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社長伊集院千早

0;NETA自弘兼憲史的漫畫《社長島耕作》，島耕作與伊集院千早的日文讀音長度相近。1;

「我走了。」

穿着商用西裝披着長髮的千早大小姐坐進了豪華轎車的後邊。

帶着白手套的司機用手關閉車門，遮住了千早的身影。

「大小姐，是去I』s股份有限公司的總部對嗎？」

「是的哦，拜託你了。」

雖然身着OL一樣的服裝，但她輕鬆地靠在座位上的模樣宛如一位即將出發去欣賞古典音樂會的深閨千金。

「希實子小姐，今天我大概會在四點左右回來，準備好茶哦。」

「我明白了。」

大小姐的貼身女僕希實子低下頭。

「恭祝大小姐一路順風。」

管家和四名女僕鞠躬並齊聲說道。

豪華轎車緩緩地向前行駛。

寬大的自動門打開，轎車從其中穿過。

門兩邊種植的櫻花樹沙沙作響，花瓣如雪花般灑落在黑漆的豪華轎車上。

大小姐離開後，緊張的感覺一下子放鬆下來。

天搖了搖穿着女僕服的肩膀，晃了晃因爲昨晚擦拭銀器而乏力的右手。

「天君，今天是擦窗戶的日子哦，加油呢。」

希實子輕輕地拍拍天的背。

三位女僕中要數希實子最爲友善，其實倒不如說她總是愛觸摸天。

「那個～，天君，紅茶不要喝太多才好哦～。」

這裏是廚房的對面，女僕們的休息室。

「起效了呢。」

天一邊揉着眼睛一邊在走廊裏行進。

——怎麼回事啊，這種心情……。

「希實子，天，不要再閒聊了。今天的工作是擦窗戶。」

似乎明白了爲什麼立場不同的兩個人會惺惺相惜的原因。

那時候沒明白領導者的意思，還對千早如此的有錢感到不可思議。

注3：威治伍德、皇家哥本哈根：分別爲英國和丹麥的皇室御用瓷器品牌

因爲不集中精神的話，就會被潮水般襲來的睡意所吞噬。

本身這是間茶室，茶櫃裏整齊地擺放着威治伍德和皇家哥本哈根的豪華茶杯（注4）。

注3：I』s爲IJYUIN』s的縮寫，IJYUIN爲日文伊集院的羅馬音拼寫，意爲伊集院家所屬。

頭在一跳一跳地疼着。

「累了嗎？」

將喝過的紅茶杯放在流理臺上，草草的洗了洗倒扣在那裏，然後邁着東倒西歪的步子離開了休息室。

回到房間的天撲通一聲仰面朝天地躺在牀上。

「這樣啊，那麼我去睡覺了。」

曾經聽律師說過，千早是伊集院家的領導者，經營着多個公司。

「誰知道呢，我到這裏來的時候太太就已經不在了啦。啊，對了。聽說是在上小學之前。」

「大小姐是獨生女。老爺大約一年前去世了，太太在大小姐小的時候就回到了京都的孃家。」

「可是，希實子前輩，我還是覺得這樣做不好的說。」

——嗚哇，我的舉止女性化了啊。

躺在牀上的下一個瞬間，意識就被拖進了睡眠的深淵。

天將紅茶杯放到桌子上，伸手去拿餅乾。

餅乾從手裏掉了下來。

「啊咧，希實子前輩，這個是電視裏介紹的新產品嗎？」

女僕們輕鬆愉快地補着裝。

說起來，碧也曾說可以在點心時間稍微睡一會。

女僕長碧目前正在辦公室裏一邊喝着黑咖啡一邊處理發票和訂貨，並沒有加入點心時間的休息中。

「哈—，終於到了……。」

比起同情來，是更加溫暖的共鳴。

今天早上只睡了兩個小時，會困是當然的。

對天來說異常的要命。即便是工廠的流水作業和郵件分類、在便利店當店員這些單純的工作，混雜在大人之間幹活也很勞心傷神。

