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永遠不離開你!
《拜託了,莉莉絲》 · 麻宮楓 · 1.4萬 字
「莉莉絲,無需自責。即便是吾也低估她了,沒想到居然她的力量恢復到這種地步。」
撒旦大人語帶懊悔,令我內心非常不安。
那羣惡靈和我們保持一定的距離,而數量還在持續增長。
雙方的戰鬥力相差太遠,贏不了,正面迎戰毫無勝算。
剛纔那種迎擊進逼的敵人的戰術已經行不通,四十跟一千六百相差太過懸殊,根本不能逐一對付。
「好了,輪到我掌握霸權的時候終於來臨了,你們有什麼遺言嗎?」
亞斯她錄如是說,語氣中似乎表示勝負已分,無敵是最寂寞的。
亞斯她錄在第三節課將要下課時離開保健室,距今不過兩小時。這麼短的時間內能夠聚集這麼多人,真不愧是魔界四強之一。
「莉莉絲,知道該做什麼了吧?」
撒旦大人低聲說道,只有我聽得見。我輕輕一點頭,以此回答。
三十六計走爲上計,沒有勝算只好逃了。
當然,逃跑成功的可能性也不高。
在跟四十隻惡靈對敵時已經要專心提防了,何況現在是一千六百呢,要突破這個包圍網相當不容易。
不過,只能一拼。
沒有其它方法了。
本來應該趁打倒開始那四十隻的時候馬上逃走,不過現在才說毫無意義。如今只好老鼠咬貓——拼了!
「加百列子小姐,我們合作好嗎?」
我問向蒙面天使,視線不離亞斯她錄。她站在我身旁,同樣看着前方答道。
「雖然我很不願意,不過現在別無他法了。至於分工……喂,你有在聽嗎?」
我輕輕搖頭以作回應。作戰計劃十分簡潔,除此以外已無選擇,沒必要特地去確認。
不知何時,亞斯她錄已出現在加百列子面前,她用右手一巴掌掃向加百列子。
——背後突然生出一股強烈的殺氣,就在那時。
比起一千六百名惡靈,更可怕的是亞斯她錄一個人。
「那,開始吧。」
我們的奇襲確實成功了,不過還是不能打倒亞斯她錄。
估計毒就在剛纔的傷口中侵入。亞斯她錄的指尖,或者整隻手掌都帶有馬上生效的毒吧。
當我注意到的時候,撒旦大人已經不知去哪裏了。
我直覺的感覺到,因此我有了決定。
如她所說,撒旦大人身爲統轄所有惡魔的魔王,而我是她的使魔。然而,加百列子是正義的使者。我們之間註定是水火不兼容的存在。
亞斯她錄的手刀刺向我咽喉,在那一剎那,抓住她的手封鎖她的行動。趁此機會,撒旦大人進行攻擊。那就是理想的結局。
剛一回頭,只見一用手刀刺向我咽喉的惡魔姿態。
我的想法太天真了,其實我們根本沒有勝算。
打倒她了嗎?
我看向惡靈堆,輕吸一口氣,「喝!」,同時吐出氣息,順勢衝過去。
回頭看去,寥寥數語。
撒旦大人叉着手點點頭,愛澤吞吞口水,握緊拳頭顯示已有覺悟。
爲何突然回想那件事呢?我也不清楚。反正現在我腦海中浮現的是我和撒旦大人初次出門那一天的事情。
沒錯,我們作戰其實是『明爲逃跑實爲反擊』。
是我剛出生不久的事情。
「她中了神經毒。即使輕輕擦過,但很快就會連一根手指頭也動不了。」
然而,過份關注惡靈,導致我忘記了考慮更加關鍵的事。
我還來不及反應,她已踢過來了。無法閃避之下,亞斯她錄的鞋跟擊中我的腹部。
「這就是所謂的戰友吧?」
「主,人……?」
並非有意移開視線,只是內心有一瞬放鬆。
這一腳踢得真重,我雖然不想表現出來,不過腿已經軟了。雖說不上是致命的打擊,卻不能夠馬上移動了。
然而,全身乏力跪地不起。
到底發生什麼事呢?
我不覺發出聲音,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光景。
燃燒的火炎纏繞亞斯她錄全身,形成一道紅色的火柱向四周散發熱氣,如同要將她燒盡,淨化一般。
這也可算是理所當然的。我們能採取的手段只有一種,亞斯她錄沒有發現反而奇怪。
她看都不看加百列子一眼,隨即開口。
撒旦大人掩護我這種事,怎麼可能呢?
