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作戰開始!
《拜託了,莉莉絲》 · 麻宮楓 · 9902 字
「好,現在有請轉學生作自我介紹。」
「我叫阿久野莉莉絲!初次見面,請多多指教!」
「吾乃阿久野撒旦。汝等不用敬禮,坐着就行。」
班主任說完後,我們分別作了自我介紹。我是大聲而清晰的說,而撒旦大人的發言則是尊貴而優雅。
「她們是雙胞胎姊妹,大家要和她們友好相處啊。」
掃視教室,當中有兩個人是認識的。
一個很驚訝,而另一個則露出鬼一般的表情。
我對着其中一人,愛澤悟笑了笑。他隨之神色緩和,但好像想去什麼,移開了視線。
看到那樣,另一個人,眼鏡女更是怒上眉梢。
購物的翌日,我們以轉學生的身份,成功潛入愛澤悟所在的高中。
晴嵐高中是一所私立學校,離我們居住地的車站約二十分鐘路程。我和撒旦大人就編入了一年三班。
我現在穿着的學校統一的水手服,也是昨天才準備的。然後以撒旦大人的能力,簡簡單單的完成轉學手續。
現今是數據化的時代。
即使眼前的事實再難以置信,只要有着完整的數據,那人們就會接受這是『正確的』。
數據就是真實。
能夠做到這點,就是靠撒旦大人666種必殺技之一,虛構•文件。
沒錯,那份轉學的文件,是僞造的。
就這樣我們就成爲這裏的學生了,真是輕而易舉。
所以,學生們只能理解爲突然轉學過來,而不會覺得我們有可疑。
而且我們,「對了,剛纔忘了說,阿久野姊妹是歸國子女來的。」還有這樣的設定。
之後受到怎樣的懲罰都沒關係,現在我一定要對愛澤進行制裁。加上昨天那次,這已經是他第二次打撒旦大人了。不管怎樣都不能原諒。
「爲什麼?他簡直無法無天啊。」爲了不讓愛澤聽到,我們小聲的說。
「上課時不要打機啊。」
小測內容非常簡單,不過是高中一年級的程度。
我望向愛澤,他留意到,與我對視。
因此,愛澤悟就是勾引更多人類上鉤的絕佳魚餌。
他雙手抱胸,哼的一聲轉過頭。
都忘記了,他昨天也是這樣。
俯視撒旦大人,他不太高興的說。
不成功,便成仁。
撒旦大人的深謀遠慮真使人佩服之至啊。
順便說一下,昨天玩的那個「不斷切茄子的遊戲」叫做『切啊切!納斯維達』(納斯維達,達斯維達,deathvader)
甚至乎,撒旦大人連制服也沒有穿。她今天穿着一身黑色:黑色的無袖連衣裙,黑色的過膝襪,黑色的皮鞋,連發夾也是黑色的。
具體來說,「爲什麼小孩子會轉過來?」,或者「怎麼看都只是個小孩子啊。」,以及「除了都有眼耳口鼻之外,她們哪裏像雙胞胎了?」這些想法絕對不存在!
就這樣,第一節課總算結束了。
「吾已有所收穫了,雖然代價有點大。還差一點,再觀察一陣子,估計就能找到攻略愛澤的關鍵了。」
不過無論他將來的人生怎樣,一定是個吸引多數人矚目的風雲人物。這是他的宿命。
嗯,也是呢。即使是歸國子女,被老師發現了也不會網開一面。
沒有人說撒旦大人的穿著有問題,因爲她是歸國子女啊。
靈魂被污染,惡意就會增加,而魔力亦會隨之提升。而且污染潔淨的靈魂,還有一重大意義。
『高興趁現在吧,你的命運即將到達盡頭了。』因此我向他露出勝利的笑容。
「要忍耐,須知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附帶一提,愛澤的右邊坐着眼鏡女,但,不需要特別注意。
我坐在窗邊的最後一排,右邊是撒旦大人,再右邊就是愛澤了。
遊戲名無關重要,問題是愛澤的行爲。
總而言之,大家都注目着撒旦大人只是因爲她的美麗,肯定不含一絲懷疑!