女僕長的茶色眼睛裏沒有了初見時的冷酷，浮現了一些溫和的顏色。

天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

「I』s是伊集院家的公司的說。I』s這個名字也是取自伊集院這個詞的的說（注3）。」

「好喫的說。伊集院家的廚師們手藝真的很厲害的說。」

女僕長碧責備了閒談中的女僕們。

擦窗戶很辛苦。不光要用專用的擦玻璃器來回擦拭，之後必須還得用抹布一點一點的再擦一遍纔行。

「哈啊——」

天低下頭後，碧微微彎下眉毛笑了。

「呼呼。這個啊，是I』s股份有限公司的新產品，這個睫毛油會讓眼睛顯得很大哦。」

女僕們開始了爭執。

打了個哈欠。

「天君，困的話就去房間裏睡會吧？碧小姐的發票整理還要好久，距離晚餐也有一段時間。」

希實子這樣說過。

希實子問。

經希實子指點才發現，自己拿着紅茶杯的手勢完全就跟女生一樣。

「誒？大小姐她，是社長嗎。她的家人呢？」

「大小姐是I』s集團大約三間下屬公司的董事長兼社長，還是其它一些公司的董事哦。」

——有些奇怪……。

「這樣嗎～，真好呢。請讓我看一下。……哇，好便宜的說。」

「累死了的說。」

「確實呢，都要胖了。」

茶壺、咖啡機和許多種茶的茶罐，連急須（注5）和紅茶茶壺也有準備，女僕爲來訪者和大小姐泡茶並不是在廚房，而是利用這裏。

天無言地點點頭。

天臉頰赤紅，矮小的身體縮得更小了。

是太累了的緣故吧，舌頭上殘留着的紅茶甜味，不知什麼感覺有些苦。

「哇！」

——真意外啊，櫻子小姐竟然會反駁希實子小姐……。總覺得櫻子小姐很弱氣的樣子。

注4：急須：源自中國的煮茶器具。宋代黃裳《龍鳳茶寄照覺禪師》詩：「寄向仙廬飛瀑，一簇蠅聲急須腹。」自注：「急須，東南之茶器。」

這是一棟建造講究的洋館，窗戶上嵌有很多斜線和圓形的框架，因此有很多小塊的玻璃。女僕們只能一塊一塊的逐個擦拭。

——這樣啊，千早醬的雙親都不在啊……。

一瞬間，有一種在划船的感覺。

確實很累，並且睡眠不足，但這睡意也未免太過強烈。

櫻子慵懶地說着，捏起一塊餅乾放進嘴裏。

讀函授高中的關係讓自己對假期的意識感到模糊，普通的社會里現在正是春天的長假期間。

「啊，這樣啊，原來如此。」

「當然有上了，現在是春假期間哦。」

「離婚，嗎？」

女僕用的小牀輕輕的接住了天小小的身體。

天捧着熱乎乎的紅茶杯嘆了口氣。希實子沖泡的紅茶十分的甜。

明明是爲了同時進行打工和學習才選擇的函授高中，卻因爲打工的疲憊而沒有餘力，學分總是不夠。

「呼呼，天君的舉止好可愛。」

雖然不知道社長都要做些什麼工作，但那個職位一定需要高度的判斷力和責任能力。

睡欲已經強烈到擔心自己會倒在走廊裏的程度了。

——起效了。

「起效了的說……。」

——一邊讀高中一邊工作，很辛苦的啊。

「大小姐她，沒有上高中嗎？」

他將千早的境遇同自己重疊起來，感覺胸中發悶。

自己的思考能力下降了嗎，不明白她們兩個在說些什麼。

「小的時候……，是大小姐幾歲的時候呢？」

——千早醬，很辛苦的吧。所以性格才變得那麼苛刻的吧……。

離開休息室之前好像聽到希實子小姐和櫻子小姐分別帶着高興和不安的聲音說了些什麼，但是突然襲來的睡魔奪走了他的思考能力。

——好睏啊……。

「可是千早醬……大小姐回來之後會很忙的吧？」

