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網譯版 轉自 輕之國度

翻譯：tiwwcb

爲紀念前任學生會長食屍鬼C，學生會室仍沿用了這間原校長室。

打開厚重的木製大門走進去，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學生會長的辦公桌。

桌後面是有着華貴扶手的黑色皮革辦公椅，氣派得不行，這年頭應該只有超級行業精英才用這種椅子。而辦公桌的豪華程度也不落下風，黑色的木製桌面散發着光澤。

各種商業書籍在桌面上堆成了小山。從常年佔據榜首的暢銷書到《保證成功的活動策劃必勝法》這種標題很可疑的書都應有盡有。

……感覺學生會長讀這種書不是很合適。

而那豪華學生會長辦公桌的新主人，“勇者鋪田中”的當家田中露都正靠在辦公椅上審閱着文件。

“大沼，你身爲副會長就算沒被傳喚也要來露個臉。”

“還沒什麼實感耶。”

“你當自己是在新人選拔中被點名的高中球手嗎。用不着有什麼實感，只要老實聽會長的差遣乖乖幹活就好。”

露都沒正眼看過我，目光依舊投在文件上。她把副會長當作手下的嘍囉還是啥？

“以後會好好幹活啦。”

“那必須的。你的位置也準備好了，以後你就在那兒工作。”

學生會長辦公桌前孤零零地擺着鋼管椅和紙箱。

這就是我的位置啊！

跟散發着光澤的豪華學生會長辦公桌差太遠了。至少給我張桌子吧。學校裏不應該到處都有嗎……雖然沒什麼關係，腦海中浮現出了“格差社會”四個字。我嘀咕着坐在鋼管椅上，紙箱和椅子的高度差得也太離譜了。

“於是，叫我來幹嘛？”

“當然是文化祭的準備了還用說嗎。”

文化祭……都到這種時期了嗎。放眼窗外，中庭的闊葉樹已經染成金黃。

“嘛，也別那麼灰心喪氣，降級歸降級全邪協是不會拋棄你們的，還是會和至今爲止一樣全心全意地協助。”

我話說到一半打住了。露都的表情很恐怖，再說下去感覺會被揍。

簡直意義不明！都不是人的名字了！露都的弟弟啊啊啊啊的名字本就令人同情，如今甚至變成建築公司了。

“那個，還不進入正題嗎？是來送手冊的對吧？”

“賣了有什麼問題嗎？”

“贊助商大人？”

因爲實在太可憐所以不禁退讓了。

“這個藍藍的耶，這是啥？”

“……那是我的手。別看那個要看這豐盛的料理……”

“傳統上我們高中的文化祭名稱應該是‘川高祭’，不是本下先生傾情奉獻這種像馬戲團的名字……”（注：日本有個馬戲團叫木下大馬戲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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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大沼先生作爲邪神的活躍程度非常微妙……嘛這事有點難說出口……已經從新手邪神降級爲廢柴邪神了。”

職員從放置在身側的布制包裹中拿出新的手冊。封面上寫着《擺脫廢柴邪神手冊　如果世界第一好懂的經理讀過晾衣杆賣家的筆記！！》。

“你不會懂的。你根本不懂沒錢的悲傷。你有過睡覺前閉上眼睛還得在腦海中想辦法掙錢的經歷嗎！響個不停的催債電話，被按個不停的門鈴，呻吟個不停的冰箱和爺爺，轉個不停的微波爐和爺爺……”

“窮困潦倒的學生會長……”

“這麼說感覺你們家真是非常落魄呢。都落魄到這種地步，區區文化祭的冠名權這種事太過追究似乎也過意不去。”

“那只是個空的易拉罐而已。重點不在那兒，你看這美麗的紅葉。”

“小禮物啊……說的也是呢……確實有呢，在新手用的手冊裏……”

房間裏還有一個人，全身包裹在斗篷裏的年齡不詳的老婆婆，是全邪協的職員。之前有段時間因身體不適讓孫女代理，現在是狀況好轉了嗎。

我看向遞過來的那張紙，紙的下方有一塊標註着“廣告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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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職員都是恨不得早點把手冊給我，這次卻表現得很不積極。發生了什麼事嗎。

“文化祭招募贊助商有什麼好奇怪的！就算是高中的文化祭也可以跟本地企業或商店合作，進行地域活性化和社會責任的實地學習，併爲將來走上社會積累經驗。而結果就是作爲副產物的經濟收益幫助了窮困潦倒的學生會長。這不是挺好的嗎。”