看來事情開始得更順利。
哼,在座那麼多人,肯定沒有一個知道天使與惡魔之間的戰爭。只需要將會考到的內容標上記號就行了。
作爲老師,發現了也只能沒收。
反正現在也沒人懷疑我們,會心存疑慮的只有愛澤悟。
而旁邊的眼鏡女卻狠狠地瞪着我。
因爲,頭髮開始發白的老師進入教室後,說了一句話:「現在開始小測。」
到底爲什麼呢?完全不懂,不過這種事不重要,無需在意。
就像每個人的肉體都不一樣,每個人靈魂發散的光芒也不同。繼承過去偉人的靈魂,那就一定會發散刺眼的強光,而耶穌的靈魂更是不用說了。
好了,馬上開始觀察。
這個遊戲是不停削土豆芽,用刀將土豆芽削完後,再削另一個土豆的,不斷重複。沒有過關,沒有結束。
——不過他好像只是在害羞,不知是否我的表情表現得不對,讓他以爲我在對他溫柔的笑,大概是錯覺吧。
其它的解決方法也存在某些問題,再說,現在應該儘量蓄積魔力避免浪費。
殊不知,竟與撒旦大人對視了。
概率操作是要消耗魔力的,要覆蓋整個學校,效率太低了。
詳細地說,惡魔並不喫人類的靈魂,只是讓他們墮落,使他們心生邪念而已。
上課時玩遊戲,未免太旁若無人了!而且還是剛轉校的第一節課。
第二節是數學課。
這個座位當然是爲了方便觀察愛澤而選的。事先調查了愛澤的資料,撒旦大人說,「吾要坐在那。」班主任乾脆的答應了。這是當然的,撒旦大人的話就是金科玉律。
第一節課是世界史。老師是個中年人,他在講述人類社會流傳的歷史,都是些無關重要的內容。
倘若使用概率操作,他們自然不會認爲我們奇怪了。只是那樣不過是保險而已。
派發試卷後,配合小測的開始,教室又迴歸寧靜。本來還以爲會無所事事,沒辦法,只好認真做題了。
撒旦大人面色很差,看見那憂鬱的表情,我終於恢復冷靜。
也有可能他只是神經粗,不過這沒所謂。
我的責任也相當重大。
撒旦大人拿出手提遊戲機,開始玩!
她的堅韌,令我再一次感受到魔王的可怕。
不過,那樣子不就沒事可幹了?該怎麼做呢?
然而那種想法並沒有持續多久。
既然她都能忍耐,我也只好服從。
撒旦大人看着我,搖搖頭,示意「不要看」。
無論周圍怎麼看他,他都無所謂。
「啊啊,吾,吾的『土豆•TOTTA君』……」
跟沒有合穿的制服一點關係都沒有!
「遇到問題,大家要主動去幫助她們啊。」
上課時,爲了找出能污染愛澤悟靈魂的有效手段,我一直在觀測他的動向。
因此,我很快就做完了。無聊之下,便看向撒旦大人。
我看向撒旦大人,希望能得到指示。
然而,我們不會就此氣餒的。轉校第一天,纔剛開始呢。
我站起來,想去把愛澤打個半死,但是,「回來!」撒旦大人喝止我。
在這裏,只有愛澤對突來的轉學生感到奇怪,現在看上去還有些驚訝。再刺激他的話只會讓他增強戒備,所以先慢慢觀測更好。
「話是這麼說,但……」
所以她絕不是在逞強,根本沒那可能。
如果將他的靈魂污染了的話,那追隨他的人類也會被惡意感染。
即使這樣,撒旦大人還是堅持潛入,自然是因爲有着相當的利益。
因爲我是撒旦大人的使魔,就是爲了這種狀況而被創造出來的。
愛澤真是不會做人。
透徹理解大家心理,順利進行暴食,真不愧是魔王。
沒錯,遊戲機被沒收的撒旦大人是最悔恨。
這種行爲,光是大膽無畏已不足以形容。而且我們還有『歸國子女』這張免罪符在身,不怕被責怪。再說,誰也害怕指責撒旦大人會被認爲做事不分場合。
老師發現撒旦大人帶來的遊戲機,慢慢的拿起,「總之,現在我沒收了,下課後來取回吧。」說完就回到講臺。
然而,我看到了無比驚訝,也歡喜若狂的情景。
歸國子女真方便!
他多多少少也感到點恐怖了吧。撒旦大人說不要做得太明顯,這種程度的沒問題吧。
本來寧靜的教室頓時響起學生們低聲的抱怨,只是大家再不開心,小測終究還是要做。
啊,還有更離譜的!
