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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話 T的惡夢

《T、內褲、好運到》 · 本村大志 · 3.3萬 字

臺版 轉自 輕之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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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決定是你了。」

在我夢中突然這樣宣告的,是一隻貓的布偶。是一隻全身上下都用綠色做爲基底的布料所拼湊而成的布偶。

綠色的貓——這樣的布偶,我這輩子還是頭一次見到呢。這個素未謀面的布偶,突然露出喜愛惡作劇的小孩般的笑容來跟我搭訕,還真是個怪夢呀。

「終於碰到一個很適合我的人類了。我會借給你很有趣的力量的,所以說,你來當我的玩具吧。」

「不對,你纔是玩具吧。」

「少羅嗦!總而言之,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玩具了。我會讓你好好取悅我的。」

這只不可思議的貓咪玩偶,丟下剛纔那句話之後,就像一陣霧般消失地無影無蹤。

之後回想起來,那個夢就是一切的開端了。時間正是高中一年級的四月中,正是我對於剛開始展開的高中生活懷抱有半分期待、半分不安的那一段時間。

而那是一個,把我原本還懷抱着的那半分期待,全部改寫成絕望的惡夢般的事件。

2

「……」

真是個奇怪的夢,即使我已經醒來了,還是把夢的內容記得一清二楚。不過,到底是爲什麼會做這麼一個莫名其妙的夢呢?平常我也不會沒事就想着布偶的事情啊。我一邊想着這件事情一邊往洗手檯走去。嗯?有一種頭被門給卡住的詭異感覺,不過這種事情不是很重要啦。一邊打着呵欠一邊走下樓梯,走進洗手間。拿出牙刷,擠上牙膏,然後往鏡子裏面一看,

我的後腦杓緊黏着一個抱枕。

我把牙刷折成兩半,把臉緊緊貼在鏡子上,重新打量這個鏡中完全沒有一絲一毫現實感的自己的身形。

昨天影時寄放在我這邊的萌系角色抱枕「喬瑟子」,就保持着我昨天把頭枕在上面的狀態,緊緊黏在我的後腦杓上。

因爲昨晚我把頭枕在圓柱型抱枕的正中央,剛好就像是仰躺在萌角肚臍位置上睡覺的角度,從前面看起來,就像是從我的腦袋左右兩側以相等長度跑出了喬瑟子的身體,右邊是上半身,而左邊是下半身。腦袋寬度變成了肩膀寬度的兩倍,也難怪我的頭會被門給卡住。

慌張之中,我甩盡喫奶的力量想把喬瑟子從我的頭上扯下來,卻是徒勞無功。不管我花了多大力量去拉扯,喬瑟子卻是動也不動一下,不單是如此,甚至當我拉扯力量太強的時候,後腦杓還會開始痛呢。

「不、不是,與其說『那裏』,應該說……」

影時摸到喬瑟子時的那個感觸,也傳到我身上來了。

影時接到了我的求救電話以後趕過來,看到我的姿態,一本正經地問道。

「怎、怎麼了?抱歉,這裏是你的身體嗎?」

超過一百八十公分的身高,有着一身優雅且強勁的肌肉,配上造型很隨性的黑色長髮,細長的雙眼散發出令人聯想到強韌意志的銳利眼神,無庸置疑的是個美男子。

「不是,我不是指那個!你看,這裏,這個位置。」

「那麼開始剪吧。對不起了,喬瑟子……」

影時戰戰兢兢的伸出手,開始搓揉喬瑟子的尖端。摸摸摸摸摸摸,那高明的變態手感,還有黏答答很噁心的觸感,一併切切實實的傳達到了我的腦海裏。

「嘎啊——好痛——」

能夠說得出這種臺詞的傢伙,不用出賣靈魂她自己本身就是惡魔了。

昨天晚上,我想說反正人家都把東西拿來寄放了,真的拿來抱的確是有點羞恥,不過如果只是當枕頭的話應該沒什麼關係吧。竟然會做出這種愚蠢的判斷,實在是徹底的失誤啊。

「……沿着我的頭型,用剪刀把喬瑟子給剪下來。」

糟糕!我忘了毛玻璃的另一面可以看到像是被打上馬賽克般的身影。

「不、不是還有廚房嗎?總之現在不行,洗手間已經被我佔領了。」

可惡,我就知道是你……!會這麼不識時務地挑這種時間點出現的人通常也都只有你了。

應該說事情絕對不會就這麼簡單了結,我想大概我會從影時身上繼承變態阿宅的角色屬性吧。

影時當場把書包放開,衝過來緊抓住我的肩膀,然後用一臉愕然的表情開口。

「咦?真、真的可以嗎?」

只要一想到要是這個抱枕被家人發現怎麼辦,我就很不想答應他了,不過平常也受他的照顧滿多的,如果只是三天的話倒沒什麼關係,我也就勉爲其難同意了。於是乎我的房間裏就多了一個……用塑膠袋隨便裝起來,外圍還包上一圈模型紙僞裝的影時的抱枕。

一邊說着,我一邊斜眼窺視着影時的臉色。

我完完全全搞錯了,對喔,這傢伙是個真正的變態。

可惡,明明是個變態,卻偶爾會說出像現在這種話,所以纔會經過了這麼久,我還是沒辦法跟他斷絕關係。

影時用小鏡子把有問題的地方反射給我看。

「這個是……」

「吵、吵死人了!不要管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啦!總之現在不行,你給我去廚房!」

確實因爲細長型的抱枕已經跟我的頭部緊密接合在一起了,要是現在站起來的話,我的剪影就真的會變成「T」的形狀了。

「我纔不是在指那種東西啦,你還真是有夠麻煩的!我是說當你摸到喬瑟子的時候,我同時也能感覺到像是自己的身體被觸摸般,觸覺會產生作用啦!」

「……頭髮要怎麼弄才能像這樣爆發性的增加呀?」

「纔開學沒幾天,你就這身裝扮跑去學校的話,角色屬性一定會被定位爲T呀。」

「我猜想,這應該是你的頭髮,你看顏色都一樣……而且既然連神經都結合了,那就算長出頭髮也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吧。」

「所以說,陽太,拜託了。只要三天就好了,可以讓喬瑟子暫時躲在你的房間嗎?」

「不、不準進來!絕對不要把門打開!要是你敢進來的話我就當場把自己的後腦杓給切下來死給你看喔?」

「嗯,就算我想把她剝T來,已經融合到這種程度的話就無從下手了啊。」

「這、這是什麼?」

「拜託大驚小怪一下吧!抱枕會長毛本身就已經是一件莫名其妙的事情了!最好是我能接受這種爛理由!」

這個傢伙的變態程度已經脫離常軌了。我猜想他一定已經把喬瑟子看得比人類還重要了,如果要叫他用剪刀把喬瑟子給剪下來的話——

「……這、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呀?」

「原來如此,不過話說回來,你還真的把喬瑟子拿來當枕頭用啊……」

「要是讓她發現我有偷偷收藏的重要物品,一定會馬上把它丟到焚化爐去的。其他的收藏品總算是都藏到祕寶金庫裏了,只有喬瑟子我怎麼樣都找不到地方可以把她藏起來。」

「原來如此,也只有這個方法了。」

「……嗯、啊啊,剪刀收在抽屜裏。」

影時指向喬瑟子(上面畫的萌角)的、毫無意義露出度超高的煽情內衣所遮住的胸部部分。因爲角度的關係,我的位置看不到。

「你、你的意思是說——」

真的有這種玩法還得了啊?

「……我說啊,影時,其實我是有一個輕鬆就可以解決的方法啦。」

突然在洗手間毛玻璃的另一面浮現出了人影,慌亂中我把全身的重量都抵在門上,阻擋新來的入侵者。

我的後腦杓跟喬瑟子的表面,就如同文字敘述的一般「融合」在一起了。並不像是用強力膠把兩片東西黏在一起這麼簡單,比較像是把兩樣不同的東西先溶化攪拌過後再重新凝固的模樣,已經變成連細胞都完全融合在一起的程度了。我的身體跟喬瑟子之間已經找不到分界線了。

吵死了,現在根本不是這種程度的問題吧!

「吵、吵死了這種小事怎樣都好啦!先幫我想想看接下來要怎麼辦纔好啦!等一下可是要去學校耶!你要我這副德性跑出去給大家看嗎!」

「總、總之事情已經變成這個地步了,我接下來該怎麼辦纔好啊。」

「應該有其他問題要關心的吧!」

「別說了,我知道……」

「嗯?你說說看,什麼方法?」

「頭部融合玩法我可是從來都沒有聽說過啊……」

「……!?」

「該問的不是這個吧啊啊啊啊!」

——在喬瑟子豐滿的胸部,開始長了一小撮的毛。

神經已經相連在一起,也就是說,喬瑟子已經完完全全,正式的成爲我身體的一部分了。我們除了呆站在原地之外也別無他法。過了一會,影時突然瞪大眼睛用盡全力扯着喬瑟子。

可是這個方法令人難以啓齒。

「啥?你在說什麼傻話呀……先不管這個,咦?陽哥,你的輪廓怎麼會這麼奇怪?看起來簡直就像是槌頭鯊一樣。」

我暫時停止了呼吸。

「好了啦,快把門打開——」

「的確,保持這樣下去你的綽號絕對會變成『T』。」

爲了避免大家產生誤解,我必須先說明,現在連在我後腦杓上的這個抱枕不是我的個人物品,而是昨天因爲某些原因,一個變態寄放在我家的。

拚死說服總算發揮了功效,總算是把茜給趕離開的我,成功地躲開了家人的視線,閃回自己的房間。抱着最後一線生機,我把手機打開了。

「總之絕對絕對不行啦!不準進來!不準進來!」

「喂,你做什麼啦陽哥,人家也想要刷牙洗臉啦!」

影時表情驚愕的說道。

「陽、陽太你……」

不過實際上,隱藏在影時那認真和善外表下的,是一顆讓人難以想像的變態內心。再加上他是個重度的阿宅,同時還是一個本人與周圍公認的廚二病患者。

「你到底昨天晚上是怎麼跟喬瑟子玩的?」

影時的房間本來是被大量漫畫、遊戲、模型之類的宅物給淹沒,不過昨天他姊姊好像突然回家,結果害他一直找不到可以把他最重要的抱枕藏起來的地方而困擾着。

「果、果然……有感覺。」

想弄清楚這到底是怎麼樣的狀況,於是我把手伸到了後腦杓,結果——

一邊忍耐着那股刺痛感,我一邊指向離自己本尊最遠的,喬瑟子的最尖端部分(這樣念起來似乎有點猥褻,但就當作沒這回事吧)。

變態的名字叫做真上影時,是我自從國中開始認識的親友。

「這是什麼嶄新的威脅方式啊?」

「嗯、嗯嗯……那個、因爲我想試試看新的髮型啦。」

不過出乎意料的,影時毫不猶豫點頭答應了。

顫慄、無言、沉默。那逸脫常理、殘酷且莫名其妙的事實就擺在眼前,我倆同時都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

「畢竟那個傢伙可是可以毫不忌諱的公開宣言『只要能讓弟弟不幸的話,我願意把靈魂出賣給惡魔』的超級逆愛弟弟的女人呀。」

「你可以稍微摸摸看那裏嗎?」

我遲疑了一陣子,才把剪刀交給影時。

「那麼,我要切羅。」

怎麼搞的,喂!這是怎麼搞的。喂!現在是怎樣!到底在我身上發生了什麼事?

