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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話 她的名字

《T、內褲、好運到》 · 本村大志 · 3.7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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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見了討厭的景色。

這是平日的放學歸途,時間已經過了下午六點半,但是六月份的太陽卻依然執拗的放着橘色的光芒。在其中,一條不惹人注意的小巷子裏,拉長的大樓陰影中,卻混雜着幾個男人圍着一個少女。

從制服判斷,男生們應該都是湊高中的學生。湊高中是所傳說中全校學生扣上第二顆鈕釦上學的人數還不到一成,評價不算好的男校。果然名下虛傳,圍着少女的那五個人的第二顆鈕釦解放率(還有褲子鬆垮率跟戴耳環率)都達到了百分百,左看右看都是名副其實的不良少年啊。

另一方面該位少女,則是個超級美少女。她穿着在這帶鮮少看見的制服,外表看起來不像是國中生,所以應該是高中生吧。有着一頭微微的自然捲,成了緩緩的波浪,一頭中短髮勉強可以蓋住脖子。勻稱的五官雕塑出她的美貌,然而微微上吊的眼角卻透露出一種強勢的感覺。

不過,外表所給人的印象並不能完全反映出這個人的實際個性。在被這些壞人臉的不良少年所圍住的情況下,少女並沒有倔強到可以若無其事的地步。從那漲紅的雙頰與下垂的眉尾,還有溼潤的雙瞳看來,她現在正處於羞恥、不安與恐懼三方交雜的狀態之下。

「小妹妹,你在這裏做什麼呀?」

「現在還跑來這種地方遊蕩不好吧?特別是像你這樣的美人哪。」

「對啊對啊,所以纔會被我們給逮到,這是不是叫做自作自受呀?」

這些男人露出了淫穢的笑容逐漸逼向了少女,少女把背靠在牆壁上,悔恨的咬着下脣低着頭。

「什麼……什麼自作自受呀……明明就是你們……自己圍過來的吧……」

「啊——?」

或許是少女的聲音實在是太小,連辯駁都稱不上,又或許是不良少年不爽而已……也可能是單純的想誇示力量把少女的心理逼迫到極限,其中一個不良少年突然用力踹飛了附近裝有垃圾袋的塑膠垃圾桶。塑膠垃圾桶發出了極大的音量倒下,而廚餘四散飛舞着,少女嚇得直髮抖,而不良少年則是當作有趣的笑了出來。

「你打算怎麼辦呀陽太?」

趴在我頭上的空向我問了話,真是會裝傻。

「……你啊,一開始就準備帶我來這裏了吧。」

基本上這裏根本不在從和田川高中回家的路上。那麼說到我爲什麼會出現在治安這麼差的場所的話,就是因爲回家的路上,偶然(現在回想起來根本就是他裝好在等我的)遇見了空,空說「有想要給你看的東西所以快點跟過來」而半強制的把我給拖到這裏來,結果就讓我看見了眼前的這幅景象。

「你不幫忙嗎?」

雖然我並不是很清楚空爲什麼會知道今天這個時間會有不良少年來找那個少女麻煩,不過實際上那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

「空。」

「幹麼啦?」

「……真是的。」

『想拿我來做的事情』?沒有人會對這句話聯想到色情行爲以外的解釋吧!看來真的不是我太色的問題了!

「我纔不認識這種傢伙呢!什麼奇怪的打扮呀!這傢伙肯定腦袋有問題!」

「舔、一舔……?」

總算是恢復冷靜的少女,這次則是用力地貼近了過來。那看來柔軟的雙頰染成了硃紅,擺成了上半身向我靠近的姿勢,而少女的身體雖然纖細,卻描繪出了男性的身體絕對無法表達的曲線。而少女的目光略帶羞澀的猶疑了一陣,才用混雜了喘息的聲音向我說道,

當五個人都真的哭出來的時候我才放了他們。

「我知道了……舔、舔一舔,就可以了吧?」

『當遇見越值得去救的女孩子的時候,男生就越會想要帥』——這是以前沉迷於某款RPG的時候影時所熱語的。

於是我在眼前讓她可以清楚看到我舔自己傷口的樣子,而少女更加的面紅耳赤了。

雖然這是一個擺明了亂扯的爛謊,卻被意料之外的人吐了我的槽。

「不必這麼小題大作吧……放着它不管也沒關係啊。」

從我微妙的反應之中,少女似乎也察覺到了自己的發言有着招來若干誤解的可能性的樣子,慌慌張張的搖着雙手,

原來如此,剛纔那段話一定是單純的語病而已。我想那位少女一定是想說「如果有我能幫上忙的事情的話就請說吧」之類的臺詞,然後不小心說——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不過這傢伙是我認識的人,今天我已經先跟她約好了,可以放過她嗎?」

真是讓人熱血沸騰呀。

我要冷靜下來,這女孩絕對不是個色胚子,會認爲她說的話很煽情一定是因爲我自己很色的關係。而且她也纔不過口誤了兩次而已,看她那慌張的模樣就知道,她絕對不是故意說出那種話——

「你、你可不要誤會喔!我的意思是說,如果你有想要拿我來做的事情的話儘管動手千萬別客氣啦!」

「……」

這不是普通人類可以想到的意見啊!這女生太可怕了!她身上潛藏着可以跟影時匹敵的變態能力呀!

我親眼確定了那些不良少年逃跑以後回過頭來,那震驚到呆掉的少女才重新注意到我的存在,不停的點着頭。

會錯意也錯得太大了吧,難道說她從剛纔的文意聽成是我在做「給我舔傷口」這麼變態的要求嗎?話說回來,我看起來像是會做出這種變態要求的人嗎?

「那、那個、謝、謝、謝謝……」

少女慌慌張張的從腦袋噴出熱氣一邊說着,突然把視線落在我的右手上。

「可、可是,我還是想道謝呀。」

「如果……你想要我做什麼事的話,就儘管說吧。」

我大聲的喊道,並且插入了不良少年和少女之間。

「隨便怎樣都好啦!這樣子就可以了!總之這話題到此爲止!」

「還好嗎?會不會痛?」

「真的如你所說呢,影時。」

「沒有人拜託你舔呀?」

「……——」

少女滿臉通紅地扭動着身體,當事人應該是因爲羞恥所以才忍不住扭動的吧,可是就連這種動作,看起來也很煽情呀……我不可以這樣想!

「哎呀——————!」

「啊啊啊啊對不起啊啊啊真的是非常抱歉啊啊啊啊啊啊——!!我發誓不會再犯了——!饒了我吧——!拜託饒了我吧——!!」

「有關係。好不容易我纔可以做出一點像是道謝的行爲,至少也讓我有點面子吧。」

「抱歉抱歉借我過一下喔——!」

「我想表達的是,如果你想要對我做出什麼事的話,就儘管說吧!」

「真對不起,因爲我的關係……」

少女輕輕微笑着。

我所做的事情也就是,把A跟B撞在一起融合變成AB,再拿AB去敲C融合變成ABC……依此順序,直到把他們變成ABCDE爲止。或許以前有發行過這種遊戲也說不定。

「啊,不過正確來說,應該是我們要用這個大姊姊來玩就是了。」

「你……你在說什麼呀!」

「嗚嗚嗚喔喔喔喝啊啊啊啊啊——!!」

「蛤——?」

少女擔心的盯着我的臉瞧,並且小心不碰到我的傷口,溫柔的握住我的手。

被她這麼說後瞧了一下,果然在我的右手背上,有幾條像是被刮傷的紅色細線。

「啊……那個……你是說……?」

「能跟你訂契約真是太好了。」

就把他們全部變成人肉丸子了。

「不、不是的!我、不不是想表達那個,那個奇怪的意思!也就是、怎麼說……」

「喔?小姐還真是聰明啊,那我們走吧。」

「嘎啊啊啊啊————!」

「好了……你還好吧?」

「哇啊啊啊這傢伙怎麼搞的?他的腕力到底是有多強呀!」

「真的耶,我都沒有注意到。」

「嗯?」

怎麼感覺更A了?

把他們恢復原樣放走的時候,這些不良少年們一邊啜泣着,一邊像是剛出生的小羊一般全身發抖着逃走了。

這不是更令人熱血沸騰嗎!

看起來真的很內疚的少女這樣嘆道,而至於她現在約舉動會讓多少男人心跳數破錶,自己應該完全沒有自覺吧……這真是太危險了。

咦?好奇怪呀?

我是準備要救你耶,這樣講也太過分了吧——但是我的怒火,在發覺這女孩的臺詞不是對我,而是對那羣不良少年說話的時候,馬上就冷卻下來了。

「……那個,等一下,你這裏是不是受傷了?」

應該是我正把那羣不良少年耍得團團轉的時候,被他們那累贅而晃來晃去的金屬系飾品給刮傷的吧。

「我剛纔的意思是!像這樣我自己舔的意思啦!」

……不過,我的目的當然不只是單單把他們嚇跑這麼簡單,不給這些傢伙一些痛得要死的教訓的話,他們是學不乖的,所以我,

我儘量耍帥不讓她發現我正心跳加速着,「我沒事的,」然後裝作沒事一般輕輕地把手從她兩手之間抽離。

「啊、啊啊沒關係的,我都能瞭解的。」

「怎、怎麼可以只有這樣?手借給我一下。」

把五個人合體變成了人類大肉丸之後,我把他們持續黏在手上,然後用擲鉛餅的要領用盡全身的力氣旋轉着。

「喂矮子,閃去旁邊啦!接下來我們可是要跟這個大姊姊好好玩一場呢。」

「『想、想對我做的事』……?」

「——喔喔喔喔啊啊啊啊啊!!」

少女的腳還在發抖着,而當不良少年把手放在她肩膀上的時候,也隱藏不住身體的顫抖。一眼就看得出來她明明很害怕卻又在逞強。

「我說啊,你沒事跑來這裏做什麼呀?我不是打算要責怪你,可是就像剛纔那些傢伙所說,像你這樣的女孩子跑到這種地方是很危險的呀。」

我大聲狂吼着把少女從不良少年身邊拉開,順勢把右手掌的掌底轟入回過頭來的不良少年的腹部,同時再發動空的念能力把手掌和不良少年的身體給融合,就這樣單用一隻右手把不良少年舉到空中。

這些不良少年淫穢的笑着,看見被聲音嚇得瑟縮的少女就笑得更大聲了。該怎麼說呢?這些傢伙已經進入真小人的境界了。

「噗!這傢伙腦袋有洞嗎?竟然把布偶給頂在頭上?」

「這點小傷,舔一舔就沒事了。」

「好啦!真是的!要我跟這個奇怪的玩偶頭去逛街的話,我還寧可被你們帶走呢!我們走吧!」

簡單來說就是危險,這樣子會被纏上也是理所當然的。

少女的臉又突然漲得更紅了,並且扭扭捏捏的開始搓揉起自己的手指來。總算是下定決心似的,溼潤着雙眼開口,

不良少年的視線全都集中到我身上了,平常的話我早就嚇到全身發抖了——不過沒關係,現在我有個強力的夥伴,在我頭頂上。

「原來如此……要自己先舔過一遍,然後再叫我舔嗎?」

少女再度握住了我的手,然後從裙子的口袋裏面拿出了一條手帕包在我的傷口上。這條手帕就像是『女孩子』會帶的,有着可愛的粉紅色格子花紋。

這傢伙準備要救一個被不良少年纏上的女生,而同時他也相信我會跟進。

爲什麼這個少女的行爲舉止聲音臺詞都會讓我聯懇到很A的事情呢?

把這樣的美少女放在湊高中地盤的暗巷裏,簡直就像是把養得肥滋滋的肥豬扔到關着飢餓野獸的獸欄裏面呀……不對,比喻成豬太周分了。應該說是在裝滿了飢渴於可愛成分的光裏的小房間裏,丟進去一隻剛學會走路的小熊貓比較好吧。

「這下子你說的話只剩下色情的成分在裏頭了啊!」

其實這是空的思念力的附屬效果,無論物體有多重,我都可以任意把跟自己融合的東西如同自己身體一部分的自由移動。不過這些不良少午當然不知道何謂念能力,在他們眼中,我就成了可以把比自己體格大好幾倍的人給輕鬆單手舉起的大力士了。

「你的腦袋到底都裝些什麼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樣狀態下的少女,卻對我微笑着說「謝謝你,真是對不起」。

「啊,不用客氣了,只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

不良少年的其中一人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強制性的抱在懷裏邁開了腳步。那些不良少年已經不把我放在眼裏了,完全的無視着。

「我黏!我黏!我黏黏黏!!」

少女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反而盯着我的頭頂上,現在裝作是一般布偶的空。

「給我道歉!向那女孩道歉!抱歉我們讓你受怕了——!」

把一開始跟我手融合的不良少年當A,剩下的幾個人依序當B、C、D、E。

「哇!嗚哇!嗚哇啊啊啊啊啊啊!」

突然間少女變得很聽話,走向了不良少年們。

我清楚體會到了她是個心地善良的溫柔女孩,加上她還擁有令人目不轉睛的美貌,同時還是個「天然色」。不論是舉動或是發言都散發出一種女性魅力同時又有女孩子的可愛感覺,但另外腦袋瓜卻又能把所有聽到的話語轉化爲色情含意的國中男生能力。

「你、你竟然?」

是那個讓我扯了謊準備搭救的少女。

這女孩……怎麼說呢……果然還是很危險啊。

「這個布偶,很可愛呢。」

「咦?啊,是……啊。」

「你喜歡可愛的東西嗎?」

「我的……朋友很喜歡。」

一時間我不知道要怎麼敘述我跟光裏之間的關係,所以纔會產生不自然的間隔。脫離了「像是家人一般的青梅竹馬」,我們之間到底是怎麼樣的關係呢?

