哦。所以，不管是多麼優秀的女性，我也不會因此就去調戲工作上的夥伴的。招致周圍的誤會本身就很麻煩了，當然，每次來的時候都會有其他工作人員同行」

「也沒有那麼嚴重啦，只不過覺得直接和隆史君你說比較好」

裝模作樣說了番客套話之後，讓我不由得有些警惕起來。跟老媽有關這種理由還用的着說，只不過具體會是怎樣的內容呢。

「對不起！」

「德永先生，把你也捲進這麼無聊的糾紛裏來，真是不好意思了」

【將來進軍海外市場的計劃也在策劃當中。因爲日本的女高中生在全世界都十分的有人氣嘛（笑）】

發出這樣的感慨也是理所當然的。不僅是同一個學校的同班同學，而且還是我的女朋友，即便如此，我也時常覺得芽依子像是另一個世界的人。

「是的，曾經因爲會面來過幾次」

我全身止不住的顫抖起來，冷汗也不停往下流。

☆ ☆ ☆

「怕是受了電視節目的影響吧。自從那節目播出以後，申請面試的人絡繹不絕」

「……呼呼，說的是呢。比起我來，他竟然選擇了德永先生，說實話我還真有點喫醋呢」

開掛早早收拾完換好衣服之後，我在店門口和經紀人匯合了。

「……德永先生你，曾經來過這裏？」

也是呢。這裏是JK公司的辦公室，而經紀人是生意夥伴方的負責人。老媽相關消息的發佈也多是這家公司負責，讓我一夜成名的凱瑟琳的報道也是芽依子乾的好事。芽依子和經紀人在這裏見面，對雙方來說也當如日常茶飯事一般吧。

我以頭撞膝蓋的姿勢道歉。就算扯些沒有技術含量的謊也是徒勞，而且百分之一百二十會弄巧成拙。

「對我而言，這樣也算是最小限度的盡到了遵守先來後到的義務。雖然自己說這話有些奇怪，但我認爲這確實是個不錯的提議哦」

「啊，不不，沒什麼不方便的」

「對不住啊來棲小姐，難不成你們已經約好了？」

出現在那裏的是，便服身姿的芽依子。看到那滿面笑容的一瞬間，我就知道自己今天是死到臨頭了。

「來棲小姐，希望你不要責怪隆史君。今天的事，完全是因爲我突然襲擊才使得隆史君不得不這樣的」

看着這幅光景，我對這個人當自己老媽的經紀人真的沒問題嗎這點，如今深感不安。

一瞬間，不安的心情開始爆炸性膨脹，最壞的情況接二連三出現在我腦子裏。那兩個人應該不會做那種事的，雖然我很清楚，但令人討厭的幻想卻有愈演愈烈之勢，催的我直嘆了一口氣。

「……有些在意？」

「……謝了，姑且還是要道謝的嘛」

「不過話說回來，德永先生會行事這麼突然，還真是少見呢」

【以歷史悠久的大企業爲對手，想要做到平分秋色，就不得不說說本公司獨家所能提供的附加價值了】

電視節目說的是老媽在凱瑟琳的一日接客體驗節目。拍攝日發生的事故也流到了網上，聽說點擊率還蠻高的。託節目的福，作爲兒子的我也被廣大觀衆所熟知了。

經紀人臉上浮現出暗含深意的笑容，接着說。

「房間仍然是這麼的華麗呢」

「你們要是這樣去了市中心，那我拜託你的雜誌就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拿到了呢。在這個意義上，也算是幫了我大忙呢」

我條件反射性的就應承了下來。聽到這話的經紀人

「啊哈哈，不勝榮幸。放着這麼可憐沒人愛的女朋友轉而選擇了我，這真是」

「奴才不敢！這是您的雜誌」

「根本沒什麼好擔心的，即使我這麼說你也不一定會相信」

一來到芽依子兼做辦公室的家裏，經紀人就發出瞭如此感嘆。

能讓我變的和芽依子一樣的方法如果存在的話，誰能教教我啊。

「不不不，其實這樣的場面我也算見怪不怪了。雖然事關隱私，但是我曾多次成功誘騙正在等男朋友的女性去喫飯呢」

「其實今天找你商量的事，跟和美小姐也有關。雖然事出緊急，但以這種方式還是多有失禮了」

「私生活尊崇自由奔放，對待工作卻心無旁騖，真是十分的極端呢。在業界裏也是小有名氣」

「不不，這沒什麼的……」

像是看出了我的心思，經紀人苦笑着投來關切的話語。

「有些事想和隆史君你商量，打工結束之後稍稍佔用你一點時間可以嗎？」

但是，這裏同時也是芽依子的住所。我女朋友一個人居住生活的地方，卻被一臉下流樣的經紀人多次造訪。這應該定性爲紅色警戒了吧。

「沒去家裏而是來到了店裏就表示，應該是不方便讓我媽知道吧？」

看出端倪的經紀人，在旁邊幫我打起了圓場。

……忘記和芽依子有約在先了。

「……芽依子果然很了不起啊」

「還是說今天不是很方便？不管怎麼說，也是我太唐突了」

說罷坐進了用餐席。用食肉動物一樣的眼光環顧店裏，然後向其中一個服務生招呼道。

爲了掩飾心中的動搖，我四下裏環顧起來，臥室門上掛着的上書《PRIVATE》的牌子十分醒目。那扇門的內側，就連我都沒進去過。該不會，經紀人也已經進去體驗過了……

「沒關係的。我們不過是說好要把今天買的雜誌交給我而已。他肯定是想在那之後再把我丟到一邊，和德永先生出去鬼混吧」

送來了三人份紅茶的芽依子笑道。

「讓你久等了，經紀人」

「哪裏，是我先不請自來的」

在那邊說邊苦笑的店長，看上去卻一臉的滿足。人手不足對於餐飲行業來說，都是困擾所有店鋪的一大問題。把時薪提一提不就好了，雖然看上去就這麼簡單，但其實是相當複雜的事情。這個曠日持久的難題得以解決，店長自是喜上眉梢。