大家齊齊看過來,這騷動引起老師的注意,走了過來。
我將老師的話當耳邊風,扭頭看向愛澤。
撒旦大人臉色發青,如同世界末日一般,嘴中不停嘀咕着遊戲的名字。恐怕那是撒旦大人玩過的遊戲中,特別喜歡的一款。
本來這個時間,撒旦大人應該興致勃勃的在房裏玩怪奇遊戲。膩了就喫零食,喫完之後繼續玩。就這樣過着不斷積累魔力的一天。
哦,是告訴我不要做得太明顯吧。
雖然愛澤悟看上去很粗暴,不過也只是個普通的高中生。恐怕連他都不知道自己居然是耶穌的轉生,以後也可能不會知道。
這是撒旦大人的決勝裝,也是她認真的表現。
班主任說話的時候,撒旦大人光明正大的舔着棒棒糖。不過他沒有注意到,而學生們覺得「沒辦法,歸國子女嘛」而毫無反應。
從沙池那件事就知道他是這樣的男人,然而還是沒能阻止,這是我的錯。
撒旦大人之所以對愛澤悟那麼執着,就是因爲他的靈魂這麼稀罕。
啪的一聲響起。
本來打算這節課乖乖聽課的,看來是不可能了。
旁邊的愛澤捲起課本,拍打撒旦大人的頭。
那利益,就是關於耶穌的轉生,愛澤悟。
撒旦大人的目的就是污染愛澤悟的靈魂。
因此,就算我們有一點點不自然也不會被人懷疑。
而眼鏡女從剛纔開始一直盯着我,跟昨天有關吧。雖然不知道她在氣什麼,不過應該不會奇怪我們轉學生的身份。
撒旦大人玩的,可是怪奇遊戲啊!
真不愧是撒旦大人,這時候也不忘蓄積魔力,令人佩服得五體投地啊。
怎麼想都是種充滿惡意的行爲。
但現在中斷了日課,等於延遲完全復活的時間。
我身爲撒旦大人使魔,計算能力也是出類拔萃的,這種程度的問題難不倒我。
將愛澤拉攏到這邊的話,就會大幅縮短撒旦大人復活所需的時間。若然失敗,那就全打水漂了。
而這一連串的行爲並非沒有兇險。
撒旦大人正在煩惱地與試卷奮鬥着。
她雙肩在顫抖,本來就銳利的目光看上去更危險了。
我頓時感覺到,這是主人的危機。
魔王撒旦居然在一所普通學校的一次普通小測中不及格,這是何等屈辱啊。
不能讓這種事發生!現在輪到我發威了。
我和撒旦大人之間有一套只有我們知道的暗號。因此,我閉起右眼,向撒旦大人打眼色,告訴她答案。
但是撒旦大人在嘆氣伸懶腰,沒有注意到。
反而是愛澤不經意看過來,看到了。
他一見到我,就慌忙的移開視線。
慘了,我居然告訴他答案。
不對,愛澤不知道暗號,沒必要擔心。
不過撒旦大人顧着答題,眼神無法交流,要想別的辦法纔行了。
對了,直接用文字表達就好。
我趁沒人注意,迅速伸手進桌子裏,從筆記中撕出一張白紙,然後寫下答案。
我將名字寫在裏面,讓她知道是我傳過去的。以及,爲免傷害撒旦大人的尊嚴,加上包含親切意義的一句話
『內含我的愛莉莉絲敬上』
這就完美了。
我將紙片折成一小塊,瞄準撒旦大人的桌子,扔過去。
「啊啊,不懂啊!」
就在紙塊即將抵達目的地之前,撒旦大人煩躁的揮臂,紙塊被擊飛到另外的地方。
不過我馬上發現原來是自己搞錯了。
撒旦大人是爲了向我示範,才故意跑這麼慢的!
我向撒旦大人低頭致歉。如果沒有撒旦大人補救的話,一定會引起騷動的。
過去安慰她比較好吧。
這次終於控制好力度,我的成績沒有超過平均值。
手臂穿過袖子,然後「嘿」一聲伸出頭。
融入人類社會真不簡單啊。
這就是,這就是我的主人!
「撒旦大人,真對不起。」
雖然我已經習慣這種反應,但還是很開心。主人得到讚賞,使魔亦身有同感。
首先是百米賽跑。我被點到,正在起跑線等待。
叫聲一落,撒旦大人起動了。那姿勢宛如野生動物般,充滿力量感。直視着前方,向着終點義無反顧的跑過去!