希實子和櫻子交替着說明。

☆

「身爲僕人我們不清楚。」

總算回到了房間，這樣就放心了。

她們塗抹睫毛油時的認真表情，就跟飯糰工廠的休息時間裏，一部分阿姨們閒談時的情形一摸一樣。

「沒關係的哦，忙的只有大小姐的貼身女僕啦。」

「好～的，對不起。」

「不行哦，櫻子小姐，不要說了。」

孩提時的千早沒有提過這件事情。

不過同樣身爲沒有母親的人，相互之間會感覺到共鳴的吧。

「希實子前輩，I』s股份有限公司是經營化妝品的公司對吧？爲什麼千早醬……大小姐她要去那裏？」

「對不起。」

紅茶特別的甜，而且還有苦味，就好像藥一樣。

給自己泡了紅茶，又勸自己午睡的，是希實子小姐。

——剛剛的紅茶，放了什麼藥嗎？希實子小姐在裏面下藥了嗎？

——怎麼會呢。

睡着了的瞬間，他這樣想。

☆

天的房門被悄悄打開。

希實子嗖地一下潛入進來，然後向站在門口磨磨蹭蹭的櫻子招了招手。

櫻子提心吊膽地跟了進來。

兩位女僕前輩站在牀邊，低頭看了看連頭飾和圍裙都沒有解下來就睡着了的天。

「呼呼……睡的真香呢。」

希實子壓低聲音說。

「天君，真的好可愛的說。就好像睡美人一樣的說。」

「親吻的話會不會醒過來呢，嘛，雖然要親的是小○○啦。」

「希實子前輩，我還是覺得這樣做不好的說。」

櫻子謹慎地進言。

「櫻子小姐不想要幸運嗎？」

「倒、倒是想要……。但我聽說天君是大小姐飼養的狗狗……。」

「但是大小姐讓天君離開她的房間，碧小姐責罰他的時候也沒有阻止哦。大小姐放棄了當天的飼主，那樣的話我把他推倒應該也沒問題的。」

「可是可是，果然這樣還是不行的說。」

櫻子半帶哭腔地阻止希實子，但希實子拼命地想要掀起天的裙子。

希實子如同水戶黃門亮出官印一般將手機伸了出來。

「小點聲啦。好不容易下的藥，這樣會把他弄醒的。小○○射出來的時候需要有個人把瓶子扣在上面，來幫忙啦。」

「呀！那、那種事情，我做不到的說。」

「我聽到悲鳴聲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請說明一下。」

「這是名流網站占卜區的頁面緩存。」

——碧小姐拿着的是什麼？手槍？

「沒錯哦，是天君的照片。」

「誒？這、是我？怎、怎麼會……」

保險裝置解除的金屬音非常響亮。

「我就說讓你快點進屋啦，櫻子小姐明明知道走廊裏有監視器的！」

「哇，跟臉一點都不符合的巨根呢。這孩子在女僕服下面藏了一個這麼大的東西啊。」

大小姐突然出現了。

經過指點天才注意到，自己的裙子被掀起四角褲被脫下，陰○大咧咧地袒露在外。

碧嘆了口氣表示無奈，給希實子遞了個眼色。

打開瓶蓋將它放在牀邊，她的表情顯得很羞愧。

說來睡着的時候似乎聽到了不用合體用手做啊，切掉手指啊，割口子擠血啊這些危險的對話。

「呀啊啊啊！呀啊！大小姐！」

大小姐露出詫異的表情。

「嗯，男人的內褲啊……。裏面有小○○的吧。這是自然啦，天君是男孩子嘛。」

兩位女僕抱在一起悲鳴的樣子有一種微妙的誘惑感。

——櫻子小姐和希實子前輩……？

「呃……，大黑天（OOGUROAMANE）是大黑天（DAIKOKUTEN）的轉世，擁有幸運遺傳因子的少年。得到他的話，就會被幸運女神眷顧。……嗚哇，連我家的電話號碼都寫着！這是什麼啊？」