「這樣子才叫踢啊!」
不閃不避,纔是最佳的選擇。
我攪動腦汁,馬上想到一個可能,望向亞斯她錄。
趁亞斯她錄不動之際,加百列子放出火炎。
那是,從側腹刺入的亞斯她錄的手腕。
這正是突破的第二步。
那羣惡靈如今還擁擠的圍困着我們,它們的存在的確是個威脅。
遭到無視的加百列子高舉右手,再次生出火炎。
那是十分驚人的重壓,感覺如同在她四周的重力變強一樣。
加百列子乘勝追擊,發出第二道火炎,擲向剛倒地的亞斯她錄,給予最後一擊。
確認亞斯她錄行動之時,我往回踏出一步。
下一瞬,感覺到背後傳來一股膨大的殺氣。
撒旦大人的身軀被異物刺穿。
就在那時,她突然倒下。
我犯了個嚴重的錯誤。
那是誰啊,我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殺機臨近,我現時能做的,揮出右手,擊中亞斯她錄的手以改變攻擊軌道。然後變得毫無防備,被她再出一招。
亞斯她錄面露驚愕的神色。
真強。不過是普通的一腳前踢,就有這種威力。
我和她正面對峙着,在她那壓倒性的鬥氣壓迫下,總算還能站穩。
「不要小看我啊,雜魚!」
亞斯她錄腹部硬生生喫了這一腳,順着衝擊整個人被轟飛至天際。
我是準備這麼做的。
就像傀儡的弦被切斷一樣,躺倒在地站起不能,就那樣子,連動都不動。
擒賊先擒王!
看來已經察覺到我們的打算。
作戰開始。
一名女子擋在我身前。
不過,唯有現在是同伴。
「……不過只有這次而已。你們跟她一樣,都是魔界中人。」
這就是亞斯她錄真正的本領嗎?
眼前的惡靈逐漸接近,我向着包圍網的一邊隨意揮出右拳。
「嗚!」突然的近身偷襲,使亞斯她錄上半身燃燒起來,她只好就地打滾。
我們之間實力的差距就是如此之大。
我感覺到,這個疑問令加百列子蒙着的面稍稍變紅。
將注意力分向加百列子,時間不過一刻。然而那樣的一刻,在跟亞斯她錄對峙之際就是出現巨大漏洞的時間。
——無論怎樣都會被殺。
我們去到商店街,要買生活的必需品。
纏繞在亞斯她錄身上的火炎經已熄滅,她所穿的特攻服已有數處燒焦。
在我稍微不留神之際,就走失了。
當我留意到時,亞斯她錄已然逼近我面前。
「正義之火!」
說話的同時亞斯她錄的身影消失。
但是,因此『這個作戰行得通』!
看到她的傷勢,亞斯她錄將目標轉向我。足踏地,便衝刺過來。
「你們逃得了嗎?」亞斯她錄眼現赤光,飛快地逼近我們。
撒旦大人的話是不會放過這個好機會的。
我回想起一年前的往事。
就在我們感到有一點點勝利的可能性之時,亞斯她錄的身姿突然消失。
這一踢比對付惡靈們時更加強勁,幾乎用盡我所有力氣。
我隨即衝過去,用盡全力起勢一踢。
我雙足離地,被踢飛幾米外。幸好,總算在空中調整體勢,平安着陸,不用打滾。
雙腿正在發抖,我即便用手按住也無法停止,令我愕然的抬頭看向亞斯她錄。
最後我來到商店街中央的噴泉廣場。
「已無遺憾了吧?那就,死去吧。」
不過事實卻沒有演變至此。
我四處回望周圍形形色色的商店,然後買下必要的東西。那時候我專注於購物,而稍稍忽略了撒旦大人。
互相之間不用言語就能明瞭,跟我和撒旦大人之間差不多,卻是有別於忠誠的關係。
由我打頭陣,拼死殺出條血路,然後由加百列子殿後。
邊按着被踢中的腹部,我邊做好防禦姿勢正要站起來。
因爲,不應該是那樣的啊。
「呀!」的一聲,加百列子以毫釐之差避開攻擊。她右手上臂留下一條血絲,不過應該避開了直擊。
當時我很焦急,十分焦急的在那一帶四處奔跑尋找撒旦大人。
對,讓我成爲誘餌而死,這場戰鬥就能夠結束。用我一命來換實在太值得了。
不知怎的,好像跟加百列子心有靈犀。
手刀沒有刺穿我咽喉,亞斯她錄亦沒有受到丁點兒傷害。
相較之下,這樣中間的撒旦大人和愛澤會比較安全的前進。
我無法打倒亞斯她錄,但是撒旦大人一定能打倒。我堅信如此,不惜犧牲。
無法看清她的手刀,只能憑直擊和本能勉強閃躲,急忙飛退和她拉開距離。
咚的一聲響起,分出一條通路,這是突破的第一步。
好快。
「什麼!?」
撒旦大人就在噴泉旁邊悠然的站着。
「嗯,來得挺快的,還算不錯。」
當我走近,撒旦大人以輕鬆的口氣說道。
「爲什麼您會在這裏等呢?」
我的疑問脫口而出,我以爲她一定以爲我突然不見而生氣的四處走動。
撒旦大人微微笑道。
「明知你一定會來找吾,吾何必自己亂走呢?」
她的話,使我如遭雷擊。
原來撒旦大人是這麼的信任我。
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要保護她。
那天,我在心中如此發誓。
「哼。」
亞斯她錄手一甩,將撒旦大人甩落在地。
「啊……!」
血雨四散,撒旦大人輾轉呻吟。
「主人!」
她的呻吟令我回過神來,我急忙過去關心。
撒旦大人緊閉雙眼,按着側腹的雙手微微顫抖,她呼吸急促,忍着痛楚憋住聲。傷口溢出的硃紅在黑色的衣服上染上嚇人的黑。
光是看就知道有多重傷了。
「主人,沒事吧?」
「我的確從那傢伙身上感到撒旦的『味道』,雖然不知她使了什麼招數,不過現在已經沒所謂了。無論她是誰,也改變不了死在這裏的命運。」
亞斯她錄到底在說什麼,我無法立刻理解。當她的意思慢慢被我消化後,由於太過荒唐害我不知該怎樣去反駁。
不過瞬間我的心凍結了。
怎樣做?怎麼辦纔好呢?