……不過至於之後想要變成怎麼樣的關係,我們兩人應該都很清楚。

「是嗎?」

少女有點開心的點了點頭。彎下了膝蓋,對着巷子深處的方向喊道「已經沒事了,出來吧」。

然後,從已經變舊的大樓管線後面,跑出了一隻小狗。看來似乎有點不安,是隻有着茶色與白色毛的雜種犬。

「真是抱歉,剛纔很可怕吧。不過已經可以安心了,這個大哥哥把那些壞人全部都收拾掉了。」

被少女抱起來,小狗則是汪汪叫搖着尾巴。

「這傢伙是……」

「……嗯,是棄犬。三天前經過這裏的時候偶然發現的,在那之後我都會過來餵它。」

喔喔,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呀,我總算明白了。

空得知了這個少女每天都會過來喂小狗這件事情,同時也理解這個行爲本身是多麼具有危險性,所以纔會硬把我帶過來的。

我輕輕拍着趴在我頭上的空,而空則是害羞地輕輕扭了下身體。

「不過,我還是不大能認同啊,不管是要養它或是放棄這件事,也應該要做個決定了。」

「……這個我也很清楚,今天會遭遇那件事,就是我一直猶豫不決的下場吧。」

少女說着咬了咬下脣。

「因爲不知道家裏會不會願意讓我養它,所以遲遲沒有做決定,明明拖延下去結果也不會改變呀,我真是傻啊。」

之後,爲了說服這個可以把所有的話語轉化爲淫聲浪語的少女,我又多花了十幾分鐘的時間。

「我有穿啊!你這是什麼詭異的指責?爲什麼你要用確定的語氣!」

「在堇臺一丁目那帶。」

「是啊,我一開始也是這麼想的……不過你念念看吧,影時。」

「就說不是妄想了!真的啊!我說的一切都是真的啊!爲了證明昨天遇到的女孩是實際上存在的,我還特地帶了這東西過來啊!」

少女感謝得溼紅了雙眼,小跑步回到自己家了。

「J.O.N.E.K.O——喬……喬瑟子?」

「送我到這裏就可以了。」

「……應該是吧。」

注1日文中好意和行爲發音相同

把小孩子的名字取爲像是暴走族一樣的同音異字,或者是採用漫畫小說遊戲等角色的偏字取名方式,把小孩命名爲很難以發音、甚至是常識上不會拿來當作名字的名字。簡單的說法就是罕見的爛名字。不過基本上對DQN名字的看法受到主觀影響,每個人都不大相同,所以很難簡單的定義就是了。

「我開玩笑的。陽太,我很清楚你不是爲了這點虛榮心就會編謊的男人……不過陽太啊,你會特地跟我說這些,應該不單純只是要向我炫耀認識了可愛的女孩子而已吧?」

「喔?」

「拜託你有節制一點!」

「……是嗎?要加油喔。」

「哼哼——我知道了,陽太,你啊……」

「怎麼了影時,你想到什麼線索了嗎?」

「不,我想,叫做『喬瑟子』角色,應該不管哪部漫畫或卡通都找不到吧。」

「原、原來如此……這樣看來,那個少女在聽到你詢問她的名字的時候,會馬上逃跑也說得通了。」

影時微笑着點了點頭。

「發現的時候我也是震驚不已,這絕對是念成『喬瑟子』沒錯。也就是說,雖然很難以置信,不過那女孩子的First Name就是……」

「所以呢?陽太,從哪邊開始是你的幻想?」

「因爲你對不良少年和女孩子的穿着都有加以着墨,但是卻完全沒有提到自己身上穿什麼衣服呀。」

「這不是廢話嗎!你以爲你在玩美少女遊戲呀!明明已經有個可愛的青梅竹馬成爲人生的勝利者了,爲什麼還需要腦補一些有的沒的呢?」

我一邊說着,一邊從口袋裏面掏出了淺粉紅色的手帕,搖了搖給影時看。

「我送爍回去吧?」

「是啊,我也這麼認爲,我猜那個女孩應該不想讓我知道自己叫做『喬瑟子』吧。」

「不,我想問的不是那個。總之你先看看這東西。」

在閒靜的住宅區一角,少女這樣說着。時間是剛過下午七點沒多久。

影時打從心底驚訝的抬起頭來。我點了點頭。

「你覺得人與人之間是怎麼樣連結在一起的呢?」

至於理由嘛……我是有點心裏有數啦。

從昨天的樣子看起來,她應該不會對我有負面印象纔是呀……我是這麼認爲的啦。但是她卻在聽到我的名字的一瞬間改變了態度甚至於逃走,實在是有點不自然呀。

「只要拜託這傢伙的話,隨隨便便就可以找到願意養個一兩頭棄犬的飼主。所以……對了,我在這邊等你一陣子好了,要是你沒有辦法說服你的父母的話就回來吧,我願意負起責任照顧這隻小狗。」

雖然說取名的人是雙親,但是實際上的被害者卻是被取名的人(小孩)。也因此,雖然被取成DQN名字的人本身幾乎不需要負什麼責任,卻得忍受周圍的訕笑以及誤解。

「嗯。好了,我也要回去了,掰掰羅。」

「然後她就像是要逃避什麼似的飛奔而去。而我連追上去也做不到,只能呆呆站在原地看着她。」

「在左下角。你仔細看,應該可以看到刺繡的部分吧。」

「名字嗎?這可是個難解的問題呀。取名成DQN名字的雙親同樣也不是因爲憎恨小孩子所以才取成奇怪的名字呀。應該是因爲非常的重視,因此想取一個特別的名字給小孩子的心情暴走纔會發生這種情況吧。」

「這樣的話或許我可以幫上忙。」

「纔不是咧——!爲什麼你會想到那裏去!我只是純粹的好意呀!」

而且爲什麼你看起來就是很想啊!要是真的這樣誤會的話,也該表現得更加抗拒呀!不然我會覺得你是在勾引我啊!

少女的眼睛發出了光芒。

面對揮着手的少女,我反射性的這樣說了。

我把從少女那兒借來的手怕攤開給影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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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更糟糕嗎啊啊啊啊啊!」

「你到底是有多不信任我啊?」

這樣嘆道,一邊抱着小狗一邊提起包包站起身。

「什麼?」

直覺真是敏銳,我點了點頭,「其實有件事情我想跟你請教,」開始切入正題。

「那就當作謝禮的謝禮吧……」

「……你是說,你願意飼養嗎?」

「是嗎是嗎?還真是一件美談呢。」

雖然說對方是救了自己的人,但畢竟還是素昧平生的男人。保持警戒是不會有壞處的。雖然說少女給人一種防禦力極低的不安印象,但至少就這點而言還算是有在思考,稍微可以安心點。又或許是今天讓她有所學習了也不一定.

男生全裸然後只有穿襪子誰要看啊!這什麼噁心場面呀!

「喂喂喂,誰說過你全身上下都沒穿了?我說的是『你那時候沒有穿衣服吧』,可沒有說『你當時沒有穿襪子吧』喔?」

「……嗯,真是個不明不白的故事呀活該。」

「在那之後大約二十分鐘左右,那女孩滿面笑容的回來了,說父母願意讓她養這隻小狗,她看來真的很開心呢。明明我沒有特別派得上用場,她卻一直一直向我道謝。」

「真的這樣就好了嗎?」

「我看看……嗯,的確有。」

「這就是那女孩纏在我手上的手帕啊!昨天忘了還給她,想說要是有機會遇到她的話可以還,還特地洗乾淨帶在身上呢!」

「沒有關係的,不是什麼特別遠的距離,也算是謝謝你的手帕。」

「因爲是從我的視點出發的呀!而且如果我真的是全裸的話,那女孩早就該反抗了吧!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該叫警察了!」

「然後呢?你說想要問我的事情是什麼?我先說好羅,如果你要問我那個少女的行動代表什麼意思的話,我也不知道喔。」

「喬……喬瑟子?」

「啊,稍等一下,有關於那隻小狗……」

在手帕上面有個用紅色的線織的小小刺繡,標着幾個英文字母。影時看了它一眼,歪着頭說到。

「確定了那女孩可以把小狗養在家裏之後,皆大歡喜正準備要離開的時候,突然發覺我們還沒有互相告訴對方名字。我先報上了姓名,想說如此一來那女孩也會告訴我姓名吧——沒想到那女孩子,卻突然露出了悲傷的表情。」

「是啊,那個女孩子就是世間俗稱DQN(唸作DOKYUN)名字的受害者吧。」

「不是,我沒有辦法養它……可是,就如同剛纔我所說的,在我的朋友裏面,有一位統治着全國所有可愛事物的女孩子。」

「那個……也就是說,你打算在送我回去的路上,趁着夜色昏黃,在路上兩人獨處的時候對我上下其手羅……?」

「不要把罵人的話拿來當語尾,不過爲什麼,那女孩要急着逃走呢?」

「嗯,我家就在離這不遠的地方。」

「應該是靠……肉體關係吧……?」

「那是……怎麼取的呢?比方說是那個萌角的名字之類的。」

應該是不想讓我知道家住哪裏吧,我隱約這樣察覺到,少女的判斷是正確的。

「純粹的……行爲?果然你是打算做那檔事嗎?」(注1)

於是少女又羞紅了臉,

「嗯?這應該就是那女孩的名字吧。」

我把包着手帕的右手舉起來給少女看,少女歪了歪頭。

「嗯嗯。」

影時驚訝的把上面所繡的英文字母從左到右唸了出來。

「現在已經是女孩子一個人回家很危險的時間了,說不定又會被壞人纏上啊。」

影時愕然嘆道「這真是太驚人了」。

DQN文字的意思是——

「今天我一定會帶它回家的,然後要拜託爸爸跟媽媽讓我把它養在家裏。我已經下定決心了。」

「陽太你不需要準備這些小道具呀,捏造的這麼徹底反而讓人反感。」

「像你這種本人不在乎的話,其實也就不會構成問題啦。不過我想你應該知道我想要問你的問題是什麼了……你啊,不是把抱枕的名字取爲喬瑟子嗎?」

「那個時候沒有穿衣服對吧。」

「今天真是非常感謝你……那我先走了。」

所謂的喬瑟子,就是影時所愛用的抱枕,也曾經跟我的頭部融合,對我而言就是心理創傷的象徵呀。

「這傢伙真是有夠麻煩的————!」

「你根本沒有打算相信吧!」

「有這種事?」

「要是你的父母不準備讓你養那隻小狗的話,你打算怎麼做?」

「是這樣的嗎?那你的抱枕……」

「我沒聽說過呀!是怎樣的人啊?」

「船到橋頭自然直,我會再找願意飼養的人。」

少女露出些許不安的表情,盯着自己的腳尖看。

「可、可是那是爲了謝謝你救了我才……」

「是啊,說這是典型的中二病DQN名字也不爲過吧,啥『影時』啊!『影時』到底是什麼呀?不過因爲很帥所以其實我還滿愛的。」

「那完全是反方向啊,我家住在蒽島耶,算了,我會過意不去。」

「對、對不起,不過請問你家住在哪裏呢?」

「……你說的也育道理。不過說到名字,你的名字也是相當勁爆呀。」

「那個抱枕是我手工做的,連角色也是我自創的。」

這令我大喫一驚。

「咦……咦咦咦咦咦?那個抱枕是你自己做的!?」

「對啊,我先用電腦繪圖然後輸出的。」

「你怎麼會有這種技術!那麼,『喬瑟子』是……?」

「就是那個自創角色的名字,也是我自己取的。」

「……」

原來如此……這真是個無關緊要但具衝擊性的事實呀。

「那、那順便問一下角色名的由來是……?」

「我把『JOJO的奇妙冒險』第二部的男主角,喬瑟夫·喬斯達給女性化了。」

「爲什麼呀啊啊啊啊啊啊!」

這個莫名其妙的選角是怎麼回事!爲什麼你會想要把JOJO給女性化呀!