小我兩歲的妹妹——茜,在隔着門的另一邊把手壓在門把上。要是讓妹妹看到我現在的醜態,我這個做哥哥的的威嚴也就要煙消雲散了。

「……!」

「最好是會有這種超限定的角色屬性啦!」

「等,等一——」

喬瑟子指的就是這傢伙每天晚上都會抱着睡覺(似乎如此)的抱枕。至於那是抱枕上萌角的名字,還是單純指的是抱枕本身的名字,就恕我才疏學淺無可奉告了。

「媽媽現在在廚房做菜呀。我說你到底在害羞個什麼勁呀?放心你不用介意啦,奇怪的髮型給妹妹看到的話是有什麼關係。」

「有感覺?是因爲我的指上功夫嗎?」

影時的剪刀稍微切入我跟喬瑟子之間連結部分的那個瞬間,至今未曾感受過的激烈痛楚傳遍全身上下。打個比方來說,不,這應該不只是比喻了,簡直就像是肉被剪刀剪一樣的疼痛。

「喬瑟子的體內,也與你的神經相連的意思嗎……?」

「你啊,竟然還有心情在這種狀況下找變態視點……」

影時似乎很落寞的用右手拿起了剪刀,左手一抓,把喬瑟子給固定好。

「……咦?」

「——就是這麼一回事。」

「對我來說你和喬瑟子確實都很重要,但是如果要讓我做選擇的話,我不會遲疑的。那麼,事不宜遲,你這裏有剪刀嗎?陽太。」

長了胸毛的萌系角色,還真是詭異的圖案呀,我想應該沒有這種市場需求吧。

無論如何,我還是跟影時說明了一下狀況。

「很痛耶!拜託不要這麼粗魯好不好!」

「這、這裏嗎?」

「而且啊,這些毛現在還用飛快的速度在生長喔。」

「咦?啊啊、真的!現在已經長到我的視線範圍以內了!」

而且長毛的位置不只是從喬瑟子的胸部開始而已,喬瑟子的全身,所有我們能夠想到的地方,都開始變成了毛茸茸的一片,然後過丁幾分鐘,整個抱枕變得更加更加毛茸茸的一片,最後甚至變成已經分不清楚跟我原來頭髮的分界線在哪裏了。

喬瑟子的身影已經完全被毛髮所覆蓋了。現在的我已經不是「後腦杓跟抱枕融合的男子」,而是「擁有一顆橫向發展非常長的腦袋與超級詭異髮型的男子」了。

「……」

「換,換個角度想的話,」

影時用比平常高八度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這,這個模樣至少還可以堅持『這是髮型』,因爲被頭髮給蓋住了,所以至少不會有人知道你的頭跟喬瑟子融合了……」

「……說,說的也是,我們往好處想吧。反正如果拿最近的流行風格來比較,我現在的造型也不會太過於脫離現實,至少跟喬瑟子暴露在外面的狀態相較之下,我這樣子還比較像個人類。而且酒店小姐也有人剪和這個類似的髮型嘛!」

「對、對對!現在的你,只不過是個『造型設計得有些失敗的傢伙』罷了,完全沒問題的!就算是頂着這顆頭走出去也是沒問題的啦!」

「就是這樣!我們快去學校吧!」

「沒錯!差一點就忘了,第一堂課是國文課,要是讓小松老師生氣,後面的日子就不好過了,趁還沒遲到之前趕快出發吧!」

「喔喔!那我先換個衣服,你去玄關等我吧!」

「好的,那我就偷偷潛入小茜的房間等你吧陽太!」

「要是你真的幹了,就等到下輩子才能再相會了。」

我知道,我有自覺現在我們在做的事情根本就是破綻一堆。

不過,我還是不希望有人跳出來指責當時的我們。要直接面對那脫離現實的事態,光憑我們平凡的高一學生完全處於混亂狀態的腦袋,已經沒有辦法去做出任何正常判斷了。

3

前往學校的途中,等待着我的當然是路上學生們看見我那詭異的頭型時投來的奇異視線,還有那如寒風般刮來的竊竊私語。

「咦?那個該不會是T吧?」「是T。」「那個是T吧。」「除了T以外還能是什麼。」「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完美的T呀。」「他的頭,橫幅也太長了吧。」

「嗚哇!」

光裏眨了眨那如同黑珍珠般的雙眼,歪着頭打量我說。

「我沒有做到這麼誇張吧!在你的心中到底是把我評成多糟糕的傢伙呀!」

「你們好慢喔。」

「天川,你知道些什麼?」

光裏露出一副很擔心我的表情。不過,她也很困擾地動了動嘴巴。

「……啥?」

宇月光裏,從幼稚園就認識至今的青梅竹馬,從國小到國中都是同班同學,而從今年四月開始,我們還是念同一所和田川高中,甚至還一起進入了一年三班(附帶一提,影時也和我們同班)。從小光裏家就和我們家非常要好,自從她的雙親意外身亡之後,我們的關係就變得更像一家人。

「你現在,是怎樣的感覺……?」

不過話說回來,你也稍微抵抗一下吧。明明用超嚇人的眼神盯着我看,卻完全不做出任何物理性的抵抗憑我擺佈,讓我雖然拚了死命地想要把手從光裏的胸部移開,卻只像在演出一場鬧劇。從旁人的角度看起來,我這樣就像是憑着自己的意志在玩弄着光裏的肉體吧。

「哇……對、對不起、那個、這是、因爲……」

使勁想要把手從光裏的身上甩開,但光裏的胸部卻還是黏在我的手上跟着上下晃動。

「我、我離不開……!」

「……」

天川星也——記得他也是和我們一樣就讀和田川高中的一年級生。憑着他的美貌、以及入學一開始就實施的實力測驗第一名成績,他現在已經是全校的風雲人物了。雖說他是個風雲人物,但是分到不同班級的我們之間沒有什麼交集,就連這樣子直接說話也算是頭一遭,記得他應該是一年二班的吧?

笑着拋下我們,天川就自顧自地離開了。

「已、已經不是可以顧面子的時候了陽太,總之我們先聯絡一下醫院——」

不顧影時的制止,我一邊甩着喬瑟子一邊淚奔而去。

把屋頂的門給踹開之後,就看到天川在這狂風之中,手靠在籬網上往下望着操場說道。

我的手、我的身體,都沒有辦法從光裏的身上移開。不,我不是指說像影時那種死纏着女性身體不放的狀態,而是物理層面的,不管怎樣,我的手就是沒有辦法從光裏身上給挪開。這情境就像當時喬瑟子跟我的腦袋融合一樣。

碰的一聲,我撞到人了。

「『初吻』的意思是說,如果不是第一次,就可以接受男生嗎?你這個死變態!」

「那麼,我就先過去羅。」

「你跟宇月同學合體了嗎?」

「我、我就算再怎麼墮落,也不會把初吻獻給男生的喔!』

「……!」

就這樣,我們三個人,只好保持這個融合在一起的無敵詭異狀態,沿着這條似乎永遠都走不完的漫長上學道路,一點一點朝目標邁進了。

「和、和宇月同學——我是問你跟女生整個身體跳黏巴達合體是怎樣的感覺啦!果然是那樣的吧!很柔軟對吧!肌膚!很香嗎!味道!充滿着花草的芬芳嗎!」

宛若萬里無雲夜空一樣的長髮,配上可媲美任性小貓的雙瞳,神一定是想着「讓這孩子有着人見人愛的外表吧」,竭盡所能地把光裏給創造出來的。不論是男女老少,只要看一眼,心就會被她給奪走,她就是這樣的一名美少女。雖然說我從小就看她的臉看到長大,但不管看過再多次,光裏身上散發出的魅力依然強烈地讓人看再多遍也不會膩。

事情已經發展到我沒有辦法思考的地步了。就算我想跟光裏說明狀況而試着爬起身,在這種強制猥褻(就無法放手這點而言)的狀況下,也只能選擇放棄了。

似乎已經被當成人類以外的生物了,不過這種時候就不跟他計較了。雖說有着數不清的疑問在心頭,總之現在無論如何都需要新的情報。

慌亂中撐起身體,想把手從她的胸部移開——我才發現了事情的嚴重性。

「哇!抱、抱歉,我不是這個意思……」

「聯絡醫院也是沒有用的。」

光裏還是老樣子沒有抵抗,也沒有試着用蠻力把我的手弄開,只是低頭無言地忍耐着。有夠尷尬又超級可憐的。

我的視線跟着光裏所指的方向移動,發現原來我把右手擺在光裏的胸部上。從那個和光裏十分相稱的和田川高中制服上方,把那個對十五歲女孩而言十分豐滿的胸部(*還在持續成長中),緊緊抓住不放。

一個沒有聽過的聲音穿越了混亂傳到我們的耳邊。轉過頭一看,聲音的主人是個絕世的美少年。美形的程度高到不禁令人懷疑這是不是幻想世界中的王子殿下,偷偷來到現實世界了。

晃動!

「對、對不起!我現在就移開——」

「你……你這樣誇獎我,我也不會給你任何好處喔。」

「嗯嗯,我知道喔。我知道要怎麼把你們變回原來人類樣子的方法喔。」

「這個嘛,雖然說我現在也很想要好好把狀況解釋給你們聽啦,」天川停頓了一下,然後環顧四周。「但是在這邊說似乎不大好,人太多了。到學校的屋頂來吧,日渡同學,我們在那邊好好談一談。」

「果然是這樣——」

「你這個死變態!現在不是討論這種事情的場合吧!喂、太近太近你太靠近了!離開我笨蛋!」

「你根本就只是想要用這個梗吧!」

光裏沉默的把她那絕對零度的視線加註在我的身上。大家常說的用眼神可以殺人就是這麼一回事吧,糟糕糟糕這個超恐怖的。

「等、等等啊陽太!」

雖然說影時死命地想安慰我那數度瀕臨崩潰的心,但是他的鼓勵方式實在是不大對勁(例如說把我的頭做爲支點,然後把喬瑟子的兩端抬起來,說道「這樣做就不是T,而是Y了!」),非但沒有什麼鼓勵效果,最終我那玻璃般的纖細心靈還是徹徹底底崩潰了。

……糟糕、喂、這個、該不會是——

……緊接在抱枕之後,我跟青梅竹馬的女生也融合在一起了。

突然問,紅暈染上了光裏的雙頰。

到底她是怎樣會錯意的啊!

「你是故意的嗎?你是故意跨在我身上要來揉我胸部的吧?」

「你是,天川星也……嗎?」

「我是真的放不了手!就算我想放手,我的手也離不開你呀!」

「可惡啊啊啊啊啊!我纔不是T呀!我是日渡陽太啊啊啊啊!」

天川笑了。是那種爽朗的、應該是相當受女性歡迎的那種笑容,但是因爲那個笑容太完美了,反而會讓人覺得——他那笑容的背後似乎企圖掩飾着什麼想法。

光聽我們的對話可能會讓人她是在侮辱我,不過就這個場面看來,光裏問的問題倒是非常地合情合理。不過很可惜,我並沒有辦法回答光裏這偭問題。

我有個很糟糕的預感。而影時那非比尋常的糟糕臉色,正呼應了我的預感。

柔軟飄逸的長髮與吹彈可破的白皙肌膚,以及那還帶有一點稚氣的端正五官,如果說影時是「男子漢」的代表的話,那麼這個人就是女性美貌極致的代表了。

「對不起!你還好嗎?」

——這個狀況下叫我去屋頂?後腦跟抱枕融合在一起,然後還跟光裏抱在一起,連手都離不開她的胸部這樣,還叫我去屋頂?

「嗯,嗯嗯……」

「你搞錯了吧,我哪裏在誇獎你了?」

「我也是完全搞不懂呀……早上起來頭就變成這個樣子了,我自己也很困擾呀。」

「那爲什麼你的頭型會變得這麼奇怪呢?」

「最好是有辦法像是換髮型一樣可以輕輕鬆鬆換頭型啦!」

然後在一個視野很差的轉角——

「啊……啊啊抱歉,我一時之間着了魔——嗯?」

「那個……小陽……」

「別、別開玩笑了你這個渾帳……!」

「……」

「那個,我想你差不多該移動一下了。」

「……可能的話我希望你的手儘量不要動。」

混亂中的我們馬上就注意到這件事,然後立刻裝作沒事,會演變成這樣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可、可惡……那個傢伙——竟然叫我們保持這樣的狀態去學校嗎?