「澤村君，稍微耽誤你點時間好嗎？」

突然從背後傳來了聲音，我和經紀人嚇得一蹦三尺高。

……臭牛氓。

突然現身的經紀人向我露出了微笑。

聽到了店長的呼喚，我從廚房探出頭來。現在已經在爲打烊做準備的時間了。

「沒錯哦。下星期啊一下要進來四個新人呢」

「是吧，隆史？」

「你還記得德永先生嗎？和美的經紀人」

哦吼吼的笑着，看上去已然是怒不可遏了。被放了鴿子不說，還目睹了自己男朋友和別人的基情現場，這也是可想而知的。

再有不到一小時差不多就打烊了。總感覺之後會發生點什麼，到底會是什麼呢？

「店長，下個星期只有三天哎，沒寫錯吧？」

「不、不不，那多失禮」

（笑）的這部分，不知道芽依子是個怎樣的表情呢，我感覺自己能猜到。

如此這般，就到了打工的時間。第二學期快要開始，今年的暑假也是一門心思放在打工上了，一個星期應該有五六天都在這家店裏。一邊回想着這苦逼的經歷，一邊確認下週的工作安排，出勤的日子異常少呢。

「四個？」

「哎、啊、是，請稍等一下」

「真的是十分感謝。那我就在這喝杯咖啡，慢慢等好了」

「是，之前見過幾次的說……」

這樣笑着回答到。

從書架上把書取下來，在目錄裏找了找。雖然字體很小，但是那麼熟悉的名字還是一下就找到了。

「……沒問題。巧的很，我也正想借助來棲小姐你的智慧呢」

迅速從包裏掏出雜誌，用跪接聖旨的動作反向交給芽依子。

「和女朋友聊到正帶勁的時候男朋友殺進來，那場面簡直是，用修羅場來形容也一點都不誇張。不過，和男朋友聊着的時候女朋友駕到，這還真是頭一次哎」

「已經這麼晚了，家庭餐廳和咖啡館怕是關門了。一時還真想不出有什麼合適的地方……」

4頁的內容，其中最醒目的當屬《在讀女高中生董事長》了，不過基本算是正兒八經的東西，絕對沒有什麼賣肉的內容。雖然無視了看同一個系列的其他內容，但芽依子算是和那些個商人平起平坐吧，我是這麼想的。

芽依子眼中的世界，一定沒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事物。歷史、傳統、國家、權力、組織、甚至陰謀也罷，不管什麼也嚇不倒她吧。

一直這麼站着看也怪不好意思的，我付了錢，再度踏上打工的征途。

「澤村君也能夠稍微喘口氣了。整個暑假幾乎每天都要工作，真是難爲你了」

☆ ☆ ☆

……屌爆了。氣氛居然漸漸明快起來。託經紀人的福，芽依子的盛怒也平息了。

嚇尿了。就我所知，這家店進新人的節奏也就幾個月才一個人而已。

「這次情況有些特殊。發生了想要【儘速】解決的事情」

習慣了這種連軸轉的日子，冷不丁閒下來還真有點不知所措呢。雖然有點像是工作狂纔會有的想法，但是工資也跟着變少，確實多少有點棘手。空閒的時間懶懶散散的打發掉也實在很可惜。眼瞅着就要開學了，放學之後的時間該怎麼安排呢。

「那樣的話，不如來我家裏怎麼樣？」

芽依子嚴肅的問。經紀人考慮了數秒之後

《訪談錄·老闆你丫說不說！ JK策劃股份公司 在讀女高中生董事長 來棲芽依子》

話題來的讓人有些措不及防，就連芽依子也露出了喫驚的表情。

「你好，請原諒我沒打招呼就前來打擾」

「你該不會連雜誌也忘了吧」

結果就在關店之前，對方給了我辦法。

如果我不能變的和芽依子一樣，還當人家的男朋友你說多虧心。

「不好意思，漂亮的侍者小姐。請給我一本菜單好嗎？」

「那就好說了。德永先生來店裏了哦」

「……這件事，我在邊上聽着也不礙的吧？」

我也想像芽依子一樣，我想。就只是想想而已，什麼也做不到。

「因爲熱愛着現在的工作啦。這個圈子裏栽在生活作風問題上的人太多太多，想要一直幹下去，謹慎一些也是理所應當的」（翻譯菌：閣下莫非是在影射中國官場？太不厚道了呦~）

經紀人義正言辭地說着，言語裏充滿了自信。

「讓我說的話，那些和自己所負責的偶像墜入愛河的經紀人都是渣渣。趕緊給我從業界裏滾出去，不管是喫軟飯也好，當牛郎也罷，隨你喜歡去。也稍微替給你善後的人考慮考慮」

「……難不成身邊就有血淋淋的例子？」

「……關於這點，請恕我無可奉告」

像是對付娛記一樣，經紀人婉拒了提問。

「那麼，差不多該進入正題了吧？」

喝了一口紅茶，經紀人轉換了話題。

「簡單來說，就是爲了讓和美能夠保持幹勁，希望得到你的幫助。之前行程安排的過於密集無法回家，以至於有些喪失了幹勁」

的確，老媽的日程表那可真是慘不忍睹。到處飛來飛去，一個星期沒有回家，這還不算。就是平時的工作，因爲拍攝時間過長導致清晨纔回到家的情況也是屢見不鮮。

「……工作量，不能減一減嗎？」

「跟偶像說這話？」

我的意見被經紀人大腳開飛。

「減少工作量，首先事務所肯定是不願意的，而且和美本人也反對。只要能夠多讓哪怕一個粉絲感到高興，就要多多工作，還說過這樣的話呢。這麼有敬業精神的17歲偶像，上哪找第二個去」