「好了,快點帶小妹妹去醫院吧!你也好,那個小妹妹也好,我不想再看到你們受傷了。」
亞斯她錄邊無言的俯視着愛澤,邊靜靜的釋放普通人也能感受到的可怕殺意。
亞斯她錄嘴角一彎,那充滿敵意與殺意的神色簡直就是惡的具體形象。
亞斯她錄目不轉睛的凝視着球體,然後看向我們,輕輕一笑。
「不過也是到此爲止。殺掉你後,就再也沒有人妨礙我了。」
她說完後,慢慢將球體放進口中。
亞斯她錄就在我面前,張開手掌。
「我說啊,人類,勇氣跟魯莽是兩回事。」
「哼。果然用不了吧。如我所料,所謂積累魔力不過是謊言而已。」
她將視線移向撒旦大人,一面不爽的說。
加百列子已經倒下,撒旦大人也受重傷。只有我一個,沒辦法度過這個危機啊。
「而且,我已經弄清了一件事。」
她張開雙翼,在空中揮舞,整個人如同滑行般逼近亞斯她錄。
「……主人,請您說些什麼吧,向這個無禮之人證明您纔是位於惡魔頂峯的存在吧。」
站在亞斯她錄視野前的,是滿身恨意的加百列子。她右手向前伸直,雙眼怒視亞斯她錄。就是她釋放火炎襲擊亞斯她錄。
「…………」
此時感覺他有一點點的可靠。
「你瘋了!你根本不是她的對手,知道不知道!?」
我明明跟自己發過誓的,不管發生什麼事都要保護撒旦大人的,然而卻辦不到,我沒資格當使魔了。
撒旦大人用暗淡的目光盯着高興地歡呼着的亞斯她錄。由於傷痛而無法站起,撐起半身已經十分勉強。
懷着近乎祈禱的心情叫嚷出來,等待着回應。
「雖然我現在還不懂事情爲何會變成這樣。不過,幫助遇到困難的熟人,這樣的理由就足夠了。」
愛澤不過無辜被波及而已,沒必要爲我們犧牲。
擋在我們面前的是,張開雙手的愛澤悟。
「唔。」
「主人!」
「撒旦大人是爲了即將來臨的那一天而積累力量,明明什麼都不知道,就不要順口開河……」
我爲此驚訝的叫道。他到底幹什麼啊?
「……怎會這樣,居然演變成吾擔心的最壞狀況。」
「不要管我,你們快逃吧,」愛澤說道,沒有回頭。
「讓我好心告訴你們吧,即使不污染他的靈魂,也有增強魔力的辦法。」
「愛澤君,危險啊,快離開!」
我死死盯着亞斯她錄,一邊呼喚着撒旦大人。但是,沒有答案從身後傳來,只聽見耐着痛楚的急促呼吸聲。
亞斯她錄的左手突然燒着,特攻服也開始起火。但是,她再揮手,火炎隨即消失。
「疑點還有一個。爲什麼她會幫你擋下那一擊?真正的撒旦肯定不會顧及區區使魔的性命。一定毫不猶豫的以你爲餌,趁機殺掉我纔對。那纔是最佳的對策。」
撒旦大人是想污染他靈魂的惡魔,而我是她的使魔,沒想到愛澤居然會對這樣的我們抱有好感。
那時,視線的一角出現一條影子。
我反射性的將撒旦大人護在身後。
然而,還是沒有反應。
她插口道,堵住我的話。
我呆住了,腦袋一片空白,身體還是無法活動,只能靜看眼前的光景。
亞斯她錄忽然停下笑聲,迅速轉過身,左手順勢一揮。
「……你想幹什麼?」
我胸口忽然一痛。
這就是身爲魔界四大強者的真實姿態。
她手中握着銀色光芒的球體,在不規則的搖擺着,散發強烈的光芒。那是從愛澤身體抽出的東西。
在我被殺的瞬間,正是打倒亞斯她錄的大好良機。然而,爲何撒旦大人放過那個機會,反而要救我呢?
他所說的跟他的聲音相反,仔細一看,他的腿還在哆哆嗦嗦的顫抖。
慘了!
不過,撒旦大人依然一句話也沒說。
「……」
亞斯她錄全身噴發洪水般滔滔不絕的魔力,她興高采烈的接受不斷湧現的力量。
亞斯她錄停止攻擊,詫異的盯着影子的主人。
她平淡的陳述出理由,我無言以對。
本來我打算無視的,但實在太令我生氣了。居然是撒旦大人很弱?