「這樣啊……真是辛苦你了。」

「你換了個頭型啊?」

確認了一下被我撞到的人,躺在底下的,是我所熟知的一位少女。

「真、真的嗎?」

「啊……抱、抱歉,光裏。」

「嗯?」

「陽、陽太……」

「咦……等、等等——」

「你這個白癡!狀況已經夠混亂了,你還來把它變得更糟糕——」

爲什麼像我這種平平凡凡過日子的人非得被捲入這種莫名其妙的事件之中呢?越是冷靜下來思考越是覺得事態不可理喻,整個腦袋都快要變得很奇怪了。不對,這顆腦袋本來就很奇怪,算了我不想管了,我能做的只剩下奔跑。

「哇……!」

「咦?怎麼了,快點離——」

「到……到底該怎麼辦纔好呀,這個……」

「咦?」

順着相撞跌倒的流程,我的身體整個壓在光裏身上,偶然中才不小心把手放在她的這個位置上。絕對不是故意的,嗯。

「是小陽……嗎?」

呼呼喘着大氣,影時整個人貼了過來。

被這麼一說我才發現到,無意識中我的手掌正使着力,然後是掌中殘留的柔軟彈性。

影時準備離開我的身邊……然後停止了動作。

怎麼會變成這樣啊。跟在光裏之後,我也跟影時的身體黏在一起了。而且臉還真是有夠近的,比光裏的臉還近,影時的嘴脣就如字面所述地貼在眼前了。

「叫、叫我們去屋頂……」

光裏低着頭,然後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輕輕地喊着「小陽」。

「……唉。」

「告訴我吧天川!我的身體到底是變成怎樣了!」

從後面追趕過來的影時,看了我跟光裏後臉色發青,顫抖着全身說道。

「該不會陽太……」

「影時,你——」

一直看着我們的影時,突然像是被一股威猛無比的靈氣操縱,搖搖晃晃接近我們,並且用力地抓住我的肩膀。

天川感覺像是在演戲般向我們轉過身。

「身體變成這個樣子你是要我們怎麼快啊!你給我好好想想看,我們全部人抱在一起爬上樓梯的模樣吧。」

「……還真是有點驚悚呢。」

嗯嗯,影時點了點頭。

「這簡直就像是『學校怪談』那種——」

「所以說,天川你到底知道些什麼,快點告訴我吧。」

「對了,我都忘了,那我們趕快開始吧。」

天川從口袋裏拿出幾張像是符咒的東西出來,然後將它攤開呈扇形,符咒上繪有獨特的裝飾,並且還有一個散發着威嚴感的男性肖像。天川這樣的舉動似乎激起了影時的中二病,影時頓時眼睛發亮地詢問道。

「這個該不會……就是那種,像是『驅魔的符咒』一般的東西吧?」

「不是,」

天川認真地搖了搖頭。

「這是『日本的符咒』。」(注1)

「那不就是鈔票嗎!」

仔細一瞧那還真是日本的鈔票,除了有防止複製的浮水印之外,那個帶有威嚴感的男性肖像正是野口英世老師。

注1日文中「札」代表符咒、票券、紗票等等的意思,這是作者用的雙關語。

「幹麼大費周章地掏出現金來耍帥呀?這應該不是錢可以解決的問題吧!」

「這種小事根本就不重要。」

天川從他用左手握着的扇形鈔票之中,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夾出了一張,然後用手指比出了手槍的姿勢對着我們。

「總之請你們去死吧。」

「……什麼?」

那個不是我的啦!那個是影時的東西啦!

沒有半件事情是我能理解的!剛剛那個超越了現實的攻擊是怎樣!然後爲什麼突然就會有生命危險?我又沒做過什麼壞事!我應該算是被害者吧!

這是怎麼一回事呀!

「思念線這東西,如果是相性很合的人,是還可以『給予』的。如果給予超過一定量的思念線的話,被給予的一方就可以使用該種類思念線所對應的能力。空的思念力是『讓兩種不同物體混合的能力』,而你和空則是相性接近的適合者。分配在你身上的綠色思念線,正對應了與之相同的思念力。」

「你剛纔那句話……是認真的嗎?」

天川對我們擺出一個無辜的笑容,用下巴比了一下空。

「原來如此。」

「嗯,你所說的大致上都沒錯。至於爲什麼你會變成像現在這種慘烈至極的狀態,是因爲你沒辦法控制空給予你的思念力而產生的暴走情況。」

天川所站的地板部位突然像黏土般軟化變形,一點一點的把天川的兩腳給吞蝕了進去。

「就這樣成爲建築物的一部分吧!」

「等等!」

「沒錯。」

線。

我花了幾秒消化天川所說的話,終於理解了事情的全貌。

「這理由也太過分了吧啊啊啊啊!」

「不可以這樣!」

她的語氣與其說像是疑問,不如說像是感覺到不安吧。天川應該也注意到這點,但他還是不打算顧慮到光裏的心情,冷冰冰地說道。

「我是專門解決有關思念線事件以及事故的專家。這次的工作內容之一是追出給人們添麻煩的思念塊,不過空的落跑速度快到令人煩惱啊。爲了可以快速有效率的抓到空,所以才利用了你啊,日渡同學。」

「下一次——我不會再失手了。」

誠如天川所說,空的身上纏滿了和他一樣綠色的思念線。奇妙的是,他身上有一些思念線延伸出來纏繞在我們身上,不管顏色和粗細都完全一樣。

趁着空驚訝得來不及做出反應的瞬間,天川就像西部快槍手似地連續射出閃電,閃躲不及的空發出了「嗚哇——」的慘叫聲暈倒在地上。

天川邊說邊比着自己,原來如此,他身上的確纏着數不盡的思念線。我身上也只不過卷着至多數十條環狀的綠色線(而影時跟光裏身上的線則是更少),反觀天川則是全身上下部佈滿了金色的線,就如同一個金色的繭一樣。

「人類的思念——這線就是從心所散發出的能源的集合體。而人類就是透過這條線與外界產生關係,從而進行精神活動。根據不同的長度粗細以及顏色會有不同的性質,不過若是隻有一條的話是沒有多大效力的,甚至可以忽略它。不過若是一次集中大量思念線的話,就會產生連科學儀器也測量不了的神祕力量,比方說像我這樣。」

在屋頂蓄水槽上面的是,一個綠色底格紋布所織成的布偶。就是昨晚在我夢中出現的那個布偶啊。

「該不會,我的頭會變成這副德性也是這傢伙搞的鬼吧。」

……結果我還是完全在狀況外。首先爲什麼說要殺掉我們就可以把他給引出來呀?話說回來,這傢伙到底是什麼呀?左看右看都是個布偶不是生物,儘管如此,不管在我的夢中或現實世界裏,他都可以走動和說話,甚至還可以操控像是魔法般的詭異力量。

「因爲他很可愛。」

「就是把他給抹消掉的意思。只要解除思念線,寄宿在思念塊上的人格以及思念力也同時會消失。」

「對思念塊而言,給予他人思念線就像是投資一樣的行爲,將思念線分給適合者的話,思念線就會慢慢自行增加。然後等增加到一定程度以後回收的話,就會……」

這根本算不上是理由吧!我的頭跟抱枕融合這點,會困擾的應該只有我(還有被拖累的光裏跟影時)而已吧,把我幹掉了到底有誰會高興呀!

地板跟腳,開始融合在一起了。

「我剛纔不是說過你的腦袋很奇怪就是空搞的鬼嗎?」

空這麼喊着,而在他着地到屋頂的瞬間,發生了奇妙的現象。

「那麼就掰掰啦。」

在我和光裏之間,在光裏和影時、影時和我、天川和我們、以及空和我們之間,都有這樣的線聯繫着。

我們一「團」人一起逃向通往校舍的門口,可是三個人面朝內的狀態下怎麼可能好好的跑步呢?大家的腳互相纏在一起,馬上就難看得倒在地上了。

影時一臉驚訝的模樣,光裏則兩眼發亮地說出不合時宜的感想。

「這……這是什麼?」

不對。與其說是吞蝕,不如說是——

「喫我這招吧!」

「你理解的真快,事情就是這樣喔。」

「所以鈔票纔會消失,讓你的手發射出閃電嗎……?」

光裏的眼睛瞪得老大。

「這個傢伙就是以布偶做爲憑附體的思念塊,名字叫做空。如你所見,它全身上下纏滿了思念線吧。」

幸運的是,與空速配的適合者正好是同年級的你,天川笑着說。但我卻笑不太出來。差一點就要被人給殺了,誰還笑得出來啊。

有着各式不同的長度、寬度以及顏色,半透明類似絹線的東西,纏繞在我們的身體上,這線同時以人體爲中心往外散發出了幾條——又或者是以人體爲中心,把每個人都系在一起了。

「嗚!」

天川不把被剛纔的着彈點給嚇呆了的我們放在眼裏,從口袋裏再拿出了一張千元鈔,重新把那像槍口的一端對準我們。

下一個瞬間,鈔票就從天川的右手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發出了一道閃電般的光芒。

「……天川同學。」

讓我解釋得更清楚些吧——天川這麼表示。

光裏快步趕到倒地的空身邊將他抱起。可是我們三個人的身體是黏在一起的,當然我跟影時就變成了很奇怪的姿勢,不過這時候也只能忍耐了。

「我說要取你們的性命只是爲了把他給引出來,並不是認真要殺掉你們的,還請你們原諒我喔。」

面對高聲大笑的空,天川的臉上依舊一副悠哉的表情。

天川如同唸詩一般的朗誦着。

「小貓咪!」

閃電劃破了空氣,打在我們立足點旁邊的地上。伴隨着「磅當」的像是騙人一般的爆炸效果音,理當是水泥製成的屋頂,就這樣被打碎了。爆炸所造成的碎片嘩啦嘩啦的落在我們身上。

「若是聚集了許多思念線的話,就可以依據思念線的性質來驅使不可思議的力量,我們管它叫做思念力,我的思念力則是你們已經見過好幾次的『把錢轉換成力量』的能力。」

「基本上思念線是隻有纏繞在人類之間的,不過有時候也有人類以外的,比方說人類所使用的道具也會纏上思念線。要是在某個憑附體上面纏了許多思念線的話,他就會產生人格以及思念力,並且會像人類一樣的行動。這種由人類的思念所產生的超自然生物,我們叫他做思念塊,也就是一般所說的『付喪神』。」

至今爲止一直保持沉默的光裏開口了。

「思念線。」

「等、等等天川!你這樣做到底是什麼意思?爲什麼我們非要被你殺掉不可呀!」

天川將一張千元鈔落在腳邊,只見千元鈔軟化後像是沒入沼澤一般的沉入地面。接着,千元鈔沉下去的地板一帶開始發光,天川就像從水中走上岸邊似地抬起腳來慢慢地往上爬。

面對着無法動彈的我們,天川無情地瞄準我們身上。

「抱歉我嚇着你們了。」

就像是喜歡惡作劇的小孩講話的高亢語調。心想着該不會吧,我就將頭轉向聲音來源的方向。

突然響起的叫聲,全場衆人之中應該只有我聽過吧。

從剮才我就覺得這個人一直不懷好意地拐彎抹角兜圈子在罵我!

……

就跟銀行的貸款利息一樣嗎?