「哈，只不過精神年齡纔不是17歲而已呢……」

「這種說法對於女性來說很失禮哦，隆史」

雖然被芽依子批評了，但是總覺得無法接受。如果連精神年齡都變成17歲的話，那老媽和我不就真成同齡人了。

「總而言之，工作量保持不變的前提下，有沒有能提高和美幹勁的辦法呢，就是這麼個事情」

「會有那樣的方法嗎？」

這還真是自顧自的想法呢。就好像被詢問不運動也不節食就能減肥的方法一樣，我再次警覺起來。

【哈……隆史……】

【哇啊！！！！好想見隆史啊！！！！好想見優香啊！！！！好想回家啊！！！！】

「謝謝。德永先生，那麼你是否贊成這個主意呢？」

「你，需要我嗎？」

「那當然，是新事務所的董事長先生啦」

經紀人啪的越過桌子對我說。

「雖然你這麼說，但是一旦這個計劃實施，來棲小姐也就無法再置身事外了吧？」

說着，芽依子向早已神遊在兩人對話之外的我投來了目光。

「這完全是我個人的想法，我認爲如果隆史君能夠成爲我們的工作人員的話，問題就能迎刃而解了」

「這可不好說呢。如果我能夠起到什麼作用的話，我個人是很樂意略盡綿力的，但這就不是我所能決定的事了」

「想要找你商量的正是這個」

反應，變化了。

「哎？那什麼，內個」

「……這個，確實夠NG的呢」

「好了，隆史君」

老媽的嘆息裏還夾雜着我的名字。

「那方法的關鍵就在，隆史君你身上，我是這麼認爲的」

「……偷拍嗎？」

經紀人的反應則有些模棱兩可。

「工作人員的工作也很辛苦啦。當然，認真乾的話也是會付正式薪水的。這點已經向事務所的經理請示過了，工資和凱瑟琳比起來可是不菲哦」

「多謝誇獎。總的來說，除了德永先生的頭銜增加了以外，並沒有什麼實質的變化。對於隆史而言，只要待遇和現有的工作人員一致，肯定也是何樂而不爲吧」

經紀人用認真的目光看着我。

「這真是超出預想的事態。大大超越了電視節目搞笑內容的範疇」

「暫時還不好回答，請先容我回事務所商量一下」

「言之有理。不過，隆史只是作爲一般工作人員的話，就不會有這種效果嗎？」

芽依子繼續策劃到。

「說起來，隆史君你自己對這個主意持什麼看法？」

「那個，這是？」

「十分感謝。單刀直入的說……」

「和美感到不滿的，不過是不能見到隆史君這一點而已。如果工作的地方有了隆史君，變成這種情況的話，想必和美也一定會充滿幹勁的。其實，在凱瑟琳拍攝的時候，就比平時來勁多了」

