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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話 夢中的匈部

《T、內褲、好運到》 · 本村大志 · 2.6萬 字

臺版 轉自 輕之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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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圖:月嶼鈴仙

1

自從上次的優子事件之後已經過了兩個月,時間來到五月中旬。

在那之後光裏就一直露骨地迴避着我,她嘴巴說沒有不願意跟我說話,但事實上除非有非得要開口的事情,不然她連話都不願意跟我說。跟她搭話的時候馬上就會逃走,或者是有事情不得不找我說話的時候,也是一直以她獨特的倒轉播放風格講話,說完了就馬上閃人,總之因爲我也聽不懂她在說什麼,所以這行動是完全沒有意義的。

問她在生什麼氣也完全不肯回答。而我也不知道該做點什麼才能回覆到以往的關係,老實說已經走投無路了。

就在這個時候——我得知了光裏感冒了只好窩在家裏的消息。

「陽哥你在做什麼呀?」

在光裏家附近徘徊的時候,被老妹茜給發現了。她看起來像是剛做完社團活動,明明是假日卻穿制服。

茜是小我兩歲的國二學生,關於外表……就算包含了我是家人所加的分數也還是相當可愛。我的外表常被人家形容成「不良柴犬」,所以說茜就應該被歸類成「有家教的柴犬」羅。

「你是來探望阿光的嗎?」

「啊、嗯……差不多,就是這樣吧……」

「喔——所以你纔會在三十分鐘前就在阿光家附近像個可疑分子似的繞來繞去嗎?」

「你的個性也太差了吧!」

這傢伙還真的從頭看到尾呀!

「沒有,我會這麼抱怨也是理所當然的喔。」

茜一臉無奈地嘆了口氣。

「難得經過了阿光家前面就看到陽哥在外面溜達來溜達去的喔?抱持着『哎呀哎呀是來探病的嗎?不過要進去之前還是會提不起勇氣真是青春呀。』這種心情在旁邊窺視着,但是陽哥卻始終不肯按下那顆電鈴。你要怎麼賠償我?人家可是浪費了青春寶貴的時間在觀察青春期的哥哥喔,拜託做點有趣的事情吧。」

「我還是第一次聽到這麼蠻橫的惱羞成怒哩……」

「什麼?」

茜聳了聳肩,一副「真是服了你了」的表情嘆了口氣。

「剛纔說的那些都是男生的角度,不過真正重要的是,被人家探病的時候,女生的角度喔。」

「等等等等等等!你這種說法好像是我喜歡光裏一樣啊!」

茜的嘴角上揚露出了奸笑。

「事件……」

「……」

這樣已經算是非法入侵了吧!

「哇……你都是抱着這種心態在探病的呀,好爛……」

「就是這樣。男生常常說什麼『女生一些不經意的動作總是讓人怦然心動』,其實那些都是計算好的,纔不是什麼不經意的動作呢。」

的確,雖然這種事情不大可以大聲嚷嚷就是了。

「感冒的女孩子很可愛(精神篇)。」

「什麼外表篇呀,難道還有別的嗎?」

「好處①」

這是光裏不肯說話的經驗中最長的一次,至今爲止就算是我們吵了架,隔天光裏也一定會找一個「關於貓身上的肉球的功能性有多強大」之類的奇怪理由來當藉口找我討論打破僵局的說。

「好處②」

一刀兩斷。一瞬間我的兩頰就發燙了。

「是、是這樣嗎?」

「你的推理太牽強了吧!」

「所以不要說一些普通人都瞭解的道理就擺一副得意的表情呀。」

簡直就是算命的威脅人的方式呀。

「這傢伙開始講些毫無根據的話羅!」

「真是的,就是這樣你們纔會一直沒有……哎算了。總有一天陽哥會明白自己有多麼的愚蠢。」

「陽哥呀,你應該有看過阿光感冒的樣子吧?」

「這又是我要表達的。陽兄好像不是很清楚,不過女生可是對於男生的邪念意外的很寬容喔。」

「這點就如同字面上所述,只要跟對方說『我來探病了』,無論你在這句話的背後隱藏了多少的私心,大致上都會無條件提升她對你的好感度。」

光裏做的每件事情都超乎我所能想像,就算是爲了這種事情特地跑去讓自己感冒好像也不是不可能的。

「你是國中二年級的小男生嗎?」

「這個說法,聽起來好像是男生就算是有邪念來探病也無所謂的感覺呀。」

「真、真的假的?不會覺得勻哇靠!我都已經這麼痛苦了這個傢伙還只想到這些色眯眯的鬼東西啊』嗎?」

「……說不定,這場感冒就是爲了讓兩個人和好所策劃的。」

接着她把中指也豎了起來。

正中紅心。被老妹當面指責更覺得難爲情。

「聽好羅?剛纔我所舉例的男生那些心底的小聲音……那些事情,女孩子當然也很清楚,而就是很清楚才引誘男生來的喔。用感冒作餌,把獵物釣到名爲自家的處刑場再穿著名爲睡衣的重鎧最後用水汪汪的抬眼瞧來把獵物給視殺的呀!」

「的……的確,這個景象一點都沒有異常感啊……」

「所以、說!」

「……嗯、嗚嗯。」

「你太天真了陽哥……剛纔那些都只是引子而已。我真正要傳達給陽哥的新觀念是接下來的東西。」

「還真是個沒用的哥哥呀,我可是趁着陽哥在門口磨蹭的時候偷偷潛入阿光的家裏,調查出阿光的爺爺奶奶今天都不在家的呢。」

「所以你纔會對探病這件事情裹足不前嗎?因爲你害怕阿光會對你說『我不想見到你』對吧?」

「感冒的女孩子很可愛(外表篇)。」

「聽好羅陽哥。陽哥你壓根兒就沒有搞懂『女孩子得了感冒向學校請假』這個事件本身到底代表了多麼美妙的意涵。」

「……」

茜比出了她的食指,煞有其事地說道。

「不就跟你說事情不是這樣的嗎!你自己應該也很清楚吧,我一直以來都是把光裏當成家人的……」

「好處③」

不過——茜說的話的確有戳中要害。我也知道現在這樣是非常沒有男子氣概的,但是,無論如何就是無法向前踏出那一步。

「令人退卻?你剛纔說光裏令人退卻嗎?」

被這麼一說。

「你是間諜嗎?」

不過,畢竟是「應該不會趕我走」而不是「絕對不會趕我走」,光是這一點,我的兩腿就像灌了鉛般的沉重不已。

「我是國中二年級的小女生呀!先說好剛纔的只是一般論而已。女生可是很清楚男生是用什麼樣的眼光在看着女生的喔。」

「我想要表達的是,阿光一定也很期待陽哥去探病呀。雖然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事,但是最近兩個人不是一直都尷尬嗎?所以說這不失爲一個好機會,對方一定也是這麼想的。」

「所……所以呢?」

不過還是得要事先聲明,雖然我明白這些道理但不代表我是爲了這些事情來探病的。我會過來純粹是因爲擔心光裏的病情而已,沒有別的用意。

真不愧是穿着被影時評論爲「太急着轉大人」的內褲的女人,這傢伙是大人呀。不對……或許茜並不是個特例,莫非這個年頭的國中女生都是這個樣?

「如果只有這些念頭的話當然很討厭,不過如果只是『說不定去探病還有機會看到她穿睡衣的模樣』等級的邪念的話,我是可以接受的啊。因爲基本上這些邪念不正是好意的表徵嗎?沒有人會討厭別人對自己產生好感的吧。」

「嗚……」

「呃……」

「你最後的比喻太恐怖了我聽不懂啊!」

「女生在感冒的時候呀,不是會雙頰通紅然後眼睛變得水汪汪的,比平常變得更加嬌豔欲滴嗎?」

「根本就是你先誰我的吧!」

「啥?」

「你不是喜歡她嗎?」

「你說……女生的角度?」

「當然啊……不對,稍微等等。」

茜猛拍着我的背,把我推到了光裏的家門前。

「是這樣說的嗎……」

「到現在爲止的一連串我也能猜想的到。你是要說生病的時候精神面也會跟着比較虛弱,所以說看起來也會比平常更有女人味,然後只要再對女生溫柔一點就可以手到擒來了對吧?」

「不過這樣你就可以瞭解了吧?瞭解探病這個事件充滿了多少令人臉紅心跳的要素在裏面呀。」

「這個……有是有啦。」

所以說鼓不起勇氣……這種話怎麼想都只是藉口。

茜把手按在額頭上眉頭深鎖着,過了一陣,像是想到什麼似的突然抬起了頭。

我心裏也相當清楚,現在不需要在這邊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只要像個男子漢一般的敲敲光裏家的門就可以了。畢竟我是秉持着善意來探病的,所以光裏也應該不會趕我走的。

「簡單來說,就是女生方面已經準備OK了啦!」

「……所以呢?」

「陽哥呀,到現在還在提這個呀?你是認真的嗎?」

「隨便啦!不要磨磨蹭蹭的快點給我進去!」

「是嗎?」

「可以當作造訪女生家的藉口。」

「沒、沒有!」

說實在話,現在的情況令我痛苦到驚訝。光裏天真地說着些不着邊際的話——這件理所當然的事情對我而言有多重要,這兩個禮拜的時間所喪失的,讓我充分地體會到了這點。

「我家的老哥沒救啦。根本就天真過頭了,一點都不瞭解女人心。」

「你敢說她不會做嗎?那傢伙可是光裏呀!」

「家裏只剩下衰弱的美少女,還有拚了命的要照顧衰弱的美少女的美幼女兩個人喔!」

「陽哥,最近你完全都沒有跟阿光說過話吧?」

真是太恐怖了。

「現在在這個家裏的,可是一個爲了和陽哥和好而願意跑去感冒,死要面子天然呆有點遲鈍卻又不屈不撓可愛到令人退卻的女孩子穿着睡衣等着陽哥的到來喔。要是不進去的話還算是個男人嗎?」

光裏在我小時候開始就已經跟我們的家族很要好了,或者應該說我們已經把她當成自己的家人看了,她感冒的樣子自然也已看過不少次了……雖說如此,上了國中以後就很少見到,基本上光裏是個健康寶寶。

……這麼說來,上次我正準備偷偷的把光裏的短褲帶回家的時候(當然這是光裏的誤會),光裏也說她願意讓我帶回去。原來如此,當時是這個意思呀……當我正準備把這番話給聽進去的時候,突然想到茜是把一件事情做爲前提在說的。

不過……的確,做到這步的話已經超越了不屈不撓或是遲鈍的領域了,不過這些事情不是都只是我們的想像而已嗎!