「總、總而言之,那個女孩跟你的句喬瑟子』是完全沒有關聯性的『喬瑟子』羅。」

「就是這樣,雖然這連我都不大敢相信了……」

影時一邊說一邊嘆息着,抿住了雙脣。

名字嗎……感謝上蒼,我的名字還算是正常的那邊,所以纔沒有爲了這種事情煩惱過。說不定這是非常幸運的一件事情呢。

那女孩——喬瑟子不知道還好嗎?不能夠像其他人報上自己的姓名,應該很難打好人際關係吧。我連她的聯絡方式都忘了問,說不定此生很難再遇到第二次了,不過爲了還有機會見面的時候做準備——至少我想告訴她,世界上還是有人不會拿你的名字開玩笑,用正常的態度面對你的。

這麼想着,我便一邊祈禱着有朝一日可以將這東西還給她,一邊把粉紅色的手帕收到口袋裏。

3

在那之後過了幾天,太陽一如往常的從東方升起,不過這天的早晨……卻跟往日有着一點點、但卻是決定性的差異。

「你要睡到什麼時候呀?喫飯了!快點起牀!」

真是的真是的我竟然忘了,我的名字叫口水。

我趕忙跑回自己的房間更換好衣服,然後衝出家門。總之我先往學校的方向跑去,同時取出手機。

「……」

她的名字是——

「……是思念線。」

「佃煮跟口水,這不應該是人的名字纔對呀……!這擺明了是在耍人吧!」

馬上自我的腦海中浮現出她的名字,但我實在是沒有勇氣念出它來。我希望這是我搞錯了。

「呃、咦咦咦咦咦?不對,絕對不對!絕對是其他的名字呀!」

「變成了很不得了的事情呢。」

「因爲你就是口水呀。」

「果然沒錯呀可惡————!」

「你的名字叫味鹽!」

接着我指向父親,大喊。

「不是,媽媽你纔在說什麼呀……照這個文意聽來簡直就像是我叫做口水……」

「夠了沒有!我不是叫你快點起牀嗎!早餐已經做好啦!」

我們一家人的——不對,說不定是更廣範圍裏的人的名字都被瘋狂大改造了,而且並沒有人察覺這詭異之處。就如同記憶,應該說對人名這種東西的認識,都被徹底竄改「」。

這百分之百是思念線所引起的異常事件。

「你們兩位的感情還真是好的不得了呢。」

其中好像有着若有似無的關聯牲啊。

「可、可是……好奇怪呀,明明你的名字一直都是口水,而我的名字一直都是佃煮……爲什麼至今爲止我都沒有懷疑過事有蹊蹺呀……」

女孩走到我的身邊,呼喚着我的名字。

「……」

我的聯絡對象是思念線的專家,有着難以駕馭的性格的美少年優等生。那傢伙的名字,就是——

——因爲這種毫無道理的事件,我已經經歷過多次了。

「咦?怎麼了?口水?」

明白是明白,不過還是有夠困的。我發出了無意義的呻吟聲並抓緊棉被來爭取時間,不過這也馬上被強制剝離了。

「順帶一提,只是順便而已喔?你的名字現在到底變成什麼了呢……」

「過敏,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知道這事件應該跟思念線有關,可是到底是誰,爲了什麼,又是怎麼樣發動這思念力的?」

沒錯,總覺得到昨天爲止大家都叫我別的名字呀。可是,我卻怎麼樣也想不起來。除此之外,反而有種我已經習慣被人家叫做「口水」的感覺。

「小口水。」

……咦?

……果然。

「真是個無可救藥的困擾呀!」

我努力地想要想起母親的名字,但是無論如何都只能想起來佃煮這兩個字。我明明知道這其中絕對有鬼,可是我的腦中卻擅自認定,母親的名字叫做佃煮纔是正確的。

我的幻想破滅了!爲什麼是強盜!爲什麼會變成強盜啊!把女主角的名字變成罪名也太殘酷了吧!

「嗚嚕——……」

「然後老爸的名字是胺基酸!」

「啊,好,我知道了。」

我一定要找到事件的突破點把大家的名字還原,我在心裏深深的發誓着。

……母親的名字,馬上就浮出我的腦海。但是,那卻是,

母親訝異的發出了「蛤?」的聲音。

「……蛤?」

「吶,媽媽你的名字是什麼呀?」

「好了!也差不多該醒來了吧!口水你要遲到了喔!」

「關於這個我也不大清楚,不過總之爲了今後的對策,我們還是先集合吧,場所就約在西公園可以嗎?」

過敏,這就是那傢伙的名字。不對,我知道他本來一定叫別的名字,不過總之現在他就是過敏同學,真可憐。

我指着妹妹大聲喊道。

從樓下傳來了母親的聲音。雖然是已經聽了十幾年的聲音了,但在朦朧的時候卻是令人不快的噪音,我把棉被矇住頭堵住耳朵。

「……」

我的妹妹味鹽被嚇到,連咬在嘴巴里的吐司都掉了下來。

我的名字是。

「咦?不會吧!你連自己老媽的名字都忘記了?佃煮呀,我叫佃煮!」

母親也開始對這奇妙的現象產生了疑問。

「而且老媽呀!你到底是在想什麼,纔會給兒子取這種可以在口腔內發揮各式各樣功用的分泌液的名字呀!」

順帶一提,在我的認知裏面,所有的名字都已經變成很奇怪的狀態,但是說不定已經記敘下來的名字——也就是說像是寫在所有物上,又或者是記在手機通訊錄裏的名字,會有幾個是正常的。不過很可惜,這類物品上的名字全都被竄改過了。

「——是你呀。」

正在讀着報紙的父親,很酷的把眼鏡拾了一下回答道。

「被、被你這麼一說……」

「……喂,你沒事吧?有哪邊不舒服嗎?」

「其他人我會負責聯絡羅,先這樣。」

我以母親聽不見的聲音低嘆道,爲了確認現在的狀況而走下樓梯,依序看見了坐在餐桌上的父親和妹妹——我開始回想這兩人的名字叫什麼。

「——什、什麼?口水?是我的名字嗎?」

「喂喂喂!過敏——!是我是我!」

比如說手機通訊錄裏面,以「過敏」爲首,其他像是「人孔蓋」「文庫」「點數卡」「免洗筷」「國道」「胸毛」等等,都是些貌似隨便分配的單字羅列在其中。最可惡的是隻要看見那些名字,我都可以想起來本人是誰。同樣的,恐怕過敏的手機裏面,來電顯示的通話對象應該是「口水」吧。

「喔、嗚嗯……」

「那也太奇怪了吧!什麼時候『口水』含有太陽的要素在裏面了呀?」

結束和過敏的電話之後幾分鐘,我就在西公園的遊樂區長椅上等着過敏一行人。因爲時間還算早,所以公園裏面沒有其他人。雖然說這時間內有高中生坐在公園裏很奇怪,不過只要不被其他人看到就不構成問題了吧。在發生這種異常事件的時候,真希望學校可以准假呀。不到一會兒,我等的其中一名女孩子,就抱着一個綠色的貓咪布偶——和我締結了思念契約的思念塊,空——小跑步地進了公園。

「咦?是這樣沒錯啦,幹麼突然大叫啊口水哥?」

真希望我腦海中浮現的名字是錯的。我把一縷希望都寄託在這個問題上,可是——

「這名字很奇怪吧!」

「什麼呀,根本就沒有口水呀……」

「沒錯就是這樣。而且還常常被鄰居抱怨『到底你是叫網野先生還是胺基酸先生,希望你能講清楚說明白呀』。」

母親皺着眉頭,用認真擔心我的表情注視着我的臉。

「……是口水。」

「你還是叫我小口水好了。」

不對不對不對,現在有問題的不是我,應該是這奇怪的場面纔對吧!

「口水,你是不是睡昏頭了呀?」

睡眼惺忪的慌慌張張擦了擦嘴角……卻沒有任何滴下口水的痕跡。

她有着一頭黑色的秀髮,和十人之中十人都會認定是美少女的容貌,以及百人之中百人都會認同是個怪人的可愛東西戀物癖,總之是我的……嗯,很要好的青梅竹馬。

母親點了頭。

「那我叫你『涎太』吧?」

「……」

「什麼……?我口水滴下來了嗎?」

「真的耶……我的家裏人,全部都變成了佃煮味鹽還有胺基酸了,簡直就像是要做有深度的美味料理一樣啊。」

「我是強盜。」

保持這動作過了沒多久,聲音就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快速地爬上樓梯的腳步聲,然後,門就被粗暴地打開了。

我馬上就想到了。

「有沒有……比較像是綽號的念法?」

「不是杵在這裏的時候了……」

「你問我爲什麼……因爲『我希望你成爲像太陽一樣溫曖的人』呀!」

「我的爺爺奶奶變成了溼布和昆布了。」

我的名字是口水,除此之外我都想不起來。

母親對這件詭異的事態似乎是百思不得其解,不過我卻是心裏有點譜。

思考着——卻說不出話來。口、口……

這時候母親也察覺事有蹊蹺了,歪着頭說道,

回過頭,只見搖着頭嘆氣的過敏就站在我們身後。

什麼佃煮!把人取名叫『佃煮』?然後佃煮的兒子叫口水!

好奇怪呀,母親把手放在臉上這樣呢喃着。突然,我也開始去想母親的名字了。

「……啊咧?爲什麼我會把你取名叫做口水呢?這麼說起來還真是奇怪呀……」

「不對不對不對這很奇怪吧!怎麼會叫口水!這名字也太髒了吧!媽你不要一大早就開這種奇怪的玩笑啊!我的名字是可……」

「那你想要我怎麼稱呼你呢?」

眨眼眨眼眨眼。

「口·水。這不是你的名字嗎?」

「還有不要叫我『小口水』啦,這樣子很難念耶。」

「口水同學和強盜同學,看起來沒有受到什麼打擊嘛。」

不,我可是受了很大的打擊呀……至於強盜可以不動如山真是太詭異了。

「話說回來,你看來也滿遊刀有餘的嘛,明明名字都變成過敏了。」

「至少我沒有變成公播禁句就算是不錯了。」

「你還真好妥協啊。」

好了,那麼剩下還沒有到場的人,就只有那個變態了……

「嘿——!各位——!讓你們久等了——!」

剛好這個時候,只見那位我們所熟悉的男子揮着手,朝我們跑了過來。

他和我還有強盜、過敏都是就讀同樣高中的一年級生,可是身高已經超過一八〇公分了。和過敏是不同性質的帥哥,同時還是運動健將,並且還是個擁有可以令人完全忽視前違所有優點的變態男子。

沒錯,他的名字就是——

「你終於來啦下半身。」

「早安,下半身同學。」

「好慢呀下半身同學。」

「是不是隻有我的名字充滿了惡意呀?」

「啥?你在說什麼呀?怎麼會有這回事呢下半身。」

「對啊對啊,真的是跟你很貼切的好名字呢下半身同學。」

「應該說下半身。我總覺得你和現在這個名字比較貼切呀?」

「老實說其實你的名字本來就是下半身的可能性還滿大的。」

「那你就一直當下半身好啦,真是太棒了呢下半身。」

「霸凌啊——!」

「我想在通訊錄裏面,應該還是有幾個『正常的人名』在裏頭,首先把這些人給找出來。」

「是啊,其實——」

「心結……」

「可是,我也不知道她家的詳細場所呀?而且現在那女孩應該在學校上課吧。」

「地區……?」

在那之後我們繼續翻查手機的通訊錄,又發現了幾個正常的人名。而這些我們找到的人名,大部分都是親戚,又或者是強盜登錄的奇怪的可愛東西愛好協會的會員。總之都是很少會碰面、也很少會聯絡的人。

嗯,這麼說也有道理。

「正常的人名,比如說像鈴木太郎之類的嗎?」

「真不愧是下半身同學,人家說會走路的下半身就是在指你呀。」

我想大家應該聽不大懂,所以解釋一下,歐基裏德幾何學就是前陣子我和強盜所保護下來,而現在住在強盜家的幼女。那孩子的名字也被改變了。

在上學,上班潮差不多結束的上午九點半左右,這裏是和田川市蔥島的住宅街。一個身高超過一八〇分的高大男子,趴在地上動着鼻子嗅嗅駒駒的用鼻子發出聲音,像個蟑螂一般的移動着,嗯,果然左看右看都很惡爛呀。散發出一股濃濃的犯罪味道呀。這時候沒什麼路人真是太好了。

「會被替換掉人名的人,都是和田川市一帶的居民而已呀!」

「這裏是……」

「暴走?是說像前陣子歐基裏德幾何學那樣嗎?」

「那個,」

「比方說——因爲對自己的名字不滿意,所以產生了可以把周遭的人名都換成奇怪名字的能力,你覺得怎麼樣?」

過敏眯起丁雙眼。

「怎、怎麼了!下半身怎麼了!」

「下半身的備品是什麼?……哎呀,不過,被可愛的美少女一直下半身下半身的叫……相當的,那個……有種快感……」

「這其中還是有規則性存在的,你沒注意到嗎?」

下半身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規則……咦?有這種東西嗎?