「那是自然了，請說說是個怎樣的主意？」

「這個，你問我也……」

「請等一下」

我默默思考着經紀人的話。雖然想法很不尋常，但貌似話粗理不粗。

「當然了，這傢伙是什麼經驗都沒有，因此經驗豐富的助理一職必不可少。那麼，如果德永先生能夠出任副董事長一職的話，所有問題就都煙消雲散了」

「嗯，沒錯，我已經不能再明白了」

「……這可真是，想要不被來棲小姐說服都難呢」

芽依子向經紀人展示出雜誌裏採訪自己的部分。

「開設一間新的事務所，讓隆史來當董事長，就是這麼個主意」

說完經紀人還浪笑了一下

一瞬間，我竟然沒理解經紀人的話。可能是我聽錯了吧，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

「當然了，畢竟是喝一縱企劃嘛」

「說的是呢。本來是想安排五位相撲力士和五名黑人橄欖球選手故意走錯房間在那裏亂斗的」

「……原來如此」

「……可是，具體要做些什麼纔好呢？看了這個狀況，不應該認爲減少工作量，多在家待著纔是最好的解決辦法麼？」

聲音愈發的哀怨了。

「並不會對現有的組織體制進行多大改變，還能成爲有力的宣傳堡壘，這麼個東西」

「這之後也都是差不多畫面，看到這裏就足夠了吧」

你現在纔來問我，是不是有點卑鄙啊喂。你們倆把該說的不該說的統統都說完了，還準備讓我說什麼？

「工作人員，是嗎？」

「……是在看什麼呢？」

很溫柔的，芽依子插了進來。

「其實，這是前日播出的節目喝一縱企劃裏NG的鏡頭」

代替已經恍惚的我，芽依子向經紀人傳達了觀後感。

發出了強烈的氣場。然後，像是纔想起還有我這麼個人似的看過來，事到如今纔想起來徵求我的意見啊的這種感覺。

「17歲的高中生當老總。光這一點就足夠賺眼球的了」

臉上浮現出燦爛的笑容，芽依子提議道。

「我這裏有份影像資料，看了就很容易理解，請」

我明白了，請再和我說些具體的事情，就在我即將說出這句話的瞬間。

我的心理狀態，姑且是恢復到了能夠回答問題的水平。

由於過於喫驚，我的眼變成了點點。（翻譯菌：請務必讓我配上一張我最愛的圖）

【好想快些見面哦~】

正好現在打工日數變少了，時間上是充裕的很。而且這還能讓老媽高興。我心裏的天平開始向經紀人那邊傾倒。

「你是關鍵所在，現在能明白這點了嗎？」

雖然視頻還剩下足足3分鐘，但實在無法繼續直視下去，於是我要求關掉了視頻。

與驚呆了的我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兩眼唰唰放光的經紀人。

過了一會兒，做完了名曰健康體操這東西的老媽，從包裏拿出了什麼東西開始看起來。

「……蛤？」

對邊上架着攝像機之事一無所知的老媽，開始暴走了。

「聽了德永先生的話，我突然冒出一個主意，不知可否賞光？」

經紀人面無表情地說着恐怖的話。像這樣的視頻再看個三分鐘，我精神崩潰恐怕是不可避免的。而且從今往後也要再起不能了。

「事後向和美問起，說是健康體操」

也就是說不是偷拍嗎。老媽全無警覺的樣子，對着鏡子做着也不知道是瑜伽還是有氧操的神奇動作。至少，應該不是在練習新歌的舞蹈。

「電視臺的後臺嗎？」

「不過，我個人是非常贊成的哦。就讓我以商量爲名給事務所的大佬們好好洗洗腦吧」

「那麼，這要由誰決定呢？」

那樣的場面想象起來確實挺有趣的樣子，但老媽的行爲太過具有衝擊性了，讓人很難笑得出來。

「既然是喝一縱企劃，這之後該是有什麼安排纔對吧？」

突然大叫了起來，雙腳也在亂蹬，動作太過激烈從椅子上摔了下來。即使如此，也沒有半點收斂的意思，開始了遠遠凌駕於剛纔健康體操之上的意義不明的動作。腦袋揮舞的幅度簡直超越了人類極限。感覺像是在召喚邪神一樣。

到底，發生了神馬？

對於這個的回答，可不是單純YES或NO的問題，直覺告訴了我這一點。

「我這個局外人在這裏對貴公司的事指手畫腳，真是十分抱歉」

「首先，由現在的事務所以百分之百控股的形式，成立一個新的事務所。然後把澤村和美這位主力偶像的所屬變更過去，說白了就是完完全全的子公司，這樣就不會招致現在事務所的反對。這個新成立事務所的董事長一職，就由澤村和美的兒子，澤村隆史來擔當。你不認爲這消息要多勁爆有多勁爆嗎？」

「請再多說說這計劃的好處」

「讓優香以工作人員的身份加入進來，實在是有些不現實，所以只能拜託隆史君你了」

說罷，經紀人拿出了平板電腦。雖然很失禮，但還真是做足了準備呢，反而讓我覺得可疑。

「不是，這很正經的哦」

我和芽依子看到的畫面裏，是有一面很大鏡子的房間。房間裏似乎只有老媽一個人。

【嗚……隆史……】

「而且，董事長還是在籍人氣偶像的親兒子，採訪請求肯定會像雪片一樣刮過來吧。媒體自願報道所能省下的宣傳費用，這數額您應該再清楚不過了」

「雖然很快就會知道，不過那是和隆史君以及優香妹妹一起拍的照片哦」

「【董事長】一詞所能帶給人的震撼力大了不是一點點哦。我之所以會不惜花費重金註冊公司而非個體戶的原因，正是爲了這個虛名」

老媽把臉貼到照片上。

「……嘛，優香肯定是不可能的吧」

經紀人滿足的笑了起來。

「……我，是嗎？」

「真不愧是賣過安利的」

十分的尷尬。

「請你說說這是怎麼個意思？」

那表情，簡直就要哭出來了。

「……是在幹什麼呢？」

「……聽上去挺有意思的。沒能實現確實可惜」

說說我的真實想法好了。

「……我明白了」

「但是，本人並不知道被拍了吧？」

「這邊的善後事宜，就請交給我吧」

代替張不開嘴的我，芽依子陰險的說。

「我會以商量爲名給隆史【好好洗洗腦】的」

在這個玩笑裏透着嚴肅，嚴肅裏又帶玩笑的發言之後，經紀人心領神會和芽依子相視而笑。而只有我，彷彿是多餘的一樣。

☆ ☆ ☆

日本國內的出生人口，年間約一百萬。17年前也大致如此，這個國家現在，就按照大約一百萬17歲的人來計算好了。

在這一百萬人當中，把自己經營公司作爲現實來思考的傢伙，到底會有多少呢。像這種超越常人的17歲孩子應該不足百人吧，至少我是那剩下的九十九萬九千九百人中的一員。

……簡單來說，就是沒有真實感。

回過頭來再次思考芽依子和經紀人的企圖，我得出了上述結論。那之後過了一晚，從中午到傍晚在凱瑟琳打工，回家的途中順道去了昨天的書店，翻了翻商業雜誌，發現看不懂之後就回來了，是經過了這樣一天之後的結論。

想幹嗎？不想幹嗎？並不是這樣的選項。而是比這更往前的問題。

困擾一個人的煩惱應該和他所持的能力相應。我的話便是晚飯喫什麼，不打工的時候放學幹什麼，每天抱着這種程度的煩惱度日纔對。這纔是一個普通的17歲高中生該有的煩惱尺寸不是嗎。

該不該出任坐擁人氣偶像的藝人事務所董事長，這樣的煩惱，和該不該插足纏繞了百年以上的間諜疑雲，一樣讓我沒有真實感。再往大了說，人類該不該移居月球或者火星，像是這種命題，和自己一點關係都沒有的國計民生大事是一個意思。