「那個、瞭解是瞭解啦……不過老實說你剛纔提的這三點,不需要你提醒我也很明白呀。」

「再加上,因爲大部分時間都是躺在牀上,所以通常是穿睡衣。這樣的話,嬌豔欲滴的表情和沒有防備的睡衣相輔相成,同時穿睡衣的樣子給人看到的害羞模樣更讓人心癢難耐呀……」

「你談注意的應該不是這裏吧,現在代表的可是,阿光的家裏只剩下生病的阿光還有優子小妹妹兩個人而已喔?」

「我說,爲什麼你一定要認定我是有私心纔會站在這裏的呀?」

「喔喔喔原來如此,你是要說『喜歡』這兩個字已經不足以表現你對阿光的感情了嗎?我喫飽了。」

追加無名指。

茜猛然把臉貼近了過來,用食指抵着我的鼻尖。

「也就是這麼一回事。其實阿光也想跟陽哥和好,可是因爲顧面子所以失去了好時機。所以現在她纔想創造一個機會,故意染上了感冒好讓陽哥可以去探望她。」

茜一臉不屑瞪着我,我只能怯弱地點了點頭。

「努力的方向搞錯了吧!這麼白癡的事情光裏才——」

到底是有多愛面子呀。要做到這步的話,老老實實的把話說清楚不是很好嗎?

「別說這麼恐怖的話……」

「我的腦裏已經浮現出一邊念着『這也是爲了跟小陽和好啊』,一邊咬緊牙關在瀑布底下撐着的阿光的身影了……」

茜總算是受不了似的開始大叫。

「陽哥跟阿光開始鬧尷尬,連我都受到影響了!所以你們趕快和好去吧!明明眼前就已經有這麼好的機會了,還像個膽小鬼龜在這裏做什麼!」

「茜……」

原來她這麼爲我和光裏着想。總之被氣喘吁吁的茜所激勵,我深深的點了頭,把手伸向了宇月家玄關的門把。

2

「光裏姊姊,我幫你拿新的毛巾過來了喔。」

「……謝謝你,小優。」

光裏現在橫躺在自已房間的牀上,看着盡心盡力照顧着自己的優子露出了微笑。今天是光裏的祖父母的結婚紀念日,兩人爲了慶祝而出門旅行了。他們得知光裏生病的時候也有準備要留在家裏照顧她的打算,不過畢竟結婚紀念旅行是結婚以來兩人每年的例行公事,而且光裏的病情也沒有嚴重到需要大張旗鼓的程度,光裏還是阻止他們留下來了。況且優子也說了「我要幫姊姊看病」如此傲骨的話,所以雖然有顧慮,但考慮到兩人的心情,祖父母還是一大早就出門了。

而優子正如自己所宣告的,把難得的假日都花在照顧光裏上。看她那拚命的身影,充滿着感謝與愧疚的光裏有股衝動想要把她擁抱在懷裏,卻又怕傳染感冒而天人交戰着。

優子自從來了光裏家以後變得更有元氣了。同時她也很得祖父母的寵愛,過得十分幸福。對光裏的稱呼也從「媽媽」變成了「光裏姊姊」,雖然說這是一個自然的演變,但其實光裏內心還是有點寂寥。

「還有什麼其他想要的東西嗎?只要是優子做得到的都可以說喔。」

「謝謝你,小優。不過沒事的,你不需要爲了我這麼努力,畢竟這是我自作自受的。」

聽到光裏說的自作自受,優子疑惑的歪了歪頭。

「話說回來光裏姊姊,昨天你爲什麼突然就跑到和田海濱,然後跳到海里連遊了三個小時的蝶式呢?水溫不是還很冷嗎?」

「……小優啊,女人呢,有時候有些事情是非做不可的喔。」

說不出來。

明明想要儘早跟陽太和好卻死要面子硬撐導致沒有進展想要創造個機會的時候突然想到「對哦只要感冒的話陽太一定會來探病的」就自動去感染感冒了這種事情怎麼說的出口呢。

「是、是嗎?」

「就是這樣。至於時機是什麼時候,到時候又應該做些什麼事情,我也沒有想過很多所以不大清楚……不過,有一件事情是可以肯定的。」

「可以肯定的事情?」

「好孩子絕對不可以模仿。」

「……是、是喔。」

「我想讓他進去光裏姊姊的房間,可是打開門的時候……姊姊的房間,變得像雪國一檬……」

那傢伙是白癡嗎?

被優子吐槽後,我總算是回覆了正常。糟糕糟糕,差點就要被牽着鼻子走了。

我打開了門。

光裏說了聲「進來吧」並掀起了棉被的一角,並緊緊抱住鑽進來的空。抱起來軟綿綿的。而且——明明只是個玩偶,卻有一股暖呼呼的感覺,這讓光裏感覺恍若置身暖桌之中,可以睡得很香很甜。

「好渴喔……」

「嗯!光裏姊姊一定會很高興的!」

「光裏姊姊,你只留下獵奇的部分而已喔。」

「好想喫到令人想放在眼睛裏呀……」

現在下着雪。而且是風雪。這裏明明是室內呀,太詭異了。

光裏這樣對窩在枕邊的空這樣說着,但是空卻打了個大哈欠。

印象中我打開的是光裏的房間門沒錯,但是爲什麼這扇門會通往南極大陸(假)呢。什麼時候光裏的房間門換成任意門了。

「……?」

到底要死要面子到什麼程度呀。

原來如此,是嗎是嗎原來如此。我差不多通盤瞭解了。

「可是在我身邊會感冒……」

優子一邊發抖一邊回答着我,看來不是我眼花呀。

這個瞬間,優子突然飆出了眼淚,飛撲進光裏的懷裏。

「是、是啊,現在可以嗎?」

空是爲了讓光裏不會感到寂寞,所以才特地留下來的。這是不肯老實的空的顧慮措施,真是可愛。

心跳急遽加速,不會吧,好不容易把陽太吸引過來卻睡得太熟沒有注意到他嗎……?按壓着加速鼓動的胸口,「然後呢?」催促着優子繼續說下去。

「光裏!光裏——……真是的,我該怎麼辦纔好……!」

被吸收的話可不妙了,優子趕忙往後跳開,有點可惜。

「陽太哥哥不要一臉正經在解說呀!不要丟下優子一個人!」

按了電鈴後出來應門的是優子。優子看見我露出了天真無邪的笑容。

雖然我想借這裏的家用電話來打給天川,但是仔細想想我也沒有背下他的號碼,看來只有跑回家拿有登錄的手機一途了。

「光裏姊姊說……女人呢,有時候有些事情是非做不可的。」

和平常一樣充滿着玩偶的房間。

3

「哇……小、小優怎麼了?」

「嗯、嗯嗯……(不過跟平常好像也沒有多大的差別)」

打開了光裏的房門,看到的是白銀的雲國,而我的腦袋也一片空白。

什麼呀,原來光裏也想要跟我和好呀——她是這麼爲我着想的啊。

「最好是玩偶會感冒啦!」

「吸收?」

冷靜下來吧,冷靜下來重新再看一次吧。

「這、這這……爲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優子的表情更加困惑了。困惑的優子也好可愛。

「陽太哥哥!你是來給光裏姊姊探病的嗎?」

靠近點的地方有個雪屋,小屋中可以看到光里正穿着粉紅色的睡衣窩在暖桌裏啃着橘子和空還有北極熊跟企鵝一起玩着撲克牌。

「小優……好了不要再哭了。要是你一直抱緊我的話,我可能會不小心把小優給吸收了也說不定。」

「要移動好麻煩所以算了。」

撫摸着在臂彎裏睡着的空,光裏爬起上半身,環顧了一下房間。

嘴裏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然而心中卻踏實了不少。

「咦?光、光裏姊姊,那如果好孩子遇到了不得不做的時間的話怎麼辦纔好呢?」

「小優真是可愛呀……」

「……咦?」

「光裏姊姊,你說的話混在一起羅。」

「心聲是這麼容易就會泄漏出來的東西嗎……?」

「……」

「好!」

「如果因爲我的關係而讓小優感冒的話,我要拿什麼臉去見爺爺奶奶呢?所以拜託了。」

客廳的門打開了,光裏和優子的眼神交會。

「……哎。」

這是個光裏拚了老命賞給我的機會。今天一定要把握好和她好好談談,把尷尬的氣氛消除,到明天又可以跟平常一樣——像家人一樣,輕鬆的交談着。

「咦咦?」

「哎呀……小優對不起喔,現在我的腦袋一片空白,所以可能會講一些莫名其妙的東西。」

還好優子肯離開。繼續待下去的話,光裏的理性可能就要撐破了。

「不過啊,光裏那傢伙怎麼會突然就感冒了呢?明明她看起來很健康啊。」

這實在是太荒誕無稽了——有種身處夢中的感覺。

「……小空空,你要玩也可以去外面玩喔。」

我對着眼前的雪屋裏面的光裏大喊着。但是光墾卻沒有反應。不像是無視我而比較像是真的沒有聽到。即使我想接近她,卻有堵看不見的牆擋住不讓我踏進房間。

室內非常的遼闊,大概有整個南極大陸這麼遼闊。這裏明明是室內呀,太詭異了。

光裏醒來了。

「小優,發生什麼事了嗎?」

那個傢伙該不會爲了得到感冒所以把房間改造成南極大陸(假)了吧。不過我聽說因爲南極實在太冷了,連病毒都無法生存所以絕對不會感冒啊……不對等等等等,不要把現實和雜學混爲一談。這裏不是單純的南極大陸,明顯的有不具現實感的謎樣生物混雜在其中。還有聖誕老人。任務是把夢想傳遞給孩子們的聖誕老人,現在的處境讓孩子們看到的話一定會大哭的(實際上優子已經哭了)。