因爲沒有工夫去注意。

「這還沒有○起呢，○起的話會變很大的哦。」

環繞在她全身的冷酷氣息比以往還要重。

碧不是個會拿着玩具嚇唬人的角色。

碧咔嗒一聲將手槍的保險裝置重新掛好。

忽然想起。

那是初中時代的天的抓拍照。那時候父親和姐姐都還在家中，生活也很寬裕，他胖胖的臉上綻放着幸福的笑容。

「那個，至少，安全套……」

「不要啊！不要殺我！！」

放在扳機上的手指呼啦呼啦地將槍旋轉起來，然後左手撩起裙子，迅速將槍別在吊襪帶上。

槍口正對着希實子。

櫻子雙手捂臉。

「呀啊！」

「別無他法哦，○液也會分給櫻子小姐的。好了，行動吧。」

「到此爲止了。」

天慌慌張張地將四角褲穿好，然後直起上半身，偏腿坐在牀上用裙子蓋住下肢。

「呀！」

「沒有，因爲電話欠費停機了。」

——真的手槍！

「那個空的酸奶瓶是怎麼回事？你們是想榨取○液的吧？」

——嗚嗚，都不敢喝酸奶了啊。

「希實子前輩，我們已經完了的說，要被解僱了的說！！」

照片的上端寫着「本月幸運道具」幾個字，下端還有一排小字。

——嗚哇，我的小○○怎麼在外面露着！

朦朧的視野中出現了女僕前輩們驚惶失措的樣子。

長筒襪包裹着的雙腿雖然又細又長，但看上去很硬實的膝蓋和略微顯現出肌肉的大腿還殘留着一些少年的樣子。

「雖、雖然想要，可是那個……合體的話……」

「是發佈在只有名流纔可以訪問的名流網站占卜區裏的東西哦。」

脊背一下涼了下來。

——爲什麼碧小姐會在？

——怎麼會，不會是真槍啦，是玩具吧。

「可是可是，女僕在休息時間到同伴房間裏去別人是不懷疑的，希實子前輩這樣講過的說啊！」

他的動作十分可愛，不過本人並沒有注意。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頭沉甸甸的很不舒服。希實子和櫻子站在牀邊，甚至碧也站在門口。

「啊啦，我可沒說過要合體哦。只是用手做啦。櫻子小姐明明別的方面都很厲害，爲什麼跟這方面有關的事情就變得這麼老實啊。」

「啊啦，碧小姐你誤會了啦。我們什麼都沒做啦。」

在空的酸奶瓶子裏裝○液……。光是想想就覺得反胃。

液晶畫面裏出現的是天小時候的照片。

「討厭討厭討厭，好丟人，好過分！」

「在紅茶裏下藥，我覺得做得太過了的說……。」

沉睡着的天硬是被從睡眠的深淵中拉了出來，睜開了眼睛。

千早說明之後，碧問，

碧的胳臂伸直，手裏拿着什麼東西，單眼斜視狀地瞄着什麼。

櫻子蓋着臉的手指縫隙中雙眼放光，激動地叫着。

希實子興奮的嚷着，同時開始擺弄天的下體。

「沒什麼，還請大小姐不要待在這種髒亂的地方。」

「嗚嗚，果然還是不行的說。」

「等、等一下，讓我看看。」

與其說是槍口對準自己的恐怖，不如說是碧接觸安全裝置的驚訝，讓希實子和櫻子相互握住對方的手發出悲鳴。

希實子將手纏繞在了肉柱的根部。

耳邊響起刺耳的尖叫聲是無法忍受的。

她露出妖豔的笑容，伸出紅色三角形的舌頭舔了舔嘴脣。

天從希實子那裏接過手機，目不轉睛地盯着液晶屏幕。

「天是不是接到了很多騷擾電話？」

「是的大小姐，我向您說明。」

「呀啊啊，好厲害的說。第一次見到～。」

希實子挽起袖子打了個響指。然後，女僕前輩細長的手指伸向天的腹部，褪下了他的四角褲，陰○一下子跳了出來。

櫻子不情願地將手伸進圍裙口袋裏，而後掏出了一個裝酸奶的空瓶。

——○液!? 爲、爲啥!?

「笨蛋，安全套裏有殺○劑的吧。精○被殺死了還哪有什麼遺傳因子了啊。」

就在希實子進入戰鬥狀態的時候……。

希實子從女僕服的口袋裏掏出一隻手機，用拇指操作鍵盤。

「出什麼事了？」

這是當然的。

不久，天就變成了女僕服的裙子被掀起露出四角褲的下流樣子。

「不然的話切掉天君的手指？肉片的話肯定含有很多遺傳因子的。還是說切個口子擠點血出來？」

房門被打開，碧衝了進來。

「天，快把那裏整理好。」

天偏腿坐在牀上難爲情地按着裙子，碧殺氣騰騰地舉着手槍，希實子和櫻子抱在一起悲鳴着。

她撩起裙子，從固定吊帶襪的襪帶上取出一把手槍。

「那是千早大小姐的牀，別在上面亂鬧。」

「沒、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嗚哎哎哎～，我不想看的說。」

「不想要幸運嗎？」

下一個瞬間，銀色的小型手槍便握在了她的手裏。

「這可是名流網站上的神級占卜師的占卜專區，都說是神算呢。何種股票在何時上漲啊，哪裏發現了新油田啊，哪個國家因爲乾旱導致小麥期貨行情飛漲啊，黃金儲備的情報啊都有發佈過，不過發佈持有幸運遺傳因子的少年的情報還是第一次。」