我簡短的說明了一下遇見喬瑟子的事情。如果把這次引發姓名變化騷動的原因歸爲喬瑟子對自己的名字不滿所產生的思念力的話,很多事情就可以解釋得通了。而似乎我的推理也算是有憑據,過敏看來也接受了我的理論。

過敏一臉得意的補充道。

「你們的手機裏面登錄的大部分都是朋友或家人的電話號碼吧。而幾乎所有人的名字都起了變化。但是其中還是有幾個例外的,這些得以保留原本姓名的人的現居地……」

「我不像過敏同學還有小口水一樣有思念力,可是卻很清楚我現在的名字不正常喔。」

下半身今天也是元氣十足呢,真是太好了。

怎麼回事,強盜的眼神好恐怖呀。

不過根據我剛纔看過的印象,應該是沒有剩下正常的人名纔是……我看看,「耳機」「指甲剪」「洋芋片」「超級神岡觀測儀」「日渡朝彌」……咦?(注2)

「那總之我先帶大家到喬瑟子家附近吧,到達那一帶以後我們再一間一間找吧。」

「怎麼了嗎?過敏。」

「嗯嗯,是啊。」

「我說呀,過敏,你說過心結通常是思念能力者能力誘發的主因對吧?」

至於手機裏面爲什麼會有這號人物我就懶得吐槽了。

「好!走這邊!」

強盜膽怯的舉起手發問。

和田川市蔥島。

「哎呀,其實也沒什麼啦……應該說,強盜小姐?可以求求你不要用那個綽號嗎?」

下半身似乎捕捉到了和喬瑟子手帕上相同的味道。能從所持物品上面散發的味道特定出所在地點的時候就已經超越人類的境界了,而能利用洗過的手帕做到上述的行爲,不只是人類,這已經連狗都超越了吧。

注2超級神岡觀測儀:Kamioka Nu Decay Eperimet。位於日本神岡縣地底的中微子觀測裝置。

「『改變名字』的思念力嗎?這到底是誰幹的好事呢?而且我不認爲做這種事情會對誰有好處呀?」

過敏點了點頭。

「夏彌爾·阿蒂提亞小姐。」

「喔,嗯……那是因爲你的個案比較特殊。因爲你和身爲思念塊的空一起共同生活着,所以似乎有了免疫力。」

「你會特意把第一次見面的女孩子給送回家呀,涎太你好溫柔喔。」

「哼——……原來你還有和可愛女孩子的這麼一段過去呀,小口水。」

但是其中名字沒有發生變化的是我家老哥,還有下半身的姊姊人在東京。至於強盜通訊錄裏面那些可愛東西愛好會的奇怪會員們,應該是住在離這裏更遠更遠的地方了。也就是說——

先玩弄了下半身一陣子,我們開始認真的討論起今後的對策。

這是現在不住在老家的下半身的姊姊。就是因爲她回來住的時候,下半身把抱枕「喬瑟子」寄放在我家,而成了引發那個噩夢的導火線,想忘也忘不掉呀。

「沒錯,這個思念力的發動範圍,應該是以思念能力者或者是思念塊做爲中心點畫圓的範圍之內。問題是這個圓的範圍,還有中心點在哪裏呢……如果我們把姓名發生變化的人的邊界線給畫出來,可以發現效果範圍大約是半徑五十公里,而中心點大約是在這個位置。」

「嗯……」

「這是誰?」

「過敏,你看懂了嗎?」

不會有錯的,這絕對是普通的名字。有正常的意思在裏頭,這樣纔是人名的正常取法呀!

「咦,啊、啊是啊……」

啊,對了!因爲喬瑟子也在這姓名變化的範圍內,所以照理說她也應該會變成其他的名字纔對。不過實際上卻不是如此,所以說,因爲喬瑟子自己就是思念能力者而被這波變化姓名的能力給排除在外也就不奇怪了。

是幾天前才遇見過的少女——喬瑟子家一帶。

到底是以怎麼樣的基準來決定是否會對名字產生變化呢?關於這點我摸不着頭緒,但過敏依序看了我們的通訊錄之後,點點頭說道「原來如此啊」。

「啊!找到了!普通的名字!」

「好啦好啦,如果要情侶吵架的話挪到私底下做吧。」

「啊……」

這樣說來,『可以把金錢轉化爲能源』的過敏,就是過去曾經受到什麼跟金錢有關的創傷嗎?例如以前很貧窮之類的。

「的確以現在的時間點整理過的情報,那個女孩成爲思念能力者的可能性非常的高。同時你記得她的名字——『喬瑟子』,也是一個她就是思念力的發生源的有力證據。」

「……」

「就這樣做吧,只要接近到一定程度的話,我就可以靠手帕中的美少女精華的味道來找到喬瑟子小姐的家了。」

「不對這是你的姊姊吧。」

過敏一臉嫌麻煩似的打斷了我們,得救了。

過敏用手機秀出來的地圖所標示的位置,我有點印象。

「怎麼樣下半身?找到了嗎?」

「全日本小熊貓愛好協會的會長喔。」

「不過空和天飯糰還是不記得我們的本名呀。就這方面而言,他們也有受到會改變所有人名字的思念力所影響吧。」

靈光一閃,似乎所有事情都串聯在一起了。

「真的嗎?借我看一下。」

「有件事情讓我很介意,各位,可以打開手機的通訊錄給我看嗎?」

在下半身衝到轉角處往左彎而失去身影的瞬間,下半身傳出了一聲悲鳴,令聽到的我們不禁全身發抖。

「是啊,日渡朝彌,是去東京的大學的哥哥的名字。」

「如果這是思念塊的犯行,那麼應該是屬於惡作劇的一環吧。如果這是思念能力者的犯行……恐怕不是故意的,而是一種暴走狀態吧。」

「啊,這麼說來,空和天飯糰的名字都沒有變過呀,這對思念塊是無效的嗎?」

「事不宜遲,我們趕快動身找她吧。」

……

「嘎啊啊啊啊阿——!」

「這可不一定,我不認爲發現自己以外的人的名字全部都亂掉的話,還會有心情上課就是了。」

原來如此。的確之前強盜也是,明明不是空的契約主,卻利用空的思念力把夢境和現實結合在一起過……

「那我的上半身到底跑到哪裏去了?」

「等一下……我嗅我嗅我嗅……」

「總之我們先整理一下現況吧。首先,今天早晨突然,應該是被某人的思念力所影響到,沒有任何預兆的情況下,我們以及周圍所有人的名字都被隨機變成各種不同物品的名稱了。但是我們以外的其他人——沒有和思念線有關的力量的一般人,卻對於這件事情完全沒有任何不適感。只有我們,纔對今天自己的名字變成異常狀態有所察覺。」

在我的手機裏登錄的朋友,大部分都是念同樣國中或是同樣高中的人,所以大部分都住在和田川市內,家人當然也都是和田川市民。

呈現興奮狀態的下半身用魯邦的腔調衝了出去。那傢伙真的跑得很快,所以他一認真跑,我們就真的追不上——

「看來你似乎心裏有數呢。」

「呃,我的通訊錄裏面也有喔。真上翡翠……這是最上級的惡魔的真名呀。」

「咦?你的上半身不是下半身的備品嗎?」

遵從過敏的指示,所有人都亮出了手機的通訊錄。

4

「就是現在的居住地區呀。」

過敏一邊操作着手機,一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啊,我的也有喔。」

隨後才趕上的我們映入眼簾的是,臉上留下了咬痕並倒在地上的下半身,以及聳起全身的毛並威嚇着我們的小狗身影。我對那個身影有些印象,是隻茶色與白色的毛相混的雜種幼犬——

「對象是全日本可是會長卻不是日本人?」

「你的又是什麼人的名字呢?」

強盜如是說。

不,還是不要去想這檔事吧。既然本人都不願意提起了,隨便臆測實在不是厚道的行爲,而且眼前最重要的是要把名字的問題解決掉。

「喂!喂等一下啊下半身!」

原來如此。這麼說來歐基裏德幾何學她的思念力『把愛情轉換爲能源』,就是「希望獲得某人的愛」這個心結反噬的結果羅。

「雖然說沒有到那麼嚴重的地步,不過性質算是滿接近了。大部分的思念能力者覺醒的時候,都是因爲無法抑制集中在心結上的思念線,暴走所產生的現象。」

「等等我呀~喬瑟子美眉!」

「這隻狗是……!」

「你認識它嗎?」

「沒錯!它就是之前喬瑟子撿到的棄犬啊!」

「大家小心……!」

恍若呻吟的聲音從地表傳了過來。低頭一看,只見下半身的毛髮(這裏指的下半身是人名,「下半身的毛髮」絕對不帶有其他的含意)之中,和下半身締結了思念契約的花栗鼠思念塊——天飯糰,搖搖晃晃的鑽了出來。

「絕對不可以小看它,那傢伙很強……下半身同學連發動我的思念力的空檔都沒有,就被做掉……嗚。」

「天飯糰!快點回神呀!」

怎麼會,爲什麼天飯糰和下半身會同時被解決掉!這是怎麼一回事?那傢伙不是普通的棄犬嗎?

我看着那隻小狗,小狗也回望着我。不,我想那應該只是我的錯覺——

「想、想要威脅主人的人,我絕對饒不了他。」

「怎……?」

小狗說話了。

那是比空的聲音還要高,就如同幼兒一般可愛的聲音……但是,在那聲音的背後,潛藏着幼兒所不具備的負面情感。

「這傢伙是思念塊嗎?」

過敏發出了冰冷的聲音並從懷中取出了萬元鈔。

糟糕,過敏認真起來了。這傢伙對付思念塊的時候是毫不手軟的。他已經隨時都準備好要消滅小狗的思念塊了。

的確,如果這傢伙就是引發這場姓名變化騷動的源頭,當場把它消滅掉的確可以萬事解決……但是我的腦海中,卻突然浮現出跑來向我報告家人願意讓她把小狗養在家裏時喬瑟子的表情。

……不行啊,我不想崩壞那笑容。

「空!」

在我念出名字的一瞵間,空就瞭解我的意圖了。從強盜的手中飛跳到我的頭頂上,我做好和過敏發生衝突的覺悟,準備妨害過敏的攻擊——

「啊嗚!汪嗚!嗚嗚:!」

被過敏兇狠的聲音威脅,波可縮起了身體。

「雖然我有很多想要吐槽的點,不過首先我想知道這樣子有什麼意義嗎?」

只纏繞了一條紅色的思念線。

「不是,當時我還只是一隻普通的狗而已。能被主人撿回家飼養,我非常的開心。主人真的是對我非常好呢。」

「你現在願意跟我說了嗎?」

「就是這麼一回事。」

小狗依然用充滿着野性的聲音咆哮低吟着,但身體卻相反的擺出了露肚子的姿勢,乖乖地讓人撫摸並搖着尾巴。

「……喔,真是太棒了呀涎太,你大受歡迎呀。」

「我……我是不是看見海市蜃樓了……?」

「也就是說,喬瑟子的思念變成了思念線集中在你身上,所以你纔會變成思念塊嗎……」

不過反正是強盜,所以應該是一些無害的可愛動物愛好協會之類的團體吧。不過只要一聽到登錄會員這四個字就會覺得充滿嫌疑,只有我會這樣覺得嗎?

「這個奇怪的人,一邊叫着主人的名字一邊衝了過來,我又害怕又慌亂的……」

這短短的三個字,配上伸出去的右手。明明只是緩緩地移動,卻出現了殘像,甚至令周圍的空氣都出現了歪斜。

「交給我來吧。」

「這、這個……我做不到。」

「要是你說不的話,我就把你消滅喔?」

而且——我還是覺得,這種解決方式絕對是錯誤的。把大家的名字弄得很古怪來讓自己的名字變得不突兀,實在是一個很消極的做法呀。

「……」

小狗的思念塊自稱爲『波可』。

「這個傢伙已經和喬瑟子締結過思念契約了。」

「這是主人幫我取的,很棒的名字。」

「我、我不想要被殺……可是,我也沒辦法停止這件事。」

「你在被喬瑟子撿回家之前就已經是思念塊了嗎?」

「是嗎?喬瑟子小姐真的是個好人呢。」

強盜你想要幹麼?對手可是思念塊喔。那應該不是身爲一個普通人類的你可以對付的啊!

