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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假面N僕少年

《幸運女僕天君》 · 若月光 · 1.2萬 字

0;原題「仮面のメイドボーイ」NETA的是赤衣丸歩郎的漫畫《假面女僕衛士》(仮面のメイドガイ)2008年4月動畫化。1;

事情要追溯到一小時前。

大黑天在四散飛舞的櫻花之中,跑上了公寓的樓梯。

雖然天作爲十七歲少年來說個子也小體重也輕,但這個已經建了二十五年的破爛公寓仍舊發出快要壞掉的吱嘎吱嘎聲,同時輕輕地搖晃着。

在公寓前,櫻花如同一片粉色雲朵般美麗,吹過的風將茂盛地齊放的櫻花花瓣吹得滿天飛揚,但現在可沒心情賞花。

——窗戶開着!

天是關好窗戶纔出門的,所以肯定是有人進入了家中。

——有人回來了,是誰呢?

——爸爸嗎?還是美國的姐姐嗎?肯定是爸爸!失蹤了什麼肯定是騙人的,只是正好出去旅行了吧!!

——如果是爸爸的話,得給姐姐打個電話纔行。不行啊,電話已經被停機了。

理由是欠費。

想繳費但是根本沒錢,因此只能擱置。

——而且現在美國是晚上啊。發個空郵吧。

天的姐姐,大黑惠美理目前身在美國匹茲堡。

三年前,高三的惠美理作爲交換留學生去了美國。

成績優異獲得了不少獎學金的她進入了州立大學,之後不斷跳級僅用兩年就大學畢業,如今作爲研究生在研究室裏進行着複雜的研究。

父親的失蹤是在一年前,天馬上就要進入高中之前的事情。跟着漂亮的大姐姐私奔了,人間蒸發了,雖然民生委員會的大叔這樣告訴他,但到底是怎麼回事也不知道。

母親很早之前就入了鬼籍,姐姐也已經留學,因此只剩下了天一個人。

姐姐曾因爲擔心弟弟而想要回國,但被天拒絕了。難得可以留學,又可以拿到獎學金,天希望她能繼續在研究院裏面進修。

天辭退了已經合格了的公立高中,改讀了函授高中。因爲這樣就可以一邊打工一邊讀書了。

覆蓋在肩上的黑髮輕輕晃動。

這個瞬間大黑天被伊集院千早買下了。

——這捆錢裏面的一張就夠我一個月的伙食啊……。

獨自生活了一年。

「直到您還錢爲止,我都會在這個家裏等待。」

雖然知道是個不小的數目,但對方告訴他一億元借款的時候他並沒有理解。

然後他坐上律師的車,途中去郵局將寫給姐姐航空郵件寄出去之後,到達的便是伊集院家的宅邸。

——打算賴着不走嗎!!