我下定決心,相信光裏一定在門的另一邊穿着睡衣羞紅着臉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等着我開門,然後轉動了門把——

——磅當。我靜靜的關上了門。

優子出來應門就表示,光裏的爺爺奶奶似乎真的不在家。回頭想問問後面的人要不要一起進去探病,茜卻已經不在後邊了,那傢伙到底是什麼人呀,該不會是幽靈吧。

「可愛到我想放到眼珠裏呀,就算喫了應該也不會痛吧。」(可愛到讓人想一口吃掉,放到眼睛裏也不會痛)

「可是……」

「啊——總覺得會泄漏心聲呀……」

「這麼說來光裏打牌真的是很強啊,畢竟從她的表情根本猜不透呀。哎呀不過北極熊跟企鵝的表情也沒人猜得透呀……哈哈,果然只有空一個人大輸呀。那傢伙太容易猜透了。」

「光裏姊姊~~」

手機不見了,把整個包包翻過來還是找不着。

這很明顯的是跟思念線有關的事件。這樣的話首先就應該向專家諮詢了。我想用手機先打個電話給天川而將手伸入口袋裏。

一臉不安的優子目送着我離開,我趕忙跑回自己家。

「小空空……謝謝你。」

這下子真的是手足無措了。即便是想要使用思念力做點什麼,空現在在另外一邊,我也沒辦法使用念能力……啊,對了!

從嘴巴說出了心裏所想的,優子更是害羞的低下了頭。這模樣也好可愛。

看見光裏認真的表情,優子也只好寂寞的說聲「我知道了」,點點頭離開房間。留下了句「我就在隔壁,有什麼事情就馬上叫我吧。」便關上了房門。

4

「……你看到裏面了嗎?」

「……小優,雖然我很高興你願意照顧我,但是還是趕快離開我的房間比較好喔,我怕感冒會傳染。」

「只要乖乖當個好孩子就不會有這種問題了。」

而且它是用兩條腿在走路,太詭異了。

「那、那個……嗯,剛纔陽太哥哥過來探病……」

優子領了我進門,往二樓光裏的房間走去……不過這裏我從小就來過無數次了,其實也不需要人家領路就是。

「光——裏——!喂——光裏!」

「優子不好意思,我回家拿一下手機!馬上就會回來,等我一下喔!」

「……我看到了。」

「她還說好孩子千萬不要學……」

雖然說優子只是小學一年級,知道的字彙卻很多。遇到光裏的時候已經喪失記憶所以看起來還要更年幼,實際上是個聰明的孩子。

——小空空好溫暖呀。到了冬天的話,真想要一起窩進暖桌喫橘子呢……啊,雪屋好像也不錯呢……下雪的時候似乎很歡樂……還可以和白熊先生企鵝先生一起玩撲克牌……在風雪之中……把暖爐給放到雪屋裏面……雖然外面是冰河期……只有我們很保暖………最強………馴鹿和聖誕老人在尬足球…………用前腳……的話會被判摸球……………要看紅白嗎………………還是要看『絕對不可以笑的南極大陸二十四小時』呢………………

「奇怪?」

我也是個笨蛋。爲什麼我會軟弱到把光裏逼到牆角的程度呢?

在風雪之中,馴鹿把聖誕老人當成球踢起了足球,太詭異了。

腦袋中一片混亂,似乎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但是卻想不起來。

「可惡,該不會忘在家裏了吧……?真是的!」

下樓時腦袋還是昏昏沉沉的,看來體溫還是有點上升呀。進廚房打開冰箱門拿出了運動飲料,倒入杯子喝着的時候,傳來了玄關大門關起來的聲音。伴隨着逐漸接近的哇哇哇哇小跑步聲。

小心不把空吵醒,光裏打開了和平常沒有什麼兩樣的門走出了房間。

「嗯、我知道了!哥哥路上要小心喔!」

「太、太好了……我們還真的不知道如何是好呢~!」

「變得很寬廣、然後好冷好冷,馴鹿先生把聖誕老人當足球踢,然後姊姊和小空空還有白熊先生企鵝先生一起在雪屋裏打撲克牌……」

「……小優。」

光裏輕柔的把手放在優子的肩上。

「這是夢吧。」

「咦?不、不是優子在做白日夢喔!陽太哥哥也和我一起看見了!」

「不是不是。」

光裏搖了搖頭否定。

「不是小優的,而是我的夢喔。」

「喔,是、是嗎?……嗯?奇怪?」

優子歪了歪頭。

「也就是說小優看到的是我的夢啊。」

「咦、可是……咦?」

「這就是人家俗稱的正(預知)夢吧。」

「……???」

注:光裏現在發燒迷迷糊糊的。

「真是場好夢呀……不過,在我的夢裏,小陽可沒有來探病呀。」

「光、光裏姊姊,陽太哥哥說他一會兒就會回來……啊,不過看來他好像有點耽擱了……」

就在此時,玄關的電鈴響起了。優子馬上變成了燦爛的笑臉跑向大門。

「一定是陽太哥哥!等一下喔,我馬上帶他過來!」

數十秒後,跟着優子一起回來的,是陽太——的同班同學,曾根球子。

被天川催促着,我們開始往二樓光裏的房間前進。

「可是,你對日渡的態度已經有點怪過頭羅,這樣子他也太可憐了吧。」

一瞬間優子的眼睛亮了起來,可是看到光裏的時候卻又鑾成了一副愧疚的表情。無論是差點輸給了「一起玩」的誘惑那孩子氣的部分,或者是馬上想到光裏而剋制的爲人着想之處,兩個反應都可愛得不得了,光裏看的都快要融化了。

回家怎麼找也找不到手機,只好先去影時家,再請影時幫忙聯絡天川,由於經過了這道繁雜的手續,也因此回到光裏家的時候已經是過了三十分鐘以上的事了。

「真的嗎?要陪我一起玩嗎?啊,可是……」

「什麼『還是』瞞不住我,全班早就都已經注意到了。」

「空?南極大陸(假)是他弄出來的嗎?」

「是?」

「嗯——那麼他隨時都有可能回來了嗎……」

這個她也很清楚……不過還是不能把真相告訴球球,很丟臉,而且很笨。

「畢竟那傢伙很遲鈍呀,我也不是不能瞭解你要顧面子的心情啦……可是啊光裏,那傢伙可是非常努力希望跟你和好的喔,至少也要告訴他爲什麼你不肯跟他說話吧。不然的話可是會一直保持這樣下去喔?你也不想要這種事情發生吧。」

球球嘆了口氣,繼續向優子問道「這是多久以前的事情?」

球球滴溜溜的打量着光裏那紅得發亮的臉頰。

「咦?」

「沒關係沒關係,一點小意思不用這麼感謝我啦。然後呢,光裏你身體還好嗎?」

「……」

不管怎麼按電鈴都沒有人來應門,雖然很抱歉,不過也只好不經許可自己開門了。跟着進來的是若有所思的天川,還有用力呼吸、東張西望的影時。

「嗯……」

「是啊,一開始我也是難以置信,所以還看了兩次,不會有錯的。怎麼樣天川,有沒有感覺到什麼?」

優子一頭霧水的看向球球。

所以說在我和天川他們會合的時候,球球已經來過,而且還把優子帶出去玩了嗎?雖然說讓她在家裏等是我不對……不過,我也不認爲優子會安心在那種狀態下放光裏一個人不管自己出去玩。再者,球球應該是來探病的吧,有可能會不先去光裏的房間嗎?我也不認爲她是那種會說「我們出去玩吧」來逃避現實的人啊……最後,這張便條是留給誰的呢?……是、我嗎????完全無法釐清現在的狀況。