就像是我的頭跟喬瑟子融合在一起那樣。

「是……是你……?」

「這我可不敢當。」

「布、布偶會動,而且還會說話?」

「這孩子……小空空,你打算拿他怎麼辦?」

咦?剛纔我好像聽到了不大對勁的臺詞,應該是我自己聽錯了吧。除了文章的脈絡上不對之外,我們之間也沒有熟到可以開這種無聊玩笑的地步。而且,雖然說他把錢像是武器一般拿着,這東西也只不過是普通的鈔票罷了,只是紙而已,拿紙來戰鬥這種事情只有在小說裏纔會發生啊。

「你的意思是……因爲空分給我了思念線,所以現在我也可以使用跟空一樣的能力嗎?所以我的頭就變得像現在這樣跟抱枕融合在一起嗎?」

「不准你隨便弄壞我的玩具!」

「——」

「因爲你的頭很奇怪呀。」

「就是這麼回事,強度是依照支付額成正比,剛纔的是千元份的力量。」

「不、不行啊陽太,他根本不聽人說話的!」

「好可愛……!」

「啊,你的頭上那個是抱枕呀。噗!」

「所以說,這個孩子是……」

「你說滅卻……」

「嘖,瞄歪了嗎?」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你終於出來啦,空。」

緊接着從他的鈔票扇之中又有一張千元鈔消失的同時,我們看見了之前沒有看過的東西。

「這是因爲他對於空來說是個很重要的存在。」

天川高興的在臉上掛起了奸笑,然後將千元鈔對準了那個叫做空的布偶放出閃電,空則是邊跳邊避開了這道攻擊。

「可惡……我們逃!」

所以纔會無關乎我的意志,使「兩種不同物體混合的能力」發揮作用,把喬瑟子還有光裏跟影時都黏在我身上啊。

「我嗎?爲什麼?」

「但是,若是在思念線回收之前你就先失去生命的話,這些給予出來的思念線也會跟着煙消雲散。這樣對空來說就是一大損失,所以我纔會篤定說他一定會出現來救你們的。」

「我打算把他給滅卻掉。」

天川用手指着光裏抱在懷裏的空。

「爲什麼你認爲襲擊陽太,就可以把空給引出來呢?」

光裏像是要保護空一樣,用力的把空抱在懷裏。而被光裏的手腕給黏着跑的我和影時,早就達到人類身體所能扭曲的最高極限。這畫面再繼續維持下去,看起來遲早我們都能夠發動替身了。

……只要花一千塊就可以威脅到人的生命啊,開什麼玩笑。

「爲什麼?」

「嗯,嗯嗯……?」

「什麼事嗎?光裏同學。」

「你笑個屁啊可惡!」

相對於滿臉驚訝的天川,光裏認真地點了點頭。沒錯,她是認真的。

總而言之,不管對於人類甚至於是對動物,從生物界跨足到非生物界,只要能夠讓自己的可愛雷達發出反應的話,就會對其表現出異常的執念。宇月光裏就是這樣的一個女孩。

所以說,看來空已經觸動光裏的雷達了啊。不過他本來就是看起來很可愛的玩偶,再加上他會動會說話,早就可以預想到光裏不會放任他不管了。

「光裏同學,我所說的滅卻指的是『只抹消掉身爲思念塊的空』而已喔。也就是說,即使把空給滅卻掉——把纏繞在這個玩偶上面的思念線給全部解除掉,也只會把他的人格跟能力抹除而已,玩偶本身是不會消失的喔。」

光裏搖了搖頭。

「這樣子沒有意義,小空空就是現在這樣子纔可愛啊。」

「……是嗎?我還真沒辦法理解啊。」

天川聳了聳肩,嘆了一口氣。

「雖然我想這麼做,但其實因爲某種原因,我想把空給消滅也消滅不了呀。」

「是這樣嗎?」

「假設我現在把空消滅了會發生什麼事呢?這樣的話,分散在日渡同學身上的思念線就會在沒回收的狀態下持續纏繞在他身上。」

雖說他現在的解釋已經讓我全身上下都充滿了不安,但爲了確認我還是問出口。

「……所以說會怎麼樣?」

「日渡同學就會一直保有空的脫序思念力。換句容易懂的話來解釋就是,你們一輩子都會像現在這樣黏在一起,然後喜上加喜的是,接下來還會有更多更多的東西跟你們混合在一起吧。」

果然不出我所料!

「這樣根本是糟糕透頂了吧!什麼問題都沒解決不是嗎!」

「好好好,請你冷靜下來。要將空消滅,現在確實是辦不到,但是若只是使得空無害化,同時還能將你的身體給復原的一石二鳥之計,其實我現在手邊有一個。」

「真、真的嗎?」

「日渡同學,那就是請你和空進行適合者與思念塊之間才能締結的『思念契約』。只要經過這個過程,形成思念塊的思念線將會全部轉到適合者身上,而思念力的主導權同樣也將歸適合者所有。思念塊將會變成增強思念力的存在,人格本身會留下來,但是將不再能使用思念力,就單純只是一個會說話會自己行動的玩偶罷了。」

「原、原來如此……?」

天川從後面丟出銳利的問題,便我們停下了腳步。

哇靠……這個太恐怖了吧……還得要體驗自己的身體越變越黏。光裏光是想像就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空大概也體會到了恐懼,在光裏的懷中換了一副板起的臉孔。

「不只是這樣呢,我還會在稻草裏面加入適量的大豆,大豆就會緩緩地發酵變成納豆……空,你將會體驗到在自己的體內慢慢有納豆形成的黏答答恐怖感。」

「你自己也知道這個是邪念啊。」

影時擺了個嚴肅的表情點了點頭。

猜想這時候的光裏,已經認爲空完全接受自己了而不疑有他。

「……纔不要,我也要跟去,誰會放心把光裏交給你一個人啊。她可是我的青梅竹馬耶,我當然得要去救她。」

「你問我要怎麼辦……」

空終於把眼睛閉起來開始低鳴了,簡直就跟真的貓一樣。不愧是光裏,擁有讓不管多討厭人的野貓也能在瞬間臣服的神技。

「……」

光裏靜靜注視着空的臉,突然像是緊抱着空一般,激烈地和空耳鬢廝磨。

「怎麼辦呀天川!那傢伙把光裏的身體給搶走了耶!不快點追上去叫他還來的話……!」

剛剛還跟我們黏成一團的光裏,只有她一個人分開了。然後雙手叉在腰上,一副很得意的樣子飄在半空中。

「那條尾巴的膨鬆感真是令人受不了……真想要一起洗個澡,然後用那尾巴代替浴刷來把我的全身上下洗個乾淨,特別是我的下半身。」

……誠如天川所說,雖然我的確對於那隻把我們變成這副姿態的綠貓也非常的感冒——不過。

「我猜想應該不只是如此吧,完成和校舍的合體之後,因爲重量的關係所以會被拉到地表上,接着就是慢慢地和地表融合在一起——最後結果應該是,你們會和這個地球(星球)合而爲一。」

「這、這個是……!」

「你這傢伙還真的給我看下去啦~~~~!」

「把裏面的棉花全部挖出來,然後換成稻草塞回去。」

「沒問題的!宇月同學裏面穿的是運動短褲!」

光裏溫柔地對空微笑着。

空像是測試光裏的身體機能般嘗試着各種動作,然後開心地笑着。

「就是這樣!靠我的思念力,把我和這個傢伙的身體融合在一起了!」

「可愛的東西就是大家的東西,大家的東西就是我的東西。」

「我纔不要勒!」

「嗯?」

「爲什麼會從抱枕→青梅竹馬→死黨然後就接着地球啊?爲什麼突然就變成世界規模啦!爲什麼寫作地球你要念作『星球』呀?」

「已經開始和校舍融合了嗎?」

天川說的是實話,就算是我們真的追上空了,除了在旁邊大喊「把光裏還來」之外,大概什麼也做不了吧……可是。

天川這種對於弱者絲毫不留情的高壓說話態度,也給人很不舒服的印象。

「所以說,就跟那個傢伙說的一樣啊,如果我不把思念線回收的話就虧大了……」

「拜託你絕對不要有那個心!」

「……不是,我只是想單方面的玩弄他。」

光裏呼喚空的聲音是那麼溫柔,以至於連她就算不是對我說話,我也不禁心跳加速,而影時則是一副恍惚的表情。不過那應該是他一直被強迫保持一種頸椎跟尾椎骨要接在一起的姿勢,快要失去意識的關係吧。

「嘻嘻嘻!大意的下場就是這樣!」

天川聳了聳肩,向後退了兩三步。

「那個,小空空,爲什麼你會想要把自己的力量分給小陽呢?」

——這段話,是用光裏的聲音,透過光裏的口裏傳出來的。

「那爲什麼你要出來幫助我們呢?」

「你想要跟小陽一起玩嗎?」

像是小孩子耍賴一般喊着,空從抱着自己的懷中閃出,然後把額頭頂在光裏的額頭上。這一瞬間,以空爲中心發出了耀眼的光芒,將我們的視野染成了一片白。在閃光消失,我們重新睜開眼睛之時——在那裏的是。

「才~不要勒!我呸——」

「……事情變得有點棘手了。」

「而且啊!那傢伙穿着制服迷你裙還飛得這麼高,那樣的話,裏面穿的衣服不是都讓地面上的男生給看光光了!可惡!那個布片貓,竟敢對光裏的身體……!」

「你說誰是T呀!」

「飛、飛起來了……?」

「果然你不是個壞孩子呀。」

「你要怎麼去拷問一個布偶啊……?」

「……就是這麼一回事,空。」

天川苦笑了一下。

「什麼……?」

看見光裏的笑容,空驚訝地把雙眼睜得老大。藍色的雙眼中,反射出了至今未見過的光芒。然後經過了一番恩量之後,空輕輕的把頭依偎在光裏的懷裏。

不過,事情沒有這麼簡單,空說道。

「所以說真正的原因呢?」

「這副模樣,你該不會……!」

「所以說小空空,要不要來我家?我可以從早陪你玩到晚喔。所以說不要再欺負小陽了,跟我住在一起吧,好嗎?」

天川大步地往我們靠近,並低頭看着光裏懷中的空。不知道何時空早已回覆意識,用他那圓圓的眼睛回瞪着天川。雖說布偶的眼睛是塑膠製的,但做爲思念塊的空的兩眼之中,卻有一種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類似生命的意志在其中,散發出一種閃亮的稚幼光芒。

「你這傢伙!把光裏的身體給我還來!」

空撂下了這句話,就這樣奪走光裏的身體,用很快的速度飛走了。

「好吧,我知道了,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就一起來吧。不過前提是——你的身體要能跟得上來呀。」

雖然容貌和制服都是光裏和她身上穿的沒錯,不過,在頭上長了兩隻貓耳,頭髮的顏色也變成了和空一樣的綠色,臉上還跑出了幾根鬍鬚,手掌則變成軟綿綿毛茸茸的肉球,屁股上還長出了像是逗貓草一樣大大的尾巴。

「你應該能懂吧,空。雖說彼此還有不能諒解的地方,但是和日渡同學締結契約的話,對雙方來說都是最好的做法吧。」

「……我纔不要人家隨便弄壞我的玩具呢。」

「……小空空。」

「你願意來我家嗎?」

「做什麼?當然是標示主權呀!」摩擦摩擦摩擦摩擦。

「嗚哇——你、你做什麼呀!」

「雖然我有那個本事,不過其實這鼻血並不只是宇月的運動短褲造成的。你剛剛也看到了吧,和空合體以後的宇月同學,背影破壞力是多麼的驚人。老實說,其實我以前曾經妄想過要讓宇月同學角色扮演一下貓耳女僕,沒想到今天竟然會實現這個邪念,我現在超幸福的。」

光裏緊緊抱着空不放,臉色蒼白地說道。

光裏身處危險之中,我怎麼可能置身事外求安全,然後把救她的重責大任交給別人去做。就算只能派上一點點用場,我還是希望能幫得上忙。

「可是你搞不好會被幹掉喔?明明你也很清楚把分給小陽的那部分捨棄掉、自己逃跑纔是比較安全的做法。」

「最後根本就是全部都被你佔據了嘛!」

空一副很難爲情的樣子,把頭別了過去。

嗚呼,事情演變到這一步就已經沒救了,光裏的開關已經啓動,這樣子空是絕對逃不了了。

我和影時的腳,已經開始往屋頂沉下去了。

雖然不是很懂,不過我還是點了點頭,簡單來說,只要我把空身上的全部力量給奪走就可以了。確實如此一來,我的腦袋就可以恢復原狀,空也可以平安無事,這樣的話光裏也不會傷心,所有事情都可以圓滿落幕呀。

這傢伙的腦袋應該已經沒救了吧,想法實在是變態過頭了。

「不要隨便在我身上留下味道!我纔不是你的東西呢!」

「……怎樣啦。」

空安靜了下來。

空把手指伸到嘴裏拉開,做了個鬼臉,光裏纔不會做這麼丟臉的事情呢!