站在門口的大小姐冷靜地告訴他。

因爲大家都想聽大小姐對說明理由，所以沒有人對大小姐站着僕人坐着這種無禮的狀態加以指責。

「等等等，住址和照片不是個人信息嗎？」

「沒關係哦，現在已經從網站上刪除了。」

「不過緩存還留着哦～，希實子前輩手機上的圖片就是保存下來的的說。對吧，希實子前輩？」

「就是這樣，可能也被人印下來了哦。」

「雖然是個人信息，但這個網站只有持有訪問密碼的人才可以進入，而且還進行了檢索迴避，就算搜索也搜不到的。即是說應該只有名流們纔可以看到這個頁面。雖然名流這個詞好像是在蔑視我們一樣，我不太喜歡。」

「可是可是，在希實子前輩面前，訪問限制好像不堪一擊的說。」

隨着櫻子語調慵懶的解說，希實子挺起她那似乎有F罩杯的胸部。

「哼哼，網絡驕子，黑客女王柑子希實子就是我哦！」

「是這樣啊，原來希實子小姐偷看了名流網站。」

大小姐嘆了口氣。

「呃，那個，希實子前輩她只是偷看上流社會的傳聞，對流行感興趣而已的說。前輩她雖然網絡知識很厲害，但其它方面都是個笨蛋的說。」

「對時髦的東西嘰嘰喳喳個沒完的是櫻子小姐你吧！！」

牀下面的地方響起了咚的一聲。

櫻子的臉皺得快要哭出來了。

雖然在天的位置無法看見，不過好像是希實子踩了櫻子的腳。

「哇—！，請不要踩我的腳啊，我是在袒護前輩的說啊。你踩我的話我也會踩你的，我也會踩的！嘿，嘿！」

「櫻子小姐，你這是什麼對待前輩的態度啊！我也會還擊的！」

「平分啦，希實子前輩。不過頭髮裏會含有遺傳因子嗎？」

因爲千早相信了奇怪的占卜。

——千早醬她，果然忘記了小學時候的那個結婚約定啊……。

希實子在紅茶裏下的藥還在持續着藥效。

希實子毫不客氣地說道。

希實子的表情瞬間僵住了。

她戰戰兢兢地問。

「我說了，讓天做我的貼身女僕。」

天和女僕們都將視線集中在千早身上。

櫻子皺起眉毛，

——怎、怎麼回事？

胸口慢慢地熱了起來。

本想下牀向大小姐施禮道謝，卻雙膝一軟。

不知是誰不經意間發出了「誒」的不成聲的聲音。

——問問希實子小姐不就好了的說，H的事情無論什麼都可以教的說。

「也給櫻子三根。」

——得到幸運的遺傳因子的方法，你不知道嗎？

——她只是認爲我是個擁有幸運遺傳因子的男人所以纔買下我的啊。

碧咳嗽了一聲，故意顯出聽到了的樣子以提醒兩個人注意。

希實子毫不客氣地斷言，訓練有素地低頭行禮。

——這樣啊，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碧提出異議。

希實子和櫻子的悄悄話傳了過來。

「啊，對了……」

「這正是我所害怕的。」

我行我素的千早似乎沒有在意女僕們頗有深意的目光，天生的大小姐並不懂得察言觀色。

——千早醬，你到底是哪裏的大小姐啊。……呃，對啊，千早醬她是大小姐啊……。

「嗚哇，別這樣，會禿頭的！」

「這你就錯了哦，天。站在社長的角度，我也認爲商品開發的成功與否就是一種運氣。無論你的研發有多麼細心周到都會有以失敗告終的新產品，同時也會有需求量超過工廠生產能力的受歡迎新產品，這隻能認爲是有某種超越人類智力的東西在發揮着作用。不只是我，那些被叫作名流的人們也都有過這樣的體會哦。」