「怎麼可能解讀的出來呀!就是因爲沒辦法解讀大家纔會起疑心呀!說真的現在大家已經認真覺得你是外星人了喔?」

瞥向客廳的天川,拿起了在桌子上面的一張便條紙。

「看你這表情,應該是兩成怒意八成害羞吧,與其說是因爲憤怒而不跟日渡說話,應該是害羞到說不出話來吧。」

反芻着球球所說的這句話,光裏縮回了牀上。把球球在的時候動也不動裝成普通玩偶的空抱回懷中,於是再次閉上了眼睛。

題外話先擱在一邊,球球繼續說道。

「不,這還說不定,現在的空應該只是個會說話的布偶而已……總之我們不先看看裏面就不能下定論。」

當然知道,所以昨天光裏纔會去帶感冒回家呀。

陽太馬上就會來了。

——小陽會過來探病。他來的話,這一次一定要好好地跟他談……告訴他,爲什麼我會生這麼大的氣,也要聽他說,不能逃避……啊啊,原來如此,我一直在逃避呀。無論是傳達我的心情,或是感受小陽的心情,都很可怕……現在還是很可怕……很想告訴他卻又抗拒告訴他……很想要聆聽卻也不想聽……要怎麼解開這個葛藤……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算了,總之我們先去光裏同學的房間看看吧。」

……說不出口,光是回想起來體溫就上升好幾度了。

「我也有準備小優的份喔,大家一起喫吧?」

「那……那個……」

「好,我要開羅……一、二、三!」

裏面是新聞的攝影棚。

——對啊,我都已經害羞成這樣了,小陽卻——

「哎呀——其實我突然好想跟優子一起玩呢。我們去外面玩吧,要是一直待在家裏的話,會被光裏傳染感冒喔。」

球球微笑着,於是刻意的咳了一聲,做爲改變話題的楔子。

「你會染上感冒還真是稀奇呢,來,這是伴手禮。」

「嗯——」

「果然還是瞞不住小球球呀。」

「……咦,說到這個日渡今天還沒有過來嗎?」

「那麼大聲的念着自創的語言當然會被發覺吧……而且我說你呀,該不會真的以爲自己隱瞞得很好吧?」

「籲……呼……喔喔,空氣中溶出的許多小小宇月同學開始跟我的身體融合了……」

「那個,陽太哥哥今天有來過一次,可是那個時候光裏姊姊的房間……那個,進不去,他說忘了帶手機就趕忙跑回家去拿了。還說馬上就會回來,可是到現在都還沒有……」

「小球球!」

「日渡同學,這就是南極嗎?」

可是,那傢伙的思念力應該是「把不同的物體混合在一起」吧,要怎麼讓光裏的房間裏颳起暴風雪呢?而且首先,和我締結思念契約之後,空應該沒有辦法使用自己的思念力了吧。

「對了光裏。」

「真好喫!球球姊姊謝謝你!」

「好了,日渡今天一定會過來給你探病的,到時候還是老實一點吧。這種說法雖然有點那個,不過感冒不正是一個好機會嗎?」

「日渡同學,你剛纔說過宇月同學的房間現在變成了南極大陸(假)對吧?」

嗚,真是失禮的發言。

「咦?」

面對球球的質問,卻是由優子慌慌張張地回答。

對了……

穿着社團活動的運動服,球球揮了揮手。

球球手中遞過來的超市塑膠袋裏,裝的是三盒冰淇淋——而且還是哈根達茲的冰淇淋。就連往袋子裏面瞄的優子,也不禁喃喃道「是那個很貴的!」,球球有些害臊的搔着臉頰道:

「沒關係的,陽太哥哥馬上就會過來了……走吧。」

球球不經意的一句話卻直逼問題的核心,光裏的嘴脣緊抿成了一條直線。

球球臉上的表情,換成了黑色的奸笑。

光裏嘆了口氣低頭說道。

「快點過來!光裏的樣子不大妙呀!」

「沒關係沒關係小優,你就去玩吧,我一個人沒事的。」

「可是從這張留言之中完全感受不到那種非日常感呀。」

「啥?」

光裏接收到了詭異的天啓落入了夢鄉。

「我看看……大概二十分鐘前左右。」

5

「怎、怎麼了小球球?」

爲什麼她可以猜得出來呢?大概說什麼話也矇混不過去吧。這麼想着光裏便沉默了下來。

「是嗎?那就好。」

「什麼呀,你是想說我看錯了嗎?這種事情……」

三人一同在光裏的房間喫着冰淇淋,冰的香草味滲進了發燙的身體。

配合最後「走吧」的時機,球球看着光裏打了個眼色。然後就半推半拉的牽着困惑的優子走出了房門。

「有點怪怪的,是指?此話又當何解?」

「所以我不是叫你住手嗎!現在不是開玩笑的場合呀!」

不過看來這次沒有看不見的牆壁擋在門口,所以可以自由進入的樣子。進去以後我環顧了一下四周。

「嗯、嗯嗯。」

「怎、怎麼會……我花了十年才精通的倒轉播放語,班上的同學已經能夠解讀了嗎……?」

「哎呀——真沒想到有這麼一天,我可以進到宇月同學家裏來呀。能活着真是太好了,今天我要儘可能用力的把宇月同學家的空氣給吸進來。」

「啊、嗯……雖然還有點發燒,不過我想週一開始就會回到學校了。」

「……真不愧是小球球。」

「從裏面可以感覺到些微的思念力,是空的思念力。」

「就是你現在的樣子啊。雖然說你平常的表現本來就不是什麼正常人物啦,可是——」

「唷——光裏,我來探病了——」

碰!我用力打開了門之後——

彎曲的木製長桌的外側,不知爲何,竟然是穿着套裝的光裏(很可愛)和空坐姿筆挺的面對着我們。裝潢全體是以黑色和木材的自然色爲基礎呈現出別緻感,而BGM也是很有感覺可以讓人沉靜下來的樂曲。在光裏和空的身後,有着在新聞節目中經常會看到的大大的螢幕。

「可是啊,你都已經害羞到這個地步了,當事人日渡恁麼卻表現得像是沒事似的呢?」

「總、總算是趕回來了……!」

「不是,剛纔並不是這個樣子的啊……而且這樣子也夠怪了吧,爲什麼光裏的房間會變成新聞節目攝影棚呀!最好是光裏的房間有這麼大啦!」

「啊——?沒有,想到一些事。對了光裏,我可以借用你們家優子小妹妹一陣子嗎?」

「我——」

「你最近是不是有點怪怪的?」

「……你跟日渡之間發生什麼事了?」

「快住手。」

「進不了你的房間……那傢伙搞什麼呀?到底是有多肉腳……」

「好了好了既然本人也都這麼說了,我們走吧優子小妹妹。」

「喔喔真不愧是宇月同學的房間,從房門口就已經飄出陣陣少女的香味了,不過我說啊,這裏真的變成南極大陸(假)了嗎?」

「咦?這個是……」

天川擺出了複雜的表情。

「嗯——……」

是一張留言,上面寫着「我帶優子小妹妹出去玩了  曾根球子」

聽過了天川的意見,我們三人對望一下點了點頭。我踏出一步,手握住光裏房間的門把。

雖然說這裏看起來的確是新聞的攝影棚……但是,本來應該在這裏的攝影機,錄音儀器等設備卻通通不見了。這裏有的似乎只包含我們平常在電視畫面中所能看到的範圍而已。正當我們躊躇的時候,BGM突然變小聲,看來應該是節目(?)開始了,光裏和空換上了正經八百的表情優雅的行了個禮。

「晚安您好,現在是七點大猜謎。」

「竟然是猜謎節目?」

這變化球是怎麼回事!而且還是「七點大猜謎」?你想在每天的這個時間都讓大家猜謎嗎?

「本節目是以對參加的特別來賓提出完全不可能回答出來的問題,並在回答錯誤時施加懲罰遊戲爲宗旨,讓觀衆可以欣賞特別來賓被處罰模樣的猜謎娛樂節目。」

「太過分了!」

光裏那傢伙一派輕鬆地說了什麼呀?

「本日的特別來賓是這幾位。」

在光里語畢的瞬間,聚光燈便集中在我們的身上。

「這是怎麼回事呀……!」

「接下來這三位特別來賓將會互相協助來回答問題。我所出的問題將會有時間限制,而知道答案的來賓可以先按鈴回答,只要其中一個人回答出正確答案就算是過關,可以進行下個問題。」

「喂、喂光裏……!」

「不過,只要答錯一次問題的話,這位來賓之後將無法再行回答問題,會判定爲失去資格。若是三位來賓都失去資格,將會GAMEO OVER,還請小心。」

「什麼『還請小心』呀!光裏,現在到底是怎麼回事!快點回答我啊!」

「沒用的,日渡同學。」

天川抓住了我的肩膀。

「現在無論你說什麼,光裏同學都聽不到的。」

在我詢問爲什麼天川會知道這種事之前,他反倒先回答了令我震驚的答案。

「這裏是光裏同學的夢裏。」

「……什、什麼?夢?」

不過想破頭也沒有用,現在最重要的是——

「喔,這麼說也是。」

重新再確認一次還是覺得這規則很嚴苛。基本上是完全沒有犯錯機會的。只有靠我們三個人合作各自發揮所擅長的領域——

「你呀……都已經什麼時候了你還在開這種玩笑?我真的會生氣喔?要知道吐槽也是會累的。如果是有趣的梗那我吐槽還箅有價值,這種小學生等級的搞笑根本就……」

「O……OPPAI!OPPAIOPPAI!」

「是你搞的鬼呀————!!」

正用力大口吸氣的時候,天川從後面扯住我的衣領,我開始劇烈猛咳。

「怎……怎麼會……?」

這問題也太困難了吧!最好不是親人的人會知道這種問題的答案啦!

自從進入光裏的夢中之後,影時就沒有說過半句話。算是觀察他的情況丟了個話題給他,但是影時卻擺出愕然的表情搖了搖頭。

「日渡同學,我們應該做的事情是順着光裏同學的意念參加猜謎,等光裏同學自然醒來纔對。」

咦、奇怪……?現在不是應該念題目嗎……?