「天川同學,讓我跟空空說個話。」

在光裏做完記號以後,接下來就像是給小貓刷毛一般,用非常溫柔的方式,開始撫摸着空的全身。

「啊啊可惡,現在不是說這種垃圾話的時候了吧!快點追上空!」

天川嘆了一口氣,可惡的傢伙,會演變成現在的光景,還不都是你造成的!

也就是說,我和影時現在……

「只要跟日渡同學訂下契約,他們的身體就可以回覆原狀,而你也可以繼續生存下去。要是你不願意這樣做的話,我會持續拷問你直到你把所有思念力都吐出來喔。」

「要、要是你這樣做的話,小空空的柔軟觸感就失去意義了……」

被光裏這樣撫摸似乎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空的眼睛慢慢地開始充滿了恍惚。

我是不是看錯了。

「我說你啊,只不過是運動短褲幹麼噴鼻血呀。」

「……因爲這樣子似乎很有趣呀,我想把他變成自己的玩具。」

光裏抬起頭來,靜靜的,但是以不管是在場的誰都可以聽得很清楚的聲音說道。

「現在的兩位只能算是拖油瓶,就連誘餌都不夠格。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我吧,你們乖乖待在這裏等我就好了。」

「如果是那麼短的迷你運動短褲,憑藉着我的妄想力,要把它轉化爲色情的感覺簡直是輕而易舉。只要我有心,就算只憑女生的一根頭髮,也可以讓我失血過多而死。」

「……你可能覺得這樣說很帥氣,可是配上你的這顆頭,就整個遜掉羅T同學。」

「空分在你們身上所無法控制的思念線當然還在運作中羅。」

「這個我知道。」

這個渾帳!雖然說我想揍他一頓,可是保持身體黏在一起的狀態實在是很難做到。而且沒等我動手開扁,影時就已經在噴鼻血了。

「騙人的吧~~?」

「……別以爲我會被騙,我纔不會蠢到相信人類呢!」

這個格局未免也太大了!

「……勒。」

在問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之前,我就懂了。

「追上了又能怎麼樣呢?」

「這就是俗稱的世界系呀……」

「你絕對搞錯意思了!」

在我們耍笨的過程中,兩條腿已經漸漸的沒入地板。如同踩到了無底沼澤一般的無助,我和影時一寸一寸地沉入地板下面。

這還不是最糟糕的,順着身體往下沉的同時,影蒔的身體也漸漸往我身上壓迫過來。至今爲止兩人之間辛苦保持的距離開始朝零邁進。

沒有比看着影時的嘴脣逐漸逼近我的嘴脣更恐怖的事了。

「嗚……嗚啊啊啊啊啊啊!太靠近了!住手!不要靠近我!」

「這、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呀!你以爲我喜歡跟你靠得這麼近嗎!」

啊啊可惡!影時的呼吸已經接觸到我的嘴脣了!天啊雞皮疙瘩呀!

「啊啊啊啊啊啊!不要啊啊啊啊!」

死亡之刻正在倒數計時,我半哭着試圖抵抗到最後,但不知何時影時的雙眼之中,閃爍着可以接受天地萬物、如同從海底之中看見的陽光一般,平靜祥和的光芒。

「……事到如今也只能做好覺悟了,來吧!陽太。」

說着說着影時閉上了眼,嬌羞着雙頰,嘟起了嘴脣。

「等等你在做什麼呀?說什麼『來吧』!幹麼接受這種情境呀!爲什麼你要嘟起嘴啊啊啊!拜託不要臉紅啊!」

「剛纔我說過『你以爲我喜歡跟你靠得這麼近嗎』,那句不是真的。」

「這種謊話也太過分了吧!這是最說不得的謊啊!咦?你該不會真的喜歡我吧?」

「嗯~~~~~~」

「嗚啊啊啊啊啊!」

……嗚呼。我就要死在這裏了,我如此的確信着。

眼前閃過了一幕幕的走馬燈,爸爸、媽媽、老哥、小茜、至今爲止謝謝你們。再見了,人生中有個溫暖的家以及意氣相投的友人,對我而言已經十分的幸福了,已經沒有什麼好遺憾——

光裏的笑容在腦海裏閃了一下。

不管我怎麼勸說,天川就是不肯放棄他的強硬態度。靠蠻力甩開了我死命拉住他的雙手,無視於空的警告一步步逼近。但我還是堅持不退讓一步,天川擺出一副「我真是搞不懂你」的表情。

「你這個悶騷的色狼——」

「說、說什麼傻話!最好是會有人因爲這麼蠢的理由可以控制我的思念力啦!而且,如果說你們分離的話,那剛剛跟你黏在一起的傢伙跑到哪裏去了!」

「你到底是有多想看光裏的裸體呀?」

一邊思考着這些事情,一邊尋找着製作機器人的材料,並開始翻起撿垃圾山。

我的摯友兼絕世的變態,真上影時。

「……日渡同學。」

「爲、什麼?」

「這種事情,我絕對、不會幹!」

空看見了天川還有我的時候嚇了一大跳。

4

但是奇蹟也是自那嫌惡感所引發出來的。「要生存下去,只有操控這股力量讓自己分離開來了。」無意識地導出這個結論,我的腦袋發揮了危急時刻的最大力量,終於可以用自己的意志來控制空的思念力了。

留在空的——光裏的上半身,只剩下一件純白的胸罩,露出了白皙纖瘦的肌膚、可愛的小蠻腰、還有那豐滿美型的胸部,我只好慌慌張張的把視線移開。

奪取了光裏身體的空,竭盡所能的惡作劇了一番。

從身體的內側,體驗到一種未曾經歷過的力量充滿了全身。

眼前是逐漸逼近的影時的雙脣,我還是沒有將雙眼移開。我用雙眼牢牢盯着影時,用盡全身的力量將他壓回。

「你真正該對付的對手,應該是我吧。」

「和我分離的時候,影時並沒有停止向下沉沒,他現在已經成爲校舍的一部分了。」

「不要講的好像『誰敢動我就開槍』一樣!」

——差點就要和影時用嘴脣來做深度溝通的時候,我是非常認真的、死都不想要碰到他的脣的。這是我有生以來最糟糕的經驗,甚至厭惡到彷佛看見跑馬燈在轉動。

「你、你搞什麼飛機啊!」

說不定當時影時已經看透一切了。所以才故意裝作想要和我接吻的樣子,好激發出我的厭惡感,來讓我有機會操控空的思念力。若非如此,那個把「喜歡女生更勝於享用三餐,三餐的配菜就是對女性的妄想」當作座右銘的真上影時,怎麼可能會自己主動要和男人接吻。沒錯,一定是這樣,那絕對不是影時的本意,如果不這樣想的話,就要換我崩潰了。

「笨蛋!不要啊!你要是動的話光裏會被脫光光啊!」

「影、影時?爲什麼你會出現在這裏,你不是已經跟和田川高中的校舍融合了嗎?」

空反射性地叫了出聲,但這兩隻謎樣的手腕卻絲毫沒有放手的意思。不止如此,還不把空的抵抗當作一回事,從腳跟開始到小腿,再從小腿進展到大腿,再往上到腰部,逐漸一步一步的往上摸(摸法還相當的煽情)。隨着抓住空的手腕越來越往上摸,地面也跟着龜裂,最後終於不止是手腕——連「本體」都出現了。

想要找個更刺激的,可以將內心的空虛給填滿的、最肆無忌憚的樂子。

「太天真了!」

5

「說的好呀!陽太。」

但是,不管空做了再多所有想像得到的惡作劇,他的心靈還是很空虛。明明就應該要惡作劇得很開心的,實際上他在惡作劇時的確是很開心,但在瘋狂大笑之後必然來訪的空虛感卻是揮之不去,結果不管幾次最後都只剩下嘆息。

「欺負新手你也爽嗎?空。」

「你該不會……」

「你想知道嗎?那我就大發慈悲的告訴你吧……我成功了,我成功的駕馭你分給我的力量了!」

這樣感嘆的時候,不知不覺中眼前變得一片模糊。不明就裏的用手摸了摸眼睛周圍,真的都被染溼了。

於是,戰爭就開始了。

「和學校融合之後,我順着重力緩緩的下沉着,最後終於到達了地表,然後就是和地面緩緩地融合在一起,最後終於——」

「沒錯。」

「不準動!」

接着我和影時分開,然後把困惑我已久的喬瑟子也從頭上給分開,接着就是跟着天川循着思念線追到這裏。如此一來誰都不會叫我T啦。

「你以爲靠我借給你的力量就能把我打倒嗎?」

「你……爲什麼已經分離開來了?剛纔我應該有把另一個人黏在你身上呀。」

空大聲喊道,接着把手伸向了裙子(我沒有看,只是偷偷瞥個兩眼而已)。

「……」

「女生在別人面前穿成這個樣子,實在是太不知羞恥了。」

突如其來的轟聲震動了整個大氣。

我拾起了滾落在腳邊的生鏽金屬棒,以金屬棒爲中心,將周圍的金屬混合聚集,做出了一個像是巨大棍棒的東西。空的兩眼因爲驚歎而睜得老犬。

應該說,雖然我大老遠跑來,卻完完全全沒有出場機會。天川根本強過頭了。真不愧是專家,靠着變化多端的攻擊技巧以及鐵壁般的防禦,從頭到尾都壓制着空。而且最令人驚訝的就是,他還爲了不要傷害到光裏的身子而故意放水。

用上因爲和光裏分離而獲得自由的雙手,我抓牢影時的肩膀。

我的人生還是有遺憾的,我還沒有將光裏——我最重要的青梅竹馬給救回來呀!

在髒污的灰色之中,點綴着各種不同的鮮豔色彩,這樣的景色有如一盤難喫的抓飯似的。呆呆的眺望一陣,讓他興起一種想要快步離去的情緒。

空對準了膽怯的我伸長手腕。糟糕、要被做掉了——這麼想的剎那,一陣疾風從我的腳下吹起,把空給颳得老遠。

「嚇我一跳,沒想到你真的可以自由使用我的力量啊。」

我拿着棍棒一棒揮去。但是現在的空和光裏的身體已經混在一起了,所以不能傷到他。攻擊本身只是威嚇,並沒有任何要打到他的意思。

「啥?」

被逼到沒有退路的空向後一跳保持了一段距離,馬上把手放在外套跟上衣,鬆了鬆領帶扯開了釦子,豪爽地把衣服給脫光了。

「我不會讓影時的犧牲白費的……!所以說,空!我絕對會從你的手中把光裏給奪回來的!你做好覺悟吧!

我不能死!我纔不要和那傢伙用這種方式永別!