求之不得的條件。

連衣裙大小姐的視線在從石川那裏遞過來的亂來而又合理的收據上游走。

律師將最後一捆鈔票放進盒子裏並蓋好蓋子。

——借了高利貸……。

天的父親留下的借款,就由千早代還了。

「大小姐,請過目。」

像洗撲克牌一樣被數着的錢散發出一股新錢的墨水味道。

十分好強的表情,但容貌本身卻十分可愛。那雙閃爍着好勝光芒的眼睛喚醒了天埋藏着的記憶。

「也就是町金(注2)啦。」

「支付日期就在今天。」

「這樣交易就成立了呢。」

不是自己能夠拿出的數目。

「他的家離這裏遠嗎?」

打開門,飛奔進六疊一室沒有浴室廁所的公寓裏,天呆住了。

千早大小姐接過了裝有借據的文件夾。

律師拿出一個文件夾。

債務的總額要比一億元多一些,但律師說因爲是現金支付所以只收取一億元。

在垂頭喪氣的天面前,堆積着一堆捆在一起的鈔票。

「請、請讓我分期支付,我會打工賺錢按期還清的。十年也好,二十年也好,一輩子也好,一定會還清的!」

「是一個不太好相處的人,所以需要您住進他的家裏。」

這或許要比沒日沒夜工作,連函授高中都沒法好好讀的現今生活要好得多。雖說要住在那邊,但離家不遠也可以放心。

天面紅耳赤地捂着肚子,不過周圍的大人好像並沒有注意。

「是的,大小姐。」

天張口結舌。

少女背後站着一名人偶一般容貌端正的女性,大約二十歲左右的年齡,挺直的後背玻璃珠一般的茶色眼睛和給人一種嚴厲印象。

律師遞出的收據經黑衣管家之手,交給了翹着腿悠然地坐在藤椅上的連衣裙少女手中。

玄關的鎖是開着的。

生活貧困導致身材要比高中男生的標準矮小纖細很多的他,儘管身爲這次交易的中心人物,卻十分可笑地存在感薄弱。

家務沒問題。

「您是大黑天君吧?因爲門沒鎖,我就在裏面等了。」

不好相處的人,住進他家,服侍。

「石川,把這個放進金庫。」

「不不,維持原樣就好。」

「一輩子也可以嗎?」

大黑愁是失蹤的父親的名字。

一億元是天文數字。

「家庭借款是?」

也不能找民生委員商量,那樣會被強制收容進兒童養護養護設施裏。他還想在這個家中等待父親和姐姐的歸來,媽媽的靈位也在這個家裏,所以不能借助民生委員的力量。

從那堂而皇之的樣子就可以看出,這名少女是這間宅邸的主人。

天的臉唰的一下變青了。

——找姐姐商量……不行,沒法通電話。

爲了迎接父親和姐姐的歸來,這間公寓還要留下。

天因爲搬家而分開的青梅竹馬,最喜歡的千早醬,一股懷念湧上心頭。

千早隨便看了看文件夾裏的內容,然後把它交給了管家。

「他、他已經人間蒸發了……」

天低下頭。

「由天君來支付。」

「非常抱歉,我無法支付!」

「我明白了。關於支付這裏的房租我爲您交涉一下。」

不要房租,供飯,讓自己上學……。提供零錢和點心,同時還有自己的房間。

「十分近的,乘車只需要五分鐘,步行的話也只有二十分鐘左右。」

「有位好心人肯替您還債,代價是您要去他的身邊服侍他。」

肚子咕咕叫起來。

「如果您還清了那位好心人替你償還的一億元的話就可以獲得自由,否則就沒有自由之身。當然住進那裏不需要房租,好像也給您準備了自己的房間。好像還會提供您三餐、點心和零錢,上高中的學費也會提您支付哦。啊啊,對了對了,要把這裏的東西搬走嗎?」

爲什麼律師會在家裏?究竟有什麼事?

曾經在老年人的養護設施裏做過清潔工作,工作環境也大致瞭解。

「誒?一億元嗎!? 究竟是怎樣的人!? 」

這個文件夾裏裝着的是訂成一捆的父親的債務。

律師將文件夾遞了過去。

瞬間以爲他是民生委員會的大叔,但這個西裝筆體的男人沒有那些大叔的溫柔,取而代之的是業務性的威嚴。

——一億元的鈔票捆堆起來會像山一樣的啊……。

——千早醬,果然是千早醬吧?