前天一直在飯糰工廠裏站着工作，昨夜的擦拭銀器更是辛苦。

嚇了一跳的天伸手按住頭頂，頭皮被扯的生疼。

「好痛！」

「這個，沒人不想要的吧？」

沒想到世上真的存在到了十六歲還不知道雄蕊和雌蕊構造的少女。

「可、可是，讓天做您的貼身女僕，就是說要解僱希實子小姐吧？」

——千早醬，幸運的遺傳因子是什麼，你不知道嗎？

「那個，大小姐……。您會解僱我們嗎？」

異常的脫力，感覺快要陷進牀裏面了。是身體不舒服的原因嗎，對地球重力的感覺越來越鮮明。

「所以我就說啦，想推倒天君的話要選好時機的說。天君一輩子都要侍奉大小姐的，不用這麼急的說啊。」

——誒？等一下。保護我遠離名流們的魔掌，也就是說……。

天當場趴在了地上。

「好棒！大小姐不責罰我了！」

不過天也明白女僕們的心情。

希實子高興得在原地蹦蹦跳跳。

希實子的指間輕輕地捏着大約三十根左右的頭髮束。

天心驚肉跳地看了看希實子和千早。

——原來我不是孤身一人啊。

家庭四分五裂，只能通過函授上學。獨身生活，既沒有班主任也沒有同學的天，有人留意到了自己讓他十分感動。

「好棒！這樣工作就減少啦！！服侍工作很辛苦呢！！大小姐很任性啦。」

希實子是妖豔的豐滿女性，櫻子則是綁着三股辮的貧乳少女。

「希實子前輩，太好了的說！」

「千早醬……大小姐……謝、謝……謝……」

「我也一樣剩下了啊。」

昨天幾乎沒怎麼睡覺。

唰的一聲，從天的頭上扯下了一束頭髮。

——希實子前輩，大小姐真是晚熟的說。

希實子朝着天的頭伸過手去。

是這樣啊，是這麼回事啊，她的表情似乎想這樣說。

「我想是有啦，不過想取得遺傳因子的話，比起頭髮還是肉和血比較好呢。切掉一根手指，把血裝進塑料瓶帶到哪個研究所裏不就可以了？」

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希實子和頭腦靈活行動力不足的櫻子兩個人手拉手轉起圈來。

大小姐自言自語。

「沒事的哦，這次的事情我也有錯，就不追究了。」

——大小姐不像我們這些庶民，她沒有談過那些H的話題啦，櫻子小姐。

不理會開始在一旁進行醜陋爭執的女僕們，天對大小姐說：

一邊說着可怕的事情，希實子將掉落出來的頭髮用手指拾起後重新裝進容器中。

被千早買下，被碧叮囑禁止出門，還有打扮成女生的理由總算是都明白了。

幸運的遺傳因子，不用說自然是精○。

命運發生改變的衝擊無法消除。

性格體型都截然不同的兩個人卻十分有趣地很合得來。

這種時候應該馬上出言責備的碧也保持沉默，詭異地懷抱雙臂注視着狀況。或許她是在計算天對大小姐來說究竟是何種程度的存在。

——千早醬她，感覺好像是被戳到了痛處……。

本以爲會馬上大發雷霆，但千早卻意外冷靜地張大了眼睛。

「大小姐也想要幸運的說嗎？」

她興高采烈地將那束頭髮裝進酸奶瓶裏。

「不。」

沉默籠罩了房間。

純樸的櫻子追加了屬性，與外表不同腦子很好。

「是呢，確實是這樣。讓天做我的貼身女僕吧。」

眼前一片漆黑。臉貼在地面上，連手指都無法動彈。身體好重，重得站不起來。

女裝的精神疲勞讓他喘不過氣。

——千早醬，果然還是在擔心我的啊！！

「容我向大小姐上奏，既然是重要的狗，就不應該把它關在屋子裏。」

千早咬着大拇指陷入思考。

——我還以爲千早醬是知道了我的狀況所以來幫我的，原來搞錯了啊……。

希實子和櫻子一臉驚奇地看着千早，只有碧略微想象了一下，然後帶着果然如此啊的表情搖了搖頭。

如同咬碎了苦藥丸一般，失望的苦味在胸中擴散開來。

「可是大小姐，天還……」

失望越大，換來的喜悅也就格外的強烈。

——什麼啊，別說得我好像是個色女一樣。

得到幸運的遺傳因子的方法，不用說自然是合體。

「這、這是騙人的啦。我，運氣很差的！如果有什麼幸運遺傳因子的話就不會那麼窮，也不會欠下一億元的債啊。這是假的，沒人會相信的啦。有錢人是不會想要這種可疑的幸運的。」

櫻子問。

貧窮的生活讓他根本喫不上飽飯。

「遺傳因子我收下了！非常感謝！」

天目不轉睛地盯着千早。

「是，請原諒我的無禮。」

「雖然我不相信什麼幸運的遺傳因子，但想要那種東西的名流們想必不會討厭人體實驗的吧。如果被那些人捉住的話，天可能就會被切肉擠血了。我把他買來放在身邊，至少可以避免被人解剖掉。」