「這哪裏好了啊啊啊啊啊啊!T還算是人類辦得到的形狀,但是這次的根本就只是怪物了呀!而且身體的大部分都消失了呀!而且你還以爲事不關己嗎?要是我變成的話,你跟影時也會變成呀!三個人擺在一起就是啊!」

「只要能夠傷害你們,我會毫不猶豫地令自己受傷。」

「論腳長的話,只有你是小寫耶。」

「我們真的非得要參加這個不可嗎……?」

我忘了。忘了這傢伙個性超惡劣的。

「只要讓光裏同學醒來就好了。」

「OPPAI(胸部)」

啊,進入問題了!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呀……

沒辦法否認!

「沒有,可是空不是和我締結思念契約了嗎?他現在一個人應該沒有辦法使用能力纔對呀。」

在夢中強制把光裏喚醒,會在光裏身體留下後遺症嗎……?

不對,雖然說熟知這兩位的人也有可能回答得出這題的答案……但是這問題最恐怖的一點,就是光裏可以隨意操縱正確答案。比方說就算我回答了『人品』這類的八股答案,如果光裏硬要說他錯,我們也是無力抗拒的!

「這是什麼性癖好呀?S跟M同時並存了耶!」

「根據特別規則,真上影時先生在這裏只能發出『OPPAI』的音節。」

天川認真的點點頭。

情況似乎不大對勁,影時並不是那種搞笑失敗還會連續用同一個梗的笨男人。而且現在他連續大喊「OPPAI」的方式,彷佛就像是要表達什麼似的——

好……糟糕!遠比我想像的還要糟糕呀!

光裏再次出聲。

「平常我們稱爲上半身的部分會變成下半身。以腰部做爲中心點,線對稱的變成上下都是下半身,遠看的輪廓就是個標準的『』」

「本人,宇月光裏自幼便父母雙亡,由父方的祖父母所扶養長大。對於時而溫柔,卻又時而嚴厲,充滿愛情把我撫養長大的慎次爺爺與小春奶奶,我是非常感激的。」

「我想看你們被懲罰遊戲惡整的醜樣笑一笑啊。」

空的能力的確對人的「思念」這種不具形體的東酉也是有效的,優子事件中也是靠這力量將光裏——啊,算了,還是不要去想那之後所發生的事好了。

「……?」

「哪個我都不想要!」

「還有十秒。」

「好惡心!不對……咦?這是怎樣?會變成怎樣啊?」

哎,沒救了,這傢伙的全身上下早就都是下半身了。

「這是當然的,要是不肯參加猜謎的話將永遠無法脫離這裏。各位進入這裏的門已經消失了喔。」

「你能斷言不可能嗎?我想你應該很清楚,空的能力不只是對有實體的東西才能發揮作用啊。」

「別開玩笑了!到時候我絕對會拖你一起下地獄!」

「不,不要這樣做。」

要變成『T』的話就得把上面的下半身(這是什麼新詞呀)一百八十度劈腿不可。門檻真是太高了。終於瞭解要維持同一個書名有多麼的困難了。

「嗚嗯!你做什麼呀渾蛋!」

「……哎。」

隨着光裏的讀秒,天川用一種「爲什麼你答不出來」的眼神瞪視着我,不過答不出來就是答不出來呀。

天川點了點頭。

叮咚——有人用力地按下搶答鈴了。

光裏一邊說着,背後的螢幕上便顯示出容易理解的圖示。

……咦?可是,締結過思念契約的思念塊,不是隻有一條像是救生索一樣的思念線和契約主綁在一起嗎?我實在是不認爲他還有餘力去幹涉其他人的思念線啊……

「他只要回答『OPPAI』就夠了。」

「緊接在T之後是嗎?太好了呢日渡同學,保持這個調調就不用煩惱出到第二十六集爲止的標題了。」

「這傢伙從一開始就是空包彈嘛!」

「……耶?」

「歐?」

「可惡——!」

言論自由跑到哪裏去了!話說你擺明了對影時也太壞了吧!可惡!真不愧是在光裏的夢中,所有的事情都任由光裏擺佈,這樣子搞不好我們真的會被懲罰遊戲變成!

「等、等一下等一下!這太沒有道理了吧!把夢境和現實混合在一起,這種事情根本不——」

「……」

……能這麼簡單就解決真的好嗎?

「懲罰遊戲是『全身都變成下半身』。」

「怎、怎樣啦?快點說話呀!」

「那、那隻要現在對光裏大喊『快起牀——!』就可以解決了嗎!好——」

「所以說,或許光裏同學就是在這種貼近的狀態下引發了現在的特殊事件,雖然我沒有確切證據。」

從一開始我們就不可能贏的呀。只要一出像這種正確答案靠光裏自由心證的問題,我們就沒有任何抗拮手段了。

「慎次爺爺和小春奶奶是附近鄰居所公認的恩愛夫妻,那麼請問,慎次爺爺是被小春奶奶的哪一點所吸引而結婚的呢?」

我做好被懲罰遊戲的心理準備——就在此時。

「討論時間結束了,請各位來賓入座。」

「影時!你不要靜靜杵在那邊,發表點意見呀!再這樣下去,我們可是會被強制參加這個風險百分百、投資報酬率百分之零的猜謎大會呀!」

「馬上進行第一題作答。」

「附帶一提。」

「是、這樣嗎……」

光裏就像是新聞播報員般的用沒有感情的平穩聲音開始朗讀問題。

「關於這個我也想不透……不過,思念線所引發的事件常常是跟夢有關的,還記得你和真上同學與思念塊的第一次接觸,不都是透過夢所引發的嗎?」

「順帶一提,」

「這個問題很簡單。」

「在接下來的時間裏,請各位互相協力並搶在時限之前回答我所提出的問題。知道答案的來賓請儘早按鈕作答,若是正確答案便可進行下一個問題,而全員答錯或者時間到卻末完成的時候則是GAME OVER,會進行懲罰遊戲。此外回答錯誤的來賓會當場失去資格,不再具有回答接下來的問題的權利,還請小心留意。所有問題都答對即可過關,但問題數看我心情決定。」

「影時,別做傻事了!現在隨便一隻聰明點的鸚鵡會說的單字都比你多呀!」

這遊戲太不公平了吧!本來就只有三發的子彈中已經少掉一個了!

「爲……爲什麼?該不會——」

我乖乖認命的坐在爲我們準備的座位上……與其說這是猜謎節目,我覺得『寰海探奇』可能還比較貼切。

第一次遇到空就是在我的夢裏。

「人一醒來夢就會消失了,很簡單的道理。」

影時掐住自己的喉嚨,痛苦的擠出了一句話。

天川聳了聳肩。

「雖然這只是我的推測,但應該不會有錯的。光裏同學應該是抱着空睡着的。然後不知道爲什麼陰錯陽差,空發動了思念力,把『光裏同學的夢』和『現實』混合在一起了。」

「OPPAIOPPAI!OPPAI!」

不過可惜啊光裏,我可是比你所想像的還要更加了解你喔!如果討論的對象是你的話我可是全日本第一的男人呢!你選錯擂臺啦——!

光裏清澈的聲音再次響起。

光裏的話甫畢,我們的腳下馬上升起了搶答用的按鈴臺。真是應有盡有啊。

空前絕後的變態胸部男,影上真時同學。

「O……」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天川,我們要如何做才能讓光裏回覆原樣?」

「因爲這樣做比較有趣。」

「那麼我們再一次確認規則。」

「況且輪廓還可以依照腳的張開程度分成『Y』『I』『T』喔!」

「這不像你會做的事呀,快點住嘴吧。」

「現在開始問題。」

「問題數看心情決定嗎……」

那個男人就是——

那個光裏怎麼可能會出一些一般常識或是推理的普通問題嘛。所以採用的是以自己周遭的話題爲主軸發問,來讓我們感到困擾的作戰呀。

「……咦?光裏,那麼影時回答問題的時候會變怎樣呢?」

「剩餘時間三十秒。」

但是影時,即便是處在這樣絕體絕命的狀況下,還是朝着我露出了微笑。

——陽太你就看着吧,這就是我認真的模樣。

充滿自信的雙瞳這樣對我訴說着,他應該有什麼打算吧……可是,只能發出『OPPAI』各個音節的情況下,到底還能做什麼呢?

「真上同學,請作答。」

「OPPAI。」

「正確答案。」

「爲什麼啊啊啊啊啊啊?」

這傢伙就這樣回答了,而且竟然還是正確答案?這個問題的正確答案是胸部的話,就表示……

「慎次爺爺是被小春奶奶的奶奶給魅惑而決定要求婚的。」

「爺爺也太遜了吧!騙人的吧!那個人怎麼可能會用這麼色的理由來擇偶啊!」

「這是真的,咪咪可是奶奶家的女性直傳的最強胸器喔!」

原、原來如此……所以光裏才……啊,沒事。

「於是乎,祖父就成爲了那隻被以祖母的胸部爲名的花朵所魅惑的春蝶啊。」

「就算你用富有詩意的表現方式來唸,只要文章中有『胸部』這兩個字的話就改變不了很猥褻的事實呀!」

可惡——太震驚了。沒想到那個老爺爺會因爲這麼色的理由而結婚。我本來很喜歡他的呀!有容乃大卻又不失幽默的個性,他本來是個令我相當尊敬的大人呀!