亞斯她錄從懷中取出煙,好像突然想到什麼似的放下手,原來是用被加百列子的火炎燒着的箱子點菸。
不知何時她的右手被毒蛇纏繞着,毒蛇揚起鐮刀形的脖子,吞吐着赤紅的舌頭,一邊窺視四周。亞斯她錄眼中閃耀着光輝,頭髮倒立豎起,全身殺氣盡露,她露出沉靜的笑容。
我轉頭,爲保護撒旦大人而站起來。
豪不在意我的心情,亞斯她錄邊不感趣味的說,邊用舌頭舔指頭沾染的血。悠閒的回望自己的下屬後,往這邊走過來。
估計也是無意識的跳出來的吧。或許是他的靈魂認爲必須這樣做。
「你不是撒旦,對吧。」
「要證明她是撒旦,其實很簡單。只要將蓄積的力量使出來的話就行了。使用撒旦的力量,嘗試突破現狀吧。」
愛澤微微笑道。
「真是耽擱我時間呢。」
愛澤臉上冷汗直流,心中必然充滿恐懼。
「這就是稀有的靈魂嗎?光芒的確相當強呢。」
「你竟然殺了悟!」
是毒氣攻擊,跟毒手一樣,亞斯她錄的得意技之一。
她亦衝向加百列子,瘴氣隨之擴散。加百列子兩手分別生出火炎,同時投擲過去。
即使如此他還是不退避,明明站着已經很勉強了,還敢橫眉冷對亞斯她錄。
「……」
亞斯她錄將手拔出,愛澤看過來,張口欲言,「快逃」。不過他的話沒有轉化爲聲音,隨即當場倒下。
「那爲什麼現在還不使用那股力量?死了的話就什麼都不是了。」
在敵人面前,不能動搖。雖是那麼想,身體卻動不了。
「最初我只是以爲你變得懦弱無能而已,但仔細一想就知道不是那樣。如果不是撒旦,所以纔會那麼軟弱,這樣想就能理解那種違和感。」
亞斯她錄用平淡無趣的語氣說道,突然,她張開雙眼,全身顫抖。
「哼,真不愧是天使。這麼短時間內就能重新站起,很不錯嘛。」
「不可能!我們在這一年裏不斷幹壞事,有充足的魔力打倒你!主人,你說是吧?」
「主人啊,雖然不願照她說的去做,但請使用力量吧,讓她無法繼續胡言亂語。」
不說也知道,這可能是擺脫這個困境的唯一方法。
「囉嗦,我決定了,快逃吧。」
然而他所有沒有考慮這種事。
正義的使者跟解除封印的惡魔,雙方展開激烈的生死戰。
說話同時,亞斯她錄的手已貫穿愛澤的胸口。
「咕咕,咕咕咕!對了,是耶穌的靈魂。這真是極品中的極品!我終於能從所羅門這混蛋的封印中解放了!咕咕咕咕咕咕咕咕!」
「來呀,我就陪你玩玩吧……很久沒有使出全力了,要讓我盡興纔好啊!」
我在心中狠狠的斥責自己,我到底在幹什麼。
我的呼喚令撒旦大人眼睛微微睜開,她嘴巴張合,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不行,沒有理由要你保護我們。」
雷鳴不斷,烏雲密佈,如同宣告世界末日般籠罩整個天空。
亞斯她錄邊說,邊走過來。
火炎雖然包裹着亞斯她錄全身,但絲毫不能燒傷她。她就這樣貼近加百列子,手刀刺出。加百列子避開後,羽翼一拍以拉開距離,然後再次生出火炎。
「稀有的靈魂含有膨大的魔力,對惡魔而言這是常識。連這都不知道,你的主人到底……」
雖是如此,依然不改撒旦大人身受重傷的事實。
亞斯她錄口吐紫煙,瞬時變成瘴氣瀰漫四周。紫色的毒氣,一觸即能危及性命。
不過嘴巴能動表示沒有中毒,恐怕只有右手有毒。被左手刺穿已是不幸中的大幸。
「噢,噢噢噢……到底,是什麼?這股洶湧澎湃的力量,是怎麼一回事!」
亞斯她錄輕輕吸一口氣,看到那個動作,我馬上想到了。
——霎時,場上奇妙的寂靜起來。
「也該擴散出去了。」
因爲我也是這麼想的。
而我只能躺在當場,呆呆的看他們打鬥。
什麼都做不到。
身爲撒旦大人的使魔,卻連累主人受傷,甚至連關鍵的愛澤也救不了。
對,愛澤悟經已死了。
無可改變的現實打垮了我。
真是可恥,即使被人說成廢物也無法否認。
如果還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什麼都會做。不過,現在都沒可能了。
雖然加百列子還在奮鬥,卻沒可能贏過亞斯她錄的,沒可能突破這個包圍網的。
我心中已經沒有一絲希望了。
「抱歉呢,莉莉絲。」
一隻小手,按在我的肩上。
撒旦大人搖搖晃晃的站起來,深深的吐出一口氣。
「其實吾有很多真相沒有告訴你,吾爲對你有所隱瞞而致歉。只是,那真是不能跟你說的。」
撒旦大人直視着我,她的雙眼閃閃發光。
「即使那樣,還相信吾嗎?」
看着那真摯的雙眼,我冷靜下來了。
亞斯她錄說主人「不是撒旦」。我不知道真相到底如何。
不過那種事怎樣也沒所謂。
我侍奉的對象就只有眼前這位主人。
「主君不能向臣下低頭的。請求什麼的都不需要,撒旦大人只要向我下命令就行。」
加百列子,不,是叫宮坂吧。
「大家情況都差不多。損失大部份軍隊,自己也受重傷,各奔東西去了。以他們的現狀,就算人類也有辦法將他們封印了。」
「不過,小亞啊。餘隻是外表有所改變而已,你就認不出了,真叫人傷心啊。」
無法看清那個人是誰,只是有個黑色的身影迷糊的映入眼簾。
其中蘊含着致命的毒,是一觸即死無藥可解。