就這樣輕飄飄的，腦子裏胡思亂想着，不知不覺已經到家了。

「他大姨媽」

說完之後我回過味兒來了，我這是在跟誰打招呼呢。老媽還在工作，和優香也仍處在冷戰狀態。

「歡迎回家，隆史」

「啊啦~回來的好早呢~」

出現了本不應該存在的回應，等等。

「……你怎麼，會在這？」

「想着隆史會不會很晚啊，就來做晚飯了哦~」

祖母微笑着說，今天是迴歸了的古風裝束。

我只能說出我的真實想法。又回到了之前的問題，並不是單純的想當還是不想當，要更加往前。

「我明白你想說什麼，但這些說白了不都是生意上的事嗎。沒法成爲我自己想要去做的理由」

「什麼嘛，那種想當然一樣的理由」

「大人的世界看起來複雜，其實只要看透遊戲規則，攻略起來也並不難。所以像我這樣的高中生也能和他們平等交往」

我和芽依子，兩個17歲的董事長，在這裏眉來眼去。

「……是什麼要緊事？」

「嘛，如果經紀人的【洗腦】也能成功的話啦」

「正面進攻當然是會多費時間了。但是，正所謂擒賊先擒王，瞄準上層人物的話就輕而易舉了。要害之所在，德永先生肯定是熟知的啦」

「非也，採訪拍攝哦。身爲女高中生如果不穿制服的話不是一點意義都沒有了，被這樣要求到」

那眼神，簡直就像是在對佛祖上帝默罕默德許願。一個孤獨的少女，懇求得到朋友的眼神。

這一段饒舌的勸誘，很遺憾，並沒有傳達到我的心裏。

「……姑且相信你好了。遇到困難了要來救我啊，應該每天都會遇到吧」

芽依子開始向祖母說明。祖母的眼裏也隨之閃閃放光起來。

「如果你也走上這條路的話，一定是爲了母親大人吧」

「對於昨天的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啊啊，我明白了」

這位女高中生董事長所選擇的艱難道路背後，有着希望重拾自己破碎的家庭，這麼一個悲愴的覺悟。正因爲抱着這樣的覺悟，芽依子才能勇往直前，看到【和普通17歲不一樣的世界】。就結果而言，並沒有達成當初的目標，一切都只是副產物罷了。

我捫心自問。

「我認爲，你也不是沒可能做到的」

要問爲什麼的話，因爲大家都是【普通的17歲】。擁有17歲的母親，還身爲女高中生董事長而受人矚目，像這樣的芽依子的【同伴】一個都沒有。

相反，我對於自己將變得不再是【普通的17歲】這點感到恐懼。真心的。

這還真是不聽不知道，一聽嚇一跳，感覺很要親命啊。我這顆玻璃心到底能不能經受住那樣的重壓呢。

稍微調整了一下呼吸，芽依子繼續說道。

到現在爲止一直保持着沉默的祖母發話了。

「……芽依子的心情？」

「的確是難得的一番好意呢。這年頭值得信賴的人才可是不多得啊」

「哼，您今日大駕光臨寒舍不知有何貴幹呢？」

「隆史都說要爲和美跟芽依子而努力了，我也不能袖手旁觀呢~」

不過，尚有一事讓我猶豫不決。

於是又一個17歲的加入了。

說不定還真有些道理。人手不足要解決起來相當費勁，整天在凱瑟琳看着店長的我，對這一點深有體會。

「……這藉口不錯，然後呢？」

「如果是爲了老媽而努力的話，像經紀人一開始說的那樣，當個一般的工作人員不也可以嗎？」

回應芽依子期待的覺悟，變得不再普通的覺悟，在我身上存在嗎。

「原來如此，正如你所說」

芽依子溫柔的笑起來，和藹地說道。

雖然回答很簡單，但亦足以讓芽依子瞭解。

苦笑過後，芽依子再次盯着我的臉。

芽依子用認真的眼神，注視着我的眼睛。

「……我還以爲你要說什麼呢」

「沒關係的啦~這本來就是芽依子的東西嘛~」

「……有趣，是嗎」

「……社會就是這樣的嗎？」

芽依子表情略顯哀愁。那是，除了我這個長期和芽依子相處的人以外都會被忽略的，十分微小的變化。

「哦呀~什麼事情？」

但是，能夠和芽依子分享自己的感情，這樣的朋友應該是不存在的吧。

我對【同伴】一詞還有印象。而且芽依子之所以會對我產生興趣，就是因爲有着同爲17歲母親的【同伴】。

「爲了大家，我也會加油的~」

確實是一語中的，除此之外也想不出其他能讓我做出覺悟的理由。爲了優香和我，老媽能捨棄壽命變回17歲。如果我尚且知道報恩的話，這便是再好不過的機會了吧。

「那是，非我不可對吧？」

「祖母你也？」

「需要穿制服就是說，要去學校？」

「那麼，就從壞處開始說明好了。基本上可以用【責任的重壓】這一個詞來概括。因爲即使工作上出了麻煩，也不能往別人身上推。收入也無法保證，可能會讓人感覺和精神上所承受的壓力比起來，簡直是得不償失」