「你要鬧彆扭到什麼時候呀,日渡同學?」

天川一副有趣的不得了的表情這樣問道。

「無論答案是如何,至少是正確答案,特地爲了這種事情抱怨也沒有意義吧。」

「嗚……」

的確,我們現在應該爲了答對問題而高興。不過我還是無法釋懷,總覺得某樣重要的東西徹底消失了。

「很好喫喔。」

「OPPAI!」

影時出現在天川的身後。

「OPPAI!」

下一秒。

「第五題,把『IPPAI(日文的很多)』中的『I』置換爲『O』應該要怎麼發音?」

「……?」

「真上同學請作答。」

(陽太,如同我之前所說,我對於異性戀愛的感覺——『非要這個人不可』的感覺是很匱乏的。所以對於戀愛這件事情我也一直是在冷眼旁觀的。『反正所謂的戀人,只要長得好看,或者很溫柔,達成了這些條件的話不管是誰都行。只要偶然的相知相遇就能夠交往了』……雖然如此,但當我遇到你們的時候卻改變了想法。無論是你爲了宇月同學而拚命的身影,或是看到宇月同學和你聊天開心的樣子,我理解到了這就是愛呀。你們互相認識的過程,交談時的話語,一起經過的時間……這些都是獨一無二的。所以說,就算有個很像宇月同學的人出現在你的面前,她也絕對不會取代宇月同學在你心目中的地位吧。所以你們在我眼中很燦爛。而我也想守住這光輝……這就是,我絕對無法得到的東西呀。)

「OPPAI……」

我馬上伸手抓住往下落的影時。

一直在那邊胸部胸部的聽得懂有鬼咧!

「咕……!」

「有完沒完呀……」

「OPPAI。」

「咦……?」

「你在想什麼呀影時?喂!回來呀影時!」

「抓好了,影時!」

「緊接着進行第六題。」

「所以說,爲了守護住你的光輝……我要做我現在能做的事情!」

「這麼快就有兩位來賓退場了,真是可惜。」

「真上同學請作答。」

到底應該怎麼辦呀,只剩下我一個人了。

被要了……沒想到剛纔的胸部大會是爲了現在這刀所埋的伏筆,讓場面的氣氛變成認爲只要回答胸部就是正確答案設下的陷阱題。如果是平常的話,我們一定會注意到這是陷阱,卻成了專門消滅影時的恐怖陷阱……

「OPPAIOPPAI,OPPAIOPPAI……SUPEROPPAI」

「OPPAI。」

「請小陽回答。」

「OPPAI……!」

面對影時突發的行動,我跟天川都困惑了,可是影時卻——

(很抱歉天川,礙事者該離開了!)

「胸部是什麼?好喫嗎?」

本來沉澱下來的氣氛一掃而空。無視於訝然的我們,光裏冷靜的答道。

「請問值於人類女性胸部的哺乳器官俗稱是什麼?」

乾的好!當我想這麼說的時候,影時卻露出了詭異的笑容,突然從後面架住了天川。

「……正確答案。」

「回答得很好。」

「退場?我可沒聽過有這件事呀!可惡!」

影時的神色變了。你要做什麼?在我問他之前,他卻放開我的手,落下無盡的深淵——看起來是如此。

「接下來是第三題。請問人類的雄性共通最喜歡的東西是什麼?」

「接着是第二個問題。」

「『IPPAI』裏面有兩個『I』,所以把『I』置換爲『O』的時候,應該要念作『OPPAO』纔對。」

這根本不叫做猜謎呀!根本就只是咪咪俱樂部吧!影時我還可以理解,爲什麼連光裏也樂在其中呀!

明明已經是生死存亡的關頭,影時卻溫柔的對我微笑了。

這個趨勢到底是怎麼回事,光裏是有多想要聽到OPPAI呀。她是對胸部有什麼美好回憶嗎?

「就算你把OPPAI說得像『GOODBYE』一樣也……影時!影時——!至少把天川給留下來呀——————」

(沒有關係的,陽太,我本來就不應該在這裏的。宇月同學希望能跟你兩人單獨談話……可是因爲害羞纔要把我趕出去的。)

「我們以爲是空包彈的真上同學做出貢獻了,不是應該爲他高興纔對嗎?畢竟之後應該也沒有他的出場機會了。」

「第七題,我喜歡喫的食物有哪些?」

當然這和普通的猜謎問題比起來的話,吐槽點還是很多,但是這和之前的問題比起來有着決定性的差異,就是有正確答案。而且這答案還是我可以輕鬆回答的,我懷抱着確信按下了答鈴。

叮——咚。

「真上同學請作答。」

影時(應該)是在呼喚我的名字吧,雖然我很想要把他給拉上來,但是他長得比較高大,所以那重量不是我能夠負擔的。

光裏一臉無所謂的這麼說着,然後面向坐在身旁的空。

「第四題。你最喜歡的女性的——」

(所以說,爲了守護住你的光輝……我要做我現在能做的辜情!)

「OPPAI,OPPAI。OPPAIOPPAIOPPAI,OPPAIOPPAIOPPAIOPPAI……OPPAIOPPAI。」

「SUPER OPPAI?」

我想應該再也沒有以「OPPAI」做爲答案的問題了吧。搞不好這題是光裏特別給我們的送分題也說不定。好了……也該是認清現實的時候了,即便光裏的爺爺很喜歡胸部,也無損於他是一個很棒的人這點呀。

光裏繼續念出了下一道題目。

「咦?」

在光裏唸完臺詞之前,影時腳下的地板便開了一個大洞。大洞底下是永無止盡的黑暗深淵。

「胸部胸部胸部的吵死人啦啊啊啊啊啊!」

「你們真的是很愛胸部呀啊啊啊啊啊!」

於是影時就架着天川,自己跳下洞裏去了。

「影時……!」

「這傢伙是來當解說員的?」

「我怎麼可能會忘記你的生日嘛。」

他說了OPPAI以外的音節喔?雖然還是老樣子聽不懂就是了。

「OPPAI,OPPAIOPPAI,OPPAIOPPAIOPPAI——『OPPAIOPPAI』OPPAIOPPAI。OPPAIOPPAIOPPAIOPPAI。『OPPAIOPPAI,OPPAIOPPAI,OPPAIOPPAI.OPPAIOPPAIOPPAIOPPAI 』……OPPAI。OPPAI,OPPAIOPPAI。OPPAIOPPAIOPPAIOPPAI,OPPAIOPPAIOPPAIOPPAI,OPPAIOPPAIOPPAI。OPPAIOPPAI,OPPAI,OPPAI……OPPAIOPPAI.OPPAI,OPPAIOPPAI,OPPAIOPPAIOPPAIOPPAI。OPPAIOPPAIOPPAI.OPPAIOPPAI……OPPAI。OPPAIOPPAIOPPAI。」

我知道你想說一些感性的話啦,可是我只聽得到胸部而已呀!我應該把這輩子該聽的胸部給聽光了吧!

不過,反正如果是普通問題的話影時也派不上用場,所以這個陷阱就某方面而言也是白設的。

「給我等一下。」

這傢伙沒問題吧,打從一開始他就沒說過半句話呀。而且基本上話題全部都圍繞在胸部上,要解說什麼的也很困難吧。

叮——咚。

「你、你做什麼呀真上!」

「正確答案!」

於是乎。

「正確答案。第八題,請回答出我擅長與不擅長的學科。」

6

「請問您對於至今爲止的展開有什麼見解,解說的空先生?」

於是影時理所當然地按了鈴,而光裏理所當然的點了他。爲了儘速完成這日常作業,影時再次發了那個音節——

「OPPAIOPPAI。OPPAI……」

「正確答案!」

但是——此刻開始,問題的「質」有着顯着的變化。

「所以我說等一下啊!」

「這、這倒也是……」

這是光裏第一次露出了表情,她的嘴角微笑着。

……雖說回答得很帥氣,不過會記得也是理所當然的。除了相當好記之外,況且每年的七月七日我都會在光裏家舉行七夕以及光裏生日的慶祝臺。

「由於真上同學回答錯誤,因此喪失作答權利,請退埸。」

「可惡!放開我變態!」

「基本上沒有特別的喜好,硬要說的話是所有的甜食,還有生春捲。」

「OPPAI,OPPAIOPPAI……OPPAIOPPAI!」

「影、影時……!」

「OPPAI。」

「——可惜,你答錯了。」

(我的摯友再會了。GOODBYE……!)

「什、什麼?你在說什麼呀影時!」

對、對了。這麼說來影時(和天飯糰)只要發揮『將自己和自己所觸摸的東西瞬間移動』的思念力的話,無底洞根本算不了什麼!

「快住手!不要教他奇怪的東西!」

在猜題開始的前五題(實際上0題),我就失去了兩個黟伴,只剩下我一個人,被留在這令人摸不着頭緒的光裏世界裏。

「請問我的生日是幾月幾日呢?」

光裏維持她那一貫不讓人觀察出感情的語調,恍如日常作業般的念着下一個問題。

明明正常的問題一題都還沒有出就已經滿身瘡痍了,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怎麼可能過關嘛。距離我的全身變成下半身只是遲早的事情了。

「七月七日。」

「擅長的科目是家庭科和音樂,不擅長的項目是數學。」

「正確答案,第九題,我的興趣是什麼?」

「料理縫紉掃除洗衣服,逛動物園水族館還有寵物店,當保育志工以及尋找棄養貓狗的主人!另外還有上網蒐集可愛生物的動畫!」

「正確答案。」

一口氣把所有的答案都念完還真是累人。光裏閉着氣看着我問道:「對了。」

「你還記得至今爲止,我和小陽一起去逛動物園的次數嗎?」

「應該是……二十三次,對嗎?」

「……嗯。」

比起剛纔更容易察覺,桃色的嘴脣彎成了弧線。

「小陽每次都不會抱怨,配合着我的任性呢。」

「……」

被這麼一說還真有點害羞呢。不過,其實我也沒有在忍耐。只是單純的跟光裏在一起很開心所以陪她去而已——並不是什麼特別值得感佩的事。

「咦,奇怪?光裏,你……!」

剛纔正常的說話了!不是扮演着奇怪的新聞播報員(猜謎節目主持人?怎樣都好啦),而是回覆成平常的光裏了!