大概不是深思熟慮後的答案,而是真的被逼得走投無路了。
餘另一隻手插進亞斯她錄胸口。
這爆炸擁有無窮的威力。一切的聲音都消失,所有的景色都吞噬,全部生命都再入輪迴。
那是久遠過去的回憶。
等待一切平靜後,餘悠閒的四處觀望。
「太傷心了,難過得餘要炸裂了!」
餘握着她的手,將她拉到身前。
慢慢意識逐漸消沉。
側腹一陣劇痛,原來是一道被銳器斬至胸部的巨大傷口中不停流出烏黑的血液。
「一敗塗地啊。」
「是,輸得一敗塗地。」
一個響指,防禦壁隨即消失,他們亦恢復自由了。爲了確認一下,餘看向眼前之人。
「什麼嘛,這是屬下的分內事。」
他們身上也覆蓋着餘製作的淺光。
再次詢問下,宮坂緩緩開口。
餘握着亞斯她錄的手腕,輕輕的從身體拔出。然後本應是致命傷的傷口瞬間癒合。
「什麼……!」
接過戒指,緊盯着紅色的寶石然後下定決心。
畢竟這種重大情形,可不是憑她就能矇蔽的。
那應該是個適合留着黑色長髮的少女。
趁餘稍露破綻之際,亞斯她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刺出手刀。那是她最強的技能,毒手攻擊的最終形態。
亞斯她錄反應很快。她將右手平舉在胸前,使魔力集中在手心。然後纏繞在她手腕的蛇化作霧狀,變成紫色的瘴氣包裹這條手腕。
她從看着害蟲的目光變成緊盯着獵物的獵人眼神。
而餘的話就能做到,原因就不用多說了吧。
「我信你。」
我們隨即相視一笑。
「……拜託你了。」
雖然亞斯她錄那傢伙也在實施了概率操作,不過已被餘掩蓋了。
然後一口氣將充滿全身的魔力釋放。
簡直是,純粹的破壞。
「還是想獨自戰鬥?」
所以我也不便多言。
然後視線看回來。
「遵命。無論花費多少時間,也一定會成功創造不需要補給能量就有強韌的身體和清晰的頭腦,與魔王相稱的容器。」人影繼續說,「爲了不被天界的人察覺,吾會謹慎行事,肉體重回幼兒期,使用撒旦大人的名號,用那無能的姿態解除他們的戒心。爲了讓自己即使有生命危險也只能使用最小限度的魔力,吾會將自己封印,只做不顯眼的壞事,慢慢積累魔力。」
「很可惜,倘若對手不是餘的話,應該就會死掉了。」
宮坂可能是對敵太久沒有氣力了,完全不理我。反而亞斯她錄對餘阻礙她玩耍感到不爽,狠狠的盯着餘。
聽到餘這麼說,兩人的反應完全不同。
「交給吾吧,撒旦大人的靈魂就寄宿在這戒指之中。因此,請放心吧。」
「之後就拜託你了。」
不過,太遲了。
長久的沉睡並沒有令餘身手變得遲鈍,餘滿足於這威力而輕輕點頭。
「雜魚也敢這樣說,我就先殺了你……」
會心一擊後,亞斯她錄笑容綻放,不過她馬上笑不出來了。
校舍中的人類還是毫無知覺的在上課。
話音方落,餘已啓動魔力爆炸。
「辛苦你了。」
餘也無法避開這招。
「需要幫手嗎?」
張開雙眼後,映入眼簾的是一名慘不忍睹的天使。
「我先睡一會,希望能睡個好覺吧。」
另外,一千六百名惡靈亦已灰飛煙滅。
然而亞斯她錄感覺到餘銳利的殺氣,馬上臉色一變。
爲了牽制他們避免繼續擴大勢力,要讓他們得知我依然生存,卻不能令他們感到威脅而來消滅我。
「那情景的確很容易想象得出。」
我如此說道,黑影馬上響亮的回答。
遲早會被餘統治的世界,沒必要隨便傷害。
我躺在荒蕪的大地上,而旁邊有誰在低頭看着我。
瞬間,黑暗掩蓋四方。
腹部被亞斯她錄的手腕刺中。
估計這是我的致命傷吧,我的性命猶如風中燭,即將消逝了。
「吾認爲應該往東邊去,到天使勢力薄弱的島國建立吾的住宅。」
只是在懸殊的實力差距面前毫無作用。
雖然主人戴在食指上剛剛好,我卻只合適套在小指上。
「好,就這樣決定。」
爆炸以驚天地,哭鬼神之勢席捲四周。
近距離承受爆炸威力的亞斯她錄居然還苟延殘喘,真不愧爲魔界四大強者之一。然而她也是雙眼無神,僅存一口氣。
餘向她說道。(真撒旦自稱「オレ」,用「俺」就太那個什麼了,於是我用「餘」代替。)
「啊啊啊——!」
我搔搔頭,隨意的走近她們兩人之間。
那人影話語中沒有不滿,反而對我的態度感到生氣。
看來終於發現了。亞斯她錄大叫一聲,她驚得臉色發青。
笑了一陣子後,我認真的跟那人影說。
包着的蒙面已經破落,眼鏡也掉在地上,本是純白的羽翼亦被沾污,羽毛灑落一地,身上明顯可見數處擦傷,砍傷和燒傷的痕跡。也許也中毒了,面色十分差。
「是嗎,那真是有趣。總覺得亞斯她錄會莫名其妙的被人收拾。」
四周焦土一片。
焦土中有三條身影在坐着,不用說也知道是愛澤他們。
當還沒陷入沉睡時,我在想象再次相見時另一個我的形象。
我再次笑道,然後閉上眼睛長長的呼出一口氣。
「呵呵,真想看看『館之王』能建立怎樣的住宅啊。」(這句話揭露了某人的真實身份,下文再提。)
亞斯她錄詫異的叫出來,左手遮住臉,擋住向她襲來的魔力波動化作的利刃。
亞斯她錄臉上一切的表情皆已消失。無論怒,憎等等全部排除,臉上只剩下思考着將餘消滅的神色。
「啊啊!不,不要!不要再弄了!啊,啊啊,我壞掉了!」(……大家沒有亂想吧?)