職員說着站起身扭了扭腰。動作非常緩慢，不是很明白好成什麼樣，總之應該是好了吧。

露都一邊小聲讓我保密一邊遞過來一張寫着新校歌的紙。印象中我們學校的校歌應該是這樣的。

職員的心情被弄得一團糟，她開始收拾起暖爐桌上擺滿的照片。

“如果沒錢一切都將失去。只要是能賣的東西我都敢賣。”

“噢噢，真厲害。吶，吶，這是啥？”

等一下，最後那部分聽不懂。是指沒錢更換家電的意思嗎……總之露都的聲音中蘊含着讓人不禁顫抖的壓迫感。

露都不知是否出於罪惡感，沒有直視我的眼睛，一直撇開視線說着。

楓好像也絲毫沒把降級放在心上，拽住職員的斗篷索要小禮物。楓非常期待手冊附贈的禮品，即用於組裝空中要塞的零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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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我是來遞交手冊的，說的沒錯呢……差不多得談正事了。”

“文化祭的傳單和海報設計交給大沼你來完成。”

“好厲害，那這個吶？很好喫的樣子！”

“廢柴邪神嗎？”

“……這已經變成建築公司的員工歌了吧。要是棒球部去了甲子園，到時只有我們學校不好意思放校歌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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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我還期待着是不是差不多能升到中級了……居然是降級……我無法接受！”

“真是的，和天狗小丫頭說話總被帶到奇怪的方向……沒辦法，讓我重頭開始講述草津之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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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知道大沼你會表示寬容的。其實呢，我把校歌的冠名權也賣掉了。”

“棒球部只哼旋律不就行了。”

“早就賣了哦。我的名字叫本下先生傾情奉獻田中露都。”

“食屍鬼C本來似乎也想把文化祭規模搞得蠻大……將他的企劃發展式地繼承下來，辦一場空前的文化祭就是我們的第一項任務。”

露都長嘆一口氣，遞過來一張肯特紙。

“希望是一場很棒的文化祭呢。”

一邊漫無邊際地想着怎麼做傳單一邊回到了家。踏進房間的瞬間奈奈就出來迎接我，接過書包和制服外套掛在衣架上。動作真是麻利，不愧是以輔助邪神爲職責的入門套件。天狗族的楓跟在奈奈後面屁顛屁顛跑出來，說了句“什麼啊，原來是邪神大人”就回到了暖爐桌裏。她姑且算是我的部下，卻只對奈奈言聽計從。

最終商量好製作文化祭的傳單後我離開了學校。反正沒必要自己做，委託給美術部或者有繪畫才能的傢伙就好了吧。

“廣告欄就是打廣告的欄。給贊助商大人用來投放廣告或通知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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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奈按捺不住打斷了職員的話。

“我弟弟都已經叫本下啊啊啊啊建築公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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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在的川又高中沿襲着文化祭在“文化之日”前後舉辦的慣例，因此時間比普通的高中要晚。（注：文化之日是11月3日）

奈奈似乎很在意標題中的“廢柴邪神”。我倒是對又冗長又充斥着抄襲嫌疑的副標題更在意……

“另外，做傳單的時候有件事要注意。文化祭的正式名稱是‘本下先生傾情奉獻，第一二三回川又高中文化祭’。”

“好久不見。身體已經好了嗎？”

露都終於將目光從手中的文件移開轉向我。眼神非常銳利，筆直地瞪着我。

“校歌的？冠名權？等下你在說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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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吶，附贈的小禮物呢？小·禮·物！”

新手之下還有廢柴邪神這種等級嗎……以及我似乎遭到降級了。

“有償的那種？”

“你賣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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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是學校的文化祭耶，冠名權那種東西要賣就賣露都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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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簡單打了個招呼，壓低的斗篷下露出了滿臉笑容。

“腰疼的老毛病有點惡化呢。本來打算一直躺着，但兒子和兒媳婦帶我去了草津的溫泉，拜溫泉療養所賜已經好成這樣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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職員安慰着奈奈，恐怕是不願傳達降級通知她纔對拿出手冊感到猶豫吧。好比漫畫家接到腰斬通知，運動員被告知坐冷板凳，就是這麼令人受打擊的瞬間。

“那是房間鑰匙的鑰匙扣部分。沒看見上面寫着302嗎，把這個喫了老闆娘可是會嚇着的……都說了那是我的手！夠了給我一邊去！”

“說是食屍鬼C乾的他們就不會有異議了吧。總之事到如今再跟我說什麼也沒用。賣都已經賣了，校歌也好你的桌子也好！”

“哦哦，這可是挑了張好照片。這是旅館的飯菜，滋味無窮的各種山珍如同一股暖流浸潤我的腰部……”

“老師們知道嗎？感覺已經超出學生會長的權限了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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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自己一點都沒受打擊。

“哪有無償的贊助商。不給錢的不叫贊助商，只是家路邊的公司。”