「毛筆字……算盤……好意心領了」

「當然。只要你需要我，我是不會吝惜幫助你的哦」

「你這樣說芽依子她，不是很可憐嗎~你也該考慮考慮芽依子的心情纔對嘛~」

「問題就是你啊，芽依子」

「……瞧瞧，瞧瞧，隆史你真是的」

「至於我自己呢，就是想得到父親的認同，這一個心思」

「吼吼，不愧是我男朋友。被你看穿了呢」

「……真的是什麼都逃不過祖母大人的眼睛呢」

不運不遇的，芽依子竟語塞了。本以爲她會如往常一樣開始詭辯的。

「當然，這些說到底也不過是一般的情況。會去冷靜比較得失再從事經營的人，畢竟只是少數。大多數情況下，都是無論如何只有這一條路可走了，這種必然的結果所致」

「我想象不出來啊，當董事長這種事情。好處和壞處我全都不知道，根本沒辦法判斷」

數分鐘後，這個17歲女生還在那裏歡呼雀躍，興奮狀態絲毫沒有減弱。身爲當事人的我尚且還很平靜，周圍的人卻激動起來。這場景實在是令人感覺不那麼良好。

穿着制服的芽依子。穿着古代衣服的祖母。這對本非303室住戶的二人組，卻如同在自己家一般毫不客氣。雖然事到如今我纔想起這點，但就是生不起氣來。

「坦白說吧。讓你出任新事務所董事長這個主意，多半是出於我自己的願望。普通17歲所無法體會到的這種感覺，想要和你分享，我覺得這是一件挺美好的事情」

「因此，隆史。新事務所的董事長你到底當還是不當？」

「隆史你17歲當董事長的話，不就變成芽依子的同伴了嘛~」

芽依子輕輕點了點頭。

17歲的祖母歪着頭。她對於遊戲中心的認識，就止步於小蜜蜂這類像素遊戲。雖然現在是17歲。

「我當然不能一個人閒着啦~別小看我哦，寫毛筆字和打算盤我還是挺拿手的哦~」

「突然之間需要用到制服，我是特地來取的」

「……大頭貼？」

「對對，我還有一件要緊的事」

我對於自己是【普通的17歲】這一點並沒有什麼特別的不滿。

「即便如此，我還是義無返顧的繼續經營着公司，純粹是因爲有趣，也有這樣的好處」

芽依子的身體向我壓迫過來，在精神上強制我交出答案。即便如此

「新事務所的成立，以及老媽的交接，本來還以爲不會是這麼容易就能搞定的事情呢」

「祖母你在這裏沒什麼好奇怪的啦。家就在隔壁，也有備用鑰匙」

「正是。不愧是德永先生」

芽依子如此執着於把我推上位，想必也是從我身上看到了從孤獨之中解放出來的可能性吧。

那一番話，那個笑容，對於讓我下決心來說已經足夠了。

「昨天也說過了，讓澤村和美的兒子，現役高中生的你來當董事長，能起到巨大的宣傳效果」

芽依子故技重施妄圖瞞天過海，你覺得我可能讓你得逞嗎？

這話說的還真是露骨。媒體就是這種東西麼。

根本不在乎現在還是暑假，穿着制服的芽依子回答。上次看她這身打扮還是在開放日。

總之是讓我決定出任懂事長而來【好好洗洗腦】的唄。

「你願意出任董事長啦？」

芽依子像是纔想起來似的。從她看我的眼神和淫蕩的笑容裏，我就大致能猜到是什麼內容了。

「噗噗，這點你完全不必擔心。那邊已經有結果了」

「其實，和德永先生稍微弄出個計劃來」

百年不遇的，我向芽依子提出了異議。不似平時一般輕易的就順從了。

「……機關算盡是會讓人討厭的。鬧了半天就是在等我拍板啊喂」

「那貌似就沒什麼問題了嘛」

「你是我的男朋友。不是其他任何人，正是你，我想要向你展現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你不清楚，怎麼說？」