是需要照顧的頑固老年人吧。

這時天終於明白了,這個律師是來討債的。

男人西裝衣領上彆着的向日葵和秤圖案的徽章閃閃發光,他如同估價一般看着天,然後遞過了一張名片。上面寫的是RUNRUNHAPPY股份公司顧問律師。

「我要做,洗衣做飯打掃衛生我都很在行。」

注2:町金,又作街金,日本特定地域小規模經營的高利貸,當然是非法的。

「爸爸!」

「您的父親在RUNRUNHAPPY欠下了大約一億元的家庭借款。」

與家人相見的歡喜,將在飯糰工廠工作的辛苦一掃而空。

厚厚的文件夾裏面,是訂在一起的一捆借據。看到那些細細的數字時只覺得一陣眩暈。

——一億元。

天接過文件夾,用眼神徵得對方同意後,看向裏面。

「是的!」

律師一捆一捆地數着錢,並將它們裝進一個鋁製的盒子裏。

雖然律師在車子裏對他進行了說明,但一億元的鈔票堆在桌子上的樣子仍然讓他看傻了。

「好的,確實是一億元。這是由我保存着的家庭借款RUNRUNHAPPY的收據,是以伊集院千早大人的名義接收的。」

「律師?」

——這就是我一生的價錢……。

「很好。借據帶來了麼?」

獨自賺取生活費很辛苦顧不上學習,不過姐姐會偶爾寄一些打工工資過來,這個時候就可以稍微的寬鬆一些。

被戴着白手套的黑衣管家從皮箱裏取出,擺在桌子上的鈔票捆。擺出來的塔形崩潰,變成了三角形的山。

「我要做,我會拼盡全力爲那位大人服務的。……抱歉,能讓我先寫封信嗎?」

裏面站着一個陌生的男人。

「謝謝你,石川。」

「父親那個,正在旅行中……」

因爲沒什麼可偷的東西,所以忘記了鎖門。

「是的,當然。這是大黑愁向家庭借款RUNRUNHAPPY借錢的借據。」

天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一捆捆錢。

看樣子就算用非法入侵這種強硬的手段他也要拿到町金。

黑衣管家畢恭畢敬地接過文件夾,退出了這間大廳。

律師也抱着現金箱子,行禮之後離開了。

寬闊的房間裏,只剩下穿着高雅的連衣裙的千早大小姐,給人一種人偶感覺的女僕,以及身穿襯衫和牛仔褲的天三個人。

——想問的話就要趁現在。

「千早醬。」

天對大小姐說。

「千早醬,你不認得我了嗎?我是大黑天啊。我們在藤色小學一起上過學的啊,還說過長大了要結婚的。」

空氣凍結了。

千早帶着嚴厲的表情瞪着天,背後的女僕豎起眉毛看着天。

天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在驚惶失措的他的面前,千早用冷酷的語氣斷然說:

「一條狗不要說話。你是我的寵物,汪汪的叫兩聲,快叫!!碧,去吧!!」

「是的。」

天被名叫碧的女僕拖着帶往了浴室。

——在千早醬的身邊服侍她,到底是要做什麼呢?她已經有了管家和女僕了。就是說,見習管家嗎……。

天泡在浴池裏,呆呆地陷入思考中。

碧帶他來到的地方是浴室。

想要侍奉大小姐的話,首先要把身體洗淨,她如此指示。

這裏似乎是伊集院家僕人使用的浴室,樸素但卻十分廣闊。

——千早醬她,爲什麼要替父親還債呢?

——因爲喜歡我?不是吧。分別已經十年了,她好像不認得我。

——總覺得,好可愛……。都快看入迷了……。

全身環繞着冰冷的空氣。

明明是正常的男性,明明沒有女裝癖,只能認爲是服裝給天施了魔法。

而是連衣裙。

看來即便是現代的女僕,大小姐說的話對她們來說也是絕對的。

不想裸奔的話,就只有穿上這套女僕服。

——好厲害。看上去完全是個女孩子,我也是個美人啊……。

希實子前輩是一個梳着輕飄飄的波浪髮型,嘴邊的黑痣顯得十分嬌媚的性感女僕。鬆軟地隆起的胸部還有在兩側鼓起的臀部給人以印象鮮明的,異常香豔的感覺。

環繞在碧身上的,如同拔出來的劍一般的冷峻氣息大概是導致這種緊張的原因。

希實子快活地說,櫻子則「哈啊」一聲嘆了口氣。

是碧。

天穿上前些日子剛纔超市買來的,三條一千元的四角內褲,然後磨磨蹭蹭地將手伸進女僕連衣裙的袖子裏。

感覺難以置信。

「臉小小的,跟女僕服很相稱呢。」

對被人稱讚可愛感到很高興。

「希實子前輩,天君真、真的很適合女裝呢~,看上去跟女孩子一摸一樣!」

總算將長筒襪穿到了大腿的位置。

放在籃子裏摺疊起來的黑色衣物,並不是西服。

「喂,你要待到什麼時候?快出來。」

「碧小姐說的話是絕對的的說,是伊集院宅邸的法律的說。」

或許是女僕用長筒襪的關係,即使被指甲刮到也不會綻線,意外地沒問題。

天扭動身體,側身,抬起手。

「天,差不多了從裏面出來。替換的衣服在這裏,知道了嗎?」

「是~的。我明~白。郵箱是黑的,烏鴉是白~的。」

——不是褲襪真是太好了。

雖然是個美人,但只要她在場自己就會挺直後背拘謹起來。

——這真的是我嗎?

女僕長碧乾脆地說:

最後將輕飄飄的頭飾戴在頭上。

雖然清爽的短髮下面帶着一些不安的表情,卻是激起人們保護欲的可愛類型。

兩位女僕小姐互相拉着手在亂蹦亂跳,就好像看奇珍異獸出現在眼前一樣。

天目不轉睛地看着鏡子。

「爲、爲什麼是這個?我不是來做見習管家的嗎?」

並非自己喜歡才穿上的女裝被大加讚賞,天又驚又羞的低下頭。雙腿自然地扭向內側。

「天君不用化妝都很棒呢。總覺得有些不甘心啊,明明是個男生卻比女孩子都漂亮!!」

只是這種片段性質的推理,但也總是圍着一個地方打轉,沒有什麼建設性的進展。

叫做櫻子的是一名綁着三股辮的少女。眼角下垂,完全是個純樸老實的少女。看上去要比天年長。

站在那的已經不是自己了。黑色連衣裙和白色的長筒襪,清爽的短髮上戴着輕飄飄的頭飾映在裏面。

「是、是的。馬上就出去!!」

準備離開浴室的時候,視野裏出現了一個穿着很合身的女僕服的可愛女孩子。

不知道神遊了多久。

鞋子也不見了。

「呀~,好可愛,臉紅了!櫻子小姐,快看看這個小臉,紅紅的像桃子一樣。哇~,眼睛好大,睫毛好長!」

「希實子,櫻子,你們太吵了吧,天是伊集院家的女僕。既不是男人,也不是女裝。明白了嗎?」

——啊咧,這東西出乎意料地結實。

用浴巾擦拭過身體,伸手去拿替換衣物的天驚訝地僵住了。

——誒?這,是我?

「剛剛看起來還很普通,女裝之後就變得這麼可愛真是太厲害了!」

要是這個都換成女性內褲的話,恐怕自己就會瘋了。

拉鍊在背後的衣服很困擾,總算穿好之後天鬆了一口氣。

到這爲止還算可以,但穿長筒襪穿起來實在很難。因爲是細膩光滑的柔性材質,所以總是擔心會被自己的指甲弄破。

「個子也小小的~」

《幸運女僕天君》1 第一章 假面N僕少年插圖(1)
《幸運女僕天君》 · 1 · 第一章 假面N僕少年 · 第1張插圖

剛想這樣說的時候,傳來一聲女低音。

穿來的衣服,不見了。

戴上圍裙,從背後繫好帶子。

「沒、沒了……」

一條腿踩着椅子,一點一點地將長筒襪穿上。

抬起一隻手時,鏡子裏的少女也抬起一隻手。

手腳細長的未成熟的身體包裹在女僕服中,雖然胸前平坦,給人一種成長中的硬質感,但不如說這樣反而顯得更加清秀。

牆壁上掛着一塊可以照見全身的穿衣鏡。

雖然穿着裙子會感覺到腳下有風很不安,不過穿上長筒襪之後就有了安心感。

——嗚,什、什麼啊,這是……。

「呀~,好合適!!好可愛!!吶,很可愛吧,櫻子小姐?」

「伊集院家的法律是千早大小姐,我只不過是代替大小姐說出她的想法罷了。」

鏡子對面站着一位如薔薇花蕾般可愛的少女。

如果是那種覆蓋在股間的種類,肯定不會這麼舒服。

女僕長碧挽着雙臂站在那裏。

碧出去之後緊張感一下消失了。

透過鑲在窗戶上的磨砂玻璃,可以朦朧地看見身穿女僕服的女性的影子。

隨着咚咚的敲門聲,碧不耐煩的聲音傳來。

「瘦瘦的,就像苗條的女孩子一樣。」

天慌忙轉過頭。

碧乾的。

更衣室的關上了,感到對方的氣息遠了一些。

「誒?」

意想不到的可愛,讓胸口感到一陣甜美的疼痛。

——千早醬她是因爲喜歡我,看到我陷入困境來幫我的。嗯,一定是這樣的,就當成是這樣吧!!