果然,這就是喬瑟子的煩惱。

思念線——人類的思念的能源所聚合而成的線。

「怎,怎麼搞的?那傢伙到底是怎麼回事?」

過敏點了點頭。

下一個瞬間——

「這場姓名更換的騷動是你引起的吧,快點給我把思念力解除掉。」

過敏開始以高壓的態度壓迫波可。

強盜一邊說着,一邊用熟練的手勢開始撫摸起小狗的思念塊的頭。並且在小狗的思念塊的眼神縹緲到變成一直線的時候又停手了。小狗的思念塊用懇求的眼神看着強盜。

而獲得的能力就是『將一定範圍內所有的人名全部隨機變化成其他名字』。的確,如果將自己生活圈內的所有人,都洗牌成其他隨機的名字的話,在名字中所具備的意涵就會消失,而只會變成分辨一個人所使用的記號。

「咦……」

「嗯嗯,如果是這樣……那也是沒辦法的呀。」

向過敏這種思念能力者或是我和下半身這種思念契約者,身上都纏繞有大量的思念線,不過像強盜這種一般人,身上卻只有幾條而已(但是不知爲何,那幾條線卻構成像是幾何學的模樣)。

「這樣的話,不管是怎麼樣的名字都不會惹人注意了。不過名字的功能本來就是『判定一個人所使用的記號』,所以其實也沒有太大關係啦。」

強盜就回以燦爛的笑容,

感覺到強盜身上所散發出的強大力場,小狗的思念塊加強了警戒心。但是強盜卻用無比溫柔的語氣,像是女神的擁抱一般溫暖的方式向小狗說道。

「你沒有發現到嗎?她的手腕移動時體溫也會跟着出現變化。而這體溫的變化也改變了周圍空氣的密度,進而影響了光線的折射度。」

「要是你肯回答我們的問題的話,我還會繼續再撫摸喔。」

但是,似乎是想到了什麼,過敏竟然說了聲「好吧」,就老老實實地交給強盜去做了。

同時也是纏繞在我們人類和思念塊身上,思念力的來源。

「喂、餵過敏!不要做這種暴力……」

「什麼會員?」

「且慢,過敏同學。」

「這、這種事……嗚喔……你要我怎麼相信……嗽嗚。」

「是啊!我最喜歡主人了!所以,那個……」

「嗚、嗚嗚……」

哇靠真夠壞的,還會弔人家胃口。

於是乎,在強盜壓倒性的技術之前,小狗的思念塊毫無還手的餘地。

「咕嚕嚕——……咦?我什麼時候……」

「你給我看着就對了。」

過敏眯起了眼睛思考了一番,從懷中取出了一張千元鈔。

原來是爲了守護喬瑟子所以才攻擊影時的呀。

「……我、我知道了。」

「真是令人讚歎的技巧……那撫摸的速度實在是太過於迅速。那個思念塊,連自己已經『被收伏了』這件事情都還沒注意到……!」

同時,思念塊身上本來應該會纏繞大量的思念線,但是空和天飯糰身上卻只有一條恩念線。

「太棒了,看來你們可以合得來呢。」

「原來如此……」

「什麼?」

於是千元鈔瞬間就從過敏的手上消失到虛空之中。緊接着,到剛剛爲止我們都沒見到的「那個」,以各種形式和色彩呈現在我們的眼前。

「主人自從那天受到你的幫助以後,就一直在想着你的事情。在筆記本上一直寫着你的名字,又或是從姓名占卜的書上確認了兩個人之間的適合度而開心不已……」

「冷靜下來,我們並沒有要危害你的意思,只是有些事情想要問你好嗎?」

這是因爲原來屬於他們的思念線,在締結思念契約之後,都轉移到我和下半身身上了,之前過敏是這樣解釋的。

波可似乎是很抱歉似的,望向了倒在地上的下半身。

用「這種小事情」一句話帶過是很簡單,但是,無論是何種的痛苦,都只有當事人才知道痛苦有多深。喬瑟子爲了自己的名字承受了多少痛苦、受到多少傷害,又煩惱了多久,絕對不是我們局外人可以隨隨便便決定的。

「可、可是……這樣……」

微笑着這麼說道的強盜的眼神——卻像是無底深淵之中所發出的微微幽光,那不是常人所能發出的眼神,而是精通了某一個領域的達人祕藏了特技的眼神。

「那種事情不管怎樣都好啦。」

「所以說這——到底是怎麼搞的呀?」

做好迎擊準備的強盜的手腕,彷佛分裂成了十隻、二十隻,甚至是一百隻。

總之,先把這個擺一邊,下半身說的話也有點道理。要是把普通的生活用語變成人名的話的確會搞混造成困擾呀。

是那個嗎?某人的臺詞『你已經死了』這種感覺嗎?

「過來吧……」

「不會有事的,不用擔心,小口水。」

然後——同樣身爲思念塊的波可身上。

太詭異了,我們是在演格鬥漫畫嗎?

「不對,日常生活中幾乎不會用到『下半身』吧。」

「一條思念線……!咦,所以說,該不會……」

「喂!喂,強盜你想要幹麼?」

「強、強盜小姐?那個,如果您喜歡的話,無論怎麼用那個綽號稱呼我也沒關係,不過可以請不要用那個眼神嗎?總覺得半夜會夢到呀。」

「『我想要處理掉這個名字』……知道了主人的強烈願望,我也不知不覺中希望能夠助主人一臂之力。應該也就是我開始這樣想那個的時候,得到了意志,纔會變成現在的我呀。」

之前,強盜就制止了過敏的攻擊,閃身擋在小狗前面。

5

「是啊,遇到喬瑟子小姐的時候馬上就讓她登錄會員吧。」

「那你試試看變成跟我一樣日常生活中會用到的單字呀,包準你暈頭轉向的。」

「噫……」

小狗的思念塊總算是察覺到自己的處境了,強盜則是溫柔地抱起它繼續撫摸着。

「……不過也因此,她一直很懊惱,連名字都沒有告訴你就逃走了。雖然想要和那個人再度相遇,卻又不敢在相遇的時候報上自己的姓名……」

而我們回過神的時候,小狗的思念塊已經躺在地上,擺出了服從的姿勢。而強盜則是用充滿了慈愛的表情撫摸着小狗的腹部。

他所指的主人,應該就是喬瑟子不會有錯了。

相對於冷靜的一步一步縮短距雕的強盜,小狗的思念塊則是完全屈服,隨時都準備逃跑。被迫到了民宅的牆角邊,失去了退路的小狗,自暴自棄似的發出了咆哮,一邊衝向了強盜。

似乎被強盜抱在懷裏撫摸是非常舒服的一件事,小狗的思念塊恍惚到連搖尾巴都忘了。不過過了一陣子,強盜卻突然停止了撫摸的動作。

「雖然說思念力是由心結所產生的,但是卻幾乎沒有單靠思念力就可以解決的心結呀。普通的例子都是思念力往本人所期望的無關方向暴走下去,而令事態變得越來越複雜惡化。這次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不對,該說是很壞的例子。要是不喜歡自己的名字的話,改名就好啦。但反而卻生成了思念塊,甚至還締結了思念契約,結果就擴大到這個規模了。」

「你不肯聽我說的話嗎?」

「爲、爲什麼要停下來呢……?」

小狗的思念塊用朦朧的眼神向上瞧着強盜。

「安心吧,一點也不可怕唷……」

總算是爬起身的下半身說道。

「爲了讓對手難以測量距離呀。在這種極短距離的攻防戰中,最重要的就是看穿可以閃避的距離呀。而這樣利用光線偏折所產生的目測距離誤差,即使影響微乎其微,卻會成爲達人之間的戰爭最重要的分水嶺呀。」

過敏開始進行了煞有其事,但其實仔細想想卻又難以理解的解說。

「很有關係吧……」

「用字面上解釋的確是如此……」

可是不是每個人頭腦都像你一樣靈光呀,過敏。

「……咦?這麼說來,我們還沒有聽說爲什麼你會跟喬瑟子締結思念契約呀。」

被這麼一問,波可困擾的歪了歪頭(這個動作讓強盜超興奮的)。

「那個,其實我也不是很懂。你們說的思念契約到底是什麼呀……」

「你不知道嗎?」

啊啊,這麼說起來當時連空也不知道呀。波可並不是從出生時就是思念塊的,所以不知道也是正常的吧。不過,就因爲它不知道,所以才更讓人好奇它是怎麼締結思念契約的呀。

「當我變成可以說話的時候,心想這樣就可以跟主人談話了真開心,所以就對主人開口了。雖然主人一開始很驚訝,不過馬上就變得很開心。我告訴主人我所擁有的力量,雖然說一開始能變化的範圍只限定在主人的屋子裏,但是當我告訴主人說我會更加努力讓變化的範圍擴大,主人就很開心的笑了,說她會爲我加油的……然後,突然間,我的力量就轉移到主人身上了。」

「思念力轉移了?」

也就是說,思念契約成立了嗎?

「原來如此呀。」

「你不要一個人自己完結呀過敏,現在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你還記得締結思念契約的條件嗎?」

「條件?我想想,記得有兩項……」

「第一項是和思念塊締結契約的適合者要充分理解該能力。然後另外一個是,思念塊和適合者,雙方都以強烈的意志爲了共同的目的來驅使思念力,對吧?」

「沒錯,就是這樣!」

不過這些條件成立的前提應該是喬瑟子本人是適合者纔行吧。但似乎這一道關卡已經解決了……話說回來,基本上構成波可的要素(?),那些思念線就是因爲喬瑟子對自己名字的心結而產生的,那麼喬瑟子和波可之間的適合度良好應該也是理所當然的吧?雖然我也不是很清楚啦。

「只要符合這些條件的話,就算不知道『思念契約』這幾個字,思念契約還是會成立的,根據剛纔波可所說的話,波可已經明確的向喬瑟子說明過自己的能力了吧,這樣子就滿足第一個條件了。接下來,關於第二個條件,波可一開始的目的是『幫助喬瑟子解決名字問題的煩惱』。而知道了波可的能力以後,喬瑟子小姐應該是這樣想的——『我要幫助這個爲了我而努力的忠心小狗』吧。」

「啊……!」

這道理是說得通的。原來如此,本來波可的能力就是爲了解決喬瑟子的煩惱而生的,那麼在偶然的狀態下湊足條件而締結思念契約,也是不足爲奇的事呀。

「不是那個……」

該、該不會……助是子之所以會凡事都對色情的部分特別敏感,就是因爲這個姓氏老是被周遭的人調侃的關係呀?

「波、波可!怎麼會?我不是告訴過你不可以跟我以外的人說話嗎!」

「關於這點你不用擔心,我們從以前就知道這類的事情了……有這種奇怪的生物存在在世界上,對吧?空。」

我發現了!

這真是天上掉下來的好機會,我握緊了之前向喬瑟子小姐借來的手帕。

「這傢伙全部都告訴我了,也包括你的煩惱在內。」

「是、是的。」

「是嗎?那我們馬上就可以見到面了吧。」

——只有我,只有我還保留着爸爸媽媽爲我取的美麗名字。

「這條手帕上有你的刺繡,所以我纔會知道你的名字。」

似乎是突然間被叫本名,喬瑟子露出驚訝的表情。

而在學校前的馬路上,預料之外的重逢到來了。

「總之,無論如何我們現在都必須找到喬瑟子小姐直接談話……不過,至少我們省了找她的功夫,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呀。」

工……口……

「是啊,這傢伙跟波可一樣,都是思念塊。」

「是。」

助是子在筆記本上寫下了那天幫助自己的矮小男孩的名字『日渡陽太』。她的雙親一定是希望他成爲太陽一般的男孩子才這樣取名的吧。

「你、你……你怎麼會在這裏……」

「我討厭的是我的姓氏啊!我的姓是工口!工作的工!嘴巴的口呀!」

這並不是助是子所期望的世界。(注3)

還是趕快回家,再和波可商量一下吧。說不定會有更好的方法呀。

注4工口是色情的意思。

「那個,說來話長……總之我先簡短的說明一下吧。」

「該不會……」

6

工口?

……工作的工,配上口。

「嗯,那麼這個問題……沙拉!你來回答!」

「那當然!」

我越來越搞不懂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助是子不是因爲討厭助是子這個名字所以才和波可締結思念契約的嗎?我轉過身想要尋找救兵,卻只見強盜和下半身以及過敏,都和我一樣露出茫然的表情。

「……」

「所以說,雖然喬瑟子這個名字有點奇怪,但是完全不需要爲了這件事情苦惱呀!」

「口水同學你忘記了嗎?波可和喬瑟子小姐已經締結思念契約了,所以身上只纏繞着一條思念線。」

「沒什麼大不了的啦……啊咧,咦?」

「咦?你已經知道喬瑟子現在人在哪了嗎?」

向趴在我頭上的空探詢道,空不高興似的用鼻孔哼了一聲。

……奇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氣氛是怎麼搞的?我剛纔說錯了什麼話嗎?

「是啊,雖然說我不知道你到底爲了這件事情喫過了多少苦頭……不過啊,有件事情我一定要告訴你。我不管你叫做什麼名字都不會介意的喔,而且我絕對不會拿名字來取笑你。」

「……啊、啊啊啊啊啊!」

「也就是說,只要順着波可身上所延伸出的這條線,就可以找到……」

「我們現在就去找你的主人吧,波可。不用擔心了,我們一定會讓喬瑟子小姐恢復元氣的。」

「……是的,對不起,我去保健室一趟。」

「這個我當然懂……」

我聽到了小小聲的吸氣聲,喬瑟子又低下了頭去。而這次的氣氛卻跟剛纔完全不同,相當沉重。

7

「助是子這個名字……是爸爸和媽媽,非常努力爲我所取的名字,所以不是名字……我討厭的東西,並不是我的名字。」

「布、布偶……說話了……?」

「事情變得相當棘手呢。在思念紡織協會接觸之前就締結思念契約的案例這還是第一個呀,真令人傷腦筋。」

「喬瑟子。」

我靠近了喬瑟子,並且從口袋中掏出那條粉紅色的手帕,親手交給了她。

工口……

不等老師反應過來,助是子便已從教室飛奔而出。同時筆直地衝往樓梯口,往家的方向奔馳着。

在尋找喬瑟子的過程中沒想到她卻自己跑過來了。平常這個時間,高中部應該還在上課吧,她一定是蹺課了。

「……咦……?」

看到喬瑟子單純而高興的反應,我不自覺的也笑了起來。然後,稍微有點得意忘形了。

「真、真的嗎?」

這樣的話,她就一定不會再去想要改變周圍的人的名字了。

「……唷,又見面了呀。」

在高中的教室裏,老師的名字變成了像是在搞笑一般,仍用非常認真的神情,向名字變成像是在搞笑的學生點名。雖然說這樣也別有一番樂趣……不過,果然還是有一些不對勁。

我戰戰兢兢地看了喬瑟子的表情,結果……她竟然在哭泣着。眼角蓄着許多的淚水,爲了不讓它滴下來而死命地忍耐着。

現在的喬瑟子,到底在想什麼呢?應該是因爲名字被我知道所以覺得很尷尬吧。

喬瑟子羞紅了臉低下頭。

在我說完這段話的時候,喬瑟子的眼睛發出了光芒。

「從小我就因爲這個姓氏,而整天被男生叫說『好色好色』的……然後看見我的反應的時候大家就更爽得得寸進尺,我是真的很討厭這種事情,可是大家還是持續不停的講下去。」

「工、工口……?」

但是他也一定忘記了這個名字,這是多麼令人感到寂寞的一件事呀。

「咦?喂、請問,那個……?咦咦?」

「這個還給你,謝謝你,喬瑟子。」

工、口。

下一次,一定要讓大家能完整地保留自己的名字。不然的話,我還是沒有辦法,向那個男生好好報上自己的姓名。

救生索,聯繫思念塊和適合者之間的一條線。

「啊,喔,原來是這樣啊。」

不論是誰,都失去了充滿雙親期望所取的名字這點。

「小波可實在是太可愛了,不管是誰我都原諒她!」

「是啊,這不是當然的嗎?」

雖然說靠着這股不可思議的力量,助是子不再是大家所取笑的對象了。但是想像中的解放感卻沒有隨之而來。

「就可以找到喬瑟子小姐現在的所在地了。」

「……啊。」

我惹她哭了?騙人,爲什麼?到底在哪裏踩到她的地雷了?