“廣告欄是啥……”

“吼吼~那這是啥？”

楓向前探出身子看着照片，是對溫泉有興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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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本下先生你買來幹嘛！

奈奈失落地垂下肩膀一副茫然的表情。看來這對奈奈來說是一件相當打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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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是旅館附近的風景。”

“別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你這邪神。”

“我說啊，這可是學校的文化祭耶。”

所以纔在看《保證成功的活動策劃必勝法》嗎……還真有鑽研精神。

“開小型建築公司的人很好的一個大叔，他搶先買下了文化祭的冠名權。”

“你把文化祭的名字賣了？”

“本下先生傾情奉獻……本下先生是哪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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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咧？”

職員展示完自己的康復狀態後小心翼翼地坐下，從暖爐桌上小山一般的照片中取出一張。漫山紅葉層林盡染，大概是草津溫泉之旅的隨拍。

果然她和楓的相性差到極點。

“光是到處發文化祭的傳單毫無價值吧。要以本地企業爲中心招募贊助商。”

“那，那個是……那只是塊有點大的石頭。都說了紅葉……那個是反光鏡。反光鏡在這附近就有吧！”

但是新校歌變成了這樣。

職員一臉莫名其妙。雖然楓很入迷地看着她帶來的照片，但關注點似乎有些奇怪。

還沒放棄嗎！爲什麼對草津執着到這種地步！

“而且會話的許可權也賣掉了，現在他說的話必須有五成是建築公司的宣傳。”

“所以才變成了紙箱啊！”

職員不跟楓對上目光。顯然她還掖着什麼不太好說出口的話。

“難道沒了嗎，小禮物？”

“那倒不……”

“邪神大人被降級了，所以沒有小禮物嗎？”

楓張口就說出了職員試圖掩蓋的真相。

“……全邪協不會拋棄廢柴邪神的哦。只不過可能是用天狗看不見的材料做的。”

“你說謊！那種小心眼騙不到我的哦！你這假一休！明明人家那麼期待的！斗篷老婆婆這個笨蛋！邪神大人這個窩囊廢！”

楓呈大字型躺在地上蹬着腳。原來你這麼期待的嗎……稍微有一點慚愧。

“好啦我知道了，天狗。安靜點，小禮物是有的。”

“真的嗎？”

楓迅速爬起來眼睛閃閃發光地盯着包裹。職員絞盡腦汁地在包裹中翻來翻去，從她的手部動作看起來完全是在毫無目的地亂翻。那也是自然的，畢竟根本沒有小禮物。

“……這個就是空中要塞配備的…………武器。”

職員遞給楓的是寫有“草津溫泉”的特大將棋模型。

“這應該只是草津溫泉的紀念品吧……”

奈奈看見小禮物也露出困惑的表情。

“當然不是。用這個突出的部分揍別人可以使攻擊力大幅提升。這可是空中要塞的主力兵器。而且從空中落下來打到頭的話也能造成可觀的傷害哦。”

……太牽強了。再怎麼想這也只是職員在草津買的紀念品。因爲楓在那兒纏個不停所以打算把自己的紀念品送她吧。職員老婆婆其實是個很好的人啊，雖說品味有點那啥。

楓接過將棋後綻放出滿臉笑容。

“噢噢……好帥！”

“是嘛，對我來說有點難體會。”

火氣上頭的奈奈以超高語速數落着我。剛纔要是裝出一副失落的樣子就好了。我爲了表現出幹勁而慌忙翻開了《邪神手冊》。

是被楓纏累了嗎，職員只是重複幾遍“總之請加油”這句相當抽象的建議，接着離開了房間。

“看得出哦。這個摸起來的觸感，還有這個設計！”

爲什麼草津的紀念品是特大將棋模型？有什麼含義？

職員也一副欣然的樣子。看來這是她花了些心思挑的紀念品。

“爲什麼能沒有緊迫感！自從破壞神社以後就懶懶散散的什麼事都不做，好不容易學到個奇怪的必殺技也沒怎麼用過，參選學生會長也沒贏，如今已經被降級了哦！”

“就是因爲這種態度才被降級了。請表現出絕對要從深淵中爬上來的氣概！”

“別露出那種表情啦。只是說我還沒什麼緊迫感……”

“哼哼，你看得出這其中的妙處嗎。”

“吾主喲，您就不感到悔恨嗎！”

……搞半天楓和職員的相性依舊很差。

“嘛，倒也不是很悔恨啦。應該說倒不悔恨。”

蘊含着憤怒和不甘的淚珠在奈奈的眼裏打轉……糟糕，剛纔不該說真心話的。

“不不，那個只是標籤……不對那個只是沾了髒東西啊……”

奈奈一等職員離去就向我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