啊,沒辦法了。這次真的把答案告訴他了。
因此,理所當然的,撒旦大人的成績慘不忍睹。
——不過還沒落到沙池。
撒旦大人看上去累得快倒下來了,那肯定是演技!一定是那樣。
撒旦大人脫掉連衣裙,露出雪白的肌膚,女生們皆發出驚歎。
那眼神使我背後冷汗直流。
我痛恨着無力的自己,現在只好祈禱撒旦大人能自己擺脫危機。
「不用在意。吾纔不會爲那無意義的數字而影響心情。」
剛纔幫我計時的人也打消了疑慮,認同剛剛是儀器的故障。
「……」
「明白的話,汝快點換衣服吧。」
「終於開始呢。」
那美麗直擊人心,真是完美無瑕的跑步姿勢啊。
雖然不懂她在氣什麼,不過還是無需理會。
就在我幾乎想到腦袋爆炸時,撒旦大人走過來,說:「機器故障吧?」
偶然與眼睛女對視。發現她正盯着我,焦點還對準胸部。
「準備,跑。」
還有,不知爲何愛澤的分數也很低。
穩定的助跑,恰好踏在起跳在線。
我自己在靜靜的興奮,而那時,撒旦大人蹲着一動不動。
筆直的雙足離開地面,幼小的身軀從重力中得到解放,彷如花叢中飛舞的蝴蝶。
真不愧是撒旦大人,明白往事不可追。有着這等胸懷,我的主人真厲害!
「明白,謹遵您的吩咐。」
啊,慘了。不小心更新了世界紀錄!
「嘿!」隨着充滿幹勁的一吼,撒旦大人跳起來。
我的安慰,不悅的撒旦大人好像聽不見。
她指着我,「不要以爲大就是你贏!」說完就跑出去了。
「主人,請不要太難過。」
我將小測的事說出,撒旦大人無所謂的說,
信號響起,我一口氣跑完百米,到達終點。
全是爲了低調做人。我真想拍手大讃向大家解釋,不過這樣做就浪費了撒旦大人的一番功夫,所以我什麼都沒做。
「嗯。」
說完後,我站起來粗暴的捲起校服。
唯有在填寫正確符號的問題中,有一題答對了。
……咦,難道她很失落嗎?
我默默的振臂歡呼,在心中拍手叫好。
撒旦大人點點頭。終於,是時候將愛澤的靈魂掌握在我們手中。
「啊,對了。莉莉絲,差不多開始行動了。」
「準備——跑。」
絕對不是因爲平時蝸居在家,所以一運動就氣力不濟。
抬頭一看,晴空萬里,真適合運動啊。
「哦,沒錯。一定是出問題了,嗯。」
撒旦大人還在裝累,對那無可挑剔的演技,我除了感動,還是感動。
整天都這樣,她到底想幹什麼?
——計時的報出撒旦大人的跑步時間。
之後,撒旦大人被點名,站到起跑線處。
不能再用同樣的方法,而且現在愛澤也在注意這邊,已經沒辦法向撒旦大人傳遞答案了。如果他告訴老師我們作弊的話,這次就不是沒收手提遊戲機那麼簡單了。
「啊」
沒想過撒旦大人會說到這個話題,我一時回不過神,慢慢的,話中的含義浸透到腦海中。同時,心中湧現出無窮的鬥志。
就在我想着這些問題時。
那時我正因行動即將開始而興奮着。
我不會再震驚了。因爲,這也是撒旦大人故意的。
認真思考的話就知道那是正常的數字。
體育課的內容,在我腦中也有相關記載。
跑完的撒旦大人慢慢的走回來。
然後是跳遠。
看來有人會被撒旦大人的美麗魅惑了,這是好現象。
我在替撒旦大人換衣服的時候謝罪。
換好體操服後,撒旦大人突然這麼說。
「二十五秒。」
他看到後,立即緊緊的握着。
就這樣,百米賽跑順利結束。
地面上還留有幾個下陷的足跡。
「算了,看吾示範吧。」
一不小心,用力過猛。
視野的一角,照映着捂着腦袋的愛澤。還看到對我怒目而視的眼鏡女
之後,輪到撒旦大人跳了。
不過很快就站起來,垂頭喪氣的走到庭園一角坐下來,雙手抱膝,低下頭,全身微微顫動。
「咦?呃……四秒?」
「汝到什麼時候才學會控制力道啊。」她的話語刺痛我的心,不過從她的口氣來判斷,好像不太生氣。
「怎麼了?」我問道。
撒旦大人目露精光,那是歷經磨礪的獵人才有的眼神。
第三節是體育課。
雖然無法理解,反正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就算了。
撒旦大人的體操服不是學校指定的,而是小學生用的。這也是因爲尺寸不合,不過她仍是毫不在乎。果然心胸廣闊。
搞什麼啊,我居然做出資敵的行爲。
紙塊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隨後落到愛澤的桌子上。頭上露出「?」的愛澤拿起紙塊,將之打開。
怎麼可能,我在心裏如此吶喊。這麼完美的跑步居然說二十五秒,搞錯了吧?