芽依子的友人，多到都不能再多了。和大量的女高中生保持着交友關係，藉以收集寶貴的市場情報方便維持公司的經營，這也是當然的。

「這不是很棒嗎，隆史！奶奶我好高興啊~太好了~」

「下次有機會再借給您吧，還能順道一起去照大頭貼如何」

「對。和一般17歲所能接觸到的是完全不同的世界，而且也能夠體驗到很多平常17歲所無法體驗的事情」

「……我也不清楚」

掏出手機，芽依子得意的笑起來。

「真是非常抱歉呢。您明明十分中意的說」

祖母用鼻孔噴着氣，鬥志真是一目瞭然。

「您有這份心我就十分高興了，但是讓祖母來工作，這實在是過意不去」

「哦呀~這是爲什麼呢？」

「呃……就算你問我爲什麼」

「……因爲我離死不遠了，是不？」

祖母的話令我感到震驚。

說的不能再直白了，對於使我動搖也是十分的有效。祖母本就來日無多，爲了變身更是雪上加霜。餘下的寶貴時間，哪怕一天都不想讓其白白流逝。

在明知這些的情況下，如果還要讓祖母爲了我而工作，這和畜生有什麼分別。

可是，當事人自己，卻好像有着不同的見解。

「倘若真是因爲這個纔有所顧忌的話，那就更加希望讓我去工作了~我快死了這是無可奈何的事，所以如果不把這有限的生命投入到無限的爲人民羣衆服務之中去的話~」

我的心如刀絞，我心說你要是想讓我替你把這個月的黨費交了的話就趕緊的，說不定我也兩面都有膠，馬上就便當，或者我感覺今天隨時要火。沉浸在痛苦之中的我無言以對。

「……就是說啊。要更加珍惜，用到更有價值的地方纔對。用在爲我們工作上，這」

「不要工作盡情的玩吧，你想這樣說嗎？」

像是要阻擋我開口，祖母說。

「不能爲大家做任何的貢獻，玩樂到死，那才真是白白的死掉呢~」

我再次想起祖母變回17歲的理由。

與其受別人的照顧活着，不如爲他人做點什麼而死。

雖然我們感到不理解，但還是尊重這個決定，接受了它纔對。

如此，現在我該說的話是早就已經定了的。

「……我明白了，謝謝」

皺巴巴的睡衣，不知道已經穿了幾天。

「我希望優香你也能來這個公司工作」

「開玩笑，我是個有妹妹的人，我會擼管嗎？」（吐槽菌：會）

「哎？什麼？」

叮咚，外面的門鈴響了。

前不久，如果運氣好的話還能有點反應。但是，在優香已經對我感到厭惡的如今，再怎麼等下去都不會有回應吧。

「雖然沒什麼根據，但我感覺事情肯定會順風順水。因爲老媽，祖母，還有優香，你們都在這裏」

察覺到從自己口中漏出什麼之後，優香愣了一下。

「……謝謝。你終於肯承認我妻子的地位了？」

————以及，面對包裹在樹里亞女士身上的那些祕密。

「啊，什麼？」

「遵，遵命。優香什麼都沒說！」

微弱的，傳來了優香的聲音。

「……是醬紫啊，哎呦好屌哦好屌哦」

芽依子坐在客廳椅子上，遠遠的看熱鬧。這次的【商談】，我想和優香兩個人單獨進行，於是就讓芽依子在那裏待機了。

「說起來，老哥，你怎麼會變得那麼有自信？」

☆ ☆ ☆

真是的，這家一點都不認真。雖然好像大概可能也許似乎是聽到了什麼令人振奮的消息，但現在還不是高興的時候，我再次試着向優香說明。

「謝謝，那就多指教嘍」

突然就變得面紅耳赤起來，雙手也像打鼓一樣不停揮舞着。

「……雖然，還是不很明白。但既然哥哥這樣說了，我也會，唔，努力的」

被老妹的冷眼加毒舌小小的傷到了。

優香顯得很困惑，眼神也遊離起來。雖然採取的是如此強硬的手段，但好在優香沒有反抗，我也稍微鬆了口氣。

「少廢話啊趕緊忘了它！我什麼都沒說過！完全！」

「……爲什麼是我？」

優香略顯高興，嘴角微微上揚。於是我更進一步說到。

「哦，知道了。就過去」

我和祖母的互動告一段落之後，芽依子來勁了。

「讓你久等了」

「嗯。哥哥，那你就加油吧，好好幹」

「好像是誰來了呢，哥哥」

「對了，和優香妹妹的【商談】進行的怎麼樣了？」

而且，芽依子對優香會變成家裏蹲的原因也不甚了了。想要把前因後果都說明清楚，又很難避免牽涉到樹里亞女士的話題。所以，還是讓芽依子迴避一下比較方便。

「要加油的還有優香哦，你也要一起來乾的」

「啊，不過，我可能還是會不大想出門」

我邁開步子走進房間，一把抓住優香的雙肩。

「其他的幫手就只有祖母和芽依子，沒問題了吧？經紀人，不對，是副總了，可能是唯一的外人，也會請他多顧及到你的」

「啊啊，可能是因爲我都還沒開始去想那些複雜的事情吧」

直面渴望同伴的芽依子的孤單。

「……靠，終於信了，真費勁」

「難不成，其他的人也會來家裏？」

被突如其來的玩笑弄的有點上火，不過，就是這樣。

在我連番的說明之下，優香都聽傻了。

「剛纔的，忘了它」

「都說不是啦」

「那麼，我就自作主張進去嘍」

千言萬語匯成這一句話。就連眼神似乎都在如此訴說着。當我凝視優香眼睛的時候，不知是不是因爲無法直視我，優香的視線上下左右激烈地轉動。

這句話，濃縮了我的心境變化。

我向着優香看去。幾乎不帶任何表情地，優香點了點頭。

又浪費了差不多5分鐘時間的口水，終於讓優香理解到事情的大致經過。

「那沒關係。我會讓優香處理能夠在家完成的工作。而且，總部本來就決定設在家裏」

「聽着像是經紀人的聲音」

「……我的家人，可是還有一個哦」

「嗚，嗯……」

「德永先生來報告新事務所成立的詳細事宜了哦。母親大人也在一起」

其實，聲音本來就很小，根本沒聽到她說了什麼，不過我還是閉嘴好了。之後直到優香冷靜下來，花了一分鐘。

「因爲我不想把優香排除在外。我想和優香一起努力」

「說的對~爲了大家，拼了~」

「因爲我對於社會一竅不通嘛，學校學到的以外我都不知道。優香你不是也說過我什麼來着，信息弱智，對吧？於是你能不能來幫幫這個弱智呢？」

「啊，該不會是因爲我吧？因爲我說了討厭哥哥話，所以你就喪失了？對不起啊，哥哥。其實人家並不是真心討厭你的」

「唔，你果然還是不願開門嗎」

正面回應老媽和祖母的愛。

優香再次傻掉了。

「是不是擼的太多，有點神志不清了？」

慌忙從牀上跳起來的優香的樣子，簡直是慘不忍睹，不過現在不是關心這些瑣事的時候。

不過，這間屋子不上鎖的事情我還是知道的。其實也根本就沒裝鎖，而且也應該不會用什麼東西來堵門。所以，阻隔在兄妹之間的，只不過是一個名爲節操的小小障礙而已。

「爲了讓優香也能來幫忙，現在開始進行【商談】」

正視優香心中所描繪的理想哥哥形象。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普通17歲】的人，誰會想要擅闖妹妹的房間嘛。（吐槽菌：裝，接着裝，小樣兒）