——那個人,就好像是軍隊裏的下級軍官一樣啊……。

——而且千早醬變漂亮了啊。成了一個大美人了啊。

慌忙在換衣籃子裏面翻找。黑色的女僕連衣裙和白色圍裙,這個細長的白色東西是長筒襪吧,還有帶着輕輕飄的裝飾的半圓形髮卡。

嶄新的女僕皮鞋也擺在那裏,型號也是剛好合身的二十五公分。以前穿着的髒運動鞋並不合腳。

「誒?誒誒誒?」

長筒襪的滑膩感完全是第一次感受。

這時尖銳的嬌聲傳來。

女僕們沉默下來。

亂蹦亂跳卻還是給人一種成熟感的,應該就是那凸凹有致的體形吧。看上去比櫻還要年長,歲數於碧相仿,但卻帶着一種跟碧正相反的氣氛。

「呼。」

天誠惶誠恐地走出浴室。

個子矮這件不想提起的事情被櫻子指出,天有些生氣。

——過去她不是那種性格的……。

「是的,馬上出來!」

作爲一名男高中生,自己的個子矮小,存在感稀薄,相貌平平又無精打采。可在女裝之後,矮小的個子和沒有自信的容貌卻都發揮了加分的效果。

隔着門傳來了碧的聲音。

——啊咧,怎麼回事啊,這種心情……。

女僕服什麼沒辦法穿,還是穿回之前的襯衫也牛仔褲吧。

「嗯,如果不知道怎麼穿的話,我會告訴你。我就在更衣室外面等着。因爲我是女僕長,指導你是我的任務。」

——櫻子小姐還不是跟我一樣高。

天被自己迷得呆住了。

萬幸內褲還是原來的。

只是通過這次偶然相遇,就可以瞭解希實子是個樂天的時髦女孩,櫻子是個職位較低的穩重女生。

——如果是碧小姐的話,或許會知道理由。

天下定決心開口。

「碧小姐,千早醬……千早大小姐她,爲什麼要我打扮成這樣子啊?」

爲什麼她會替我還債?他沒有問。

主人不會告訴僕人自己買東西的理由,這點世間的常識天還是知道的。作爲一個靠打工維持生活貧窮少年來說這是當然的。這件事只有去問千早才能知道。

碧回答。

「大小姐說因爲希望你侍奉她。」

「洗衣掃地什麼的,普通的打扮不是也可以的嗎?」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問題被迴避了……。

「希實子,櫻子,你們兩個不要說多餘的話,明白嗎?」

「是~的。我明白了~。」

「我明白了的說。」

希實子和櫻子完美地異口同聲。

碧如此強硬實施了封口,看來也不會有人告訴自己穿女裝的理由了。

——只能去問千早醬了。

夜裏悄悄地到千早醬的房間裏,直接問她本人。爲什麼要替自己還債,爲什麼要強迫自己穿女裝。

「天,大小姐有令,不許你離開這棟房子。」

「誒?不是讓我上高中嗎?」

希實子在數個並排着的門前停下,當中有一扇門是開着的。

「我問你來這裏做什麼!!」

帶着疑惑轉動門把手。

女僕們嚇得縮了一下頭。

「大小姐,我拿睡衣過來……」

「你在發什麼呆,快進去!」

因爲是面朝這邊蹲下,壓在膝蓋上的那宛如葡萄柚一般水嫩碩大的胸部如同要被壓壞一般地隆起,股間處於快要看見又無法看見的微妙位置。

「我、我是來問,千早醬……大小姐,爲什麼,會買我的事情……。爲什麼我,要打扮成這副樣子……」

裝有橙汁的杯子揮灑着裏面的液體飛了過來,遺憾的是大小姐的房間實在太大了。

「呀啊啊啊!!!」

「怎、怎麼了?」

「打擾了。」

「呀啊啊啊!呀啊!呀啊呀啊!給我出去!」

裙子呼呼啦啦的不敢大步行走,變成了女孩子的內八字步。雖說服裝限制了行動在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沒有辦法,但沒有想到的是自己竟然會習慣得這麼快。

意想不到的事態讓希實子雙手掩口呆立當場。

然後她邁開腳步爲天領路。

熱乎乎甜絲絲的空氣飄蕩着,熱水和體香和沐浴露混合在一起的甜味。

「好痛……。快、快放手……」

就在天驚惶失措的時候,

「真是的,聽我說話啦。如果缺什麼東西的話就請告訴我。事情來得這麼突然,我想肯定會缺很多東西的。刮臉工具之類的有必要的吧。」

其實並沒有做太多女僕的工作,讓他感到疲憊的,是第一次穿女裝的緊張感。

總算看清了,千早不是身穿着什麼迷你連衣裙,而是全裸裹着浴巾。

杯子被厚得足以蓋住腳踝的地毯軟軟地接住,但橙汁的污點卻到處都是。

手中拿着的睡衣掉在了地上。

從前的這個時候,是便利店的打工差不多結束,拿着超過期限的便當回家的時間。

終於明白了。碧全身散發出的這股冷意,是殺氣。難道會被殺掉嗎,想到這裏他產生了一種如同被掐住了脖子般的恐懼感。

「天君!? 」

拼命這樣告訴自己的時候,同櫻子的目光相遇了。

「好痛!」

——怎、怎麼辦。

進入僕人使用的女洗手間時,感覺就像是在做壞事一般心跳個不停。

對大小姐產生危害的東西,碧甚至不惜殺掉它們……有這種感覺。

——是啊。女裝狀態去女洗手間是理所當然的啊……。可是,可是,去女性用的洗手間,總覺得,總覺得,不好意思……。

——不在嗎?

「這裏就是天君的房間哦。雖然有些窄,不過是單人的房間哦。裏面還有淋浴間,不是洗澡而是用來淋浴的哦。天君是男孩子的事情只有我們女僕和石川先生和大小姐知道,所以要注意哦。洗手間和浴室是共用的哦。我的房間就在隔壁,多多關照哦。」

千早雙手交叉護在胸前當場蹲了下來。

在垂頭喪氣的天的後背上,希實子用溫暖的手輕輕地拍了拍。

雖然難以釋懷,但以天的立場也只能這樣說。

悄悄地打開門,進入房中。

碧全身冒出的冰冷氣息讓天發抖。

天遲疑了。

——打工那邊沒問題吧?