回想起當時的場景,不禁又抿了抿嘴脣。

影時抓住了空的兩腕限制住他的行動,耍帥的笑了一聲。

隨着說話聲響起,這次地面是真的動了。兩隻強壯的手腕從地面一段一段爬出來,從後面抓住空的雙腳腳跟。

「可惡!這樣的話……只好用最後手段了!」

然後——

「一般人叫這種情況是一箭雙鵰啊。」

「……結果你們跟我,都是一模一樣的啊。」

「喫我一記!」

「……東西完成的時候,如果是這個女人的話,讓她來坐在駕駛艙似乎也不錯啊。」

——把這裏的廢棄物都混合在一起,做出一個超巨大的機器人來嚇嚇人類,應該多少會覺得好過些吧。想着想着空馬上就開始採取了行動。

人類的眼睛是會滲出水來的,用袖子一邊擦着眼睛,一邊想着這真是一種不可思議的感覺啊。就像是從心中榨出的果汁一般滴落着。

「不會在這種地方……!」

就如同大地要透過她的脈動,把她的意志傳達給我們渺小人類似的,是個厚重而莊嚴的聲音。但是我認識——認識這個聲音以及聲音的主人。

「影時嗎……我們分散了。」

「終於找到你啦,你這個嚇人貓妖怪。」

我還是沒有辦法把影時和校舍給分離,直到最後我沒有辦法成功地把他救出來。最後的一刻影時豎起了他僅存的右手大拇指爲我加油,然後他就和學校徹底融合了。

不需要空白己去叫,玩具一號還有那個惡魔出現了。

這種事情還需要問嗎?我抓住了天川的衣領把他整個人舉了起來。

……不對。

「日渡同學,我真的無法理解,爲什麼你要阻止我?你也是男人吧,難道你就不想看嗎?」

還有,那個玩具一號也是。

「……啊,原來如此。」

把平交道的橫杆給黏住讓車輛過不去;看見打棒球的小孩子,就算準擊球瞬間把球根棒子黏在一起;遇到戴假髮的大叔就把假髮跟頭皮黏在一起變成真發,把被光裏容貌吸引來的搭訕男子全部黏在一起變成阿修羅的樣子。

「誰敢動我就脫!」

「在這兒。」

回過頭來的空——不對,是光裏的眼睛周圍還留有一些淚痕。這個傢伙竟敢惹光裏哭!這樣想着不由得憤怒了起來,但轉念一想,現在操控着光裏身體的是空,那麼流下眼淚的到底是光裏還是空呢?我疑惑地想着。

「……這個嘛,要是我說不想看的話才真的是騙人吧。」

不過天川完全不爲這種威脅所動,一聲不響的大步往空走去。

「把錢給扔掉雙手高舉過頭!不乖乖照做的話我就要脫羅!會脫得一絲不掛喔!」

「我才——」

「我纔不會死在這種地方啊啊啊啊啊!」

空慌慌張張地觀察四周的動靜,卻連個人影也見不到。

是天川,他把五張千元鈔票展開成扇狀,露出得意的笑容。

「正合我意。」

沒錯,空會驚訝也是很正常的。現在追逐着空的我本人,並沒有和抱枕或者是變態融合在一起,是以一個單獨的人、單獨的生命型態站在這裏的。

這麼想着的空來到市外的廢棄物處理場。人類所用過丟掉的傢俱家電、玩具、日用品,還有各種其他不同的殘骸散落於此。

「我怎麼可能會爲了滿足自己的慾望,就對光裏做出違反她意志的行爲啊!不管有任何的理由,我也絕對不會傷害光裏的!不管有任何理由,我也絕對不會放過任何,僩傷害光裏的傢伙!」

「合你個大頭鬼!天川,總之現在你給我照着空說的話去做!」

「誰、是誰?你在哪裏?」

沒錯,就像恐怖片中從墳墓裏復活的殭屍一般復活的男人,他就是——

天川回過頭,從正面直視着我的兩隻眼睛,然後拍拍我的肩膀:

這人是怎麼搞的!明明在學校是一副優等生的樣子!明明自己長得一臉女生的樣子!腦袋裏面竟然是普通的男生呀!這傢伙竟然跟正常人一檬色眯眯啊!

「什麼!」

可惡……這個傢伙,竟敢拿光裏的身體來做人質,他到底在想什麼呀!

……喂、給我等一下。這傢伙到底在說什麼呀?

空伸長了手腕,一把抓住棍棒。一瞬間,棍棒就還原成融合在一起前的狀態,變回碎片散落在地上了。

「哇?」

「那爲什麼你要干擾我?」

影時點了點頭。

「我和這個地球合而爲一了。」

「怎麼會這樣啊啊啊啊啊!」

到……到底是怎麼回事?不管怎麼想都很詭異吧!爲什麼要在這裏回收之前埋的梗呀!爲什麼第一話裏面主角羣之一就會跟這個地球同化了啊!

「陽太、天川、還有空,你們懂了嗎?我的顯像就是地球本身呀。所以說你們現在就等於是站在我的身體上啊。要知道你們現在人在哪裏對我來說完全不是問題,而我也能隨時選擇要出現在哪裏。」

「這是什麼神級的設定呀?」

這已經完全超越了人類的領域了吧!的確,仔細看的話,影時的腳踝以下都跟地表混合在一起。雖然很難以置信,可是這傢伙確實是呈現從地球表面長出來的狀態啊。

「影時,沒想到你竟然能接受這種狀態!竟然還能在這種狀態下保持住自我!」

「什麼啊,你想想看啊陽太,和地球合而爲一代表的是,全世界的女性一直都踩在我的身上啊。也就是說——這真是太爽啦!」

「沒救啦!」

這傢伙不行了!已經沒救了!從思想的根源就已經徹底瘋狂了!

「地球玩法也是一種風流的體驗呢。」

「這個新境界也太壯觀了吧!」

什麼叫地球玩法!這個詞彙應該是人類史上第一次被使用的吧!

「陽太!就是現在!趁我壓制位空的時候,用你的力量來讓空跟宇月同學分離吧!」

「咦?可、可是……」

我所能使用的思念力,說穿了也只有空分給找的那些而已。只用這些力量真的有辦法把光裏跟空分開嗎……?事實上我連把影時跟校舍分開這件事情也做不到呀。

可是影時還是直視着我的眼睛,強而有力地肯定地對我表示:「你沒問題的!」

「相信你自己吧,陽太!相信你對宇月同學的感情!這樣的話,天底下就沒有你辦不到的事情了!」

「影時……」

「吶,小陽啊,小陽你也看過……那個了嗎?」

「誰要跟你合體呀!」

「真是拿你沒辦法,這次就算是我輸了吧。來吧、空,就像是你對宇月同學所做的一樣跟我融合吧!如果能跟宇月同學融合在一起,我什麼都甘願了!」

「嗚……」

然後對準了在光裏懷中深睡的空,比了一張千元鈔。

「當然羅,既然這是一種溝通用的手段,不去用不是很可惜嗎?」

「如果他給我們看的記憶是真的的話。老實說,看起來最像壞人的是——」

不用問我也知道光裏說的「那個」是指什麼。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把抓住空的人類嚇了一大跳,不過這也是人之常情,所以他也沒有去追脫逃的空。有點無聊啊,空似乎是這樣想着的。

明明就是爲了要和人類一起玩、明明就是爲了要和人類說說話,纔得到了這麼有趣的力量。

對啊!我是爲什麼來到這裏的。不就是爲了要把光裏救回來嗎?

「什麼啊?小陽你是虎視眈眈的,只要有機會就想把手放到我的胸部上嗎?」

被第一次願意和自己說話的人所背叛的絕望。

空微微的抽動了一下,看來應該只是睡着了。光裏放心的吐了一口氣,把空緊緊抱在懷裏。

被打飛的影時一邊旋轉着一邊變成星星,但是,他的眼睛自始至終都盯着我看。

「天川,你……」

這個傢伙也過着相當不幸的人生啊。

「就說我這不是在稱讚你啦。」

空無言的指着影時腳邊的地面。原本應該跟地面融合在一起的影時的腳,已經不知何時恢復原狀了。

「你……你不要以爲稱讚我就會放過你喔!」

就是——天川。

重新睜開眼睛,現在的我正躺在廢棄物處理場中。

我再也不會、再也不會相信人了——」

即使立足點非常的不穩,依然用最瘋狂的速度逼近空——然後。

然後將千元鈔票展開變成了扇狀。

天川笑了出來。

天川這樣說着。

——一副怎麼看都不像是很受傷的態度,天川臉上依舊掛着完美的笑容這樣說着。

「……這不是小空空的錯啊。」

「就是現在、天川……!」

然而,這個願望一次都沒有達成過……不過這也是當然的啊,突然就跟路上的行人用人類的語言搭訕,只會讓人覺得詭異而害怕吧。真是個笨傢伙啊,應該有其他更好的辦法吧。

環顧了一圈,只見恢復成布偶樣子的空就倒在我們的腳邊。光裏急忙把空抱起,劈哩啪啦的拍着空的臉頰。

在嘈雜的汽車聲中醒過來,突然被不知道身分的人拾起,然後又差點被當成垃圾般一起被丟進垃圾車的收集口,我——空急急忙忙地逃走了。

「最後這一步還是由你上場吧。」

爲什麼我一定得被人家這樣欺負呢?我明明只是想和人類一起玩而已呀。

「快上呀!你在那邊發什麼呆呀日渡同學。」

有如置身在夢中,周圍的景色都變得模糊不清。

我受夠了,再也不要相信人類了,誰要跟人類一起玩呀。從現在開始——我要單方面的,好好地玩弄你們。我要把人類都變成我的玩具。

想和人類一起玩,是空所抱有最強烈的感情。

那麼這副軀殼的主人,應該是——空吧。

「那麼,就來玩一個只要你被捉到就算結束的捉迷藏吧。」

剛纔那些全部都是空的記憶羅,還有,爲什麼空會這麼討厭人類也……

這下子不大妙,幸虧光裏還沒有醒過來,只要趁她回覆意識前離開——的話,光裏迅速地抓住我的手腕,眼睛張的老大非常清醒。除了她是用眼白看我的以外。

紅暈瞬間又染上了光裏的雙頰。

「天川啊。」

「……爲什麼啊。

「我叫做天川星也。」

「……什麼?」

空給了影時一個自眼。

「天川同學吧。」

因爲這是用第一人稱所見到的空的記憶,所以,空當時所抱的感情也直接的流入到我的心中。

「我怎麼可能會怕你呢?你不就是個布偶嗎?」

「那、那你……願意跟我一起玩嗎?」

我到底是爲了什麼纔來到這個世界的呢?不管是誰都好啊,希望有個人能夠承認自己的存在。正當空這麼想的時候,第一次,有個主動向自己搭訕的人出現了。

最討厭了,人類這種東西。

「你……不會害怕我嗎?」

「什麼?你真的以爲自己贏得了我嗎?空啊,別做浪費力氣的事情了。現在與我爲敵就是與父親般的天空、母親般的大地爲敵呀。你已經有反抗這個星球的覺悟了嗎——」

「……」

「哇……!」

對沒有人理會、一直都很寂寞的空,做出那種有如落井下石一般的行爲。不管怎麼想都太過分了,這樣子空當然會學壞呀。

我最討厭人類了。

一瞬間空就把影時的手給甩開了,緊接着往他的臉上灌了一拳。

那個人類就是。

天川用下巴指着空。

「那麼,你願意跟我說話嗎?」

「吼吼吼吼吼吼!」

相信自己吧。我一定可以做到的。豈能白費影時和天川的協助!

