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問 孤身一人的HUIWEN大人
《無法解讀的暗號少女》 · 新保靜波 · 2.8萬 字
“那麼班會就上到這裏,沒有社團活動的人回家的時候要小心點。”
刺激的轉學首日以來已經一個星期了。以班主任老師的話爲信號,今天全天的課程結束了。
當初擔心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子的學校生活,一旦過去了的話也就是一眨眼的事情。已經習慣了新的校園,與之前學校的進度不同的科目也銜接上了。
“拉鍊村再見”、“先走了啦西村”、“拉鍊村明天見”(注:西村的花名讀音是Fasu-mura,而拉鍊的讀音是Fasunaa,是調侃上一章西村出的醜的叫法。)
而且, 和對陌生人很冷淡的東京學校不同,過去我生長的真晝之崎裏的各位從那之後像是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接納了我。就算是發生了那種事之後,還是讓我感受到溫暖。
至今爲止才經歷過的孤獨的日子,現在回想起來就像做夢一樣。外人看來還存在一些如同班同學對我的稱呼有一半以下都以拉鍊村固定下來之類的瑣碎問題,但倒不如說是我這邊都快要高興得把名字改成拉鍊村。
經過這樣那樣的波折之後,當初以爲會變成什麼樣子的我的日常,意外地順利進行着。
教室裏充滿了放學後快活的喧鬧聲,我也稍稍挺了一下身子,解放一下雙肩上積聚的疲勞。
好了,回家吧,今天四點半還有想看的電視節目呢。
我踏着輕快的腳步站了起來,正準備離開教室的時候,
“西村君—”
遇上這聲音和身影,我的身體一下子僵住了。
輕逸飄柔的長髮,聽起來風鈴般舒服的聲音,加上優等生般的端莊舉止和溫柔的微笑,實質是怎樣姑且放一邊,單看外表的她是位被錯認作天使都不奇怪的女生。
我在這所學校裏交到的第一個朋友,同時也是唯一的不安分的因素的這個人,帶着滿臉高興的笑容站在那裏。
“西村君,要回家了嗎?有什麼安排嗎?”
“……呃、嗯。嘛,說有的話的確是有吧。”
“是指收看古埃及遺蹟的特別節目嗎?”
“爲什麼你會知道的!?”
“所以說啦沒有什麼愛好的西村君會在意時間想要回家的理由什麼的,充其量看電視節目了吧。傍晚前這個時間段在播的節目不是面向主婦的綜合節目就是面向兒童的教育節目對吧?其中說到性格沉悶的西村君大概會喜歡的節目的話,就只能想到像‘漫步遺蹟’這種完全是狂熱向的標題的節目了。”
“名推理!!”
覚えました。誰
やりたいと思い
“答案就在這份問題文章中,那麼,西村君能解讀出來嗎?”
“這是基於事實而設計的暗號。”
對着啪啪地拍起手來笑逐顏開澤渡同學,我充滿脫力感地嘆出一口氣。
対に犯人を探し
“……那個,澤渡同學。”
う、アイスの姿
注意到之後剩下的就是單純的工作了。文字能一個字一個字地依次出現就好了。
いこんな事を。
かがすでに食べ
おそらく犯人。
雖然由狂熱的遺蹟漫步者(那個節目的支持者的通稱)的我來說有點奇怪,這節目實在沒多少收視率,是個會被腰斬的傳聞總是不絕於耳的超地方性節目喔…………?
たいと駄々をこ
……嘛,也就是說,這份暗號是這麼一回事。
“這算是什麼啊……”
ねていた弟が、
した。容疑者は
えと弁償を求め
す。誰がいった
“…………這是什麼?”
私は強い怒りを
食べ物の恨みは
“……這裏,這個和這邊的重疊一下……”
……嗯。
ます。俺も食い
を開けました。
正想着突然間都在說些什麼啊的時候,澤渡同學笑盈盈地說出下面的話,
這是發生在某個晴天裏的事情。我想喫期待已久的冰棍而打開了冰箱,但裏面已經找不到冰棍的蹤影了。沒錯,某個人已經把它喫掉了。到底是誰做出這種事情,我非常生氣,是誰做出如此無情的事情。我決定絕對要找出犯人,然後索取再買一根的賠償。嫌疑人已經基本鎖定了,一直撒着嬌說我也想喫的弟弟恐怕就是犯人。我想要讓他知道食物的怨恨有多恐怖,於是打開了弟弟的房間——
“這樣的話,剩下的嫌疑人就基本上限定下來了。因爲相信犯人肯定是家中的一員——那麼,請猜猜看,這起案件的犯人是誰呢?”
はできませんで
“不知道是不是偶然,每份文章的第一個字都是以‘あいうえお’(注)開頭這一點也讓人在意,在這裏面看起來似乎有解讀的提示。”(注:這五個假名分別讀作A、I、U、E、O,在五十音圖裏是用來標記每個假名所在的“段”,同一段的假名可以理解成有同樣的韻母。所以這五個字母在暗號裏一般都會帶有某種指示性的作用。)
那就是————
[解讀用圖]
がこのような心
“激動激動”
不需要推理的要素的話,也就是說這是純粹是用暗號分勝負。和問題文章持續對峙了一陣子之後,我就發現了好幾個值得注意的地方。
ことでした。私
“我也有好好道歉的喔,然後就被異口同聲地說‘行了行了快穿上衣服。’”
“……把這個這樣弄一下……”
澤渡同學怏怏不樂地繼續說道,
“這個……首先,文章故意設計成恰好放進7×7的方陣中的形式這一點肯定是有其意義。”
でもそこにはも
を思い知らせて
“……哈,也不是不行了……不過澤渡同學,一直都在玩這個你還真是不會厭呢。”
“…………”
“不會厭的哦,因爲最喜歡了。”
關於這個一如既往摸不清在想什麼叫做澤渡同學的這個女孩,我唯一知道的事情只有一樣。
てしまったので
した。そう、誰
べるため冷蔵庫
在那裏寫着這樣的內容:
“說起來今天是亞比杜斯特別節目的重播吧?這是要特地趕回家看的東西嗎?”(注:來點小科普。Abydos(亞比杜斯)是古埃及名城,位於尼羅河西岸al-Balyana附近,是埃及最初兩個王朝的王室陵墓地。冥神奧賽利斯0;Osiris1;被分屍後,頭顱就埋在Abydos,後來又在此地復活。 直到今日,埃及人仍視Abydos爲聖地,每年1月Abydos都會舉辦關於奧賽利斯謀殺案的戲劇表演,吸引許多埃及人前往朝聖。——來自豆瓣的介紹)
“知、知道了,我知道了啦。嗯,然後呢?”
嘛,那啥,反正我也沒有什麼算得上安排的安排,這次就陪澤渡同學玩一下吧。
回到正文——
るべきと思いま
“這個節目的話算上其它集數我一共錄下了一年的份量,需要的話我明天也可以拿給你哦。”
“所以說西村君,不用那麼匆忙,一起來玩玩吧。”
爲什麼會錄下來的……
“差不多,這種程度是解決這類問題的第一步呢。後面呢?”
“每份文章的第一個字是‘あいうえお’,所以按照這個順序——總之就是,首先用以‘あ’開頭的文章與以‘い’開頭的文章比較一下,就會發現7×7的文字方陣中只有一個字在座標上是完全重合的。在這兩篇文章中就是第七行第二個字的‘も’呢。同理,按順序找出重合的文字,最後的以‘お’開始的文章就再一次和最開始以‘あ’開始的文章重合就好了。因爲這樣做下來就可以得到‘も’、‘う’、‘食’、‘べ’、‘た’這樣五個文字,所以不過是‘我’、也就是澤渡同學忘記了自己已經喫掉了冰棍而已這麼一件事,解讀結束。……對吧?”(注:五個字連起來的意思是“已經喫掉了”,形象的解讀過程用下圖說明。)
“剛纔在課上我製作了一個暗號,不來解解看嗎?”
“冰棍這種東西是什麼東西了?喫完晚飯之後正好過了兩個小時的時候正處於肚子的絕佳狀況,而泡完澡起來正是身體最渴求冰點心的時候。爲了在這種最佳的時候喫上最美味的冰棍,我可是費盡心思準備了一番,昨天在從早上開始就期待着了。明明是這樣的,啊啊明明是這樣的!”
は楽しみにして
ほぼ絞られてい
“穿上衣服。”
“真、真多事啊,喜歡的東西多少次都想再看嘛。哼,那種浪漫澤渡同學肯定不明白的吧。所以呢就讓我回家吧。”
“也給被懷疑了的家人添很多麻煩了呢。”
を見つけること
を開けました——
いたアイスを食
怖いということ
澤渡充滿氣勢地用力握了握拳。到底是什麼東西驅動着她做到這種程度呢?
“不,但這是真的。冷靜下來重新想想之後,纔想起來晚飯之前忍不住便喫掉了,是件丟人的事情。”
“……哈”
“……然後,最後就是這樣弄一下的話……”
“不過,這種程度的暗號馬上就會被解讀出來了呢。要同時兼顧趣味性和解讀感真是一件困難的事情呢,不過接下來我會努力設計出更讓人快樂的暗號的。”
、私は弟の部屋
ないことを。絶
暗號文翻譯——
“呵呵。”
澤渡同學既不肯定也不否定,只是看起來很開心地輕輕笑着。雖然不知道這意味着什麼,不過我姑且還是以自己的直覺爲基準繼續我的思考吧。
“這個先放一邊,我問了弟弟冰棍的事情,他就回答說那種事我纔不知道。雖然我認爲他肯定是說謊了,但他早上比我還早出門,家人的證言表示他直到剛剛纔從社團活動回來,怎麼看都似乎是清白的。”
“這是昨天的事情,我洗完澡之後想要喫冰棍,但冰棍竟然從冰箱裏消失了。所謂被上帝背叛正正是指這種事情,我當時是非常的沮喪。”
“正解。”
“是的,推理要素一概不存在。嘛,剛纔的話要說是提示的話也許也能當做提示。”
“啊,已經解出來了嗎?”