「啊!」
回頭一看,背後的校舍覆蓋着一層淺淺的亮光。
「總之,先還回來吧,這對小亞來說太貴重了。」
無須考慮有何理由,只要遵命而行就好了。
我端正姿勢,單膝跪地抬頭看向撒旦大人。
「嘖!」
那也是當然的,現在學校處在餘概率操作的支配下。
她跟亞斯她錄拉開距離,仔細留意敵人的動態以免露出一絲破綻,從她眼中可看出已是使出渾身解數。
亞斯她錄痛苦得大喊,不過餘毫不理會,默默的在她身體內攪動。
「嗯,還算可以吧。」
「戴上戒指吧。」
爆炸雖然將一切都毀滅了,但那隻限於庭園之中。在使出之前,餘已用魔力製作防禦壁,以防傷害擴大。
撒旦大人眼睛略略睜大,點點頭,然後取下右手食指的戒指,說道,
樹木皆燒燬倒塌,操場的土地全部沙化。
能跟解除封印的亞斯她錄對敵,宮坂已算不弱了。然而雙方的實力太懸殊了,對方不是一介天使憑着氣勢就能打倒的對手。
「其它人怎樣了?」
另一方面,亞斯她錄笑容滿臉,幾乎毫髮無損,明顯佔據上風。
這是爲此而出的苦肉計。
「啊,找到了。在這裏。」
餘抽出手腕,手中握着閃亮的光球。
這是愛澤的靈魂,餘看後,隨手將喘息着的亞斯她錄像抹布般扔開,緩步前行。
走到餘的忠臣身旁,她步履踉蹌的單膝跪地,恭敬的向餘低頭。
「喲,久違了。」
「很久不見了,撒旦大人。」
她鄭重的說出餘的名字。
「餘在戒指中都看到了,所以大概情況都能理解。」
餘將手放在少女的頭上,然後搔亂她金色靚麗的頭髮。
「首先要感謝你,真的完成餘的要求,並且還能好好活到現在。還能夠這樣再會,餘十分高興。」
「過獎了,吾不敢當。」
少女閉上眼睛,像被搔癢一樣坐立不安。而臉蛋染上少許赤紅。
那是安心的表情,就像在表示雖然自己身受重傷,不過一切都不用擔心。她就是這麼信任餘。
既然餘復活的願望已經實現,並且打倒了反叛的亞斯她錄。
那現在可以開始侵略地球,再次展開惡魔與天使的全面戰爭。令世界進入新的局面。
大概在她腦中的某處正在描繪這種景象。
「不過,又要暫別了。」
然而還能感懷再會的時間已經所剩無幾。
「哈?」
少女抬頭看着餘,露出無法理解的表情。
宮坂不由叫出來,趁那一刻,餘走到愛澤身邊。
在餘身後的宮坂聽到後全身僵硬,嚇得叫起來。她不知何時戴回眼鏡,還打算偷襲餘。
「究竟有完沒完啊!」
「呵呵,這就叫做笨蛋父母啊。」
愛澤不明所以,迷糊的看着我們。
宮坂推着意識還很混亂的愛澤,背向我們準備離去。
「畢竟也是餘的容器嘛。」
那時,愛澤突然止步,轉頭看着餘說。
「餘不是在責備你。餘亦相當喜歡她的。」
說完後,他微微一笑。
「無,無關任務,我纔不會多,多,多說呢……」
「不要跟莉莉絲說餘的事。這不是要求,而是命令。」
餘笑看正在發牢騷的宮坂,欺負她真好玩。
無視深深低下頭的少女,餘轉過頭。
餘神色緩和下來,展開雙臂深呼吸。
「啊—,難得聊一次天,沒時間了嗎?不爽啊,真是的。」
「不錯,那餘就宣佈吧。」餘面無表情的俯視她,右手一揮,「之後好好安慰莉莉絲吧。」
「咦?」
她已經有了覺悟,閉着眼睛,任餘處罰。
「呃!?那,那是,對了,是偶然,偶然啊!總之,今天先回家吧,我會跟老師講的。」
「最後還有一件事。」
雖然她又露出不快的表情,不過餘不在乎的繼續下去。
「……是。由於受了重傷,連判斷力都降低了。」
「這次真的要分離了,這段時間餘很開心。」
餘將愛澤的靈魂放在眼前,然後毫不留情的放進口中。
「相對的,餘跟你發誓不會對愛澤出手。不過,如果是他自己要求的話就不在約束範圍內。」
「跟你之前在校舍放火未遂相比,實在只能說是雞毛蒜皮啊。」
宮坂邊抱怨邊跑過去愛澤身邊。
「吾捨不得您。」
「知道了,少廢話。快點讓他復活吧。」
「……哈?你說什麼啊?那是不可能的。」
「哦,哦。怎麼了?到底發生什麼事……我雖然不是很清楚,不過沒事了?還有,你爲什麼在這裏?」