「小空空,小空空快起來呀!」

「你只不過是靠着我的思念力殘渣跟地表混在一起罷了,怎麼可能有辦法把我給分離出來嘛。」

「嗯,左想右想有錯的明明就是——」

但是,空並沒有想到其他更好的方法。只是拚命的向路上的行人搭訕,卻從頭到尾沒有人願意認真的跟他交流,令他傷透了心。

「把光裏還來——」

「喔,你就是空嗎?」

抓住他的肩膀,就像是空之前做過的一樣,我將額頭貼上了空的——光裏的額頭。

「……對啊。」

「……我說,你們兩個啊。」

「太好了……」

伴隨着咆哮,我開始加速。

「……!」

「影、影時!」

對了,光裏現在在哪裏?正當我想着的時候,總覺得手上好像握着什麼柔軟的東西。我將視線往下移。

在影時笑出來的瞬間,空的手腳都被貼上了千元鈔封印了行動,是天川看準了空隙所放的攻擊。

瞬間,我和光裏(空)的身體周圍開始浮現了綠色的思念線。而纏繞在我身上的思念線,就像是用捲線器一般的開始高速往空的方向移動,最後當所有的思念線都回到了空的身上之時,綠色的閃光包覆了我們兩個,那閃光是如此的強烈,將我們的意識給吹到了遙遠的另一端。

明明因爲這個傢伙的關係而喫了很多苦頭,竟然還能這麼關心空。不過就是這樣纔是我所認識的光裏呀,

「光、光裏……這個是,那個。」

「這樣說也太過分了吧,被人這樣批評就算是我也會受傷的啊。」

「不是,所以說你已經跟地球分離了。」

影時沉默了好一會兒,接着突然發出了大笑。

我發現自己身在垃圾場裏。

第一次遇到願意和自己說話的人的喜悅。

光裏身上的貓耳、鬍子以及尾巴都消失了,就是表示已經和空分離的證據。但外套跟制服都已經被扯破,我就把自己的上衣借給她披在身上。

身體無法如我所願地動彈,有種奇怪的感覺。就像是自己的意識被放到另外一副軀殼,再透過另一副雙眼來看着這個世界似的。打個比方,就像是透過第一人稱視角來看錄影帶一般的感覺。

「糟、糟糕!」

「有啊,看來你也看過了吧。」

「對了,小空空呢?」

我們倆互望了一下點了點頭。

「第一個願意陪自己說話的人突然就出手攻擊,這樣子當然會變得不相信人呀。那個惡劣的傢伙……」

「不對!這只是個偶然罷了!話說現在我的手離不開,還不都是因爲你的關係!」

因爲被你抓住所以手才離不開呀,這個小妮子到底是把我的話會錯意成什麼樣子了……不過,無論如何,光裏沒事真是太好了。

「喔喔,復原了復原了,太好了呢,光裏同學。然後是……嗯嗯,看來分配到日渡同學身上的思念線也全部都回到空身上了呢。」

那個柔軟的東西是光裏的胸部,我像是撲倒似的整個人壓在光裏的身上,我的手又正好落在光裏的胸部,而且這次光裏的上半身只剩下一件胸罩,幾乎就是用手直接摸到啦。

太好了太好了。

「玩嗎?……好啊,可以喔。」

「果然小空空只是想跟我們玩玩而已啊。」

……不過,自從看過了那個記憶以後,我也沒什麼想要責備空的意思了。

「這下子不用大費周章的締結思念契約,直接滅卻就行了。」

「——!」

「喂……等、等一下啊天川!」

我趕忙用身體擋在空與天川兩者中間。

「怎麼了嗎?」

「用不着大開殺戒吧!這傢伙只是想跟我們玩玩而已啊!」

「你在說什麼呀?這樣已經夠危險了吧。你的意思是叫我要放過這個接下來也有可能對人類造成危險的思念塊嗎?開什麼玩笑?」

這人什麼意思啊。爲什麼可以這麼冷靜……這麼自作主張地——

「你這傢伙,話都你隨便在說的!更何況,要不是你一開始就攻擊他的話,他也不會想要對人類惡作劇呀!可以一直保持着人畜無害的玩偶姿態喔!」

「這種事情隨便怎樣都好啦。重要的是,空保有對人類會產生危害的力量這件事。那你能保證,就算空沒有遇見我也能夠一直保持人畜無害的狀態嗎?這全都要看空的心情不是嗎?我怎麼可能放任這樣的怪物不管呢。」

「哪有這麼蠻橫的道理呀!這傢伙可是活生生的喔!」

「不對不對,他不算是活着。思念塊根本不是生物。」

「吵死了,你知道我要表達的意思的,少挑人語病了!」

「還真是麻煩呀。」

天川看着我們嘆了一口氣,然後笑容就從他的臉上消失了。

「要是每次我們都對思念塊產生移情作用的話,這份工作誰做得下去啊。明白的話就快閃,趕快把空交出來,我會負起責任消滅它的。」

「……!」

可惡,天川眼神是認真的。這傢伙如果要硬來,我們可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該怎麼辦纔好——?

「我不是說過閃開了嗎?嗯……你真想受傷的話,就一直站在那裏吧!」

「別開玩笑了……!」

偷偷探頭出來想看一下天川行動的寸時——閃電馬上就朝我飛來,只能趕快把頭給縮回去。

「可……可惡!」

「問答無用!」

光裏從垃圾山的影子中竄出,像是要保護我和空似的展開雙臂,擋在我們和火球的中間。

「對吼!不愧是小陽!」

「那傢伙我自己會想辦法解決,你就儘量藏好不要受傷——嗚哇——!」

發現事情不對勁的光裏,急忙想趕到我們身邊,可是被我全力阻止了。

光裏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一邊從我手中接過了瑟縮的空並緊緊抱住。

這一次空沒有拒絕光裏了。

「……已經、夠了。」

「如果說你是真的這麼想幫助空的話,我知道羅。」

「日渡同學、光裏同學,你們到底還要躲多久啊?要是你們再躲着不出來的話,我就會把你們一起轟掉來省點時間喔?」

面對天川那壓倒性的攻擊,無力對抗的我們,除了四處逃竄之外也別無他法了。

空在光裏的懷中完全失去了意識,表情就像是做了惡夢一般。光裏看了看空的狀態,就像是做了什麼決定似的皺了皺眉,把空交付給我然後站起身來。

「——」

「五……」

「……咦?」

也太快被幹掉了吧!連把他腳步放慢個十秒都做不到呀!

啪!這次是用雙手拿出一整排的福澤諭吉,然後排成了扇狀,一臉看起來就像是要追殺我們這些已經完全舉起白旗的人。

「……就是這個!」

「反正就算我得到了思念力,也不會死掉啊,對吧。只要我不要沒事就把他拿來亂用就好了吧。」

「這樣真的好嗎?你這句話的意思是,空所持有的思念力全部都會由你來揹負喔,你再也不會是普通人了。」

「已經夠了,只要我乖乖的被消滅掉就沒事了。」

「不是這個問題啦!你跟我說結下思念契約,可是我根本不知道這個契約要怎麼結呀!」

「什麼啊?到這個節骨眼你還會怕失去思念力嗎?渾帳傢伙,這種小事情忍一忍就過了!生命比較重要吧!」

「小陽!」

我和空一邊吐槽一邊用盡全力逃跑。但那枚火球實在太過於巨大,無論如何都無法完全避開。

「可是小陽……」

「喂!你想要做什麼?」

「……」

「爲……爲什麼要這樣做啊?我完全搞不懂你了天川?我就是爲了不想要跟你起衝突纔要和空締結契約的呀,爲什麼非得打倒你不可呀?這道程序真的有必要嗎?」

「嗯、啊、那個、等一下……」

光裏是認真的,她真的打算赤手空拳的向天川突擊。我用盡了全力阻止光裏,一面思考要怎麼打破眼前的這個局面,比拚力量是行不通的,只能朝着讓天川打消消滅空的理由這個方向想辦法了。

我抓住空的手(前腳?)從廢棄物堆的陰影中跳出,就保持這個姿勢舉高了雙手。空在空中搖搖晃晃地抱怨着,現在可不是管這種小事的節骨眼啊。

「如果是爲了可愛的東西的話,犧牲生命也在所不惜!」

抬起頭的空,看到光裏的表情也被嚇到了。

「喂!天川!我決定跟這個傢伙訂下思念契約了!所以說他將會失去所有思念力對吧?那麼就算你放他一馬也沒有關係了對吧。」

「千萬不要因爲這點事情就說自己已經夠幸福了。你來我家吧,我會好好的陪你玩的。我絕對不會讓你再有那種『到底是爲了什麼來到這個世界上』的疑惑。」

「真是純真啊……!怎麼可以讓這麼好的孩子被殺掉呢……!」

「……啊勒?」

「……要是空不見的話光裏會很傷心的。而且,」

「T你個頭啦!」

——然後。

比剛纔又更低沉的語調,令人感到不寒而慄。我趕忙把臉轉向聲音的主人——天川的方向。

「哇!等等啊。」

所以說,只要空失去了思念力,天川不就沒有理由一直要消滅他了嗎?

「影時——」

「趁現在快點逃呀,陽太、宇月同學!這裏由我來擋住!沒關係的,不用擔心我,的確天川是很強沒錯,但在危急時刻只要我把右手的封印給解開,釋放出《時間暗影之住民》的真正力量的話,不管任何敵人都可以殺個片甲不留的啦。」

天川高舉着一張萬元鈔票。下一個瞬間,萬元鈔就自己燃燒了起來,那股把萬元鈔給燒盡的火焰,就像是以他爲火種似的燃燒得更加猛烈,在天川的頭頂上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火球。

真的假的?那……怎麼辦啊?

我激動的抓着光裏的肩膀。

「好,就是這樣啊。空!跟我結下思念契約吧!」

仔細想想,即使空被天川那樣對待而自暴自棄之後,也沒有做出什麼特別會傷害人類的事情。就連把思念線分給我想把我們變成玩具的時候,遇到危險還是跳出來拯救我們。

天川的雙眼變得越來越險惡了。

「啊?什麼?」

「礙眼。」

「我實在是不懂,空有必要讓你們做到這個程度嗎?明明你並不需要爲他員責什麼呀。」

「你還想要再變成T啊?」

「喂……你是認真的嗎?你真的要把那麼恐怖的東西丟向自己的同學嗎?」

「……」

「好痛!那、那傢伙完全是認真的……!」

腦海中靈光一閃。

「這麼孃的事情,卻充滿了男子氣概!」

「就是思念契約啊!天川不是說過了嗎!只要我跟空結下思念契約的話,空的思念力就會全部歸我所有。這樣的話,空就會變成單單只是會說話的布偶,怎麼想都是人畜無害,這樣的話就沒有被消滅的必要了對吧。」

就像是剛開始下的雨那樣安靜、那樣地冰冷,伴隨着一股無法形容的惆悵,空輕聲嘆道。

輕輕的。

而且這次他用的可是萬元鈔!擺明了是來真的!

「小陽,往這邊!」

下一波攻擊馬上就來了,雖然說並沒有直接被打中,但我和空還是被暴風吹跑了。

空他這一次。

「你在說什麼呀?千萬別這樣想!不要放棄希望啊!」

即使這樣,天川還是打算要消滅他.只因爲他有思念力,只因爲他還有可能會對人類產生危害。

空低着頭無力的笑着。

「你現在的臺詞已經完全是反派的發言了!」

天川舉起了千元鈔,就在這個瞬間,影時突然從他附近的垃圾堆之中跳出,伴隨着怒吼,往天川的方向突進。

「喂、喂!人類!現在是什麼情況?事情怎麼越來越糟了!」

「你醒來了……」

天川要消滅空的理由……那是……

「……」

我也不認爲,真的有必要消滅空。

「我要去說服天川同學。」

「你們的心情我很高興,這點是真的。你們肯庇護我這點就讓我非常的幸福了。這是我第一次遇到可以打從心底相信的人類呀……所以,已經夠了。沒有必要讓你們爲了我而受傷啊。」

「吵死人啦——這句話我纔想問你呢!」

嘻的一聲,就像是要緩和緊張的空氣似的,天川的表情也變得柔和了。

「別說是五秒了,你連一秒都沒等呀!」

「嗚哇——」

光里拉住我的手,我們趕緊躲到附近的廢棄物陰影之中。

光裏像寶石一般的雙眼,一滴一滴地滲出了斗大的眼淚。

糟糕了……!最重要的契約締結方式,不問天川還真的沒有人曉得!

「怎麼會——?」

「咦、咦咦咦?爲什麼你會……」

「咦?不要做傻事呀!你沒看見他那強大的攻擊嗎?你也會變成像影時那樣的焦炭喔!」

「光裏,不要過來!這裏很危險!天川同學果然是個腦筋有問題的人!」

下一個瞬間,至今爲止最大規模的攻擊,就打在我旁邊的地面上,我們只得發出悲鳴拔腿狂奔。

「……遊戲,就到此爲止吧。」

咻。天川在喊出五的同時,就毫不猶豫地把火球往空——也就是我的方向扔了過來。

天川把手邊的一千元收起來了。

「爲了表示我對你的敬意——只要你們能打贏我的話,我就告訴你們要如何締結契約吧!」

躲不掉了。被打中,燒起來,被燃燒致死。

「與其讓他死,不如讓我當個怪異的人類啊。」

——就在此時。

「咦,可是……就算你這麼說……」

「我給你五秒,快點離開那隻怪物貓。」

可惡!那個傢伙到底在想什麼呀!他是有這麼恨空嗎?……爲什麼就非得要消滅他不可呢?