“哎呀,就算你這樣說……而且說回來,這東西真的是暗號嗎?”
“……哈,只是冰棍這種東西而已還真誇張。”
澤渡同學雙眼閃閃發光地注視着我的一舉一動。看着別人解暗號到底有什麼東西值得那麼開心這件事暫且放一邊,我總算順利完成解讀工作了。
估計也是這樣啦……
澤渡一直維持着着愉快的笑容。雖然說我知道那並不是在說我,但是在那麼一瞬間胸中感到什麼熾熱的東西的我正值多愁善感的年紀,所以這也是類似生理反應的東西了,除此之外沒有其它東西了。從轉校第一天的那件事裏,我已經學習到一件事,把澤渡同學的這種發言太當真的話是會喫苦頭的。
“期待期待”
“緊張緊張”
“……嗯,泡澡的時候我的腦袋中塞滿了冰棍的事。連穿衣服的時間都覺得浪費,我就圍着一條浴巾去開冰箱,在那之後,由於過於憤怒而把浴巾扔到地上,全速衝上二樓弟弟的房間。然後乘着一股激動的情緒一口氣打開了房門,在這個瞬間,你知道那孩子看到我之後首先第一句說的話是什麼嗎?”
、もうひとつ買
澤渡同學說完便從口袋裏拿出好幾張紙片。
看來弟弟同學和姐姐不同有着正常的感性。
五份文章對比着看一下,繼續尋找有沒有其它什麼可疑點。故意以等間隔排列的文章,然後是以‘あいうえお’開始的文字。あいうえお——也就是說,是它的順序?(YJ補充:對於不會日語的同學再提示一點,あ、い、う、え、お這個順序是一種默認的共識)
我的桌子上排着五張暗號,比起暗號看上去更像是日記。
“嗯,解是解出來了……”
ある晴れた日の
“是的,答對了。”
然後再比較下去,就注意到這份暗號還有一個個共通點。
在我看來澤渡同學就是個怪人,但這樣的她也看上去確實是學業成績優秀、生活態度端正、實際上還擔任着我們班的班長之類的職務的樣子。
論及容貌的話更不必多言,單是爲了看到澤渡同學的樣子,其它班的男生、有時甚至是前輩或者後輩來窺探我們的教室這種事,這一星期就已經見到過很多次。雖然有像如花似玉、步步蓮花這種讓想要吐槽“那種人纔不存在”的詞語,但用在澤渡同學身上的話甚至會覺得並不爲過,所以這點也讓人感到害怕。
不僅如此,澤渡同學待人也和藹,深受同學和老師的依賴。也沒有因爲自己出色的能力而自高自大,如同學校的偶像般的存在,同時在同性中也很受歡迎。真所謂才色兼備,無論哪點都無可挑剔的完美女生——雖然這一個星期下來對她有這樣直率的感想,不過對我來說,澤渡遙這個人始終是怎麼也摸不透。
總而言之,我完全不清楚她在想着什麼。
以轉校首日的事件爲開端,從那時以來澤渡同學不知道爲什麼奇妙地對我很能感興趣,一次又一次地設計出暗號然後讓我來解讀。說到這個首先就不明白其理由了,而且像是“爲什麼像拉鍊村這種人會和澤渡同學”這類針對我的怨念到目前爲止已經聽過好幾次了。哎呀其實我也是這麼想的,在與我相稱的學校生活這個問題上,澤渡同學的存在明顯是有餘過頭這點是毋容置疑的事實。在這個意味上也是一個不安的因素。
……嘛,我覺得她也不是什麼壞人就是了。
“話說回來西村君,你知道‘HUIWEN大人的詛咒’嗎?”
澤渡同學在我思考着那樣的事情的時候說出了這樣的話。
“……‘HUIWEN大人的詛咒’?”
“是的。這是最近在我們班裏流傳開來的傳聞,沒有聽說過嗎?”
澤渡同學帶着可愛的笑容說出讓人有點不安的內容。正想要反射性地說這是啥米啊的時候,忽然想起這些內容並不是第一次聽說的。
“啊、嗯,似乎有聽說過。是指差不多在最近一個星期,每天早上我們班裏的黑板上都會留下奇怪的惡作劇塗鴉那件事嗎?”
“是的。想着是怎樣的惡作劇呢然後就去做了很多調查,但現在還是完全碰不到真相的邊。西村君知道點什麼嗎?”
“沒有啦,我也就是偶然聽到的程度,所以詳細內容也不清楚啦。不過坐旁邊的笹原君倒是知道得挺詳細的樣子。”
無意中聽說的傳聞,真是讓人不舒服的話題呢,這個話題就是在記憶的角落裏殘留着這麼點信息的程度,而我本身也並不是十分感興趣。
“原來如此,笹原君是嗎。這還真是聽到個好消息,記得他對這種傳聞是很瞭解呢,看來有向他問一下的價值。”
澤渡同學雙眼發光這樣說道。
……哎呀,嗯。不過話說,爲什麼要拉着我校服的衣角呢?
“那麼西村君,我們出發吧。”
澤渡同學不等我這邊的回應,強行把我從座位上拉了起來。我的身體一瞬間浮了起來,這纖細的手臂到底哪來這麼大的力量……?
這到底是什麼啊。
“不用了,已經足夠了。告訴我們這麼多,非常感謝。”
“是的。西村君說,笹原君的話相信能告訴我這個傳聞的事的。”
“……不好意思……我幫不了你……”
“我最開始也以爲會不會只是錯覺啦,不過這個真的是完全一樣的喔。”
……好恐怖。
◆
“HUIWEN大人?”
但是。
“……哎呀,就算不是現在去問也問題不大吧?等社團活動結束之後啦,或者明天再問啦之類。”
“……你是認真的嗎?”
把市中心的時尚街道里出沒的輕佻男子除掉耳環並且想象他變成小夥子的話,這個就是笹原君給人的印象。外表像涉谷,內心是花園(注),這句話是他經常放在嘴邊的座右銘。在女生面前雖然是個輕佻男兒,不過別看這樣,在社團活動裏也是個燃燒青春的體育系男生。(注:這個花園是一個地名,位於京都右京區的雙崗東側山腳一帶。涉谷一般給人的感覺是時尚流行年輕的感覺,而花園並不清楚,但從其內有妙心寺、仁和寺、龍安寺等寺院看來,應該是指一種清心寡慾或者樸實的感覺吧。)
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吧,目標的橄欖球部剛好在休息中,於是就不用演變成把自己直接扔進剛纔看到的戰火當中去。
笹原君從身纏黑色怨念的橄欖球部成員們經過,踩着輕巧的腳步出現在我們面前。晝高橄欖球部裏腳程首屈一指的側翼球員果然不是蓋的。
“因爲想到就馬上行動是我的座右銘,現在做得到的事情卻沒有做而最後後悔了,這種情形不是很討厭嗎?說不定明天地球就會被地核的火炎包圍了喔?”
“裏面有暗號的氣味。”
“……澤渡同學覺得這是開心的樣子嗎?”
在這一瞬間,橄欖球部裏揚起一陣騷動。
“笹原君,這個和剛纔那個”
澤渡同學帶着認真的表情輕輕側了側頭。
“……啊啊,那個嗎。嘛知道是知道啦,爲了問這種事特地跑來這裏?甚至在社團活動的時間裏特地來到操場?”
青着臉遠望着操場的我的旁邊,澤渡同學看起來很高興地笑着說了那樣的話。一如既往地搞不懂她在想什麼。
“啊,那種事不用在意不用在意!嗯嗯幾分鐘好幾十分鐘好幾個小時也好我都願意奉陪!倒不如說有空的話社團結束之後去喝個茶如何?話說西村也在一起啊有什麼事嗎你?”
無論是文字的位置、大小還是形態,所有的一切都是一樣的。
“……那個,算是跟班吧?”
大概是在教室中間附近的位置拍的吧,黑板被拍成特寫鏡頭。就在黑板的正中間,有幾個字端正地寫在上面。
簡直就像是從報紙上剪下來的紙拼成的犯罪預告,那句話給人的印象實在是太無機質和無感情的了。
這就是最直接的印象。
“都已經成爲了學校裏的傳說了,這個難道不是‘HUIWEN大人的詛咒’嗎之類的。”
“……什麼啊這是?”
“別說這種世界末日的話題了啦。”
“打擾一下—,請問笹原君在嗎?”
“是!!非常抱歉——————!!”
這句謎一般的文字。但是,我這就搞不懂笹原君給我們看這張圖片的意圖是什麼了。
可是說明到此爲止,澤渡同學馬上就走向操場,我也慌忙追了上去。結果我今天又是像這種感覺地捲入到她的奇妙行動中去了。
笹原君獨自承受着對愛飢渴的青春的野獸們的視線。果然運動社團是個很能可怕的地方,但即便如此,從只有對着澤渡同學的時候是絕對不會收起笑容這點想可以感受到他們的靈魂。輕佻男也是如此便好。
“二年級所有班裏,據說每天早上都發生同樣的事情。”
“就是這樣喔,因爲星期六也有練習,所以順便到教室看看啦,結果那個時候也是好好地留下了塗鴉呢。”
“練習中來打擾非常抱歉,請問能佔用你一點時間嗎?”
“喂喂那個不就是二年級的澤渡嗎?”“真的假的竟然到這種地方來”“糟了、超可愛”“話說怎麼會找笹原的?”“笹原你這傢伙這是怎麼回事情啊喂”“又是輕佻男嗎”“拆了你哦笹原”“見鬼去吧笹原”“我這就去棒球部借根金屬棒。”
被幾乎能灼傷皮膚的熱氣籠罩着的放學後的操場。在操場上展開着的壯觀場景前,我只能一直佇立在原地。
因爲,這兩張圖完全是一樣的。
“不是很好嗎運動社團,有種直球的青春的感覺。”
畫面果然也是
“傳球練習完了之後是十組衝刺跑!!別磨磨蹭蹭了那邊!!”
“我的直覺告訴我,這傳聞並不只是單純的惡作劇。”
“晝高嗷噢——————!戰鬥!戰鬥!戰鬥!嗷噢————!!”