討厭自己的姓氏?不過到底是爲什麼……工口明明是個很普通的姓氏呀,這裏面到底是有什麼玄機呢……

這樣嘆着,助是子在上課途中一個人站起身。

喬瑟子一邊混着泣聲,一邊靜靜的說道。

「那麼請問這條思念線的作用到底是什麼呢?」

「我知道,你一直爲了自己名字的事情而煩惱。」

「哎……如果發生問題的話又會變得很麻煩,表面上我會幹得很漂亮的。」

過敏搔着頭嘆息道。

「吵死了!不要叫我奇怪的生物啦!」

「就是這麼一回事,所以大家拜託了!」

「是……那個……是這樣嗎?」

注3日丈「助是子」和「喬瑟子」都念JOZEKO。

啊,瞬間腦海裏閃過一個念頭。

我開始覺得不安了。

我從強盜手中接過了波可,然後亮給喬瑟子看。喬瑟子的眼睛都嚇到縮成點點了。

「我知道啦呼呼我和可愛的女孩子呼呼一定會打好關係的呼呼。」

「嗚、嗚嗚……」

「我也想要有個更可愛的姓氏呀!我也想要有個不用顧慮別人眼光的普通姓氏呀……!」

一邊這麼想,一邊喘着氣繼續跑着。

「嗯?怎麼了助是子?你身體不舒服嗎?」

「……這樣子不行呀。」

我回頭向這些可靠的夥伴們笑道。

「你一定不知道吧……!只要簽名的時候就可以聽到周圍的人在竊笑,新來的老師都會說『是誰啊!在答案卷上亂填名字的!』,讓我被公開處刑,連刻印章的時候,師傅也會問『真的要刻這個嗎?』來確認好幾次,然後印章刻好的時候還會被朋友恥笑說是『色魔認定章』,你懂我整天要面對這麼多討厭事的心情嗎!」

不要介意自己的名字了——雎然我沒有資格向她說出這種話,不過至少有很多人不介意她的名字而願意做朋友的,我想讓她瞭解這一點。

「真的嗎?」

『工口』(注4)——這是如果用漢字寫的話就會變成片假名「工口」的恐怖姓氏。

「助是子……」

如果仔細想過的話,就可以想到假加她真的很討厭「助是子」這個名字的話,就不會隨身攜帶着繡有名字的手帕了。至於不讓我看到她家的原因,現在回想起來,也是因爲不想要讓我看到寫有姓氏的門牌的關係吧。至於波可的能力『可以讓一定範圍內的所有人名字產生變化』最重要的一點——喬瑟子最希望的部分,並不是讓名字產生變化這塊,而是由此一來也可以把姓氏給抹消吧。

望向掩面哭泣着的助是子,嗚……的、的確誤解了喬瑟子真正的煩惱卻又不懂裝懂的我有很大的錯。

不過,不管助是子的煩惱源是姓氏還是名字,我想要傳達的意思還是不會變。

不論助是子的姓氏到底是什麼,我、還有這些人都不會在意。爲了傳達這句話給她,我把手伸向低着頭哭泣的助是子的肩膀——

「……我不原諒你。」

從背後傳來充滿魄力的聲音,我趕忙回過了頭。

從被強盜抱在懷裏的波可身上,散發出了……像是黑色靈氣的東西。

「波、波可……?」

「你竟然敢惹主人哭……」

這和剛纔那可愛小孩般的聲音完全不同,而像是從腹部深處的黑色怨念本身令空氣震動所發出的駭人的怨嘆之聲。

「我絕對不原諒你!」

波可從強盜的懷中跳出,直接往我飛了過來。

「嗚、哇啊!」

「口水!」

在波可的牙齒咬在我身上之前,下半身瞬間移動過來救了我。

「爲、爲什麼突然就……?」

波可在喬瑟子的面前着地,露出了牙齒對我們咆吼着。

「我會守護好主人的!」

不是,我又沒有要對你的主人做什麼,你要守護誰呀……但我卻沒有時間告訴它。突然間在波可和助是子之間出現了一條把兩人綁在一起的巨大紅色思念線。不過,那本來就是把契約主的助是子和波可連結在一起的思念線,所以與其說是出現,不如說是實體化比較貼切。話說回來,這條線卻比之前看到的那次還要更爲巨大……而這條紅色的思念線,彷佛有着自己的意識似的,卷在助是子身上,最後把她的身體綁起來了。

一言以蔽之,那是衝動的眼淚。雖然由我這種惹哭了她的人開口很不應該,不過只要冷靜下來馬上就會止哭了,之後也一定可以好好說話的。

「糟糕……強盜!」

「我說,下半身過敏。」

頭頂上的空怒吼着。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呀!要是再這樣拉扯下去的話,強盜的身體遲早會壞掉的呀!

「爲什麼會有這條線連在一起……糟糕!現在不是想這些事情的時候了!下半身,該逃了!拜託你再用一次思念力!」

我們面面相覦。

「口水你先退下!」

如果說看到這一幕就會暴走的話,那麼只要助是子每哭一次,無論理由爲何波可就會變身爲大怪物,這樣子理論上說得通嗎?

「什麼……?」

在距離和助是子再會的地點兩、三公里遠的公園裏,我們重整旗鼓並且討論接下來的作戰方式。

過敏說完便掏出大量的萬元鈔票開始佈陣,用閃電將鞦韆和鐵棒轟飛,並且就在陣裏面,生成了閃電開始攻擊波可。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到底誰會買這種猜不透內容的書呀!」

8

我們一邊咬着牙一邊躲過一波波波可的猛攻,同時也把波可引誘進公園裏。還好現在是平日的中午前,這個小公園裏沒有半個人。

過敏開始撒幾張千元鈔在四周,立即產生了煙霧,趁這個空檔,下半身發動了天飯糰的思念力,讓我們在危急之刻用瞬間移動逃了出去。

「吵死了!我……我會守護好主人的——!」

「什……什麼?」

「『石頭呀,降下吧』」

「『萬元鈔呀,消失吧』」

「那傢伙該不會……可以操縱它念出名字的東西吧?」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嗰啊啊啊啊啊啊!」

「『溜滑梯呀,到我的面前來』」

「它衝的超級快的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即刻反應衝到了強盜的面前,發動思念力將所有來襲的石頭全部都和自己的身體融合。幸虧如此,雖然我的身體變成了會走路的石像,但是強盜身上一點傷都沒有。

「這條線果然是強盜同學和波可之間連在一起的思念線呀,託你的福,對方完全鎖定我們的位置了。」

不過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的下半身並沒有回答我。代替他回答的是從他的頭髮中鑽出來的天飯糰。

被拘束住的助是子身上突然延伸出了好幾條紅色的思念線被波可所吸收,同時波可的身體蠕動,骨頭也發出了摩擦的聲音瞬間膨脹了起來。本來用一隻手就可以抱在懷裏的小狗一剎那就成長爲體型凌駕於非洲象大小的猛獸——不,應該說這是變身吧。

是原本的思念力『可以將名字隨機變化』再進化的嗎?這樣子真的是相當強大的思念力呀!

「啊、啊啊…………咕嗚…………!」

雖然說這和上次歐基裏德幾何學事件一樣都是思念線的暴走,但是,該怎麼說呢——兩者之間的深刻程度?總覺得是天差地遠呀。

伴隨着尖銳的聲音,後方的過敏朝波可扔出了數張萬元鈔票。萬元鈔票在飛行的過程中開始燃燒,變成火焰子彈向波可飛去——但是,

「……不是因爲看到助是子的眼淚而情緒激動嗎?」

聲音已經完全轉化成壞人角色的波可念道,下一秒,本來散落在公園地面上的石頭全部都飄浮起來了。

「『石頭呀,飛吧』」

紅色的線——從這個粗細看來,不如說是紅色的繩子可能比較貼切——拉的非常長,甚至於已經跑到公園外了,延伸的方向……就是剛纔和助是子重逢的地方。

「『閃電呀,消失吧』」

波可狂叫的瞬間,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光景。

「在這裏的話就可以發揮實力了!上呀!空!」

看見強盜痛苦的表情,我一瞬間減緩了力道。這成了嚴重的致命傷,露出了空隙,使得波可可以輕鬆地把強盜的身體拉扯拋到天空,最後落在波可的背上。

隨着波可的話語,閃電在打到波可身上前便消失無蹤了。可是——

下半身對「胸部」這個字立即產生了反應。

化爲凱爾貝洛斯的波可一邊咆哮着一邊肆意破壞着。雖然不是不可能,但是卻也難以壓制它。想要攻擊它又顧到波可的背上有個看來已經失去意識的助是子,擔心會波集到她,所以我們也不敢貿然出手。

「剛纔那到底是怎樣啊?波可怎麼會變成那樣子?」

「嗯?是母乳嗎?」

「嘎吼吼吼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強盜顯露出相當痛苦的表情,真糟糕,這樣持續下去的話,強盜的身體會被撕裂的——!

磕咚!說着話的強盜的身體突然不自然的向前傾,我低頭看發生了仟麼事。只見從強盜的胸部,差不多是乳溝的地方伸出來的紅色思念線正被波可所拉扯,而強盜的身體也被順勢拖走。

「這集書腰的臺詞就用這句話吧!」

「咦?怎麼?呀啊啊啊!」

是不是隱瞞了我們什麼?正當我想要這麼問的時候,站在旁邊的強盜卻伸手拉了拉我的袖子,讓我把這句話吞了回去。

在我們進行愉快的對話的時候,波可已經追了上來。

「的確是如此,不過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思念線的票走,這和當時的情況都是一樣的啊。」

這應該是強盜有生以來最強大的一擊吧。這招踢老二劃了個完美的弧線在下半身的雙腿間炸裂,下半身的下半身完全成了廢物。再會了下半身。

戰戰兢兢的,望向紅色繩子延伸的方角——

「……」

「強盜!」

「嗯、嗯嗯。謝謝你小口——」

「就算你不說,我也知道啦!」

「這個,該不會……」

「你到底想要說什麼?口水同學?」

「強、強盜——————!」

「不行了!下半身同學馬上就要轉生成女孩子了,他要你在那之前先等他一下!」

「剛纔波可的暴走,是不是跟之前歐基裏德幾何學的情形很類似呀?」

「你還好吧,強盜?」

慌亂中我抓住了強盜的手——但卻感覺到一股恐怖的力量在拉扯着她。還好我的身體已經跟大量的石頭融合,這重量讓我們不會被拖走。但是被我和波可從兩個方向拉扯,強盜的身體承受了相當大的負擔。

波可這樣念道,設置在公園裏的溜滑梯竟然馬上自己移動起來,並且照着字面上的意思飛到波可面前,並且成爲了盾牌防禦過敏的攻擊。

「過敏,你……」

真是太可惡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這麼危急的時刻,因爲名字太蠢了,所以完全沒有緊張感呀!這簡直就像是走在路上被人家搶一樣嘛!下一句話是不是要接「誰來抓住他」呀!

可惡,下半身不會動,所以機動力不足無法逃呀。只好在這兒迎擊了。

「過敏怎麼辦!要怎麼對付這種只要給他知道名字就可以隨意操作的對手呀?」

「這個。」

「過、過過過過過過過敏!這是怎麼一回事?現在該怎麼辦纔好呀?」

我發動了趴在我頭上的空的思念力,把地面的石頭都混合起來準備做成武器——就在此時——

「所以說……那個,波可之所以會暴走,是不是還有其他原因呀?」

「爲了這種原因?這麼簡單的理由就會讓它變成那樣的怪物嗎?」

過敏準備發動最大的攻擊而開始儲備力量,陣內所剩下的萬元鈔票全部都開始發光,正當我心想一切都要結束了的時候——

「……是嗎?現在這個狀況我也很難下定論。」

「冷靜下來,總之我們先暫時撤退!」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呀!剛剛那條可愛小狗的樣貌已經蕩然無存了!眼前只剩下一條地獄守門犬凱爾貝洛斯了!