目送他們離開後,餘降低視線。餘的忠臣依舊低着頭。
「……說吧。」
「莉,莉莉絲,」愛澤將餘當作莉莉絲,「明天,學校見了。」
「悟,沒事吧?」
宮坂捂着嘴,頭腦一片混亂嗎,不過她很快就作出決定。
「說起來,剛纔你說怎樣的懲罰都願意接受,那不是謊言吧?」
「嗚,那,的確……」
一定是個痛哭的抉擇,不過與餘無關。
「他已經完好無缺了,快點帶他走吧。」
確認愛澤復活之後,便放下他。然後站起來,走向怒得雙頰發紅的宮坂。
「OK,OK。不過,約定就是約定,天使不會作出破壞約定的行爲吧?」
「好好聽下去吧。你好好想一下這次發生的事情,就會改變想法了。既不能阻止小亞的暴走,導致監視對象死亡,甚至使餘復活。如果這些事情被上面知道的話,你可不是禁閉或者降職就能完事。」
餘同時向宮坂釋放出殺氣,宮坂的臉馬上有紅變青。
我們相對無言,心中閃過很多無法用語言表達的想法。
說話的同時,順道一腳踢開還沒清醒的愛澤。
深思熟慮後,宮坂有了結論。
那是對餘說,還是對莉莉絲說的呢?經已無法從她背對着我們的身影確定了。
由於恐懼,令宮坂步伐不穩,額頭冷汗直流,身體好像感覺一股寒意而不停顫抖。
「當然不會讓你白做工的。倘若你保密的話,餘就救活愛澤悟。」
「~~~~~~~~~~!」
可他眼中可知,已經恢復生氣了。
「啊!」
「不要誤會啊。我只是認爲這是對天界和人間而言最好的選擇。」
「那,那,那樣啊。再,再見了。」
「喂!不要動他!」
「所以才叫你保持沉默。那對你有好處,餘亦不想他們知道這邊的行動。這對雙方都有好處,何樂而不爲?」
「你要對今次的事件保密。」
「關於這次的過失,無論怎樣的懲罰吾也願意接受。」
怒髮衝冠的宮坂追趕愛澤前留下這句話。
「……是吾的最高傑作。」
「十分抱歉。」
宮坂滿臉通紅,恐怕心裏氣得快爆炸了,不過這種事無所謂。
「對了,餘跟作爲監視者的你有個提議,想聽嗎?」
「……沒,沒辦法。好吧,我答應。」
「………………我接受你的條件。」
「產生感情了,你變了呢。」
餘看着他們說道。
嚇得她太厲害了嗎?罷了,那就不將她的真實身份告訴愛澤。那樣好像更有趣。
「…………哈?」
愛澤終於發出呻吟,並微微張開眼睛。
餘手叉腰,高聲說道。
「忘記了,還要加一個條件。」
「什麼嘛。死者蘇生這種事,你們最擅長了,司空見慣的奇蹟了。哪有你們能做到而餘做不到的道理?餘原來可是天界中人。」
「如果你打算說出去的話,餘就讓你體驗一下後悔得無法形容的心情。」
宮坂不高興的回答。派遣到人間的天使本來就有義務向天界報告發生的事情。
「啊—————————!」
宮坂露出迷惑的神情,不過很快就恢復冷靜,輕輕扶一下眼鏡後讓餘繼續說下去。
「愛你啊。」
「是,怎樣都行。」
好,該讓他復活吧。
餘伸出右手,打算和她握手。但宮坂紅着臉把頭扭過一旁。
「很好,這就契約成立。這是聰明的決定。」
「以後對我們的惡行要隻眼開隻眼閉,反正也不會做出什麼大壞事。」
「那是,意,意外啊!意外。」
餘大笑,兩手高舉望向天空。
「算是恐嚇嗎?沒想到堂堂魔王居然這麼沒氣度……」
愛澤滿臉通紅,飛的一般逃走了。明明剛剛纔復活,看來已經很有精神了。
意外的結果令少女呆然以對。
「因爲莉莉絲嗎?」
「不要作出這樣的表情啊。你自己其實也是知道的,時候還沒到。憑現在的魔力還是無法跟天界那羣人抗爭。」
「那我不能……」
「——好了。」
然後蹲下抱起他,毫不猶豫的親吻下去。
「還剩最後的收尾。」
餘亦回以微笑,舉起拇指說。
「輕易喚醒撒旦大人,讓您以不完全的形態復活,都是吾的錯。」
「等,悟!啊啊,真是的!不要以爲這樣你就算贏了!」
聽到餘的話後,少女低頭無力的開口。
唐突的話語使在場所有人不由一噴。
「嗯……嗯,嗯……」
「呃?」