“你這傢伙別隨隨便便就吐!要吐就到飲水的地方去吐!!”
“我什麼時候都是認真的喔?”
“好,我們走吧。”
“好像很開心的樣子呢。”
“而且這個塗鴉,並不只是我們班有在傳哦。”
“等等、澤渡同學,你想到哪去?”
“原來如此,這個傳聞是真實的事件呢。”
『あなた……見(み)たなあ?』
“是關於最近每天早上都在持續着的那個傳聞、在教室裏寫上惡作劇塗鴉的那件事,請問你知道些什麼嗎?”
“““““…………唔!?””””
澤渡同學一邊扯着我,一邊邁着堅定的步伐走出教室。自然地教室裏的視線都集中到我身上來,“……切,又是拉鍊村嗎。”“調情都不看看場合。”“所以才說東京的傢伙啊。”哎呀這完全就是被拖去體育館的角落裏欺負的人的情景哦?沒有人救救我嗎?
“喂哎——————!!一年級的叫出聲來啊————————!!”
一出到走廊,澤渡同學就鬆開了拉着我的校服的手,露出了大膽的笑容說道,
同樣的圖片讓我們看兩遍,印象也不會有改變。難道是打開錯了文件還是什麼其它的嗎?
“告訴你也沒什麼所謂,不過要從什麼地方開始說起好呢?”
“連帶責任——!所有人俯臥撐腹肌背肌訓練各一百次!開始!!”
……那麼,這個到底是?
棒球部、足球部和田徑部,另外還有橄欖球部和壘球部,由於本來就說不上寬闊的操場上聚集着這麼多社團在這裏練習,所以這裏的人口密度變得非常誇張。
“在在在—笹原的話就在這裏!澤渡同學有什麼事嗎?”
…………好恐怖!
“去笹原君那裏咯。”
這樣說着笹原君便露出了輕佻男式的微笑,不過我可沒有看漏他的笑容裏滲着大量汗水。然後他後面傳來的則是“喂笹原快點回來啊”“休息早就結束了別開玩笑了你這輕佻男”“喂一年級們,我們的部規,從頭按順序背背看看。”“是!操場神聖不容侵犯!”“男人的戰場上不需要女人!”“故嚴禁與異性的交流”“背叛者!”“揍一頓!”“帥氣的”“踹飛他!!”“笹原前輩呢”“殺無赦!!”“很好背得不錯。你們按現在這樣排好隊,現在開始分發武器。”哎呀這個中間開始就已經和部規沒有關係吧。
“我是理解不了了……”
“就是我們學校以前流傳下來的怪談了。那個難道變成現實了嗎什麼的,大家都這樣討論哦。嘛,這個我就知道得沒那麼詳細了……那麼,差不多就是這些了呢,其它還有想要問的嗎?”
怎麼說呢,有種真的在戰場上的感覺,和被流彈傷了也別來抱怨的氣氛。
“嗬。說起來西村你沒有加入社團對吧,機會難得不如干脆來體驗入部一下吧?哎呀現在前輩們正好在找搶截練習的對手。”
以 完美的輕輕一笑回應之後,澤渡同學很快就離開那裏了,笹原君呆然地目送着那個背影。在他的背後橄欖球部的各位一邊拳頭握得咯咯作響,一邊不耐煩地等着他回過頭去。戰火已經無法避免了。
“誒—。不過算了,那麼想問的是什麼呢?”
→(注:上一章就提到,日文的暗號經常以假名或音節爲單位,所以也可算是提示,這裏把漢字的假名也標上)
以防萬一還是讓他給我們看了一下,就算拍攝的角度有所不同,但那個看起來果然還是一樣的東西。
“休息中打擾你非常抱歉,那麼我先告辭了。”
“可惡……回頭看看很恐怖耶……”
不過就算說是休息中,在社團活動時間裏有部外人士進來的話當然會用驚異的眼光看過去。我提心吊膽地向強♂壯的男生花園走去。
“真的對不起,問一點事情之後就會回去的了。”
“一樣的對吧?但是,剛纔那張是星期二拍的,這張是星期三拍的,日期是不同的哦。”
“……誒?”
『あなた……見(み)たなあ?』(你……看到了嗎?)
“可以從頭說起的話我會很高興的。”
“然後呢,因爲實在太詭異了,不知不覺中就拍了下來。這個就是那內容。”
笹原君一邊說道,一邊打開另一張圖片讓我們看。
“行了行了,不用在意。不過想要道謝的話下次和我去約會也”
“你也這麼想吧。然後,接着是這個。”
“OK。我啊,因爲一直都有做早訓,基本上七點半就會到學校來了。然後,剛好一個星期前吧,我早上第一個到教室裏,一看就發現寫着些什麼讓人不舒服的塗鴉了。在那之後到今天爲止一個星期,每天都會留下相同的塗鴉。”
幾張圖片對比着看過來,我無法認爲那是人類寫出來的文字。
“聲音————太小了——————!!丫們給我翻倍做啊————!!”
“丫們真的有幹勁嗎!!想回家的給我快回去!!這裏纔不需要半吊子!”
“順便說一下其它幾天的照片也有的哦,要看嗎?”
但是我們看到的這兩張圖片裏的文字,絲毫沒有那種差異。
因爲是在誰都沒有發現的情況下開成的傳聞,所以如果有犯人的話,大概就是在深夜或者大清早作案的吧。這種事持續了一個星期,而且連星期六都堅持着這點說起來有點奇怪。
完全不當這種走錯地方的氣氛一回事,澤渡同學和藹地向着橄欖球部的各位打了起招呼。
“是!!一——————!二————————!”
說完,笹原君便拿出了手機讓我們看幅什麼圖片,我和澤渡同學兩個人便伸頭過去看。
由人寫出來的文字雖然可以寫出相似的筆跡,但要寫得完全一樣的話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笹原君露出詫異的表情。哎呀這個嘛也是當然的了,笹原君在我和澤渡同學之間來回看了幾眼之後,一邊說着“……嗯—,嘛,也罷”,一邊眯起了的眼睛重新張開。
“也就是說……”
“非常抱歉——————!!三————————!!四————————!!”
就算說是某個人的惡作劇這也做過頭了吧。說什麼全部,二年級一共有十二個班的喔?這種事在一個星期裏、每天早上都在做?
看看自己寫在筆記本上的字也是,不同的字之間有時大一點有時又會小一點,或者有時還會有寫歪了的吧。
“那、那麼我也回去了。練習那邊加油吧。”
“……我說,西村你,在和澤渡同學交往嗎?”
正要急忙離開那個地方的時候,笹原君帶着無比幽怨的眼神問道。
“……不是啦,只是普通的朋友喔?爲什麼這樣問?”
“因爲啊,西村你可能不知道,至今爲止誰都沒有看到過澤渡同學與特定的男生關係要好的喔?在她那回避能力和防禦性能前到底哭了多少男生啊……明明是這樣的,但就在最近,纔剛轉過來的西村看起來關係不是搞得很好嗎。喂西村,爲了將來用來參考告訴我吧,你到底是用了什麼魔法?”
“魔法什麼的……”
笹原君以認真的眼神詢問道。當然他不知道我和澤渡同學轉學第一天的那件事,如果把那個澤渡同學的不爲人知的一面擺到他眼前的話,他還能說出同樣的話嗎?
……不過,他這話也有些意外的地方。本來還以爲不止是對着我,而是肯定對着誰都是那種感覺的。
對着怎麼也答不上來的我,笹原君一邊露出放棄般的笑容一邊說“……算了,也沒什麼所謂啦”的話。
“今天會找我說話這件事我就先當它是件好事吧。我說啊西村,下次約澤渡同學出來去哪裏玩吧,西村在的話我也肯定能混進去的吧。約好了哦。相信着總有一天這樣的日子會來臨的話,我覺得我一定能夠堅強地活下去的。”
這樣說完笹原君轉過了身。
在那邊等待着他的是肉體派武裝集團。
從笹原君的話裏我聽得出的就只有死亡flag而已。
◆
在操場打探完消息後,我和澤還暫且先回到教學樓。我的身後則是不斷地響起笹原君的慘叫。
“那麼,接下來該怎麼辦?”
“唔—……就算想再打聽點什麼,學校裏面人已經少了很多呢。”
日已西斜,剛纔花了不少時間。老實說,今天就算繼續呆在學校也打探不了什麼情報了吧。
“那麼,明天早上早點到學校來,親眼看看塗鴉是什麼樣子的,怎麼樣?”
澤渡同學提案道。原來如此,的確也只能這樣做了。
雖然是演變成被一點點捲進去的事態,不過實際上,我也已經對這個傳聞產生了不止一點點的興趣了。我點了點頭,對澤渡同學的意見表示同意。
“……那、那個……呃……?”
原來如此,似乎一直都有注意到我的存在的。似乎注意到了並且無視了我。而且說了“不要碰”。
“……都說了不要碰。”
“…………只看過亂步的嗎?”
“………………”
“……嗚……嗚……”
“…………那麼就這樣”
竟敢激怒我西村拓實,是要我讓你嚐嚐一直刻入骨髓的後悔滋味嗎。
女孩慢慢一冊一冊地把書撿起來,逐一確認是否沾上了灰塵,然後在胸前輕輕地抱了一下,這個樣子讓人感覺到她非常珍惜書本,給人以好印象,但是該不會真的是沒有察覺到我的存在吧?
一年級生一臉煩躁地瞪着澤渡同班同學這,不過澤渡同學的笑容並沒有從臉上消失。
一年級生露出不高興的表情的同時,還是順從地收下了澤渡同學手中遞過來的書。雖然傲慢的態度還是沒有改變,但與剛纔對我的反應卻大相徑庭,不知道她的心境到底發生了什麼變化。
前輩的威嚴無處可尋。(YJ:蕾咪大小姐表示慰問)
“讓開,擋路了。”
“唔……!?”