我總算放下心頭大石,專心的替撒旦大人換衣服。
太好了,這些人都相當神經大條,真是幫大忙了。
「……」
計時的學生聽到後不停點頭,其它人也認同這個說法。事情到此告一段落。
「對不起,撒旦大人,我一點用都沒有。」
「嗯?什麼事?」
我不由得叫出來,但已經遲了。
明明知道答案的,到底爲什麼呢?
負責計時的學生十分迷惑。
怎麼辦,怎麼辦纔好呢?
我在幹什麼啊,這樣太引人注目了。
男女生分開房間換體操服。
這種狀況,應該說什麼好呢?
再來換運動用的襪子,免得弄髒長襪。看到撒旦大人的裸足,大家又一次發出驚歎。
難道,發生了什麼令他無法集中的事情嗎?是也不錯。
「愛澤,你怎麼了?剛纔看你就很不對勁啊。」
男生那邊傳來對話的聲音。
班上的一個男生跟愛澤說話。
「煩人,讓我靜靜吧。」
愛澤冷淡的說,扭過頭吐出口氣。閉上眼睛翹起雙手,好像有什麼事要思考。
是時候了吧。
我看向撒旦大人。她似乎亦有同樣的打算,向我用力的點點頭。
——作戰開始。
我深呼吸一下,「啊,突然有點頭暈……」說完就癱倒在地。
周圍的人一下子呆住了,當聽到我說站不起來後,大家開始吵嚷起來。
「發生什麼事?莉莉絲她天生就體弱多病。」
撒旦大人用生硬的口氣,故意大聲的說明。
「誰,誰是保健委員啊?快帶莉莉絲去保健室!」
好像在說給誰聽一樣,不過大家都很擔心我的情況,沒有留意到。全靠撒旦大人,纔沒人覺得有任何的不自然。
「誰是保健委員啊?」
「愛澤吧。」
「愛澤,快扶她去保健室!」
聽到大家的呼喊,愛澤皺着眉走過來。
我緩緩的站起,然後裝作失去平衡,偎依在愛澤的胸口。
「喂,喂,你怎麼了?」
「那個,昨天的事,還記得嗎?」
「……昨天,哪件事啊?」
「嗯,看見你,身體就好了。」
我們的臉幾乎貼在一起了。我感到他的視線正集中在我嘴脣上。
「在,在意什麼啊?」
「你好。」
「你在裝傻嗎?當然是你啊。」
這是撒旦大人給我的小抄紙。
「很,很精神嘛。已經沒事了嗎?」
展開在我眼前的,是一個萬籟無聲的寂靜空間,窗戶大開,微風輕吹窗簾擺。
這人怎麼回事啊?
嗯,之後該怎樣做呢?
「等一下!」
觀察她至今的行爲,這個叫宮坂的女人不知爲何對昨天的那個很生氣。
詫異的他躺在牀上,還想着逃跑,不過身後被牆擋着,他已無處可逃。
「要說爲什麼那樣做,」繼續往下讀,「因爲,我想知道更多關於你的事情。」
好了,之後就交給我吧。
「呃?」
「就由身爲班長的我,宮坂麻美子!和你們一齊去!」
這就是666必殺技之一,彩虹•聲色。
愛澤向後退,然而敵退我進,我和他的距離又再縮小。
「真是的,你不會忘記吧?」
以一種無所謂的口吻說道,她的性格似乎相當隨便。
「哦,有客人啊。進來吧進來吧。」
趁着他看不見,我從口袋拿出一張紙。
她察覺到我們的目的嗎?不,看來不是那樣。
「喂喂!你在幹什麼?」
「……她是轉學生,今天剛來的。」
愛澤停下來,背對我,似乎等我說下去。
「班長,老師叫你去體育室幫忙拿跳欄。」
「等,等……」
愛澤說話像從喉嚨擠出來似的。雖然想裝冷淡,不過一點氣勢都沒有。
不聽他的制止,就這樣把他推到在牀。
撒旦大人,真是漂亮的支持!