「……不會再讓你逃掉的」

「雖然很抱歉，但我有重要的話要對你說」

帶着小小的期待，我轉身向芽依子和祖母放言到。

很快，隔着門傳來了芽依子的召喚。

「變成一個有趣的組合了呢。董事長隆史，員工祖母大人，所屬偶像母親大人。集合全家人之力，所組成的公司」

雖然優香在家宅了好多年，但是現在經常和祖母作伴。如果，全家人都跑出去工作了，那麼向着脫宅一步也不願邁出了吧。至少，是肯定不會再踏出房門半步的。

「喂，我有話跟你說」

「你沒在路上亂撿東西喫吧？」

「……就是這樣，不出意外的話我要當董事長了」

但現在的我，已經做好了告別【普通17歲】的覺悟，所以就讓我拋棄過去來打開這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門吧。

「……哥哥，好帥」

飽含着最大的敬意，我向祖母表達了感謝之情。

要說有那麼點根據的話，大概便是對於家人和女友的愛與信賴，像是這種看不見也摸不着的東西了吧。

優香像這樣磕磕巴巴的回答。

可能是因爲沒有深思熟慮吧，突然間變得有些不安起來，不過好在最後沒有反悔的意思。

「哎？」

兩手輕輕握拳，啪的做出用力的姿勢，祖母笑着答道。就這樣，新事務所又多了一個17歲的成員加入。

「滾一邊去！」

也許是不經意的一個感想。但，聽到這個說法後，我突然注意到了什麼。

對着門用裏邊的人能夠聽到音量喊話，然後握住門把手。

要說沒有深思熟慮的，我也是一樣。優香呆呆的看着我。

我站在優香門前呼喚道，沒有反應。

「……腦子不好使有時也挺幸福的呢」

「哎…」

「哈？」

全能感，好像是這麼說的吧。迄今爲止都被認爲是不可能的事情，被看作是另一個世界的話題一樣的事情，有了敢於面對這些事情的自信。不過這自信究竟來自何處，就連我自己都不清楚。

「爲了我，芽依子，還有老媽，請助我們一臂之力。拜託了」

「嗯…這樣，應該就沒什麼問題了……」

亂蓬蓬的頭髮，也不知道已經幾天沒洗了。

「所以，跟我走吧」

優香家裏蹲的這幾年間。甚至就在幾個月前，我都沒進過這間屋子。雖然最近經常出入其中進行一些日常會話，但未經許可強行硬闖之事還從未有過。

這個公司裏，不想把優香一個人排除在外。

「……那個，哥哥」

「哇，等…」

「不管怎麼說！只要我們一家人同心協力，就沒有辦不成的事情。新事務所的經營也好，芽依子家的問題也罷，全都要它好看」

「別生氣嘛。不就是優香嘛」

「非常成功。暫且先告訴你這麼多」

「這還真是幹得漂亮。那麼，如果能讓優香妹妹也一起來的話就最好了」

「啊，說的對」

再一次的，我看了一眼優香。

身上穿着的睡衣皺皺巴巴，還到處是口水的痕跡。在屋裏宅了好幾天的關係，這造型實在是拿不出手。

「……經紀人先生來了是吧？」

「沒錯。不過你這身行頭恐怕有些不妙哇」

「嗯，我這就換」

說完就要把睡衣往下扯，我趕緊一把攔住。

「嗚哇哇哇，不換也沒關係的！」

我曾不止一次的這樣想，優香是不是沒有羞恥心啊。站在彷彿不可思議似的歪着頭的妹妹面前，我大大滴嘆了一口氣。

「那該怎麼辦纔好？」

「隆史，別讓德永先生久等啊……」

「知道啦！那啥，只好……」

被優香和芽依子兩面夾擊，沒辦法，我只好使出了苦肉計。

☆ ☆ ☆

「抱歉，大家久等了」

待我打完招呼，客廳裏圍坐在桌子周圍的四個人齊刷刷地向我這邊看過來。

當然了，受矚目的焦點並不是我，而是我身後的神祕生物。頭和身體都被一層薄牀單所覆蓋，只露出了張臉，拽着下襬呼扇呼扇地移動着步子。

「這身打扮很可愛哦，優香妹妹」

「……謝謝」

「……搞嬸饃啊，你們？」

「情況就是這樣。對和美小姐還什麼都沒有說明」

「總之優香的造型實在是不適合出現在客人面前啦」

「我是擔任董事長的澤村隆史。請多多關照」

身着久違制服的芽依子。

聚集在客廳裏的各位頓時掌聲雷動。從今天開始，將被大家寄予厚望。俗話說的好，人都是逼出來的，說的大概就是我現在這種心情吧。

恢復了古裝的祖母。

「全員？到底是什麼事情啊？」

重新審視了一遍在坐的各位。

穿着水手服的老媽。

17歲的偶像發出了不滿。現在也沒必要表現得像是作秀一樣，大概是這樣認爲的，經紀人看上去很愉快。

這時，經紀人插話了。

以及，平常裝束的我自己。

「只告訴我說是有重大發表。到底是什麼嘛？」

「……啊啊，因爲經紀人和芽依子妹妹也在哈」

「咱們六人，就是新事務所的成員了」

披着牀單的優香。

對於芽依子的誇獎，優香低着頭道謝。祖母則笑眯眯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實在是一幅和平景象。

「……嘛，原來是在這等着呢」

「可是，有特地讓優香出來的必要嗎？」

「那當然是，還得讓隆史君親自來宣佈纔好」

一下就明白了狀況的老媽真的是好樣的。家裏蹲的優香，在那張牀單之下是個怎樣的形象，立刻就想象到了吧。

……在這氛圍中，唯獨老媽好像一時半刻還無法接受似的張着嘴巴。

「……難道，老媽你什麼都沒聽說？」

「關於這一點，主要是因爲這樣就全員都到齊了」

一成不變西裝革履的經紀人。

露出狐疑表情的老媽詢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