四角褲中的東西起了反應,將女僕服的裙子頂了起來。

碧淡淡地說,天瞪大了眼睛。

對高利貸的顧問律師來說這些並非他的工作範圍,不過他說這是一億元買賣的善後處理。

是女僕長碧。

放在走廊裏的古老時鐘敲響了沉重的節奏。指針指在七點半的位置。

「那個,天君,你在聽嗎?」

——千早醬,在不在啊……。

——不對。我是男人!是男人啦!!嗯!!

「抱、抱歉。」

天慌慌張張地鞠躬。

這時,視野中出現了一個白色的柔軟物體。

「千早醬,是我。」

千早將手中拿着的東西向天丟了過去。

「去女性用的。」

天提心吊膽地敲了敲大小姐私房的門。

「那個,洗手間呢?」

春天的日落很早。還是傍晚窗外就已經被夜幕籠罩,有一種陰森森的感覺。

千早站在房間的中央。她穿着用朦朧的布料製成的白色迷你連衣裙,手裏拿着橙汁。在白色連衣裙的襯托下,橙汁的顏色顯得十分鮮明。

千早維持着嘴叼吸管的姿勢,驚訝的表情凝固在臉上,過度喫驚而說不出話的樣子。

隔着門說完,等了一會。

——覺得有些累啊。

靜止的時間解凍了。

沒有上鎖是當然的,因爲伊集院宅邸是千早的房子。沒人會在自己房子的內部還將自己的房間上鎖。

如果說錯了什麼的話,碧會扭斷自己的脖子吧。

——啊,門沒有上鎖。

第一天,只是熟悉宅邸和工作程序,介紹廚師和庭師就用了一天的時間。

「你來這裏做什麼?」

過分的可愛讓自己心跳不已。似乎覺醒了奇怪的興趣。

天無奈,只得跟隨希實子的腳步。

有種時間靜止了的感覺。

背後感到一陣冷徹的空氣流過,還沒來得及思考,手腕就被扭到了後背上。

天再次敲了敲大小姐房間的門。

「女性用……」

在天的位置只能看到黑色女僕皮鞋的鞋尖和被長筒襪覆蓋着的浮現出肌肉的小腿。

沒有回應。

刺激着下半身的氣味。

——果然還是去問千早醬吧。

——穿女裝、穿女裝、或許感覺很棒……。

「我明白了。」

「不是用來刮鬍子的哦,是把多餘的毛清除掉的工具,別搞錯了哦。」

抱着雙臂慢一步跟上來的碧一本正經地訂正道。

櫻子一邊同天說着話,一邊興沖沖地走到一旁。

雖然律師先生答應替他處理所有的事情,可是突然中止打工不會給對方添麻煩吧,有找到接替的人嗎。

「呀!」

儘管眼前的千早嚴實地裹着浴巾,卻依然妄想起她全裸的樣子。

位於房間中央的千早向站在門口的天丟過去的杯子,在中途便落了下來。

身穿女僕服的女孩子在低着頭走路。

看見站在門口的天她發出了一聲悲鳴。

忍受不住彎下膝部的瞬間,後腦被按到了膝蓋前面。

「大小姐說到新學期她會想辦法,春假期間不許你離開房子。這是命令。」

希實子從隔壁走了過來。

豐滿隆起的乳溝和凹陷的鎖骨,光滑的大腿白得十分煽情。溼潤的頭髮纏繞在雪白的脖頸和香肩上。

「到這邊來,我帶天君去你的房間。」

浴巾鬆開,後背完全露了出來。

「另一邊是我的房間。」

——嗚哇,我這不是女孩子的走路方式嗎,怎麼回事啊。

兩手扭在背後,頭被壓到雙膝之間趴在了地上。

出浴後纏着浴巾,也就是說裏面……

碧喝了一聲。

「千早大小姐說過天是一條狗,這就是沒有必要說明的意思。」

碧用堅冰一般寒冷的聲音說。

不容多問。

——不行,問不到,沒法去問啊。

「擅自進來十分抱歉。我不是有意偷窺的……」

「大小姐,把這傢伙的那個切掉吧。這樣的話就全都解決了。」

——那個,難道是小○○?全都解決了?什麼意思?