老師走過來,頗感麻煩似的細細打量我的容貌。
說話時,我一拳直擊她肚子。
趁他疑惑的瞬間,我緊緊抱住他,整個人壓在他上面。
怎麼辦?不過,迷茫只花了一瞬間。
聽到愛澤的回答,老師眉頭一皺,直盯着我。
嗯,爲什麼那麼拼命呢?真麻煩啊。
撒旦大人能夠發出七種不同的聲線迷惑敵人。
嘛,怎麼也好,總之,礙手礙腳的。
我將頭靠在愛澤胸口,這樣他別說逃跑,連動都動不了。
「居然說是客人……她有些頭暈,可以在牀上休息一陣子嗎?」
「嗯,生面孔哦。」
她應該是擔心我和愛澤又發生那樣子的事情而已,所以纔不想創造我和愛澤獨處的機會。
我揚起頭,貼近愛澤的臉。然後用手捧起他的臉,輕輕的撫摸。他全身微顫,不過沒有拒絕。
在這要抬頭,雙瞳凝視愛澤的眼睛。
「啊啊,睡吧睡吧。」
窗邊坐着一個女老師,穿着白衣,身材非常好。
這人真是怎麼回事啊?還好我不是人類,吸到煙不會有事。
「從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一直很在意。」
我頭稍一抬起,就聞到一陣菸草的臭味從她口中吹出。
愛澤大叫,不過我沒有理會,將老師安置好再走到他身邊。
果然如撒旦大人所料,我高興的讀出接下來的臺詞。
然後,「喂,轉學生。起來啦?聽得見嗎?」突然不停拍我的臉。
我照着小抄紙讀。
「等等。」
我眯着眼偷看一下,那個眼鏡女擋在面前瞪着我。
愛澤慌慌張張的看向我,不過我雙目緊閉,不說一句話。雖感困惑,他也只好扶着我的肩膀走。
我們進入後,她不感興趣的看向我們。
回憶起小抄紙的內容。
「你叫什麼名字?」
「有些話,一直想跟你說。你想聽嗎?」
愛澤聽到後,回過頭。
不理愛澤,老師繼續拍,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我低下頭,扭扭捏捏的說。
那樣說着,爲了能緊貼愛澤,向前逼近一步。
被愛澤扶着走,我偷偷緊握拳頭,決心不放過這個機會。
食指直指愛澤,然後宮坂匆忙跑去。「班長還是老樣子啊。」留下的同學議論紛紛。
她挨着窗邊吸着煙,心不在焉的眺望着窗外。年齡約在二十五歲左右,半長的頭髮隨風飄揚,眼睛微閉,好像很無聊。
這張紙上詳細記載着『保健室的心動作戰!』的相關內容。
首先將愛澤引走,避免其它人的干擾。這就是計劃的第一階段。
他霎時有些畏怯,但很快緊咬着嘴脣,以示頑抗。
「老師,」
愛想離開,轉過身面向門口。
老師突然問我。
她右手伸直,擺出「等下」的姿勢,一本正經的下決定。
他再次退後,我就繼續跟進,重複沒幾次,他就停下來了。後面有一張牀,他已退無可退。
很好,雖然不太瞭解,不過愛澤跟小抄紙上寫的反應一樣。算無遺策的撒旦大人安排的計劃是不可能出錯的。只要最後的一步不出紕漏,這個作戰就完滿成功。
「嗯?」
「那樣啊,那太好了。那我先回去。」
「轉學?啊,就是她啊,早上教務主任那傢伙才說起。」
我順勢叫停他,然後迅速用手指捏住他體操服的一角。
被突然叫喚,宮坂泄氣的響應,看往傳出聲音的方向,不過已經沒人接話了。
「等下,老師,你在幹嘛?」
一定不僅僅是假聲,不可能的。
突然,身後有人制止我們。
撒旦大人早已取得關於愛澤的所有數據,自然也清楚他是保健委員。
開始是,這樣。
趁大家注意宮坂的瞬間出招,太厲害了。真是太精彩了!