雖然聽到那淒厲的喊聲,但餘並不在意,毫不猶豫的用舌頭將靈魂送回愛澤體內,爲推過去而在口中不停攪動。
「你要我同流合污?」
剎那,餘全身發出耀眼的光輝,少女只能用手遮住眼睛。
等光輝消失,少女睜開雙眼時,周圍已跟剛纔完全不同。
樹木長着青翠茂盛的綠葉,操場被沙化的土地以及被破壞的東西都恢復原狀。
眼前的晴嵐高中又變回早上的模樣。
「只讓那個天使隱瞞,餘還是有點不安,現在將全部都變回原來的樣子,天界那羣人沒可能留意到了吧?你的傷勢應該也痊癒了,檢查看看。」
少女聽從餘的話捲起上衣,露出雪白的肌膚,一點傷痕都看不見。
餘對自己的成果滿足的點點頭,並搔搔頭髮。
「現在魔力已經全部用完了,又要辛苦你重新開始儲蓄了。聽好了,這種事沒有下次了。直至確定能讓餘完全復活爲止,絕對不能喚醒餘。明白嗎?」
說完後,餘將小指上的戒指拔出,拋給她。爲免掉在地上,她慌忙接着。
「期待下次和你見面的日子,西卜。」(真撒旦稱她爲「ゼブ」,加上前文的館之王,可以確定是ベルゼブブ,蒼蠅王別西卜。)
聽到那個名字,她驚喜得抬起頭。
「如今您還是這麼稱呼吾嗎?」
「當然啊,你是餘最親近的人啊。」
「撒旦大人……」
少女聲音顫動,再也說不下去了,低下頭。
「莉莉絲,雖不知你聽不聽得見,但餘有話要跟你說,」餘跟心中的另一個人說,「你的主人就是這麼不靠譜,以後也要繼續支撐她啊。」
沒有反應。
雖然感到少許寂寞,不過餘沒有表現出來,直視着前方。
「再見了。」
餘自言自語,露齒一笑。
微風輕吹,使我長髮飄揚。
到那爲止意識中斷。
「撒旦大人將他們全部打倒了吧。」
這難道是膝枕?
「果然!不愧是撒旦大人,在我昏睡的時候,漂亮的解決問題了!」
——啊,我明白了。
說完我雙手翹在身後,再轉過身笑着望向撒旦大人。
「我的主人就只要撒旦大人,那就夠了。」
我滿口稱讚,撒旦大人表情複雜。
「我剛剛好像作了一個夢。」
「是,真是對不起,給您添麻煩了。」
「吾都說行了。」
儘管那麼說,但撒旦大人站着,我還是單膝跪地。
「雖然內容不是很清楚,但記得有誰在跟我說話。」
我裝作沒看見。
張開眼睛,看到的是紅色的天空。
「行了,看來你已經完全清醒了。」
我握住那隻手,和她一起走回家。
不,那不重要。關鍵是亞斯她錄。
恢復意識後,後腦勺傳來溫暖的觸感。
「不,那個啊……」
看來我不知不覺睡着了。
她猶豫了一陣子,慢慢開口。
「啊—,的確是如你所說……」
發生這麼多事的短短兩天,就在此閉幕了。
「是莉莉絲嗎?」
主人瞪大眼睛詫異的盯着我,眼睛有點充血呢。
主人笑着抬頭,伸出手。
我想到那唯一的答案,心中不禁歡喜雀躍。
我注意到這可非常的失禮,便馬上起身。
「一定是這樣的!除了撒旦大人誰還能做到!」
我用食指封住主人的嘴巴。
「莉莉絲,吾有話……」
如果有人看到,他大概想象不到餘是魔王吧。
撒旦大人的臉頰上有滴水珠,她慌忙的伏下頭擦掉。
在我尊敬的視線之下,撒旦大人露出迷惑的表情。
我背對撒旦大人,繼續說下去。
而且,到底發生什麼事呢?爲了把握現狀,我掃視四周。
到底過了多長時間呢?應該過了放學時間,周圍連一個學生都看不見,而且愛澤也不在了。
撒旦大人抬頭看着我,眼睛不停晃動。
「回家吧,我的主人。」
「……好吧,回去我們的家。」
可能是沒有威嚴,如同孩子般的笑容。
「事實是怎樣,我不知道。不過撒旦大人說了,不能告訴我。所以我不問,也不想聽。」
披上紅衣的太陽將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抬頭一看,只見主人正摸着我的頭。
解除封印的亞斯她錄和她麾下的惡靈都消失一空。
聽到她呼喚後,當我想跪地低頭時,撒旦大人用手製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