「我們兩個也想要幸運的遺傳因子。大小姐您說天君是您的狗卻允許碧小姐責罰他，並沒有主張您的所有權呢。把一億元買下來的狗丟在一旁，會有人插手進來我覺得也是很正常的。」

身爲從業員對僱主說出這麼直白的話，在天的打工生涯中是無法想象的。

「面臨解僱危機的現在不分什麼前輩後輩的說！啊，帶薪假期還有剩下，真是浪費的說。」

大小姐堅決的態度讓碧深深地低下頭。

所有的事情疊加到了一起。

會倒下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快起來，千早醬在擔心呢。我可是擁有幸運遺傳因子的存在，別做這種讓人鬱悶的事情。

——起不來。因爲，身體動不了啊……。

好睏，好想就這麼睡下去。

已經無所謂了，什麼都是。

如同流進了墨汁一樣，視野暗了下來。

——我，會死嗎……？

天昏了過去。

注6：大黑天：原爲古印度戰神，在日本是七福神之一。兩個大黑天的日文讀音完全不同，OOGUROAMANE是姓大黑（OOGURO）名天（AMANE）的人名。

☆

「呀啊啊啊！天，天你怎麼了!? 」

千早雙手放在嘴邊大叫起來。

對千早來說最爲重要的少年，像壞掉的人偶一樣躺在那裏。

——這是懲罰嗎？因爲我說他是狗的關係嗎？是同意責罰他的我的錯嗎？

但是以千早的立場，她只能這樣做。

雖然千早是當家，卻不是任何事情都可以獨斷。

人事方面是由管家石川決定，女僕的教育是女僕長碧的工作，越過管轄範圍的舉動是不允許的。

買入持有幸運遺傳因子的少年，給他穿上女裝並關在宅邸裏當作女僕。對於千早的這一提案，雖然管家石川表示默許，但女僕長碧卻顯露出不滿。

兩名女僕因爲被告知不許詢問少年作爲女裝女僕的理由，對這件事有着強烈的好奇心。

這種情況下，她無法特別對待天。

「是網上買來的安眠藥。我偶爾也會喝的，也沒出過什麼異常啊。」

確認門關好之後，千早拉下了後背上的拉鍊。

「哦？這位女僕是個男生啊？現在流行這種的嗎？」

不吉利的想象讓她的心糾成了一團。

「別鬧了，這裏還有病人。」

搖晃着。

「天……不要緊的。我會幫你退燒的……我會讓你醒過來的。」

碧跪在天身邊，用手指摸了摸他的脖子，翻開他的眼皮，確認他的呼吸。最後手放在天的額頭上向千早報告。

——不要，天，不要死……。

診察過後醫生忍住哈欠斷言道。

千早懷抱雙臂皺着眉頭。

——千早醬，太誇張了啦。一點問題都沒有的。因爲我可是給予千早醬幸運的存在啊，不會死的哦。我只是睡了一下罷了。

「呼。」

父親在千早上中學的同時就讓她學習賬本的知識，帶着她到辦公的場所去。教會她如何分析結算文件，讓她進行股票交易，給他安排英語會話的老師。

「呀—，好可怕，不要。啊啊，希實子小姐欺負人～」

女僕們齊聲說道並行禮，然後依次離開了房間。

醫生和護士離開了。

高興着，害羞着，懷念着，最後卻態度粗暴了起來。

是在做着惡夢吧。

千早在天的身邊小跑着。

「快去叫醫生！還有去叫石川先生！！」

「不喫了。」

「我們告退了。」

跟碧的判斷基本相同。

☆

「是不良反應。累積了很多疲勞的狀態下喝了安眠藥所以昏睡過去了，低燒是不良反應造成的。」

一名短髮女僕正揹着天在走廊裏急行。

「可、可是，低燒是怎麼回事？」

趁天翻身的時候將他圍裙上的結解開，拉下後背上的拉鍊，將女僕服連同圍裙一起脫了下來。

「瞳孔和呼吸都很正常，不過在發燒。我懷疑是在身體狀況很差的情況下喝了安眠藥而導致的宿醉症狀。」

「那麼解毒劑呢？」

「大小姐，晚餐呢？」

變成了胸罩和內褲的內衣姿態。

千早想起父親躺在病牀上的痛苦表情。

「太好了，不是我造成的呢。」

從小就給千早安排專屬女僕，爲的就是讓她學習實踐用人的方法。

身體接觸到的地方傳來了體溫，那種薄荷味的氣息是體香嗎。

☆

希實子高興地說。

「不……用、擔……」