「你這個笨蛋!幹麼要放手!」

歐基裏德幾何學暴走的時候也是這樣,突然間歐基裏德幾何學自己就失去了意識,而她身上的思念線則是實體化,進而變身成恐怖的怪物。

「這點你不用擔心,我有調整過力道!好了……就用這招送你上路吧!」

「可惡!波可!把強盜還來!」

「咦咦咦咦咦——?」

「『鐵棒呀,舞動吧』『鞦韆呀,翻滾吧』『雜草呀,纏繞吧』」

「的確是有點棘手,不過我對於自己的攻擊手段的種類可是相當有信心的喔!」

「助是子!喂波可快點住手呀!你要是傷害了助是子的話怎麼辦呀!」

「天飯糰!你用那認真的表情和老爹的聲音在說什麼鬼話呀?」

「太棒了!過敏,你果然很強啊!可、可是這樣攻擊真的沒關係嗎?應該不會真的傷害到助是子和強盜吧!」

這下子,本來飄浮在空中的石頭成了石雨墜下,瘋狂的砸往我們身上。

好奇怪?爲什麼這傢伙說話含含糊糊的?而且——他看起來就是從容不迫的樣子。明明歐基裏德幾何學暴走的時候他是那麼的着急。

一項項物品都遵從着波可的雷語進行動作。鐵棒和鞦韆開始迴轉移動向我們發動攻擊,同時地上的雜草也絆住了我們的腳,阻礙了我們的移動。

助是子之所以會哭……的確在這其中我也有責任也說不定,自己的煩惱被別人誤解,而從自己的口中說出真正的煩惱也導致情緒崩潰,然後就連自己也不知道原因的情況下落淚——我想這個推理應該是八九不離十的。

順着紅色的繩子,變成魔獸凱爾貝洛斯的波可,朝我們光速奔馳而來。

「不是……可是,那麼爲什麼波可現在會暴走呢?」

「小口水。」

簡單的一句話,萬元鈔陣就消失得連一根毛也沒剩。

不過不需要特地指出來我也馬上注意到了,從強盜的胸部延伸出來的「那個」。

「那個……好像有東西從我的胸部跑出來了。」

「強盜,怎麼了?」

雖然說其中也有一些沒有共通的點,不過現在波可的狀態,和當時歐基裏德幾何學的情況怎麼想都不認爲彼此是沒有關聯性的。

過敏毫不間斷的繼續發動各種各樣的攻擊。風的刀刃、水的彈丸、土壤的鞭子——就如同RPG的魔法一般,一波接着一波的利用各種華麗鮮明的手段攻擊着波可。不給波可念出名字來防禦的時間,利用數量漸漸的把波可逼到絕境。

「不要把我們黏在一起叫,怎麼了口水同學?」

突然間就完全性的變異,再加上思念線的實體化……這簡直就像當時的——

「太天真了!」

毫不留情地就終止了過敏的攻勢。

「……咦?」

過敏的臉色變得鐵青。喂等等呀,這該不會是——

「『樹木呀,飛舞吧』」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果然是這樣啊!」

公園裏的樹木連根拔起的狂舞着,我們承受不住,只得逃進僅存的巨蛋型遊樂器材的陰影之處。

「過敏你呀!爲什麼每次都在這種最重要的時候派不上用場呀!你不是隸屬於某個超厲害的祕密組織,與思念塊戰鬥的專家嗎?」

「吵死了!那是因爲每次跟你們在一起的時候,對手都太特殊了!」

「總之現在到底我們應該怎麼辦呀!我們真的有機會打贏這種只要隨便唱個名就能肆意操縱物體的對手嗎?」

「……」

過敏無言的打開了手機,稍微翻閱了一下通訊錄,隨後從懷中取出了一張千元鈔然後再把它變成了一顆籃球。

「你的能力還真像四次元空間袋呀……」

「你所說的基本上還算是正確。」

過敏從巨蛋的陰影中跳出來,並且把籃球往波可身上砸過去。不過當然這不可能通用,波可用前腳輕輕地把球彈開了。

「……原來如此呀。」

乍看之下像是沒有意義的行動,但是過敏卻似乎從中掌握到了些什麼。發出了奸笑回到了遊具的陰影之中。

「波可的思念力雖然很強大,但並不是沒有使用限制的,我已經找出其中幾個規則了。」

「真、真的嗎過敏——!」

「是啊,首先——」

突然間頭上出現了塊陰影。

「『這個東西』的名字呀……老實說,連我也不知道啦啊啊啊啊啊!」

一邊逃竄着,我一邊檢視着手機的通訊錄。其中或許隱藏着某些打倒波可的關鍵也說不定—

「『除臭劑』『無線LAN』『漏斗』『酪梨』『仙后座』……不行啊,這些東西就算它不能操縱,我也不知道要拿來幹麼呀!下半身你那邊怎樣!」

「怎樣啊波可!你知道『這個東西』的名字嗎!你就操縱來給我看看呀!」

「口水同學我這裏有有用的情報了!『土壤』和『地面』,這兩樣都不會受那傢伙操縱喔!」

「你的通訊錄也被改的太偏頗了吧啊啊啊啊啊啊啊!這根本只是麥當勞的菜單吧!」

「什麼——?」

「這你不用擔心。」

「咕啊啊啊啊啊!」

鐵槍造成的殺傷力不是之前那些攻擊所能比擬的,從它們深深插在地面上的景象就可以知道若是插在身體上會有什麼後果了。

——這樣思考的瞬間,靈光一閃。

「……咦?這是什麼意思?」

在波可的背上,有個人影站起來了,那是——本來應該被思念線緊縛在波可背上的助是子。但是站起身的助是子卻是兩眼無神,看起來不像是正常的精神狀態,反而像是遭受到了催眠一般。

果然,波可沒有辦法操縱「不知道名字的東西」,那麼,現在我利用公園裏所有現成的材料所混合出來,剛出爐香噴噴熱騰騰的這個不知道是什麼的碗糕,它當然也無法操縱了!

「第二個,如果和被波可之前使用過的能力『將一定範圍內的人名隨機變化』相同名稱的物品,它也沒辦法操作。」

閃不掉了——正當我如此想的時候,突然間有種浮游感,於是我們的身體就被瞬間移動到安全地帶了。察覺到有人的手扶在我肩上而回過頭去,看見的是下半身一臉得意的站在我身後。

因爲它沒有辦法操縱這個遊具嗎?還是說其實這遊具的名字已經被用在某人的人名上了呢?……可是,我不知道這遊具叫做什麼呀……

我把那奇怪的大型物體的一部分變形,蓋在波可的嘴巴上,這下它就沒有辦法說話發動思念力,這次總算是完封了。

助是子的煩惱,一定比周遭的人所想的還要嚴重吧,嚴重到會因爲心結的關係而產生了思念線甚至暴走呀。

遵從波可的命令,鐵砂開始聚集起來,在空中化爲無數的小槍。

過敏點了點頭,舉起發光的刀刃衝向波可。無法操縱土壤和地面,同時身陷沼澤動彈不得的波可應該是無法躲過過敏的這一擊了——

配合着毫無氣勢的決勝臺詞,我把這不知道是蝦米碗糕的碗糕給轟在波可的巨軀上。同時再發動思念力,把波可和這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東西混合,限制了它的行動。

「絕對沒有這種事……」

過敏把手機的通訊錄拿給我和下半身看,其中確實有個人名叫做『籃球』。

下一秒。

只要知道這些我就有攻擊手段了!我停下了一直保持逃跑的腳步,轉身面對波可的方向。波可似乎是因爲操縱了公園內所有的東西卻仍然無法造成有效打擊憤怒不已,它準備利用自己龐大的身軀攻擊而向我們猛衝而來。

「變成女生了——?」

「看來我們還是不能一直老神在在的呀。」

「你冷靜一點好不好,白癡!不是要去救強盜嗎!現在不是讓腦袋被燒壞掉的時候吧……」

下半身一邊盯着手機一邊叫喊着回答道。

「好,那麼首先我們就先告訴大家手機通訊錄裏面有哪些——」

「好痛呀……可惡!」

「我不要……」

聽見下半身的聲音才做出反應畸已經太遲了,其中一把槍劃過了我的右腳,我用力的摔在地上。

「切斷思念線,這種事情可能嗎?」

「『鐵砂呀,化爲槍吧。』」

「讓你久等了,人家已經轉生成功了呢!」

「哇……這、這下子真的不得了了!」

「不要把我們連在一起叫。正好現在我正準備要講解對策。」

大量的鐵砂從波可四周的地面湧出,往進入攻擊模式的過敏和我這裏攻擊過來。

助是子用迷茫的眼神持續呢喃不已,這——就是助是子內心的聲音吧。

「……這個,實際上我也還沒有做過,現在正好是個試刀的好機會。」

「剛纔我不是把一個籃球扔向它嗎?如果要防禦的話,只需要念籃球的名字操作它就可以了,但是它卻沒有這麼做,而是親手把它彈開了。這就是因爲波可沒有辦法操作籃球,證據就在這裏……」

向我們直衝而來的波可似乎沒有注意到這一點,就如同陷落地洞一般從腳開始被吞噬。波可焦急得想要脫離這裏而用那龐大的軀體掙扎着——但是沒有用,它無法操縱土壤和地面,在和地球合而爲一之前都不可能逃離這裏。

最好是有這種事啦!還是普通的男生吧,只不過是個說話方式變得更噁心的下半身而已。

「不用擔心呀空!我已經看到勝利的關鍵了!」

「好了……!剩下就是叫過敏把連結在強盜和波可身上的思念線切斷了——」

現在的波可的思念力是,只要讓它知道物品叫什麼就可以自由操作的強大能力,不過,反過來說的話……

那是波可的前腳,而它現在正準備把我跟過敏照字面上的意思踩扁。

我絕對不能輸,要是我們在這裏倒下了,還有誰能夠救助是子和強盜呀。

「『槍呀,降下吧』」

那疲憊的表情和言語,更讓人能窺知助是子煩惱的嚴重性。隨着助是子表情變得越深沉,波可的抵抗也就越發強烈。該不會波可的力量來源就是助是子的負面感情吧。

「……然後呢?能夠停止它的動作是很棒,可是接下來應該怎麼辦?助是子和強盜現在還困在它的背上呀!」

「瞭解,過敏拜託你了!」

「已經沒用了,快點放棄吧波可!你這麼堅持抵抗是沒有意義的!」

「喂、喂……口水你是怎麼了?喂!」

會不會是,其實波可也不知道這個遊具叫做什麼?

戰況又回到了原點,不對,根本就是惡化了!剛剛那招已經不能再用第二次了,到底要怎麼樣才能封鎖它的行動呀——!

爲什麼是正好,而且爲什麼要阻止波可的暴走,得切斷的不是助是子和波可之間聯繫的思念線,而是切斷強盜和波可之間聯繫的思念線呢?不過這些問題都先留待之後再來解決。

「呵……呵呵呵呵呵。」

「喔啦啦啦啦啦啦啦啊啊啊啊!」

「再加上這個……怎樣啊!」

「啊」

「首先第一個,波可的思念力,只適用於它的眼睛所見的物體。剛纔它雖然把所有的一萬元鈔票都消滅了,可是那效果並沒有波及到它看不見的我懷裏的那些錢。」

空不安的一直敲着我的頭。

隨着我的身體重心不穩,空的思念力也中斷了,使波可得以把逐漸下沉中的身體拉回地面上來。

「是嗎!太棒啦!」

我把溜滑梯的殘骸隨便揮舞,並且和所接觸到的東西全部融合在一起,成爲了一個巨大的團塊——因爲波可才大鬧過一陣,所以周圍早就已經被弄得亂七八糟了,現在再弄得更亂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之前對糾纏助是子的不良少年所做的事情,這次是對這個公園重新做一次!