我努力的裝出笑容,他反而面部痙攣,向後退一步。
「……什,什麼話?」
「終於只剩我們兩個人了。」
騷動的中心,只見撒旦大人抱着手,高傲的微笑。
接觸到我的目光,撒旦大人略略點頭,果然剛纔的聲音是撒旦大人發出的。
一切按照計劃進行。
學生中有人說。
「晚安。」
老師一聲不吭地倒下了。
咚的一聲響起。
「嗯,真沒辦法。悟,帶她過去後馬上回來。不要亂想些不要得的事。」
「其實呢,我呢,」
隨便的打聲招呼,愛澤慢慢打開保健室的門。我稍稍睜開眼睛,窺視內中的模樣。
「呃?跳欄?」
那張紙最後寫着——
『就這樣攻陷愛澤。』
這次行動的目的是將耶穌的轉世,愛澤悟的靈魂污染。
怎樣做才能污染靈魂呢?
十分簡單,只要讓他的心中產生惡意就行。
雙手固定他的頸,直視他雙眼。
「我是……」
汝做得到的,撒旦大人曾這麼對我說。我不能辜負她的期待。
所以,我——
「惡魔的屬下啊。」
兩隻手纏住他的脖子,手指稍稍用力碰一下他的頸動脈。
很輕鬆的做到了。像睡着了一樣,愛澤悟倒下了。
小抄紙寫着要攻陷愛澤。
所謂攻陷就是要打倒。換句話說,弄昏愛澤悟就是我的任務。
上面沒寫攻陷的具體做法,不過我跟撒旦大人可是默契非常。即使不用說話,也能夠理解主人的思考方式,這就是所謂的使魔。因此,我的做法肯定是對的。
愛澤已經翻白眼了,然而他看上去好像挺開心的,只要沒有大事發生都不會吵醒他。
現在開始纔是主菜。要將惡意植入他心中。
我在愛澤耳邊喃喃細語。
「惡魔很好,惡魔很偉大。」
愛澤沒有任何反應,我照樣繼續。
她邊說邊把煙撿起,確認還沒熄,就放回嘴裏。
「……什麼?」
我不明白其中真意,她頗感沒趣的繼續說道。
彷彿吟唱咒語一樣,我專心致志的重複。
「我纔想問你呢,快表明身份吧。」
「睡眠學習其實沒有用的哦。」身後有人說。
人類社會中有種稱爲睡眠學習的學習方法。睡眠學習是指,在睡着的時候聽到不斷重複的一句話,那他就會將那句話記住。
「輕鬆點吧,不需要那樣警戒,我不是你的敵人。」
由於說得太過平淡,我的大腦不能馬上理解。
就在我忙着『教育』愛澤時,突然,
「啊啊,不過我也大意了。平淡的生活過得人有點呆了。你剛提到惡魔怎樣怎樣,到底是什麼人?不像是個單純的崇拜者啊。」她邊吞雲吐霧,邊打量我。
這人,不是一般的保健老師。人類被我打中,短時間都不可能站起來纔對。
「惡魔很好,惡魔很偉大。惡魔很好,惡魔很偉大。」
利用睡眠學習,就可以讓他腦海記住惡魔的魅力。恐怕這就是撒旦大人要我攻陷他的目的。肯定沒錯。
我反射性的轉身,從牀上跳下來,作好準備。只見應該倒下的保健老師按着肚子站起來。
我皺皺眉,她不是敵人嗎?
「順帶一提,那隻會引起睡眠障礙。作爲保健老師,我不推薦這種行爲。不過,如果是想讓他痛苦的話,或許挺有用的。」
「別看我這樣子,我可是惡魔啊。」
因爲,那本來應該用更嚴肅,自豪,飽含威嚴的口氣說出來的啊。
惡魔是很好的,惡魔是很偉大的。不需要了解其中意思,只要將這句話深深刻在腦袋中就行。奔托拉,奔托拉。啊,搞錯了。(注:奔托拉爲音譯,日文中爲召喚UFO時用的咒語,我不知道中文召喚時該說什麼……)
「惡魔很好~惡魔很偉大~惡魔很好~惡魔很偉大~」