「第十題。」

似乎是在逃避我的質疑,光裏繼續下一個問題。

「請問我的身高是幾公分?」

「一百五十七公分。」

「正確答案,第十一題,請問我的體重是幾公斤?」

「四十五公斤。」

可惡!要是我不認真作答的話……!答錯可是全身都會變成下半身呀。

「……」

被「家人」這彈性的言語給囚禁,一直以來曖昧而若有似無的情感,似乎要滿出來了。

「把昏迷中的光裏的衣服給脫光光之後一起自由落體,空中落下的過程中奪走了光裏的初吻。」

「(竟然可以把)正確答案(一派輕鬆地給隨口回答出來)。」

隨着話聲,光裏也垂下了目光。

光裏馬上又換回了原本的無表情,切換速度之快令人咂舌,該不會在她的背後有個切換用的開關吧。

「要是去認真思考的話,腦袋都要燒起來了,所以我才刻意不去想起這件事。也是爲了不想破壞和你的關係所以刻意把目光偏離。可是,如果因爲這樣讓你生氣的話……對不起。」

其實我已經搞不懂自己到底在說什麼,想要說什麼了。

爲什麼要在這個時間點問這種問題?那是光是想起來就令人全身發抖的黑歷史,而且不回答她還不行。現在光裏只願意用這種方式來跟我溝通。

「……在我五歲的時候,因爲爸爸跟媽媽兩個人過世而過度悲傷瑟縮的時候,小陽對我說了什麼話,你還記得嗎?」

「其實我也是相當的害羞呀,那個……有一部分也是覺得很、很幸運啦。但是我認爲這樣想不行所以才刻意不去想這件事。」

「什、什麼意思……」

「光裏……」

難道不是用我們互相確認彼此的重要性,來爲這場和好的儀式畫下句點嗎?我找不到話語來回答她,只能呆坐在當場,並祈求光里加以說明。但是光裏卻……

「……」

我很清楚,光裏所追求的答案是什麼。

「爲什麼只有這個問題你會嗨成這樣?」

「我和光裏小姐接吻了。」

「因、因爲那個、那件事不是像是意外一樣嗎?而且光裏是我的家人,我總給自己一些不可以這樣看待家人的自我暗示。又或者說我有一種不可以用這種眼光來看你的既定概念!」

沒有回答我,只是認真的繼續出她的謎題。

「啊,不是……這個、那個……」

嗚嗯,果然是這樣。這場猜謎大會,跟故意去得感冒一樣,都是死要面子的光裏掩藏害羞的手段呀。

雖然我不清楚我想要表達給光裏的事情有沒有傳達得很好——可是,只有一件事情我必須聲明。之前我說過「現在的光裏是至今爲止最可愛的」,不過這段話必須修正了。「最可愛的光裏」紀錄現在正式更新了。

「第十五題,請問在小陽的眼中,我到底佔了怎麼樣的地位?」

「第十七題,雖然說是意外,可是被小陽吻了之後,我一直都害羞得不得了。」

「請作答。」

「被小陽吻了之後,我是又驚又羞……可是,其實我是很高興的。」

「……咦?」

等等,我剛纔好像聽到了相當不得了的發言……

光裏溫柔的微笑着,是隔了一個禮拜、久違的光裏的笑容,然而,

女孩子都已經這麼努力了,如果男生還在淡定的話,道理說不過去吧。

「『我會變成你的家人,所以不要再哭了。』」

「沒想到你連小數點以下都知道……」

「光裏你差不多一點!我到底要因爲這件事情——」

你……真的討厭我了嗎?

「小陽現在,到底是,怎麼樣在看待我的呢?」

「……正確答案。」

「更加具體一點。」

「如果小陽所說的『家人』代表的是這個意思的話,如果小陽以後也只把我當成『家人』看待的話,我會……很難過的。」

「糟糕啦啊啊啊啊啊啊!」

「正確答案。在那之後,小陽真的把我像家人一樣對待着。小時候的我,真的很爲這件事情開心。」

「第十四題。」

「……第十六題,在發生小優事件的時候,小陽對我做了很殘酷的事情。請問那是什麼事情呢?」

光裏打開了嘴巴,張嘴之後卻又停頓了一會兒——有如將上下脣之間看不見的空氣薄膜給撐破般,伴隨着她雷語的是略強的吐息。

該不會,這就是一個禮拜以來光裏一直避着我的原因吧?

「……第、十八題。」

「正確答案。接下來第十三題,請問我的三圍是多少?」

不論我有多害羞,即便是雙頰燙得像要冒火一般,也要鼓起勇氣傳達給她。

光裏一定是相當認真,和許多的東西戰鬥着,而選擇了這樣的說法。

「嗚……!」

顫抖的聲音,證明了光裏花了多大的勇氣。

這完全出乎我的預料之外呀。無論是光裏的臺詞,又或者是她那寂寞的笑容。

原來如此,只要把對方當作家人看待的話,就像是浸茌溫水裏面一樣舒服呀。其實我,一直都很害怕兩人之間的關係有所進展或是有所退步。我想,你應該也很害怕這一點吧。

當解答者只剩下我的時候,光裏就變得亂七八糟!簡直就像是平常的光裏…………

「再和風一點。」

「第十六題。」

「可是爲什麼,當事人小陽,卻可以一直都保持着平常心呢?」

「正確答案我鄙視你。」

我太得意忘形連不該回答的也回答了!至於爲什麼我會知道則是企業機密!

爲什麼光裏要我進行猜謎遊戲呢?

「到現在從來都沒有變過,你是我的青梅竹馬,重要的家族成員。」

「那個……在、在光裏小姐無法抵抗的情況下,啾……啾了她。」

當然這只是在夢中發生的事,要求每件事情都有個解釋本身就很荒謬所以沒特別去想——但是,現在我的腦中卻浮現了一個答案。應該說,這答案有一半是我心中潛藏的願望……

「最好是你知道正確答案啦!」

光裏連要坐回椅子上都忘記,顫抖着聲音繼續問道。

無法說出「像你這樣可愛的女孩」的我,果然還是缺乏勇氣呀。

這是光裏盡了全力的問題,所以我也得認真,用我的本心,把剛纔所沒有注意到的……刻意忽略掉的心意,傳達給她。

「不是,那個……」

「……」

那麼我也非得做好覺悟不可了。

雖然說這已經不是猜謎而是單純的詢問了,不過我已經知道問題的正確答案了。所以說,正確而言這並不是詢問——而是一種儀式。

「我知道,請快點作答。」

「——因爲如果我不裝作沒事的話,我怕我會用奇怪的眼光來看你。」

「補充說明,那個數據是半年以前測量的,我算是放了一點水,嚴格說來不是正確答案,現在又更大一點了。」

「……什麼?」

在我作答的瞬間,紙炮響起綵帶飛揚,同時還奏起了輕快的音樂。

所以現在的光裏——光裏的聲音動作和表情,都是至今爲止最可愛的。

瞬間四周成了一片花海,以光裏爲中心如同波紋往外擴散一般,新聞攝影棚一瞬間變成了整片的花海。光裏的心情所產生的花海,掃除了所有的枷鎖進到了夢裏來。

我的推測應該是正確的。可是現在,你卻能鼓起勇氣跨越這道恐懼。

「!」

「我也把小陽當作是很重要的家人在看待的喔。不過,小陽現在對我而言,除了是家人之外,更是我的青梅竹馬,在青梅竹馬之前——更是一個很棒的男孩子。」

「第十三題,請問現在小陽在做色色的妄想嗎?」

我突然想到。

「請用更通順的說法。」

「大正解~!耶——!咚咚鏘鏘叭噗叭噗!」

「從上到下86.4——57.7——85.4公分。」

可惡!爲什麼要翻舊帳……!光裏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她不是想要跟我和好嗎!