伴隨着這一聲命令,猛攻開始了。

突然間發出的話語聲,卻不是來自波可的方向。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就站在我旁邊的過敏,拿出了一張萬元鈔擺出了用刀的架式,白色的光變成了刀刃包圍住萬元鈔票。

在我爬起身的同時,順便摸了一下附近溜滑梯的殘骸,讓它跟我的手臂融合,然後——

「口水!小心!」

「我知道波可沒辦法操縱『漢堡』『起司堡』『麥克雞塊』『薯條』『大麥克』『塔塔醬炸雞』『四盎司漢堡』了!」

「『樹木呀,貫穿吧』」

原來如此,所以助是子纔會一直都一個人煩惱着呀。姓氏是不能選擇的,而且還跟名字不一樣,並不包含了任何人的意志在裏頭。另外,由於戶籍和犯罪防治的關傈,也不能用『一直被人家拿姓氏來開玩笑很討厭』這點來改姓——不論助是子有多麼的煩惱。

「也就是說,只要把它引到麥當勞的話就可以把思念力幾乎封鎖住了吧!」

語畢,過敏便亮出了原本便放在制服內側的暗袋裏沒有消失的萬元鈔。

趁着波可找不到我們的時候,過敏開始說明了波可能力的使用限制。

雖然波可降下了鐵槍試圖阻止我,不過我連這鐵槍也融合在一起,讓團塊變得更加巨大,總算是把公園內幾乎所有東西都融合在一起以後,我的手已經變成一個不知道是什麼的巨大的「某種東西」,然後我將這「某種東西」一拳揮向波可——

對呀,被這麼一說,明明它不需要這麼麻煩,專程跑來公園這裏解決我們,只要一開始幫我們唱名操縱一下就可以輕鬆解決了呀。至於它爲什麼沒這麼做……其實是因爲它沒辦法這樣做,這樣想就合情合理了。

「我已經不想要這個姓氏了……老是被大家取笑,老是被欺負……明明我沒有做錯什麼事情,也都不是我的錯呀,爲什麼我非得要有這麼痛苦的人生不可呢……?」

「……咕,嗚……!」

「嗯,玩笑就開到這裏爲止,看來在我睡着的時候,事情變得越來越棘手了呀,口水過敏。」

咬緊牙關正準備要站起的時候,突然,剛纔讓我和過敏藏身的遊具映入了眼簾。

「什麼……?」

「糟糕……」

絲毫沒有預料到有這一招的我和過敏無法對應,硬生生的喫下這一擊。

「剛纔丟那顆籃球就只是爲了確認,而現在算是確定了,波可沒有辦法操縱名稱被使用於姓名變化的物體,還有姓名被變化的人它也無法操縱。只要明白了這些,我們就還有充分的勝算。」

……這麼說來,那時候爲什麼波可並不是操縱遊具,而是準備直接過來把我們一腳踩死呢?

「辦得到纔有鬼啦!」

——話是這樣說,不過即使被逼到了絕境,波可還是沒有放棄掙扎。明明知道已經不可能逃離,卻還是持續的劇烈晃動全身想要脫離束縛,這樣子天川也無法進行瞄準。

伴隨着低沉的話語聲,整根樹木筆直地朝我們飛過來,我們趕忙四散開來。

「『鐵砂呀,噴出來吧』」

「口水不只是這樣喔。只要知道有那些東西被拿來當成人名過,就可以知道波可不能夠操縱什麼。只要知道有那些東西不會被幹擾,其中就隱藏着反擊的機會呀。」

「我會被生成這種姓氏不是任何人的錯,所以我也沒有辦法恨誰。可是不管我再怎麼樣討厭,也沒有辦法改姓呀,我想從今以後的人生,我還是會持續的被人家拿姓氏來取笑吧……

「好!」

「我會切斷波可和強盜之間聯繫的思念線。這樣的話波可一定會停止暴走的。」

我將手伸向地面發動了空的思念力。思念力傳達到了地表使之呈現液體狀態,便成了一個可以吞噬所有物體並且混合在一起的無底沼澤——這是空的看家本領。

「要上羅!空!」

「對、對呀,至少我們不需要擔心自己被操縱,真正危急的時候還可以逃跑呀。」

「嗚……」

「那麼爲什麼波可不直接念出我們的名字操縱算了?」

「你是想說因爲籃球這個名詞已經被挪來當作人名使用了,所以波可也沒辦法操縱它嗎?可是這樣子就下定論也太武斷……」

「『你就是因爲姓氏的關係所以纔會這麼色的吧』,這種無心的話語,帶給我多大的傷害……卻都沒有人懂……」

——不過爲了消解助是子的煩惱,我也有可以做到的事情。

「絕對沒有這種事!至少我,還有我們其他的人,絕對不會在意你的姓氏!也絕對不會拿這點來取笑你的!」

「就算你們不會這樣,還是有其他更多的人會這樣呀……」

「那麼到時候你就來跟我說!只要是有人敢傷害你,我絕對會讓他飛到月球去!就像之前一樣!」

助是子深吸了一口氣,原本空洞的眼神也回覆了一點神采。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而且,如果說你真的還是沒有辦法接受自己的姓氏的話,到時候……我,我一定會想辦法改變你的姓氏的!」

「……!」

助是子的臉突然變得跟熟透了的柿子一樣紅,甚至還散發出了蒸氣,跟煮開水沒什麼兩樣呀。同時,波可也停止了掙扎的動作。

「——做得很好,口水同學。」

不知道在這之前躲在哪裏的過敏突然跳躍到波可的背上,並且行雲流水的將那白色的光刀斬向從強盜胸口延伸出來的紅色思念線將之一刀兩斷。下一個瞬間,纏在波可身上的紅色思念線全部一起像是星星爆炸一般發出了耀眼的光芒——最後只剩下和助是子連接的那條思念線,其他全都消失了。

9

思念線消失了以後,波可馬上回復了原來的小狗模樣。我衝向倒在地上的光裏抱起她的身驅。

「光裏!喂光裏!有沒有怎樣?」

劈里啪啦的打了光裏的臉頰,她緩緩的睜開眼睛。

「小陽……」

「光裏……太好了,你沒事就好。」

「……小陽,名字……」

「咦?啊……真的,我想起來了!」

日渡陽太,這是父親和母親特別爲我取的重要的名字,太好了,總算是想起來了……

「真是太好了,小陽。」

過了幾天,天川似乎更詳細的告訴了助是子有關思念線的事情,而波可再恢復意識的時候,則是幾乎把所有暴走那時候的事情都忘掉了,現在身爲一條普通的家犬住在助是子家中。至於暴走的原因則依然是個謎……而天川一直放任波可不管這件事情也讓我很介意。我猜,他應該是知道了一些什麼卻故意隱瞞着不說。不過,既然那傢伙認爲就算放着波可不管也不會有什麼大問題的話,那就應該是真的沒關係吧。

「啊……喂!」

「那……那你到底要怎麼改變我的姓氏呀!太過分了吧!真不負責任!」

最近幾天一直重複這光景,如果說考慮到做便當的時間,還有專程送過來的時間,真的是要好好感謝呢。味道也(雖然還是比不上職業級的光裏)相當的美味,外加上像助是子這麼可愛的女孩特地手工做便當來給我這點,就足以讓人感到高興了。但在此同時我也被罪惡感所包圍,不能夠老老實實的表達開心,該怎麼辦纔好呀?

我應該據實跟她說「我沒有打算要跟你結婚」這樣比較好嗎?

「的確我是有說過『我會把你的姓氏改變的』,可是我從來沒說過半句要跟你結婚呀!」

「咦?真的嗎?」

「陽、陽太……同學,早安。」

「小空空,陽太似乎很想要跟原力合而爲一的樣子,你幫幫他忙吧。」

我想說的是,我會陪她一起到戶政事務所,讓裏面的職員認同助是子改名的理由而已呀……可是,仔細想想剛纔的臺詞,也可以當作是求、求、求ㄏ——

「是嗎……」

「那那那那那那個個個個個個請請請請請請請請請請,」

回過頭去,看見了陪伴我一起戰鬥過來的兩位夥伴。

擺明了樣子很奇怪,該不會是因爲長時間和波可連結,所以身體不舒服吧?看她臉一整個紅透,說不定是發燒了……

「爲爲爲爲什麼事情會突然急轉直下呀——?」

「只要它一直和助是子同學在一起的話,今天這種事情應該不會再發生了吧。」

——因爲我已經有了光裏呀。

這是預料之外的回答。不顧我的驚訝,助是子以平穩的表情繼續說道。

——於是,我們的名字總算回覆正常了。

「那、那麼先掰羅!」

「……看到剛纔那暴走的樣貌還敢庇護它也真有你的了,不過安心吧。畢竟它已經和助是子締結過思念契約了,我會放過波可的。」

「你可不要誤會喔!我只是上學途中順便過來看看你而已啦!」

「等,等等等等一下!我可沒說過這種話呀!」

「看來波可酌思念力已經完全解除了,這次你立下大功了呢,日渡同學。」

……什麼呀,助是子果然是個好孩子呀,她也很會體諒人呀。所以說這便當,應該是那個羅,爲了之前所發生的事情所對我表達的純粹感謝啊。真是太妤了,我還以爲當我滿十八歲的時候真的會被抓去逼婚——

「不是,你這個說法也太牽強了吧……」

助是子的手,勾住了欲哭無淚的我的手臂。

「請……請對我溫柔一點……」

「沒錯,這都是託陽太的福,所以說,不需要刻意把姓氏改掉也沒關係了。」

「天川你該不會又準備要說什麼消滅的吧……」

「啊,你說那個呀,已經不用了。」

「真不愧是我的摯友呀,陽太。」

「嗯,陽太雖然我是很想幫你啦,不過我送你一句話——爆炸去吧。」

「咦?」

「等、等一下!不要隨便立這種不可能的約定——」

躺在我懷裏這麼說着的女孩,是宇月光裏。她是我的青梅竹馬,也是如同我家人一般的存在,無論如何……都是對我而言非常重要的女孩。

總之事情就像這樣算是圓滿的告一個段落了,不過,卻留下了一個無論如何都很難收拾的大問題。至於這個問題是什麼,我想,大家應該都很清楚了吧……

「吵、吵死了!總之你給我收下這個!」

「等、等到你滿十八歲的時候就要馬上結婚幫我更換姓氏喔!我們約好羅!要是反悔的話我絕對不放過你!」

「早、早安助是子,你今天也起得很早呢。」

糟糕糟糕真是太恐怖了!我已經不敢回頭看了!總覺得一回頭看的話,脖子就再也轉不回來了。

而我也終於和地球合而爲一了。

助是子一邊說着一邊把便當交給我,我道了謝接過她手中的便當。

……好。

「影、影時!拜託你救救我吧!我們不是摯友嗎!」

什……麼?結婚?我跟她結婚?

助是子一邊發出意義不明的聲音,一邊整個人軟掉跌坐在當場。

「……小陽你打算對助是於同學溫柔地做什麼事情呀?」

「負責任你……那個、總之……」

於是影時也瞬間移動離開了當場。

「好了,那剩下的問題只有……」

可是,我還是不希望他隱瞞我們這些事情,總希望他能夠全部對我們說清楚。不然總有種不被信任的感覺……

「……趁我昏迷的時候,涎太你已經跟助是子小姐求過婚啦。」

「……」

現在時間是早上八點,助是子你到現在還在這裏很奇怪吧,我記得你家很遠呀?而且這樣你真的趕得上自己學校上課嗎?

天川聳聳肩,絲毫不留情面的掉頭就走。拜託別走呀!不要留下我一個人呀!

「不是,我的意思是……啊……」

……

早晨,就如同往常般的走出了家門,而助是子則是在玄關外迎接我出門。

「影時——!等等我啊!至少把我也帶走呀——————!」

「你還好嗎?」

10

「怎、怎麼回事?還好嗎?」

助是子迅速的轉了個身,害羞得逃走了。

我把臉湊近了瞧,助是子卻閉上了熱淚盈眶的雙眼,然後不知道爲什麼嘟起了雙脣。

天川看着倒在地上失去意識的助是子還有眼冒金星的波可。我有不好的預感。

「爲什麼只有我的名字沒有被還原呀?」

背後傳來了非比尋常的殺氣,糟糕,我要被人疼愛了。當然是讓人高興不起來的那種又疼又愛呀。

在想這些事情的時候,助是子醒過來了。

「……是嗎?你已經放下了呀?」

明明我們家互相在學校正反面的方向,你是要怎麼順便過來我家呀。

「兩位真是多謝了,天川,還有下半身。」

「好,我知道了。」

「我已經注意到了,我不需要爲了名字被別人取笑而影響自己的心情呀,不管別人怎麼說,我還是我……而且呀,只要真正重要的人認同我了,那麼其他人愛怎麼說是他們家的事。」

空從我的頭上跳下來,一邊說着「你這傢伙真讓人擔心呀」,一邊卻又和光里耳鬢廝磨着,還真是幅有治癒力的景色呀。

「不想陪你們鬧下去了,我先回去羅。」

「助是子,你還好吧?」

「什麼我知道了————!等、不要、住手、住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啊!不要把我跟地球混在一起呀——————!!」

這傢伙到底在說什麼呀?

「我說啊助是子。上次……那個,不是提到要幫你改姓的話題嗎?」

「怎麼會?」

「你、你都那麼大聲的跟我求婚了,我可不允許你當作沒這回事喔!絕、絕對會要你負責任的!」

可是助是子一看到我的臉,就像驚弓之鳥般地往後飛,然後變成了金魚似的嘴巴一開一合的,臉也紅的像顆蘋果。

怎麼會這樣啊,爲什麼只留下結婚這一段啊!這不是把手段跟目的顛倒了嗎!本末倒置嘛!

「等一下,助是子你到底在說什麼呀?」

「你、你有說過!自己說的話總要負點責任吧!」

「剛纔不是你自己說的嗎!說『我會和你結婚把你的姓氏改變的』!」

「要、要做的話就快一點呀!記得要負起責任補票喔!」

「……!」

只剩下我一個人呆站在原地,看着藍天白雲,一邊想着等會兒到底要怎麼跟光裏解釋纔好呀。

「嗚……」

……怎麼說呢,這個裁定對天川而言也太仁慈了吧。他平常不是都會說些「爲了不再發生像今天這種憾事」之類的話嗎?他果然知道今天波可之所以會暴走,絕對不會是因爲「看見助是子哭泣的樣貌而情緒激動」這樣的理由嗎……?

「就算不用冠夫姓,只要你願意跟我結婚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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