天陷入混亂中。

要被切掉的恐懼使陰囊縮小,男人的命根垂了下去。

這跟強制天穿女裝有什麼關係嗎。

「大小姐,浴袍。」

「謝謝,希實子小姐。」

「我去給您準備新的睡衣。」

「碧小姐,已經可以了。把天放了吧。」

「大小姐!? 」

「我說了,把他放開。」

千早用不容分說的語氣命令道。

碧不情願地鬆開手,讓天獲得自由。

臉着地的天活動着疼痛的肩膀站起身來。

碧練過武術吧。

「責罰,是要……?」

天對碧鞠了一躬。

「該說對不起纔對。因爲我的關係讓您睡眠不足,抱歉。」

「完成了……」

碧一次也沒有來看過。

「誒?」

「沒關係啦。」

——因爲我在千早醬的面前,做了那種卑鄙的事情。

「擦銀器。」

「哈哈……手,麻了……」

「不、不是狗啦。那只是乘勢說出來的而已。天只是單純的僕人啦。」

「爲什麼要行禮?」

毫無保留的讚揚讓天陷入混亂。

——碧小姐討厭我嗎?她在內心反對千早醬買下我嗎?

「對了對了,女僕的工作從三點的點心時間開始有一小時的空閒,那段時間可以睡午覺的哦。」

天沒有想過她會知道自己沒有偷懶擦完銀器的事情。

天被催促着從廚房離開。

「碧小姐?」

天不安地看向碧。

早晨五點了。

——果然是地獄啊。

「責罰!? 」

物理上來說不可能完成的數量,這是對天的責罰。

雖然經過了十年的歲月,讓從小在一塊玩的兩人變成了主僕。

——不能逃避。

只是擦好一根湯匙就需要半個小時,而且要擦的湯匙堆積如山。

手指好疼,手好疼,好睏,好乏,而且好冷。

——爲什麼我會這麼做呢?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

「大小姐……?」

「告辭了。」

「來這邊,到廚房去。客人用的湯匙全都由你來擦。」

「做得很好,天。沒有偷懶啊。」

如同事先算好了一般,門咔嚓一聲打開了。

「沒事了,碧小姐。」

將最後一根湯匙裝進盒子裏後,天帶着安心感和成就感跌坐在當場。

明明是這樣,爲什麼還不肯停手,不停地在擦呢。

儘管千早否決,碧卻堅持說:

——別幹了,擦銀器什麼的像傻瓜一樣。

但是,

她同情地望着天,小心翼翼地問。

——今天要擦一夜了。

「我是女僕長,怎麼會讓女僕去工作而自己跑去睡覺呢。」

用粘有銀粉的布擦掉污漬,用水清洗,再用布將水擦乾,然後將湯匙再次放回盒子裏。雖然只是這種單純的工作,但它不僅單調還需要手指用力,而且還是份異常費力的工作。

這樣就可以理解碧的那種冷冰冰的態度了。

在切斷供暖的冰冷廚房裏,大汗淋漓地不斷擦拭着銀器。用力擦拭後,發黑的銀湯匙就會取回原本的鮮豔光澤。

女僕長碧身穿着女僕服走了進來,筆直挺立着的後背一點也看不出剛剛起牀的跡象。

——碧小姐,可能不是個壞人啊。

碧人偶一般端正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約定好結婚的女孩子,最喜歡的千早醬。

「碧小姐,難道你,一直在盯着?」

走廊裏的大鐘敲了五下。

地獄啊,她小聲地說。

「好,完成一個。」

「真是個奇怪的女僕。快回房睡覺去吧。三十分鐘之後廚師們就該起牀了,你在這裏很礙事。」

天用手背擦擦汗,蓋上了盒蓋。裹着布的木盒子裏裝着閃閃發光的銀質湯匙。

——因爲千早醬買下了我?因爲要作爲償還一億元的代價服務一生?因爲是條狗?

不。

——碧小姐不是說了是責罰嗎,目的就是欺負人啊。裝作幹活的樣子偷懶吧,又沒人看見。

只擦了五根就開始叫苦起來。

已經是凌晨兩點鐘。

碧明知沒有道理還吩咐天來擦銀器。

即便冷得可以吐出白氣。

也沒有人看着,偷懶就好。

——偷懶吧。已經可以了吧,反正都做不完。

「這樣啊。……非常感謝。」

「我還以爲你去睡了……」

「也不用到那種地步的。」

因此,

「之後我會清理,你回房間睡覺吧。」

春天的夜裏,停止供暖的廚房裏瑟瑟發寒。

是不是太過分了啊?她好像這樣說。

——啊咧?碧頂撞了千早醬……

但是,天的手沒有停下。

雖然是女僕服這種可笑的打扮。

「但我的職務是女僕長,可以對天施以責罰嗎?」

「那樣就更加要對天施以責罰了。」

「大小姐,我爲女僕的不規矩行爲謝罪。」

「我做!」

「這樣啊,那天你就聽從碧小姐的指示吧。」

——什麼啊,這不是很簡單嗎……。

一夜都不一定能做完……。

天仍舊在擦拭着銀器。

雖然態度生硬,但天卻從中感到了一絲關心。

手指不停地發着抖。

——千早醬不是伊集院家的法律嗎?