“是呢。唔嗯,明天再早點來吧。”
旁邊傳來了澤渡同學的聲音,只要這一刻我打從心底對她的存在感到感激涕零。“嗯,不要緊,謝謝你的關心。”循着這聲音的方向轉頭看過去卻發現誰都不那裏了。看來澤渡同學的話並不是向我而是向一年級的少女說的。我自己回去也不差吧。
“……哎,這段時間一直在出現惡趣味的惡作劇,聽說在學生之間都已經有奇怪的傳聞在流傳,作爲學校一方我們也必須採取一些對策。不過都是些很無聊的話啦,不是你們要掛心的事情。今天也要好好學習喔。”
“是、是的,感謝誇獎。那個、那麼多田老師這麼一大早就在做些什麼呢?”
“嘛,看上去的話的確是這樣了。”
既然沒有再留在學校裏的理由,我們很自然地就朝着玄關走去。
“……真是的”
我本來就對別人的惡意很敏感,“不要碰”這句話勾起了我擁有着碰過的東西全都會被腐蝕的異能的少年時代回憶。那是剛轉學到東京時的事情吧,記得當時我應該是被班裏的人叫做西村病毒……
澤渡同學冷不防說出這樣的話,一年級生什麼都沒說,繼續從正對面盯着澤渡同學的笑容。
“……是野野崎同學嗎?今天已經很晚了,明天再帶上這本書找她還吧。”
“早上好,西村君。呵呵,看起來很困呢。”
“是嗎?不覺得是個嬌小可愛的孩子嗎?”
胸前的緞帶是黃色的。我們學校的女生可以通過緞帶的顏色來分辨她是哪個年級的,二年級是綠色,三年級是藍色,所以這個孩子就是一年級學生了。
“早、早上好。呃、這樣、我偶爾也會想要讓時間從容點地回學校的。”
“是、好的。”
“不要碰。”
“……這個是剛纔那孩子的書吧?”
第二天早晨七點半。
對着快步走過來的一年級生,我馬上就答應讓開了路。
……哎呀,果然是這麼一回事呢。
在想着這事情的當兒我們便到了教室。
這次真的要回家了,剛這麼想着沒走兩步,我就注意到自己腳下落着一樣沒看到過的東西。
“是亂步的短篇集吧、這本。”
“書也有掉在這邊的喔。”
“………………”
“早晨的空氣非常舒服的哦,西村君下次也一起來跑吧?”
“……………………”
澤渡同學稍稍嘟起了嘴。這種事我覺得比起跟我這種室內派的人還是跟笹原君這類型的說去更好,那個人會喜極而泣的喔。
我和剛好從另一邊出現的人物面對面狠狠地撞個正着。
然後,在那路上——
與老師擦身而過進來教室的澤渡同學看起來很可惜地低聲呢喃道。
對方是一位身材嬌小的女生,多虧了身高差纔沒有演變成臉對臉的對撞,不過看着她屁股摔坐到地上含淚摸着額頭,果然還是很痛的樣子。大概是她的書包和幾本書在四周散落着。
……嗬,還真敢說呢一年級的,既然是在和前輩說話的時候竟然用那種態度。就算對方是個比自己小的女生,我也是有可以原諒的事情和不可原諒的事情的。
冷淡而尖銳地話語刺到我的側臉上,我不由得往聲音的方向轉過臉去,然後就發現那個少女正面無表情而且帶着露骨的敵意瞪着我。
原來如此,也有這種觀念呢。感覺看上去澤渡同學有點大人的感覺。
不過說實在,五點半起牀果然還是很喫力,我準備出門的時候剛好起牀的妹妹一邊說“哥哥也開始參加社團活動了嗎?”一邊把本來就圓骨碌的眼睛瞪得更圓了。很可惜你的大哥無論是今天明天還是後天都會是回家部的王牌成員喔有什麼不滿嗎。
“可以喔,那麼今天就這樣解散吧。”
“嗯,也是呢。————嗯?
“有名的大體上都看過哦,福爾摩斯這種自不用說,玻的《黃金蟲》這種也很喜歡,亂步的話是《兩個銅板》吧。暗號解讀的基本上所有都喜歡。”(注:亂步指江戶川亂步,日本推理本格派創始人。福爾摩斯這個已經家喻戶曉了。玻,指愛倫·玻,被認爲是偵探小說的鼻祖,一般認爲由他所著的《莫格街謀殺案》是推理小說的開山之作。)
“…………這種怎麼都好吧,又沒什麼大不了。”
“……照這種情形,其它教室大概也已經都被擦掉了吧。”
在這個平時的話應該還是在悠閒地喫着早飯的時間,我恐怕是史無前例地早地出發去學校。
在轉角的地方和別人迎面撞上了。
“嗚哇——!”
在預料之外的人物面前我的睡意一下子全醒過來了。並非我們班的班主任的多田老師,爲什麼會這麼早的出現在我們班的教室呢?
“好像遲了一步呢。”
她留着一頭整齊地修剪到耳邊的短髮,身上是袖子太長了點的制服上面再套了一件袖子還是長了點的對襟毛衣。只有劉海留得比較長,把眼睛都擋住了一半這點讓人印象深刻。
“啊、咦?多田老師?”
但是那個孩子像是看不到我似的,自個兒地站了起來,然後一言不發地開始收拾散落在四周的自己的書。
嘛那副樣子的我就先放一邊,都不知道剛纔一直在看的時候什麼情景嗎,澤渡同學和我一樣撿起了掉落的書交給一年級生。
“噢,那還真是感動啊。早起鳥兒有蟲喫,這句格言根本就是世界的真理啊,以西村來說這不是很好的習慣嗎?”
“就這麼定吧。”
來來回回總算收拾好所有散落的書本的一年級少女僅僅向澤渡同學輕輕點了一下頭,然後就離開這裏了。
如果不是,那麼說不定實際上她有高度近視,今天偶然忘記戴眼鏡了而已。這樣的話也沒辦法,下了這樣的結論之後,我正想着至少也要幫忙收拾一下散落的書本而向身邊的書本伸出手的時候——
說完多男老師放下了手中拿着的黑板擦,轉過巨大的身軀呯呯地走出了教室。
徹底被無視了。
“我也喜歡這部作品,是部有名的作品呢。”
“我每天早上都有慢跑的習慣喔。不過差不多是興趣之類的東西啦。”
◆
“你很喜歡推理小說呢。”
“……不是啦,可以的話我也不想再見到面,那孩子很可怕。”
“……這、這不是西村嗎?怎麼了,今天來得真早啊。”
在悲哀的記憶花朵開放着的我的旁邊,一年級的少女一成不變地沉默地撿着書本。已經怎麼都好了所以把那拿撿完之後請快點走吧,我所祈求的就只有這麼一點而已。
我的眼中看到了,面對着一邊這樣說道一邊露出親切的笑容的澤渡同學,一年級的少女的瞳孔裏敵意一點點地減少着。
“……………………”
這麼說起來後就發現,她那些散落在周圍的書本全部都是推理小說。從最近的現代推理小說到久負盛名的著名作家的作品,古今東西跨度廣闊的作品都彙集在一起。
“……早啊。這麼說來澤渡同學倒是和平時一樣呢。”
“啊哈,畢竟和平時的起牀時間沒多大分別嘛。”
“呵呵,真溫柔呢,西村君。”
“……哎呀、不過,嚇了一跳呢,不過澤渡同學的外交能力也讓人驚訝。”
“看起來是這樣呢,當初有問她名字就好了呢。”
“嘻嘻,看着像那樣拼命地抗拒別人的孩子,不禁有點想捉弄一下她呢。真期待再次見面的時候。”
雖然我也覺得很痛,不過不可以這樣跟低年級的學生說話的。想着總之先扶她起來吧,我馬上就伸出了手。
“也包括內在的哦。你看,不太親近人的貓不是也很可愛嗎?”
“呵呵,學級委員這職位不是隻用來擺擺看的喔。好了,我們也該回家了吧,明天也要一早過來。”
————然後,
今天果然也是留下了“HUIWEN大人的詛咒”,雖然認爲肯定是這樣比較好,但最要緊的文章本身卻已經被多田纔是擦掉了。
“痛、好痛……!”
早晨的學校裏當然基本上沒有人的氣息,在走廊裏每走一步腳步聲就幾乎是吵鬧地迴響起來。明明是每天都在上的學校,現在卻會覺得是和平時的學校完全不同的地方,還真是不可思議。
“不必了……”
那是一本相當古舊的書,當然那不是我的東西。看了看標題上面着是《莫格街謀殺案》,就算是沒有看過這作品的我也知道這是玻的代表作。
“你不要緊嗎?”
從劉海的縫隙可以隱隱約約看到,她有隻一對文學少女般、散發着神祕的魅力的褐色瞳孔。從那小小的身軀露出的意外地老成的表情,與外表的孩子氣對比起來,讓人感到強烈的反差。
我撿起來確認了一下內容,發現每一頁都滲着舊書特有的茶色色感,讓人感覺到這本書已經有相當年頭了。封底用快沒墨的油性筆寫着“nonosakiakari”(注),大概是她的名字吧。(注:原文是全以假名寫下的名字,翻譯過來是野野崎燈裏)
澤渡同學今天也是笑容滿面,總覺得一直在笑呢這個人。
“真是災難呢,西村君。”
本應無人的教室裏竟然有個意外人物先在那裏了——是由於一星期前的精神創傷都還沒消退,儘可能都不想碰到的人物,肌肉英語老師、多田老師。
“……對、對不起,你還好嗎?”
多田老師那嚴肅的表情稍稍緩和了點並露出了微笑。如果跟他說了真正的理由的話肯定又會被教訓學生的本分云云了,這種情況就先那樣子說吧。
“噢……挺厲害的嘛。”
明天還要來嗎……
內心感到有點厭倦,正在這時候,教室的移門又再一次響起被拉開的聲音。
這種時間到底會是誰啊,這樣想着往入口那邊看過去之後——
“…………咦?你是昨天的……”
出現在我們面前的是那個讓人記憶猶新的一年級女生。
本來在想竟然會有連名字都不知道的人會連續兩天碰上面這種稀罕的偶然,但認真想想之後就發現這裏是我們的教室二年一往,身爲低年級生的她原本應該和這種地方無緣。
這樣的她爲什麼會出現在這種地方呢?