天對碧揹着他還能以軍隊訓練時的快速步伐行進感到喫驚。

「只是睡着了……？」

以往女僕們快活的樣子都會讓千早從工作的疲憊中得到治癒，不過今天她卻覺得很礙事。

碧無言地看着千早，帶着果然如此的表情嘆了口氣，放棄地點點頭。

寬敞的房間裏只剩下天和千早兩個人。

將失去意識的狀態下變得非常沉重的腿抬起，褪下了上面的長筒襪。

「需要冰袋和冰枕嗎？」

「只是睡着了。」

苛刻的言行是在隱藏自己的羞怯。

這是立於人上者的法則，父親這樣教導她。但購買天的過程就是種特殊待遇，所以之後只能嚴格對待他。

光滑的胸膛上佈滿汗水，看上去十分可憐。

「這種程度的發熱是不必要的。」

戴着髮卡似乎很不舒服的樣子所以摘了下來，但女僕服圍裙上的摺邊和花紋仍然使他看上去很可愛。

仰面躺在千早牀上的天臉色很差，很難想象他只是睡着了。

給天進行診察的中年醫生不緊不慢的樣子讓她很着急。

「櫻子小姐，你啊……啊，還想跑。站住，看我不踩掉你的腳！」

天正躺在千早那張附有華蓋的牀上面，如同睡美人一樣沉睡着。

不，不對。這只是表面問題。

穿上女僕服的時候無論怎麼看都是個女生，卻有着一副十分符合少年的身體。

碧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最後她默默地點頭。

千早對躺牀上面帶痛苦的天低聲說。

「我還以爲肯定是希實子前輩的錯呢。」

「我去！」

雖然醫生那樣說，但也不能就放下他不管。

「等下，把天搬到牀上去！來幫忙！！」

千早用悲鳴一般的聲音複述了一遍。

「希實子，把天放到我背上來。」

「把他抬到我的房間裏。」

千早的阻止讓碧面露詫異。

——我真是笨蛋……。這不是把天給弄垮了嗎!?

爲睡夢中的少年脫去衣服十分喫力，但千早十分拼命。

不用擔心，雖然想這麼說，但眼前再次變暗，沒辦繼續說話了。

千早將手放在天的額頭上，感到微微有些發燙。

「天的情況怎麼樣了!? 」

手，身體，視野都在搖晃着。

這時天呻吟着搖頭。

大小姐風格的連衣裙在千早腳下落成一個圓形。

原本很健康的父親，簡單地就被疾病帶到了另一個世界。就好像是在等待着千早的經營才能開花結果的時機一般。

「是的！」

「等一下。」

穩重系的櫻子帶着意外快速的步伐跑出了房間。

「大家能出去嗎？沒有我的允許請不要進來。」

「我去拿體溫計過來！」

原本漆黑一片的視野，雖然有些模糊卻能看見了東西。

——天如果就這樣無法醒來的話該怎麼辦!?

「就隨大小姐您的意思。」

「嗚嗚」

千早她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來面對闊別十年的青梅竹馬。

「希實子小姐，你給天喝的是什麼！！」

最後天只剩下了一條四角褲。

「藥效過了之後就會醒過來的。這位少年看上去好像很累的樣子啊。讓他盡情地睡吧，這比什麼藥都有效。」

緊鎖的眉間滲出汗水。

——原來這是碧小姐啊。真厲害啊，我有四十九公斤那麼重，她也能背得動呢。

希實子和櫻子又開始嬉鬧起來，碧出聲斥責。

希實子說。

「是的！」

表揚的時候要稍作誇大，批評的時候要公平。

「天，天，堅持住，醫生就快來了，不要死啊！」

因爲身邊有巨乳女僕希實子的存在而被掩蓋了身材，實際上千早手腳修長，身形勻稱。

胸部是形狀美麗而又結實的C罩杯，腰部緊縮，位置也很高。

千早伸手在後背上摸索一陣後解下了胸罩，葡萄柚一般豐滿碩大的乳房搖晃着彈了出來。

然後她只穿着一條內褲，躺在了被惡夢折磨着的天身邊。

伊集院家流傳的民間療法，使病人退燒並且恢復意識的法術。

千早小時候就曾經在母親的懷抱下退燒。

——天，求求你，快醒過來……。

她抱住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