即便東邊的天空開始發亮。

「沒錯。我一直在監控室裏看着。」

天雖然個子小但好歹也是個男人,卻被將手腕扭到背後分毫動彈不得。

即便手已經麻木了使不出力氣,幾次將抹布掉落。即便腦子一片朦朧,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麼。

雖然天被想娶爲新娘的千早醬當作狗買了下來。

——要、要對我做什麼?

「我沒想到你會全部做完,佩服。」

擦拭地毯的希實子嚇呆了。

「雖然您這樣說,但是責罰不規矩的女僕是我身爲女僕長的責任。雖說天是您的狗,但身爲女僕就應受到我的監督。」

這麼大的一間房子,想必存在着觀看隱藏攝像機拍下來的影像的房間。

——我是個男人。

——爲什麼?不就是擦東西嗎?很嚴重的事情嗎?

伊集院千早從牀上坐起身,看着放在膝蓋上的筆記本電腦。

監控器裏顯示的是走在走廊裏的天的背影。

這是在走廊屋頂的不顯眼位置上設置的某個監控器拍下的影像。

——天,把銀器全都擦完了呢……。

一億元買來的少年不做見習管家而是作爲女僕使用,因此面露不悅的碧要是因爲這件事態度軟化下來就好了。

——大概沒問題。碧小姐今天對天的態度就有所轉變呢。

因爲接觸了很長一段時間,所以她深知碧的喜好。碧喜歡有着上進心的認真努力的女僕。

雖然碧因爲做事果斷廣受好評,但也有着性格死板的缺點,可以說是從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極端。

所以要是通過這件事讓她不再對天橫眉豎目就好了。

監控器上的天,雙肩垂落的背影毫無精神。看樣子是累壞了。他優雅的內八字的走路方式,怎麼看都是一個女生。

——天真的沒變呢,太好了。

他是個像女孩子一般可愛的男孩子。分別之前兩人曾經交換了白色車軸草做成的戒指,舉行了婚禮。雖說小學一年級孩子之間的結婚只不過是過家家的一種延續,但千早卻是認真的。

長大之後要結婚哦,做了這樣的約定,親吻了額頭。

伊集院家有着要與庶民一同接受初等教育的家訓。當時七歲的千早根本沒有在乎天是不是庶民,身份是不是不同這些事情。

初中之後開始接受帝王教育,伴隨着對自己立場的自覺,千早有意識地改變了自己。

因爲她明白了經營不是件美好的事情。

不改變的話就無法勝任。

但是天卻一點都沒有變。

困苦的境地和貧窮的生活,都沒有改變天那單純率直的個性。

——天他,還記得結婚的約定啊……。

打開聖經,茶色泛黃的白車軸草戒指被做成了押花夾在裏面。

屏住了呼吸。

——就算刪除了緩存也還留着,天還沒有安全。這樣就好了啊,這樣就好。

——從今天開始就和天一起生活了呢。

千早尋找是否有隱藏的頁面,但卻找不到類似的東西。

短暫的夜晚過去了。

——不見了……。

——天,對你說了那種過分的事情抱歉呢。買下了你抱歉呢。讓你做了女僕抱歉呢。求求你,不要再問我理由了。這是爲了你好。因爲,沒有人不想要幸運啊。

室內監控器的影像被切換,熟悉的網站首頁出現在眼前。

——什麼意思?搞錯了嗎?

——買來天,讓他穿上了女裝,難道是沒有意義的嗎?

千早再度轉向筆記本,登陸了某個網站。

千早將筆記本放在牀邊,從書架中取出一本聖經。

千早搖搖頭驅散內心的不安,關閉了電腦的電源。

千早抱着聖經仰面朝天,在牀上滾來滾去。

這本聖經是高中發下來的東西。千早不是基督徒,但在這間僕人出入頻繁的屋子裏,可以安全地存放祕密物品的也只有這個了。

千早足足發呆了好幾分鐘,但轉念想起明天還有工作。

促使她買下天,讓他穿上女裝並將他隔離在房子裏的某個網頁不見了。

狗啊寵物啊什麼的,說是順勢說出,不如說是說過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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