“……………………”
一年級生沉默地瞪向我這邊,明明仍然是沒有表情,卻只有眼神說是充滿敵對的情感呢,還是說讓人感覺到轟隆轟隆的壓力感。我做了什麼嗎?我不由得用手捂着胸口。
我想起昨天的那件事,於是從書包裏拿出了一本書,就是那本《莫格街謀殺案》。
看到那本小說的瞬間——她一聲不吭地走到我的眼前,幾乎是搶着從我手人拿回了那本書。
正想着要不要發點像難得幫你撿了起來你這態度算什麼啊之類的牢騷的那個瞬間,比之前更尖銳得像刀刃的視線貫穿了我的側臉。
“…………昨天我找了很久,爲什麼擅自拿走了?”
“不、不是啦,說什麼拿走了的……我覺得這是你掉了的東西,於是撿了起來打算還給你的……”
“別做自以爲是的事。”
知道這邊的不滿嗎,鏗鏘的譴責語言簡直都要把這句說出來了。我已經完全是被蛇盯上了的青蛙的那種狀態了。
“…………喂。”
“啊、是,請問什麼事?”
“擅自看了吧。”
“……呃、什麼?”
“我知道你有認真看了,所以夠了。”
“…………犯人?”
“…………事故?”
野野崎同學向着這樣的我斬釘截鐵地斷言道:
總覺得現場的氣氛變得奇怪起來。與明顯被激怒了的野野崎相對,澤渡同學還是依然一臉高興地笑着,那副遊刃有餘的笑容似乎讓野野崎同學越發焦躁。
“啊、嗯,明白了。……呃……那個,總之可以先問一下你的名字嗎?我是西村拓實。”
可是野野崎對澤渡同學如此的發言只付諸一笑。
爲什麼是在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認爲HUIWEN大人是存在的哦?”
“……夠了,我知道了。”
“……………………………………”
“…………是這樣啦。”
“誒……?”
彷彿在表達着這種事我知道似的,野野崎同學一直保持着沉默,說不定是什麼不太想告訴別人的理由。想到我們也沒有跟多田老師說真話,感覺她會在這裏的理由很自然就限定到一個可能上了。
“明明沒有看過爲什麼還能說出這種話?幽靈什麼的不可能存在,這種東西是誰都知道的一般常識。”
爲什麼澤渡同學要突然說出這種話呢?
“難道說,野野崎同學也是來調查‘HUIWEN大人的詛咒’的嗎?”
比起這個,倒是作爲一年級生的她爲什麼會出現在這種地方這點更讓人在意。而且是這麼個大清早,很明顯有些什麼理由。
平淡地那樣回答的這個女生似乎是就是野野崎同學。——咦?岬?
“要、要不也說說其它短篇的感想比較好呢。接着被收錄的《被竊之信》——”
其實我也不是真心相信有幽靈這種東西,但是正如她所說,我也確實有想得不夠深入的地方。心底裏某處肯定有着認爲“這說不定是幽靈作祟”的部分存在。
“……誒?”
野野崎同學輕輕點了點頭。果然是這樣,不僅在二年級而是在整個學校裏流傳,笹原君的話看來是真的。
“不是這個意思,而是說,這起事件難道不是真的由HUIWEN大人引起的嗎?”
“那個女孩本來就是個身體孱弱,學校那邊也經常請假的孩子。但在自己母校完全廢校前無論如何都想要創造和朋友一起的回憶的那個孩子,那一天一直勉強硬撐着。結果,那個女孩在不起眼的倉庫裏倒下了。”
“…………”
澤渡同學!別顧着看快救我啊!!
“在廢校之後到改建工程開始之前這期間,無人的教學樓就成了孩子們合適的玩樂場所,而這就成了事故發生的原因。”
“稍微注意點分寸的話這也並非是不可能的事吧,至少我認爲與幽靈是實際存在這種說法相比要來得現實得多了。”
是這樣的啊,明明我以前也是住在這附近,卻一點都不知道有這種事……嘛不過,這麼久遠的事情的話也是正常。
我一邊基本上是自暴自棄,一邊絞盡空白一片的腦袋的腦汁,現場組織出了一篇感想文。
“到這裏爲止的都是事實,後面的基本上是另外加上去的傳說了。每天夜裏教室的黑板上會出現謎一般的奇怪文字,過去因意外事故去世的女孩的亡靈……無聊的傳說,爲實際發生過的事故添上可笑的枝葉,擅自把它當成怪談,明明幽靈這種東西不可能存在。”
“感想呢?”
“那種根本就是詭辯,連討論的價值都沒有。說到底你那種說法也無法證明其存在,結果還不是一樣。”
一年級生默默地從我的脖子上鬆開了手。雖然話還是很少,不過她的視線與之前相比變得柔和了幾分……雖然不太明白,不過應該是原諒我了吧?
“這次的事件如果只是單純的惡作劇的話,的確可能存在犯人。但先不管是真有其事還是怪談,這個可是流傳了幾十年的傳說哦?而且,在爲什麼HUIWEN大人要留下這種留言這一點仍然未被解釋清楚。如果這個理由在以前的奇怪留言中也存在的話,這不就是HUIWEN大人確實存在的理由了嗎?”
……也就是說,那個孩子……
“別小瞧我。”
“欸……?”
在想着那些事情的我的旁邊,一直非常不可思議地老實站在一旁的澤渡同學唐突地開了口。
“……你知道這間學校以前是所小學嗎?”
“改建工程開始是在第二天的早上,工作人員發現那個女孩,是在教學樓完全被推倒之後的事情了。”
“噗……嘻嘻……”
“……當然是爲了找出犯人。”
…………真的假的……(YJ:我也想知道,求專業人士科普一下有沒有哪種舊書的紙質是會輕易留下明顯的指紋的= =)
保持着面無表情的同時怒氣的電壓也在不斷升高。糟糕糟糕糟糕了,超生氣了……但、但是……爲什麼會知道這種的呢?……
“…………非、非常抱歉。本來對這會是怎樣一個故事產生了一點興趣,便翻了一下開頭幾頁……結果不知不覺就全看完了……”
“……沒、沒想到你這麼珍惜這本書,真是非常抱歉。……有、有需要的話會買一本新的還你的。”
她的表情一點變化都沒有,到底在想什麼呢,真是個在與澤渡同學不同的意義上看不透的女生。
“……呃、那個,這篇標題爲《莫格街謀殺案》的作品,其詭計本身放到今天來看的話感覺實在是有點不夠過癮,但它的過程卻非常有趣,也可以說是關於犯人的身份這點給出的提示很有趣。國籍不同的幾個證人都分別聽到了犯人的聲音,法國人認爲那是西班牙人的聲音、意大利人認爲是法國人的聲音、第二個法國人則認爲是意大利人的聲音,把所有人的證詞都無法組織在一起這點作爲推理的核心這個構思我覺得非常有趣。自己不會說的語言、也就是自己理解不了的語言這點是大家都有的共通點,結果犯人實際上不是人類而是猩猩,老實說這讓人發笑,但同時又讓人覺得確實如此………………差、差不多是這樣,不知意下如何呢……?”
想死得不得了!!
少女完全沒有把視線從我身上移開,以平淡的口吻詢問道。雖然不知道她的意圖何在,不過在這種情況下我應該要好好地討好一下她吧。
“我在說你擅自看了吧,同樣的話不要讓我重複幾次。”
“嗯,野野崎同學,‘HUIWEN大人的詛咒’是我們學校從以前就流傳下來的怪談對吧?”
野野崎同學說到這裏稍稍停頓了一下。
“……嘛,的確可能是這樣……”
我馬上就注意到這個違和感的原因了……哎呀,不過呢,既然是那麼古舊的書,說不定是家人那裏傳下來的,似乎也不是需要過於在意的事情。
“纔不是對不起,我是在問你是不是讀了,給我適可而止。”
“每一頁都沾滿了指紋,不是我的。你讀了這本書吧,別在矇混了。”
“指紋。”
“………………”
“這個是粗暴的理論喔。你知道‘惡魔的證明’(注)嗎?證明其存在很簡單,但證明其不存在則是近乎不可能的事情喔。”(注:惡魔的證明,拉丁文是probato diablolica0;英文devil"s proof1;,常被使用在修辭術和詭辯術裏。由於具體說明這個可能會牽涉到複雜的純學術性討論,所以各位有興趣的可以通過以上三種名稱進行相關的資料搜索。在本文裏只要理解是澤渡同學以無法證僞來證明幽靈“可能”存在的一種詭辯手法即可。)
“…………誒?”
野野崎同學如此肯定地斷言,說不定她知道一些我還不瞭解的事情。我準備問一問她。
脖子被人抓住了!
“那個,爲什麼野野崎同學會在這種地方呢?這裏可是二年級的教室。”
“抱歉,我是剛轉到這間學校的,所以對這個話題並不怎麼了解,方便的話可以告訴我嗎?”
“啊、嗯,對不起。”
“西村君是到底哪一邊的同伴呢?”
神也好佛也好根本就不存在,反正人類在關鍵時候靠得住的就只有自己了。
“……該不會是以爲這個真的是幽靈在作祟吧?”
被個頭矮自己一個頭以上的後輩女生毫不猶豫地抓住了脖子的這麼一種狀況!
“是、是這樣啊。其實我們也是在調查同一件事情,不過基本上是出於興趣第一的理由,野野崎同學是爲什麼呢?”
突然被當成靶子的我左右頻繁移動着視線,不知道什麼時候澤渡同學和野野崎同學就形成了從兩腋逼緊我的形勢,也就是說我無處可逃。
“就、就止打住吧澤渡同學,太孩子氣了。”
“是的,幾十年前被廢校之後,改建成了高中。”
野野崎同學的尖銳視線轉向了澤渡同學。澤渡同學,爲什麼要突然說這種話呢?
“欸、欸欸欸欸?”