「什麼……?」

她……她真的是拚上性命了!毫不猶豫就挺身在火球的前面,光裏這傢伙究竟是多有勇氣啊!

「可惡——————」

只有光裏——只有這傢伙,我是無論如何都要守護的!

火球毫不留情要將光裏吞噬了。

這剎那,空往我這裏看了過來,四目相對。

我可以肯定,這一刻,我和空所想的事情是完全一樣的。

下意識之中,我把手往前伸,同時空也把前腳往前伸出。

互相接觸的瞬間,耀眼的綠色閃光充滿了我的視野,眩目到令人不禁懷疑光線是不是從我眼球內產生的——這彷佛就像是——

思念塊與適合者,聯繫在一起的感覺。

操控着龐大力量的思念線,緊緊纏繞在我的身上。

我瞭解,我瞭解要如何驅使這股力量。

「吼啊啊啊啊啊啊!」

其實我不大記得發生什麼事了。

但是,當我回過神時,在我的眼前,出現了一個像是把這個垃圾場所有廢棄物都聚集在一起組合而成的巨人上半身,巨人則用他的手腕像是守護着光裏似的,包菱她的四周。

火球在巨人身上炸開,發出巨大的爆炸聲響,巨人也受到了相當大的創傷。構成巨人身體一部分的廢棄物被炸飛,但衝擊波卻絲毫沒有波及巨人手腕內側的光裏。

「……咦?」

光裏呆呆地看着保護了自己的巨人。

「這是?」

光裏透過巨人手腕被破壞掉產生的空隙回頭望向我。

「這是爲了小空空特地做的喔,這下子就算迷路也不用擔心了。」

「是啊,不過我指的『一開始』,恐怕要追溯到打從他跟空見面的第一天開始吧。」

像是要掩飾害羞表情一般、任君擺佈的空的脖子上,掛着一個可愛的紅色項圈,項圈上掛着一個寫着「kon」的小小名牌。

「……哪裏哪裏,不客氣。」

此時天川的聲音和表情都簡直像是變了個人似的非常平穩,那笑容和至今爲止那種令人不愉快的笑法是完全不同的笑容。

「有借有還!」

這瞬間,幾乎是同時,我手上的劍刃抵住了天川的脖子,天川也將手上的千元鈔對準了我。

「是我輸了,日渡同學。」

兩人的動作都停止了下來。

……嗯,這是什麼意思呢?

要怎麼清掃……該不會是要我用思念力來把垃圾場回覆原狀吧?

「誰知道呢?」

「太好了……小陽,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什麼?」

光裏發出了幸福的嘆息。而被光裏緊緊抱着的空則是沉默了下來。其實明明是很高興的,可是又怕被人家發現,只好假裝勉爲其難的讓光裏抱着——空就露出這麼一副很容易被看穿的表情。

「喔、喔喔?怎怎怎怎怎麼了?」

「啊,之後的清掃麻煩你了。」

把身體轉向從背後突然發聲的方向,快速接近我們的天川,像是揮舞着尖刀般將萬元鈔揮砍過來。我一邊打從心底驚訝着,一邊把手往天川的方向比去,發動了思念力。

「真的是很抱歉,我完全聽不到你說話,這地方收訊好差勁啊。」

「只要締結了思念契約,適合者將會得到比思念塊更強的力量。」

搖了搖他手上的五張千元鈔,天川的身影下一秒就自我們的眼前消失了。剩下來的只有我們一行人,還有一個經過了多次戰鬥而凌亂不堪的垃圾場。

「啊……可惡……下次見到那傢伙的話絕對要給他好看!」

「什麼?」

「這只是我的推論啦。」

「喂!天川!你看這個!契約已經成立了!」

「小陽,真的很謝謝你!」

「……」

……多少有點不好意思。

「小陽!」

看着依偎在光裏懷中的魯莽布偶,我的心裏這樣想着。

啊……對了,這麼說來,剛纔天川的確有說過要是我打贏了就教我們締結思念契約的方法。真是毫無建樹的約定啊。

……的確,憑天川的力量,這應該是小事一樁。再加上,第一次遇到願意跟自己交談的人類,空的心情自然是十分雀躍的,抓到空大意的瞬間把他消滅,應該是更輕而易舉纔對啊,但是,直到昨天爲止,空還是一直從天川的眼前逃走就表示——

「所以說——我跟空的思念契約是成功的對吧?而且你應該早就已經發覺這件事了對吧!」

「真厲害,很強呢。」

「……」

「是、是這個女人硬逼我才勉爲其難戴上去的,如果是平常的我,纔不會想要綁這種東西在身上呢。」

「抱歉……你說什麼我聽不清楚。」

「嗚嗚,好可愛……」

狂吼着鼓舞自己,我把盾牌再分解開,並將碎片着裝在自己的手腕上。這條機械手臂少說也有五公尺長,從物理角度解釋這根本不可能會動——但是,只要操縱空的思念力的話,質量根本就構不成問題,我透過直覺就發現到這個事實。

我再將機械手臂分解,把碎片像是子彈一樣的射向天川。雖然都被天川所創造的透明牆壁給擋下,但趁這個空檔,我終於成功逼近到他的眼前。我將右手上結合的金屬變形成爲利劍,並且將和手腕融合在一起的利劍一刀劈向天川,天川后退半步輕鬆避過了這刀,在原地轉了一圈,並從懷中重新取出一張千元鈔再擺好架式。但是——從我的左腳後面竄出的空,迅速的咬上天川的手。我在把盾牌變形和手腕融合的過程中,同時也爲這步做好準備,把空給混在裏面了。

什麼東西呀……結果所有事情都在他的計算之中嗎?結果我只是剛剛好被他利用的旗子罷了。

天川這麼笑着收下了武器,並且輕輕的把咬在手上的空舉起,還給了我們。

「我沒有辦法使用思念力了……!該不會,這代表——」

那是我做的,直覺上馬上就理解了。

「喂喂,小陽、真上同學,你們看!」

這麼說來,剛纔的思念契約會成立,就是因爲當火球飛來的時候,我和空都同時想要守護光裏吧。

「我以後再也不會狙擊空了,更何況襲擊空的理由也消失了……至今爲止一直找你麻煩真是抱歉,空。」

正當我抱着空在原地發呆時,光裏突然跑過來一把抱住我們。

的確,若單單只是繼承了空的力量,應該是沒有辦法跟天川對抗到這一步田地的吧。

「等一下啊天川!說的太籠統……」

綠毫不拖泥帶水的,天川當場就收斂了他鋒利的氣勢。

「喝!喝!」

「這、這個傢伙……把麻煩事情扔給我們,自己就跑掉了!」

「你這個渾蛋……!」

光裏一整個超HIGH,把空舉起來讓我們看個清楚。

「什麼?」

廢棄物堆積成的巨人分解開來,瞬間重新構成能保護我的盾牌。從天川手中的萬元鈔所發出的閃電,打在盾牌上凹處飛散。

這瞬間,過去發生的事情全部都無足輕重了。

「所以,就是……!」

「雖然有點遲了,但我還是教你吧,締結思念契約的方法。」

我的忍耐已經到達極隕了,這傢伙仗着自己有力量就胡作非爲。自從得到了空的思念力之後,我們就不再只能捱打不還手了——現在的我,有機會打贏天川。

朝着正在抱怨的我,又飛來了一發閃電。看來他準備裝傻裝到底了,絲毫沒有要停手的打算。

「你是指他應該從一開始就打算讓我跟空締結思念契約,對嗎?」

主導權已經轉移到我身上……了嗎?

搞不好,剛纔天川會二話不說就攻擊過來,就是爲了把我們逼到極限,令我們產生共同的目標——「打倒天川」也說不定……

「……是這樣的嗎?」

就算是腦袋跟抱枕融合在一起,就算是差點被影時奪走了雙脣,即使差點被天川殺掉,還被交代要處理這麼多的善後作業,不過——

「我只是想測試看看締結了思念契約的你們會有多強大的力量。對不起唷。」

用盡全力揮舞着巨大手臂,光是這樣就足以產生衝擊波,將天川、還有他的攻擊一併打飛。

「我想,應該是天川個人也很不想消滅空吧?但是放着擁有思念力的空不管也是很危險的事情,所以他纔會想要創造一個情境來誘使空締結思念契約吧。也就是把我們,正確來說應該是把你,捲入一們不得不締結思念契約的情況,這樣的話就算不把空消滅也能嘻他無害化了。」

「現在的是——」

6

「這種說法很奇怪吧,畢竟他跟空第一次見面,就一直做很殘酷的事——」

「正合我意啊!我忍不住了,絕對不會原諒你的!不痛扁你一頓我絕對不甘心呀!我要認真出招了,天川!」

「差勁的是你的腦袋吧!你是故意的對吧!老實說清楚你到底想怎樣!」

這種感覺絕對沒有錯。思念契約成立了,而我繼承了空所有的力量!

那是一個不顧一切、用盡全力的擁抱。

但是天川好像是故意地擺出無辜的表情,繼續朝我們攻擊。

我衝刺奔向被打飛的天川,縮短彼此之間的距離,途中天川雖然對我發射了幾發雷擊,但都被機械手臂給彈開了。

「你想想,那爲什麼空能夠撐到現在沒有被消滅呢?天川真有那個打算的話,見嘶的當下,就可以把空消滅了吧。」

光裏的身體緊緊抱住我和空,流着淚,廝磨着我的臉頰,然後看着我的臉。

恍若察覺了我想說的話一般,空趕忙搶在我前頭說了。

空像是在遊狗爬式般揮舞着手臂……但是,什麼事都沒發生。

「思念契約已經成立了嗎……?」

因爲這傢伙的緣故,我得到了奇怪的力量。雖然說對接下來的學校生活感到不安,不過,說不定就是因爲這樣子纔有趣呀。

「事情已經告一段落了,我也該回家了,掰掰。」

「我覺得這一切應該都是天川計算好的吧。」

天川終於露出了半秒的破綻。

「我說,契約已經完成了,空也失去力量了……!」

「你的意思是說,在空找到適合者之前,那傢伙一直把他玩弄於股掌之中嗎?只爲了讓他能夠締結思念契約?」

在那惡夢般混亂的一天過後,在屋頂上用吸管飲用着咖啡牛奶,影時這麼說道。順帶一提,昨天被天川給破壞的屋頂地板,也被我用思念力修復完畢了。

在我吐出這些不服輸的臺詞的同時,抱着空的光裏一腳把屋頂的門踹開,跑到我們的身邊來。

「空,你……」

露出滿面的笑容。

只要能見到光裏現在的笑容,這一切都算是值得了。

「原……原來是這樣的啊……?」

光裏現在的穿着是隻有一件胸罩、外面披着外套,攻擊力特高的打扮,然而防禦力近乎是零。在這種狀態下被光裏抱緊,那兩團棉花糖緊貼着我的身體,老實說現在的我跟馬鈴薯泥差不多,自然說話語調也不會正常到哪裏去了。

這傢伙,已經完全被光裏給馴服了,怎麼看都像是一個愛撒嬌的小孩子呀……不過,看起來這纔是空的本性吧,何況光裏也很開心,就不用想太多了。

「締結思念契約需要同時滿足兩個條件。第一個是適合者必須正確理解思念塊的能力。然後第二個是,思念塊與適合者兩者同時懷有強烈的意志,爲了達成同一個目的來驅使思念力,這瞬間思念契約就算締結完成。」

「這是……」

「至今爲止,他一直故意放空一馬……?但爲什麼要這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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