「我並不是真的當作沒事的,而且,可以和像你這樣……這樣、可愛、的傢伙、接吻,怎麼可能可以保持平靜嘛。」

一種用來確認,我們是不是真正的重視着彼此的儀式。

「小陽是因爲只把我當家人看,纔會不把偶然中嘴脣接觸的事情當作一回事嗎?」

「你是我的青梅竹馬,也是重要的家人。這個是一直都沒改變的……不過現在,我同時也把你當成是個非常可愛的女孩子。所以你陽才那番話,反而令我高興得要飛上天了呀。」

「我、我吻了光裏。」

「不過現在,這讓我有點難過。」

「……有、有妄想。」

面對直視着我的光裏的雙瞳,我也堅定的回望。

「光裏……」

這……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爲什麼還要出問題呢?這場鬧劇也該結束了吧。你那掩藏害羞的可愛手段早就已經破梗了。比起這些事情,我更希望你說明一下剛纔那段話呀。

「光裏小姐你心中的聲音太過分啦!」

明明決定好要耍帥的結果還是覺得很羞恥,我都快要發抖了。

我也知道現在想這個有點輕浮,不過是心自己這樣想的,所以也沒有辦法阻止,而我可以感到有什麼東西崩壞了。

抑制住心臟狂跳的胸口,我緩緩的深吸了一口氣。

糟糕,我說的話已經支離破碎了。「總之,」我勉強把話題給拉回來。

「……第十七題,被小陽親吻了之後,我一直都害羞到快要受不了了,可是爲什麼,小陽還可以表現得像是什麼都沒有一樣呢?」

光裏激動得站起身來,她屏住氣息的表情,同時滿臉通紅眼神發光——若要我來形容她那可愛的反應,這恐怕不是我膚淺的語文造詣所能辦到的。

各式各樣的花朵排成了同心圓一同綻放的景色,絢爛到只能用令人讚歎來形容了。

7

回過神來的時候,光裏的房間已經變回現實的樣子了。而我身處光裏的牀上,整個人壓在穿着睡衣睡着的光裏身上。

「怎麼又是這個模式呀……」

我緩緩地撐起身體準備離開光裏——但卻被醒來的光里拉住了。

而且光里拉住我的方式,並不是單單抓住手腕而已。光裏伸長的雙手,繞過我的雙耳,把我的後腦緊緊抓牢,像是要摘下來似的兩腕曲折,把我的頭拉向自己腦袋的位置。

在我的鼻頭往前三公分的延長線上,就是光裏那羞紅微笑的臉。

「光、光裏?等一下、那個、突突突突突然就要進展到這一步,對我們而言還是太早了吧?應該要先呈報,聽取上層的意見之類的……」

光裏的表情混入了些許的不滿。

「……果然小陽還是,只把我當家人看待呀。」

「不對,現在的狀況不適用那句話吧……」

「我知道了,真拿你沒辦法,畢竟這個想法已經深植在小陽的心中了呀。」

但是——光裏那近在眼前的雙脣,卻彎曲成了惡作劇般的曲線。

「這次要記得害羞喔。」

……根本是犯規吧。這種情況下誰還能保持冷靜呀。

我的腦袋變成了一片空白,不帶猶豫也不帶餘裕,只想縮短眼前這小段距離——

「光裏姊姊我回來了——啊,陽太哥哥也回來了嗎?」

滿面笑容地打開門,優子和球球走進了房間。

已經不是嚇了我一跳這種程度的小事了。

「你、你好呀優子,我現在正在爲光裏探病呢。」

「原來如此——」

突然間門鈴響起來了。影時從我房間的窗戶望向玄關的方向。然後別富意涵的微笑着,開始打包起行李。

一邊奸笑着,球球一邊冷靜地吐了槽。

「在那之後不管人家問我發生了什麼事,我都只能回答得出『OPPAI』而已。」

我用力的噴出來了。

「如果小陽這麼想要的話,人家也不是不……」

光裏微笑着餵我喫下去。雖然很簡單卻富有深度的味道……我不想說一些假裝很懂料理的話,不過真是單純的很好喫,而且熱熱的把心跟身體都暖起來了。她一定是爲了不讓粥涼掉,所以一做好就馬上帶過來的吧。

光裏下定決心似的抬起紅了雙頰的臉龐,

「看來我打擾你們了呀。先走羅,陽太。」

「什麼?」

「喔喔陽太我明白了,看你的反應就知道了。原來如此,只剩下你們兩個人以後,沒有道理不開始卿卿我我呀。」

「妻子也算是家人吧。」

「回覆意識的時候,我和天川在垃圾場裏互相擁抱着。」

用嘴巴帶走的說法如果解釋成嘴對嘴,就表示其實這是光裏在跟我討親親的意思。

「這是什麼落跑臺詞?」

「我用嘴巴來把感冒帶走吧。」

「你、你在說什麼……咳咳咳!」

「不過是用我的身體轉交喔。」

「小陽我說喔,」

「嗯、嗯嗯。」

光裏點點頭,用湯匙挖了一口雞蛋粥,用嘴巴吹涼以後,理所當然似的把湯匙拿到了我的嘴巴前。

「早安。」

「啊——!啊————!」

這傢伙還是老樣子很噁心。

「我、我只是在模仿吊燈而已呀優子。」

「說什麼傻話呀?沒有比美少女身上生產的病菌更好的伴手禮了吧。」

「你真的不把嘴巴張開嗎?還是因爲『我想用鼻孔來【啊——】所以把粥給倒到鼻孔裏面就好羅』?」

「雖然小陽說過一直把我當家人看待啊——」

「怎麼搞得這麼突然,已經要回去了嗎?」

「不客氣,畢竟是我傳染的感冒呀。」

「小、小陽?你還好吧?」

可是光裏的手用飛快的速度拿出衛生紙,在我的嘴邊築起障壁把被害範圍縮到最小。

「哇靠!」

「這麼想要的話你就拿去呀。」

「啊——」

「那不是更具價值了嗎?」

「唷……唷,光裏。謝謝你專程來探我的病。」

「咳、咳咳!咳噗!」

優子回答道,一邊不可思議的用眼神上下打量着。

雖然我沒有期待這件事啦!用常識去想也沒有人會在感冒的時候跟人家接吻啦!可是怎麼說呢,我是很想用「不、不要說傻話了!」這樣的語感來拒絕的啦,可是沒接吻的打算卻開這種玩笑我也會很受傷的呀!

「情緒太激動對身體可是不好的喔。乖乖地躺好吧。」

「嗯嗯,很好喫,謝謝你。」

光裏很自然地說道,並且打開了帶來的提袋,拿出了便當盒。因爲實在是太自然了,我還差一點沒聽進去,可是實際上想想這句話實在是很殺。這傢伙真的是很會放炸彈,等注意到的時候,我已經先被炸死了。

他利用瞬間移動當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從樓梯往上爬的腳步聲。

「那個……我不知道這到底算不算是和好啦,總之光裏終於願意正常的和我說話了。」

「那我等到小陽痊癒以後再親好了。」

看到我的反應,光裏卻有點開心。

從影時的反應我就知道是光裏來了。現在是假日,所以她穿的是短袖襯衫和迷你裙的清涼便服打扮,手裏提着自己做的便當。

光裏說着,一邊坐在牀沿看着我的臉……下意識的,變成了很近的距離。人和人之間在無意識中所保持的距離——應該是叫做個人領域吧?總之經歷上次探病事件之後,總覺得光裏對我保持的個人領域就變得更小了。這距離會不會太短了,我忐忑不安着。

「因、因爲躺在地板上涼涼的很舒服呀小優。」

「這也太牽強了吧。」

「我開玩笑的。」

影時裝帥的對我眨了眨眼。

「最近一直都無視你。」

「來,啊——」

「咦,你在說什麼呀?」

「咦咦——?」

是我太不明白對於女孩子而言,即便是意外,初吻被奪走這件事情有多重要。而我竟然只因爲「光裏是家人所以不算數」這種莫名其妙的歪理,而一直忽視光裏的心情想把事實給唬弄過去,這行爲怎麼想都是我太爛了。

「做的很好。」

「沒、沒事沒事,只是嗆到了。」

突然光裏向我道歉了。

「啊,如果是這件事的話沒關係喔……畢竟是我太粗線條了。」

「喂、喂……」

「說了什麼呀……我、我不記得了。而且那不過是光裏的夢境罷了呀。」

而且因爲很可怕,所以更加拿她沒辦法。

「結果,你總算順利的和宇月同學和好了嗎?恭喜恭喜。」

可惡呀啊啊啊啊阿!

光裏再次把粥放到我的口邊,這次我有點害羞的把湯匙含入嘴裏。這樣子反覆了幾次之後,光裏很普通的開口說道。

光裏擺出了小惡魔與天使並存的笑容,歪了歪頭。

「我做了雞蛋粥來,不嫌棄的話就嚐嚐吧。」

「我、我自己會喫所以沒關……」

「話說你們後來怎麼樣了呢?不是在光裏的夢中掉到洞裏了嗎?」

便當盒裏面裝的是粥。配上日式的湯頭飄出讓人安心的香氣。

「然後呢,陽太?我和天川不在的時候,你們兩個人到底說了什麼話呢?」

「開個價格吧。」

「可是這樣子我沒有辦法釋懷,所以今天是來負責任的。」

「啊——可惡,只是去探個病卻連我自己都感冒了……」

「那個,爲什麼光裏姊姊會睡在地板上,而陽太哥哥會黏在天花板上呢?」

光裏一邊說着一邊把湯匙拿到我的嘴邊,我靜靜地順從着,張開嘴巴把粥喫下。就在這個瞬間,

「咳!咳嗯!你、你……剛纔,絕對是算好時機的……」

「你們就互相用嘴巴傳染感冒吧。」

「不不不不不用了真的!好不容易纔治好,要是你又感冒的話不會很困擾嗎!」

「快點『啊——』呀。」

「負責任……」

「小陽,我可以進來嗎?」

我讓影時支撐着我的身體,拖着軟綿綿的身體躺回了自己房間的牀上。

「現在能發出其他聲音真是太好了呢。」

「喔喔!謝羅,那我就開動了。」

「……小陽對不起。」

「開玩笑的嗎啊啊啊啊!」

「好喫嗎?」

「……」

一直以來我看到光裏非常多可愛之處,而每次我都覺得她很可愛。所以說,說不定我的內心是非常開心的,不用再以長久以來的眼光來看待光裏。不需要再忽略了,再沒有扭曲自己心情的必要了。不需要再隱瞞光裏說「被我只當作家人很痛苦」的時候,其實自己是很開心的心情了。

光裏安心的輕輕說聲「太好了」。看到光裏的表情,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光、光裏的行動擺明了越來越積極了,而且因爲很可愛所以更難以對付。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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