表情一如既往地無法讀懂,但那平淡卻有有力的口氣讓人感覺到其中有着某種意志。
“……還有,敬語就免了,感覺很不舒服。”(YJ:中文裏體現不出來,直到這裏爲止本節男主對着野野崎都是在說敬語的哦。)
“也、也沒說是這樣啦。不過,說到那個塗鴉很難想象是人寫出來的的話”
說完,野野崎同學忽地低下了眼睛。這一刻,我覺得我第一次能理解在她長長的劉海背後隱藏着一種怎樣的心情。
野野崎同學徹底生氣了。
“不,第一次聽說。是這樣的嗎?”
……哦、噢,很不爽是嗎。
“…………”
“……也就是並不是這樣?”
“別讓人發笑了,如果是這樣的話那理由又是什麼?”
“那是改建工程開始前一天的事情,那一天似乎也是有好幾個少子在玩捉迷藏,但無論怎麼找還是有一個女孩找不到。找着找着天就已經要黑了,其他孩子便都放棄尋找先回家了。大家都覺得都已經這麼晚了,那個孩子肯定是累了已經先回去了吧。”
不過,我覺得我也有點理解這種心情。不承認事件是超自然現象,這種觀點在推理小說迷來說是理所當然的事情,當這不是故事中而是現實中的事情就更不用說了。
聽完這段話,我陷入一陣沉思。……雖然是出人意料的發言,但在‘謎之留言’裏就沒有什麼意味嗎這一點上我也有同感。
“……的確呢,我也想聽聽你的意見。怎麼看?”
“……………………”
“……這算什麼?你是認真的嗎?”
“……難道是說在偏袒犯人嗎?”
“是這樣沒錯。”
“……野野崎岬。”
“所以說同樣的話不要讓我重複幾次了。我在問你感想是什麼。”
面無表情地陷入一陣沉默之後,野野崎同學輕輕點了下頭。
對於這個把這件讓人悲傷的事件帶着半好玩的心情當成怪談、做着單純的惡作劇而讓學校騷動起來的犯人表達出明確的憤怒。對這件事聲稱讓人不爽的她的發言裏,隱藏着這麼一種心情。我對於出於興趣而和這件事扯上關係的自己感到羞恥起來。
“我對超自然現象連一丁點都不相信,這種傳聞在學校裏面街談巷議這件本身讓人很不爽,所以沒辦法。”
“這點的話暫時還不清楚呢,畢竟我也沒看過那奇怪留言是什麼樣子的。”
“非、非常有趣。”
“等、等一下,你們兩位……?”
不過另一方則,
“………………(野野崎同學冰冷的視線)”
“………………(澤渡同學滿臉的笑容)”
好可怕!這兩個人好可怕!
這無謂的愛情喜劇是怎麼一回事啊!
“……呃,唔…………”
好想盡量和平收場,但是如果說出像‘可能存在,也可有不存在’這種不決斷的意見的話,那兩個人真的會不會接受嗎?
一邊汗如瀑布般從額頭上流下來,一邊拼命思考如何做才能擺脫現狀的結果就是,我不自覺地說出這樣的話來:
“這、這樣的話,不就只能實際確認一下了嗎?”
既然無法從口頭上證明其是否存在,就只能實際到現場看個究竟了,這樣的話應該就能得到滿意的答案了吧。
……對於也沒經過仔細考慮不過是一時興起說出口的話,我馬上就覺得後悔了。
“原來如此,這是個很好的想法呢。”
理解力好得毫無必要的澤渡同學馬上就接過我的話茬。哎呀抱歉剛纔的還是不算,正要這麼改口的時候,野野崎同學早一步“這是什麼意思?”地這樣問道。
“親身去確認一下幽靈是否存在的意思哦。——有膽量潛入夜晚的學校嗎?”
面對可以理解成挑釁的澤渡同學的發言,不用說野野崎同學毫不遲疑地點了點頭。
對着這兩個人,身爲罪魁禍首的我怎麼可能說得出“那麼後面拜託你們倆了”這種話呢。
……就這樣,我不得不要和澤渡同學她們一起在深夜潛入學校。
◆
當天的夜晚十點,我儘可能地注意着不要發出腳步聲,一邊偷偷地溜出了家。
雖然我不覺得被家裏的人發現我溜出家裏會有什麼問題,不過被問到等會準備去哪裏的時候會很麻煩,所以還是以防萬一。
…………不過,夜晚的道路還真是讓人不安呢。
和無論到夜裏幾點都會有什麼地方在點着燈的東京不同,真晝之崎的夜晚同是非常安靜。雖然走到車站附近的話應該還是挺繁華的,但夜晚過了十點之後店鋪基本上都關門了,在這種時間還開着的店充其量就只有便利店而已。
(穿上啊!?)
“是迴文呢。”
(等一下,不要跑這麼遠嘛,這樣不就不知道誰在什麼地方嗎?要開一下電筒嗎?)
(……哈?)
“……………………唔!?”
『遠(とお)のく音(おと)、奧(おく)の音(おと)』(疏遠之音,深處之音)
僅僅十分鐘,這麼點時間裏就寫好這麼多句子,就算是我們也難以置信。
『颱風(たいふう)吹(ふ)いた』(颱風吹過)
不出所料,野野崎同學以淡然的口吻回應。
“想回頭的話就趁現在喔,野野崎同學?”
我們三人躡手躡腳,壓低呼吸聲,身子聚在一起往前走着,一邊祈禱着不要被值班的多田老師發現,一邊緊張地一步一步往二年級的教室接近。
“現在就打開啦。”
(輕率,又不是來玩的給我認真點幹。)
……來到這種地步就沒辦法了,我也只能做好覺悟了。
“不會是覺得害怕於是逃跑了吧。”
“……真的假的?”
在相當可靠的澤渡同學的帶領下,我們幽靈搜索隊開始工作。前方可以說是相當於老虎的巢穴,於是私下的交談也自然地變得小聲起來。
(………………)
“……這是這邊的臺詞。你那邊纔是,什麼時候想回去都可以,本來我就一個人也沒問題。”
我立刻離開了原地,但是澤渡同學像是要再追加一擊似的,
……我早已是被盯上的身份了。那個肌肉老師的話發自真心地犯及冠以教育之名的罪行也並非不可思議的事情,我完全無法把澤渡同學的話當成玩笑,身體超出恐懼而激起一陣戰慄。
那一瞬間我感覺到腳下似乎絆到了什麼。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情況下,漆黑的視野一下子變得更加黑暗了。急忙採取了受身之後,就發現自己摔倒了。
黑板的中心位置上寫着小而無機質的文字,和笹原君讓我們看的照片中的字很相似。
我的手附近有個像是扶手的東西,於是我反射性地抓住它站了起來。
(快穿!)
(……這真是讓人喫驚呢。)
(裙子要怎麼處理纔好呢?)
交談在不知不覺中就停止了。最後來到的二年一班的教室裏,我們在留下的“你……看到了嗎”這句陰森的句子前無意識地愣在那裏了。
(……好了,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那麼,我們趕快吧,請快點過來這邊。”
“只是普通地爬過校門而已。”
我對着突然從校園那邊出現的澤渡同學發出了喫驚的聲音。
出乎意料地,她說出的是這樣的話。
“……就算你這樣說,我們要怎麼做?校門可是關着的哦。”
(……………………………………唔!?)
但是,這裏果然也是空無一人,取而代之在黑板上的是——
澤渡同學的一句話讓混亂的場景稍稍取回平靜。總覺得已經過了很長一段時間了,明明什麼目的都還沒有完成。
(——咦、嗚哇!?)
(……雖然早就料到,但還真是漆黑片呢。)
“…………哎呀,只是覺得澤渡同學真是厲害啦。”
……黑板?
“被發現的話就死定了呢。”
野野崎的輕弱的聲音在寂靜中響起。對啊對啊,野野崎也說點什麼嘛!
不過真奇怪呢,指定夜晚十點半的不是其他人而正正是澤渡同學本人,而澤渡同學卻還沒有出現,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始終是這種時間,說不定不會來的吧,會這樣想的我似乎太天真了……如果我對她說難爲你這都沒被抓去教育呢之類的東西的話會更加激怒她的樣子,所以我什麼都沒說,尋找起另一個還沒出現的人的蹤影。
在思考着這種事情的時候,等候着的人總算出現在我們面前了。
“哎……?”
讀取到那樣想的我的思想嗎,澤渡同學面帶微笑地這樣說道。但是,這種說話方式不是隻會起反效果嗎……
如果只有我們兩個的話還好,但如果連後輩的野野崎也捲進來這種事的話果然是有所牴觸。想回頭的話就只能趁現在了,雖然澤渡同學應該不會改變自己的觀點,不過估計也不會對着說想要回去的人說太過分的話吧。
“另外告訴你一個壞消息,今天值班的是多田老師喔。”
(……到其他教室看看吧!)
在這種夜路上走啊走,總算看到了真儘量之崎高中的校門。門口旁邊孤零零地站着一個嬌小的人影,那是穿着校服的野野崎同學。
(不過呢,做着這種事情的期間我們也已經到達目的地了呢,從離樓梯的距離來看,這裏應該是二年十二班。)
(……電筒,我想照一下黑板。)
(咿——————————————!?)
“那麼我們走吧,職工用的玄關已經打開了,我們從那邊進去吧。”
“一個小時前。”
野野崎同學以不會是聽錯的險峻聲音回答了我的問題。……完全被討厭了呢澤渡同學。
“澤渡同學還沒來嗎?”
(怎麼了,野野崎同學?)
(…………………………………………)
“爲、爲什麼會從那邊來的?”
真奇怪,我們從潛入校園到來到教室爲止所需的時間,應該充其量也就是十分鐘左右,至少我們自身就可以作爲這段期間沒有人從正門出入過的證人。
“哦呵呵,不要這麼誇獎我啦。”
(基本上什麼都看不到呢。不過,不覺得深夜的學校探險很刺激嗎?)
……這個果然叫人毛骨悚然。
“……什麼時候到的?”
…………該不會真的是幽靈在作祟吧?
“………………”
物理上也處於可能與不可能的邊緣。就算假設能夠做得到,爲些必須準確無誤地知道我們從入侵校園到到達教室爲止所需的時間,而這點首先就不可能了。
澤渡同學有點害臊似的笑了起來。這是那個天才和什麼只差一線的鮮活例子。
(西村君意外地大膽呢。)
“…………真的啊。”
(而且內褲也被連着扯掉了。)
雖然只要在手邊摸索一下的話就能找到電燈的開頭,但這樣做的話無論是裏面還是外頭都會發現我們,所以這個還是忍受一下吧。
(……等、等一下哦,爲什麼會這樣?澤渡同學,你說過剛纔確認的時候沒有什麼異樣的對吧?)
“不,所以說是回訪啦。我們所看到的這些留言,每一條無論是從頭讀起還是從後讀起都是同樣的名子,沒有注意到嗎?”
(西村君抓住的是我的裙子喇。)
噢,這樣啊,從裏面就可以打開了。……咦?但是,這樣的話澤渡同學是怎麼進去的呢?這校門可是高兩米以上的。
理解到自己的右手引起了惡夢般的事態之後,我馬上把視線追往野野崎同學。哎呀,雖然沒看人,不過不是哦,不是這樣的哦野野崎同學!?
眼睛也差不多適應黑暗的環境了,我也逐漸能夠分辨出周圍景色的輪廓了。其中的野野崎同學並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抬頭緊緊盯着黑板。
(那麼我照了哦。)
讓露體狂閉上嘴之後,我們走進無人的教室。
讓野野崎同學掃興了……。
(什麼……?)
(…………等等)
“……?的確我是認爲這肯定是‘HUIWEN大人的詛咒’喇。”
已經受夠了這個人!!
不用看都知道她在用冰冷徹骨的視線看着我們這邊。
剛纔還那樣胡鬧的澤渡同學現在也用奇妙的口吻低聲說道。
“你說沿經路線……莫非你已經一個人進去過教學樓了?”
“不好意思,我遲到了。”
是HUIWEN大人,不會錯了。
我幾乎下意識地大叫起來。
(順便一提西村同學。)
一問之下,澤渡同學如此爽快地回答道。真的很厲害啊這個人。
“我先行確認了沿經的路線,畢竟準備的事情做多少都不過分呢。”
(我現在還沒有穿上內褲。)
澤渡同學接通了電筒的電源。
(什麼一副想讓人看的樣子啊你!?)
我和其他兩個人走向旁邊的二年十一班。
“嗯,有什麼問題嗎?”
之後也把其它教室去了一遍,不過結果都一樣,每間教室都沒有人,取而代之的就是每塊黑板都留下一句謎一般的奇怪句子。
一束光撕開了黑暗,照亮了整塊黑板。
被澤渡同學這麼一說我也總算注意到了。
原來如此,的確是迴文呢。
“在黑板上寫出來看看吧。西村君,還記得的吧?”
“嗯,還記得……嗯,稍微等一等。”
澤渡同學照着黑板,我同時並排寫下到目前爲止看到的怪文。
從頭按順序是一班、二班——十二班。
『あなた……見(み)たなあ?』(你……看到了嗎?)
『軽(かる)く作(つく)るか』(要輕鬆地製造嗎?)
『會計課(かいけいか)』(會計課)
『白熊(しろくま)白(しろ)くて黒島(くろしま)黒(くろし』(白熊白,黑島黑)
『対岸(たいがん)に黒(くろ)く六人(ろくにん)がいた』(對岸有六個黑人)
『「切(き)るな」に「切(き)れ」、気(き)になる木(き)』(“不準剪”和“給我剪”,讓人在意的樹木)
『軍旗(ぐんき)立(た)てたキング』(大王揚起軍旗)
『選(えら)ぶ油絵(あぶらえ)』(選擇油畫)
『新幹線(しんかんせん)降(お)り溫泉(おんせん)監視(かんし)』(下了新幹線監視溫泉)
『下鴨市(しもがもし)』(下鴨市)
『遠(とお)のく音(おと)、奧(おく)の音(おと)』(疏遠之音,深處之音)
『颱風(たいふう)吹(ふ)いた』(颱風吹過)
(##YJ:有個別句子可能有多種理解方法,但這些句子都是爲了湊成迴文形式而寫的,所以意思是次要的,譯文也只是輔助閱讀,不至於讓不會日語的同學看到一片黑壓壓的日語而感到無所適從。)
把這十二個單獨拎出來也理解不了其意思的句子並排放在一起,僅僅是這樣做就已經教人覺得陰森可怕。
“推理小說……對啊,那本玻的短篇集就是……”
十二句迴文。
“……你在幹什麼?”
“好的,我明白了。”
耳熟的叫喊聲,以及跑向這邊的急促的腳步聲。射進教室裏的光來自遠處的那邊照過來的電筒的燈光——是多田老師!
簡直就像是在說着自己的事情似的。
『 り 』
說完澤渡同學輕輕一笑。
『 み 』
在再次回到寂靜的教室裏,她訥訥地接着說下去。
“…………野野崎?那就是……”
這個時候,沉默被野野崎同學的話打破了。
“這個是接下來要思考的東西喔。”
誰都沒有說一唏話,不過,這與之前的沉默不同,並非是讓人鬱悶的安靜。
『 う 』
“糟了,不逃的話!”
“……HUIWEN大人不是什麼亡靈,這留言纔是什麼詛咒。”
“…………”
剛纔一直緘默不言的澤渡同學,注視着野野崎同學張開了口。
這個名字有印象聽說過,倒不如說,有印象看到過纔對。
“……澤渡同學,可以幫我照一下黑板嗎?”
“她人從出生起就體弱多病,所以經常連學校都去不了。不過相對地,她很喜歡看書,其中特別喜歡看推理小說。爸爸是這麼告訴我的。”
“只是在捉迷藏而已。HUIWEN大人——燈裏姑姑她只是希望有人能找到她而已。我想她幾十年來一直、一直都是孤身一人而覺得寂寞了,只是想讓其他人知道自己到現在還在這裏而已。”
『 て 』
“原來如此。”
澤渡同學似乎不打算再說更多,而是開始在黑板前開始左思右想自言自語起來。她的注意力大概已經轉向了眼前的暗號那邊了吧,這點果然很有澤渡同學的風格。
“…………爲什麼要問這種事情?”
『たいふうふいた』
我感受到了一種彷彿腦海中幾條纏繞在一起的疑問的絲線被逐一解開了的感覺。
『とおのくおとおくのおと』
這期間兩個人之間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思想交流,不過最後野野崎同學露出一副一下子泄了氣的樣子。
“在這種情況下,‘ぶ’就是孤身一人的了。”
“…………幽靈什麼的、不可能存在。”
剛一擦完,漆黑的教室被一道光包圍。
“……即便如此,其實她還是很想像個普通的孩子那樣上上學,和朋友一起玩的。在自己本來應該要上的小學被拆掉的前一天,燈裏姑姑她從跑出了家裏,鼓足勇氣向在那裏的同學打招呼,說想要一起玩。”
『 て 』
澤渡同學果然很快就理解了,只剩下野野崎同學一副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的樣子對我說的話輕輕側了側頭。
……這是什麼意思?
我拉上呆然站在黑板前的野野崎同學的手,匆匆忙忙跑出教室。
『 つ 』
『えらぶあぶらえ』
“例如,‘新聞紙(しんぶんし)’(報紙)這句迴文,‘しんぶんし’這幾個文字裏,‘ぶ’是中心,兩側各有一個‘し’和‘ん’。”
“因爲讓人在意啦。如果知道些什麼的話,方便告訴我們嗎?”
野野崎同學的說話很快飄落到我胸中深處——然後,一道閃光如同電流般在頭腦中閃過。
“……”
“就是這麼一回事。關於十二這個數字,還有迴文這個共通點,我認爲這絕對在傳達着什麼意思的。西村君不這樣認爲嗎?”
另一方面,從剛纔開始野野崎同學就陷入了沉默。我朝着一動不動只是一直抬頭望着黑板的她的身邊走了過去。
野野崎同學只把頭轉向我這邊。她那藏在長長的劉海下的雙瞳,讓這時的我感覺到似乎有遊走着一絲不安。
“爸爸的妹妹,相當於是我的姑姑。”
“……以前在這所學校裏去世的女孩子的名字,叫做野野崎燈裏。”
如果討厭的話就貫徹不干涉的原則就好了,而且,爲什麼她對HUIWEN大人不存在的證明積極到這種程度呢?
“野野崎同學,你對幽靈的存在否定到那種地步,有什麼別的理由嗎?”
但正如澤渡同學所說,這些句子都有着迴文這個共通點。
『かいけいか』
“…………?”
雖然並非有完全確實的證據,但是有一試的價值。
“如果這個暗號是無情的犯人的所爲,那麼我們就必須從這份惡意中保護你的姑姑;如果真的是你的姑姑留下的信息的話,我們就必須收下這份信息。我是這麼認爲的呢。”
“……也就是說,澤渡同學想說這個就是暗號?”
搜索幽靈這個當初的目的不知道拋什麼地方去,澤渡同學一站到像是暗號的東西前,雙眼就閃閃發光,完全沒把現在這裏是深夜的學校這件事放在心上。
“雖然是覺得有點什麼啦……不過這個什麼到底是什麼呢?”
我在黑板上寫上“しんぶんし”幾個字。
(注:連起來是“みつけたくれてありがとう”,意思是“謝謝你找到了我”)
野野崎同學用至今未有過的低沉音調低聲喃喃道。
『かるくつくるか』
“一直覺得有點奇怪呢,如果只是單純討厭這類怪談的話,正常來說倒應該是對這種事情完全提不起興趣纔對。但野野崎同學卻意外地對HUIWEN大人的內容非常熟悉,而且本來不是還打算獨力找出犯人嗎。這幾點都讓人無法釋懷。”
野野崎同學面無表情地沉默着。
『たいがんにくろくろくにんがいた』
“看起來不像是有些什麼含義在裏面嗎?”
“野野崎同學!會被發現的!快點!……啊真是的,喂,要跑了喔!”
野野崎同學則是面無表情地盯着她。
希望有人發現而寫的留言。
澤渡平淡地說道。……不過,被她這麼一說發現也確實如此。
大概並非期待着哪個人的回應而說出這樣的話的吧,但是應該也不是自言自語。
“給我等着————西村——————————!”
我這樣叫出來的時候澤渡同學已經跑了出去,反應太快了吧喂!
『しもがもし』
『 れ 』
“咿——————!?不、不是!搞錯人了!”
包含在暗號中的真實。
野野崎倏然低下眼睛。
孤身一人的HUIWEN大人。
我用黑板擦‘ ぶ ’讓這個唯一的文字凸顯出來。
對,這就是在迴文裏的孤身一人的文字。
『しんかんせんおりおんせんかんし』
縱向排列的十二句迴文的旁邊,我再一次寫下這十二句迴文,不過這次是以平假名的形式寫出來。這一次,標點符號全部都拿走了。這樣肯定更好懂一點。
『きるなにきれきになるき』
“野野崎同學所說的話讓我想到了,HUIWEN大人希望別人能找到一直是孤身一人的自己呢——我覺得迴文裏面也有哦,孤身一人的文字。”
『 が 』
對於我的行爲,野野崎同學發出了明顯覺得不可思議的聲音。在這個階段還不知道我在幹什麼是很正常的事情。
『あなたみたなあ』
『 あ 』
“……那聲音!你這傢伙,是西村嗎!”
“……野野崎同學,你還好嗎?”
『 く 』
『 け 』
『しろくましろくてくろしまくろし』
“不過就是那樣一個故事而已,卻在學校裏被當成怪談,說成是什麼亡靈什麼詛咒的,我絕不能容忍。”
雖然從幽靈否定派的她看來這的確是讓人震驚的事實,但就算這樣她樣子還是有點奇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ぐんきたてたきんぐ』
“在迴文裏也會有像‘キツツキ’(啄木鳥)這種沒有中心文字的形式存在,但是,在這裏羅列的十二句迴文,無一例外地都是有孤身一人的文字的迴文。”
澤渡同學按我所說的,用電筒照亮整塊黑板。沒有問我理由這點,也許是她已經想象得到我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了吧。
『 と 』
在這種情況下開口的,意外地是澤渡同學。
“是誰!是誰在那裏!”
說明到了這個地步,剩下的就是針對理論的證據。我單手拿起黑板擦,這次則是按順序把前面所寫的十二句迴文逐一進行擦除。
“咿呀—————————————————!?”
我從那似從地獄深處傳來的聲音不顧一切地逃了出來。
◆
“明天……我要用什麼表情去上學纔好呢……”
“請放心,我會爲你包好奠儀的。”
“我纔不要!!”
奇蹟般地擺脫了多田老師之後,我們走在從夜裏的學校回家的路上。
這種時間果然還是不能就地解散,我們現在正在送野野崎回家。
“…………”
野野崎同學從那時開始就一直是這種狀態。不過,我也認爲這很正常。
“話說回來西村君。”
“……什麼?”
“你打算拖着野野崎同學的手到什麼時候呢?”
“誒……?”
被人這麼一說才第一次察覺到。似乎從離開學校的時候開始就一直這樣拖着了。
“嗚哇,抱、抱歉!”
“…………”
雖然我慌忙放開了手,但她的表情還是一點變化都沒有。沒反應到這種程度讓人不由得有點擔心起來。
不過與我所擔心的相反,放開手之後野野崎同學意外地有好好跟上我們的步伐。
之後走了一小段路之後,她終於開口了。
“……家、已經、在那邊了。”
那一天澤渡同學對我所做的惡作劇,就算那時因爲大家都出了洋相而原諒了她,但如果對那件事完全沒有反省過的話,我也到底是不能沉默下去。根據回答我甚至有必要重新考慮以後的交往方針。
“…………不不,給我等一等,我聽得不太清楚。嗯?你說什麼?”
“每天晚上潛進學校是件很辛苦呢。”
………………哈?
“咦?你沒有發現嗎?”
但是總覺得無法接受!!
我用力做了一次深呼吸,不過不夠於是再做一次,然後又再做了一次。
“一個星期裏一直在做這種事嗎?”
“啊、嗯,基本上每日都有空喇……不過一整天都有空的話應該是下個星期天吧。”
滿臉春風的澤渡同學這樣回答道。雖然她的笑容和平時一樣,不過總覺得這笑顏比平時的還增量了五成。被野野崎同學稱呼前輩就有那麼開心嗎?澤渡同學意外地也有單純可愛的一面呢。我這麼想着的時候。
“…………我說啊,澤渡同學,可以再問一個問題嗎?”
“是什麼問題呢?”
我一邊愕然地目送着不一陣子就變小了的她的背影,一邊在腦海中反反覆覆地反覆咀嚼着關於剛纔定下來的下週末的約定的那件事。
“非常感謝,那麼我今天就先這樣了。晚安,西村君。”
“誒、等一、澤渡同學——?”
“…………真的可以嗎?”
“話說回來西村君,你已經察覺到這次的犯人實際上是我這件事了嗎?”
…………稍微整理一下吧。
……在說什麼啊這個人?
“那我呢!?揹負被多田老師打死的命運的我呢!?”
“……………………哈啊?”
“請認真想一想,剛纔的暗號除了我之外就沒有人可以寫下了的對吧?”
“筆跡僞造是暗號製作的基本。”
“HUIWEN大人什麼的是不存在的哦,在教室裏留下暗號的人是我。我還以爲西村君已經注意到這點了。”
……哎呀,嗯,我明白了。退一百步來講,把被多田老師揍飛說成是我自己的責任也好。雖然一點都不好,雖然我還想活下去。
“結果上來說不也是圓滿收場嗎?請跟野野崎同學保密呢。”
拋開現在這裏是深夜的住宅區這件事不顧,我用力叫喊到呼吸跟不上爲止。
“……”
“……我還沒有認同幽靈的存在。”
她向着澤渡同學這樣說道。
“……爲什麼要做這種事情?”
………………………………
……我要怎麼做纔好……?
“那麼我先回了。…………晚安,前輩。”
…………這個,難道不是約會的約定嗎?
“大概會演變成那樣吧。”
“……那些句子,我聽說的是每天都用難以想象是人寫出來的相同筆跡寫下的哦?”
“我的演技很出色吧。”
我回想起剛纔在將將十分鐘的時間裏在二年級所有教室裏寫上暗號的那件事,但是,這的確是以澤渡同學所說的“十分鐘之前什麼都沒有寫上”的證言爲前提才成立的詭計。
送到玄關的話反而會給人添麻煩吧,本人都這麼說了,似乎還是在這裏就分手比較好。
正驚訝發生了什麼的時候,
但是野野崎同學一直盯着我們的臉,一點也沒打算離開這裏。
我不會忘記一個星期之前的事情。
“突然變臉了嗎!?”
我們未通確認到幽靈的存在,但是,幽靈是存在的也好、不存在也好——這種事無論哪個都好不是嗎?那個暗號足以讓我們產生這種感覺。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說什麼想和我一起玩,爲了這種事而花了一週時間一直做着這些準備嗎……?”
“……可以問幾個問題嗎?”
……嗯?……咦?…………這個?
“誒?啊、這、這樣啊。那麼,送到這裏就可以了嗎?”
“……呃,什麼?總而言之就是這麼一種情況?附和澤渡同學的自導自演的結果是我明天要被多田老師殺掉?”
…………………………
但是,不知道爲什麼她一邊輕輕嘟起了嘴,
她兀然說了這樣的話:
“你說過不了解HUIWEN大人的事情哦?”
“……非常感謝你的回答。”
“西村君,覺得不開心嗎?”
“……那個,哎呀,我有點搞不懂你說的話啦。說想要和我一起玩……欸?什麼意思?”
“我們也回去吧。”
………………欸?………………真的嗎?
“不客氣。”
而且十點半在學校集合的時候,澤渡同學是在校園一側出現的。那個時候澤渡說過“確認了沿經路線”,換句話說,她有時間走遍所有教室。
提問與回答結束。
“…………因爲想和西村君一起玩啦。”
一邊這樣說道。
“嗯、嗯,沒有問題。”
哈啊?哈啊!?這算啥?哈啊啊啊啊!?
“那麼,西村君什麼時候有空呢?”
澤渡同學那微微溼潤的眼睛再一次逮住了我。被她從非常近的距離抬眼仰視着,不經意地心臟在僅僅一瞬間高聲作響。
“哎呀,那個,澤渡同學,如果只是想玩的話,就不要做這種事情而是更普通地玩吧。我也是想要了解多一點澤渡同學的。”
但是比起這個,比起這些事情——
“喫驚的是我纔對啊!!這算什麼!!從沒聽說過哦!!”
澤渡同學無精打采地露出沮喪的神態,似乎對這邊的反應感到相當遺憾。
話未說完,澤渡同學就輕輕點頭行了個禮,還來不及叫住就已經立刻離開了。
澤渡同學一邊咯咯地笑着一邊輕鬆地回應說“真是不坦率呢”,不過她們兩人之間已經沒有當初爭論這個無果的問題時的那種兇險的氣氛了。嘛實際上不快的一直就只有野野崎同學而已,澤渡同學則是由始至終都是這種感覺。
“是的。……果然是覺得不開心嗎?”
這孩子在想什麼,我完全不明白……
“這又不是我的責任,是在那裏被發現的西村君不好呢。”
“請便。”
說出讓人喫驚的一句話之後,野野崎同學就小跑着離開了我們。確認她走進了就在附近的民居之後,我們再次漫無目的地走了起來。
雖然的確是我自己不好!
“……所以就是這麼一回事哦?”
“哎呀,我也沒想到事情可以進行得這麼順利啦。一開始只是單純試着對照着怪談設計暗號,但是這會和野野崎同學的事扯上關係完全是偶然,真是喫了一驚。”
“什、什麼好不好的,在邀請的也是我這邊。”
“也是呢,呵呵。”
“我明白了,那麼下個星期天,十點鐘在車站前集合沒問題嗎?”
……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